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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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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11
Words:
8,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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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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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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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团建

Summary:

维尔福夫人怀疑她的丈夫有了婚外情。(没怀疑错

Notes:

*时间是维尔福伪装警督侦查威玛勋爵之后
*非常颠非常无厘头喜剧,基调与原著不符但主播实在很想搞点乐子so

*The story takes place after Villefort disguised himself as an inspector to investigate Lord Wilmot. You can see it isn’t a serious work, but I just want to write something fun :) so please be advised that my work does not match the tone of the original.

Work Text:

01

“您上哪去了?”维尔福夫人随口问,又打量了一眼丈夫,“您怎么穿成这幅样子?”

“晚上好,夫人。”维尔福脱下了警督制服,随手搁到一边,“让人把这衣服收起来,以后应该不会再用到了。”

“您去做了什么?”

“没什么。”维尔福喝了一口水,避开维尔福夫人好奇的视线,“遇到一个棘手的犯人。”

“但您是检察官,怎么会用到警督的衣服?”

“没什么。犯人有点精神问题,面对检察官不会说真话。”

维尔福夫人没有多问,她坐在床沿,拿起一把梳子慢慢地理顺发尾。

维尔福换了衣服,又出了卧室走到书房,开始给腾格拉尔夫人写信,告知她一切平安。那位莫名其妙的伯爵买下欧特伊别墅,只是为了兴建精神病院,并不是……

“热拉尔。”

维尔福吓了一跳,羽毛笔掉到了桌面上,溅出的墨珠正巧落在信纸上,羽毛笔又滚下了桌。维尔福夫人就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杯东西。

“夫人!您真吓人。”

“抱歉,您的信……”维尔福夫人单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慌忙去拿那张信纸,想把信纸上的墨珠抖掉,她的手还没有触碰到信纸,就被维尔福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这……这没什么可看的。”维尔福一边抓着她的手,一边把手挡在那张信纸上,想用书压住,又觉得太可疑。他只好继续捂住信纸上的内容,松开她的手,解释道:“这信里有些……不能往外说的东西,关系重大,只有相干的人能知道。”

“我是你的妻子。”维尔福夫人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您只要叮嘱我,我一定不会往外说的。”

“噢,那不一定,就算您不明说出去,一些随口一说的话语,一些隐约的态度,也会被外人觉察的,哪怕只是几位夫人小姐之间的谈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夫人。回去休息吧,我把这封信写完,很快就回去陪您。”

维尔福夫人沉默了片刻,将她手里的杯子放下。就在那时,她偷偷瞥了一眼被挡住了一大半的收信人,收信人的名字被挡住了,但看前缀可以知道是一位夫人。

她又去瞧维尔福,维尔福用一种真诚的,怀有歉意的目光望着她,她只觉得喉咙一阵发苦,便垂下了眼睛,转身离开。

维尔福目送她离开,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桌前,捡起羽毛笔,盯着信纸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将那个杯子拿到跟前。那是一杯热牛奶。

维尔福夫人没有回到自己房间,而是去了爱德华的房间,坐在他那张小床的床沿边,凝视着孩子的睡颜。

老实说,她并不在意丈夫有婚外情——她真的不在意,如果说一开始还有点震惊和难受,那么在她看到爱德华之后,她就彻底明白丈夫的不忠在她心里留不下一丝伤痕,她本来也不爱他。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只有那位夫人的身份。

如果那位夫人和她一样,是某位高官或者贵族的妻子,那么倒是威胁不大,这种人相当爱惜名誉,不会把事情扬出去,也不会留下什么私生子。但是,如果不是呢?

一个瓦朗蒂娜,就已经够她受的了,维尔福夫人一想到可能有什么意外而得的私生子,被藏着掖着,某一天突然跳出来要与她的爱德华争抢,她就觉得如临大敌。

维尔福夫人心烦意乱,恨不得直接去向维尔福问个究竟。可是,她知道维尔福看似真诚,实际上鬼话连篇,他们并不是什么会谈心的夫妇,只是一个暂时结成的利益共同体。而现在,既然有一方出现了背叛,那么另一方寻求自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维尔福夫人打发了一位仆人去看着维尔福,自己另取了一张信纸,写下一张请帖:

——荣幸地向基督山伯爵先生通告.......

她择定了到基督山的府邸上拜访的时间,将请帖交给仆人,又叮嘱仆人绕开家主,才将她的孩子搂到怀里,心事重重地睡下。

 

02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一周后,一个金灿灿的午后,维尔福夫人戴着面纱,出现在了香榭丽舍20号的客厅。

基督山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耐心听着这位夫人的陈述。

“所以,您的丈夫有了婚外情?”伯爵总结道,“或者说,您怀疑他有了婚外情?”

维尔福夫人发出一声叹息:“是。”

“真为您遗憾,可惜我没有结过婚,没有开解您的经验。”

“不,阁下,我不是来诉苦的。”维尔福夫人立刻换了一种语气,基督山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意识到这位夫人的叹息丝毫不是为了情伤。她接着说道:“我......我是担心他在外面,不知轻重,怕生出来什么事端。”

已经生了。基督山心中默想,又引导着问:“夫人指的是?”

“比如像是,私生子。”维尔福夫人轻声说。

基督山了然:“您在为您的爱德华操心。”

“是啊,就是这样。”维尔福夫人苦涩地一笑,“伯爵先生总是能明白我的。”

“我怎么会不了解爱呢。”基督山喝了一口茶,他已经做好了给维尔福的罪行加码的准备。他甚至觉得应该更快一点地推进他的复仇进程,或者想个法子把对维尔福的复仇拉到最前面,不然以检察官的现在的人缘和行径,他都怕维尔福来不及栽他手里。

“夫人,您还记得那晚的种种细节吗?”

“容我想想——有一点,我本来没有觉得可疑,现在却难说了。”维尔福夫人沉吟片刻,说道:“那天晚上,我丈夫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穿着一套警督的制服。”

基督山的脸色忽然严肃了几分,又马上控制住了。维尔福夫人沉浸在自己的讲述里,丝毫没有察觉。

“我问了他,他说是去见一个犯人,那个犯人有精神问题,面对检察官不会说真话......我知道他作为检察官,遇到的案件无奇不有,但是这样的理由我真是第一次听,但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一想,这不是最常见的婚外情的说辞了吗?他伪装了警督的身份去见的,一定就是那个情妇了。”

基督山听过不语,只是一味地喝茶。

“在向您递了请帖之后,我也有自己去调查。我家的车夫说,我丈夫当晚是去拜访了威玛勋爵,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您知道我丈夫那个人,平常深居简出,有往来的不过几位公爵,侯爵,我后来旁敲侧击的问他,他说这位威玛勋爵是个英国人,而且您非常恨他......他说您抢了您的一位朋友的妻子。”

“是这样。”基督山只说了这么一句。

“那么,我丈夫的婚外情对象,会不会就是——”

“绝无可能。”

“——勋爵的夫人呢?”

“...他没有结婚。”

说完这句话,基督山在心里朝自己开了苍劲有力的一枪。

“那位勋爵也没有结婚?”维尔福夫人有些惊讶,并上下打量了一下伯爵,“跟您一样呢……抱歉,我知道您恨他,我只是......既然他没有结婚,那我丈夫是去做什么的呢?”

“也许就是普通的公事。”基督山说,“退一步讲,他的情妇不一定就是勋爵的夫人,许是他家的女仆,之类的。”

“不,伯爵,我看到了那天晚上我丈夫给那情妇写的信,收信人就是一位夫人。”

“也许这两件事不是一回事。”基督山说。

“可是,我自与他结婚后,从来没有见过他跟哪位夫人往来。”维尔福夫人悻悻地说,“伯爵先生,我坦白告诉您,我不在乎他有没有情妇,我只在乎那情妇会不会对我的小爱德华造成威胁。”

基督山心里明白,让维尔福为之写信的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腾格拉尔夫人。信的内容,无非就是告知她,他已经去试探了那位基督山伯爵的底细,那人并不知道我们的私情,欧特伊别墅里发生的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可是这样的话,当下是不能让维尔福夫人知道的,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基督山略略一想,目光又停在面前的这位夫人身上,开口道:“夫人,您知道,我一直很愿意帮助您。”

维尔福夫人充满希望地点了点头。

“我对于一颗充满母爱的心,总是不忍拒绝的。”基督山的神情与语气都相当真挚,“如果接下来有时间,我会帮您打听这件事。我不保证能给您一个确切的结果……”

“不,这就够了,伯爵阁下。您不知道我有多么信任您。”维尔福夫人说。

送走维尔福夫人后,基督山回到客厅,还没有拉铃,贝尔图乔便端着新泡的茶迎了上来。

基督山打量了他一眼:“你在前厅偷听了多久?”

“……大概是,全过程吧。”

“我知道你对检察官的事情相当上心,但是那位夫人,至少对于你,她是无辜的。”基督山说。

“我知道,大人。”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人,我想……维尔福夫人所说那件事,如果是真的,对于检察官来说一定是一件丑闻。”

基督山叹了一口气:“你想怎样?”

“大人不是答应了维尔福夫人,要帮她查出那情妇是谁吗?”

“你想把这件事广而告之,让维尔福脸上无光,不就是这样吗?事实是,如果维尔福夫人不同意,我们就不能宣扬。而且仅仅是婚外情,对于维尔福那样的人而言又有什么?”

“我知道了。”贝尔图乔应道。

基督山注视了他一会儿,问:“难道你不知道情妇是谁吗?”

“腾格拉尔夫人?”

基督山摇了摇头。

“那情妇是不存在的。”

他不能让维尔福夫人察觉到,检察官与腾格拉尔夫人曾经有那样一段往事。她如果知道了,再听说维尔福当年有一个私生子,埋在地里,却又失踪了,必定终日惶惶不安,那复仇计划可能也会横生枝节。况且,腾格拉尔那样精明的人,如果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怀疑贝尼代托,又难说了。

“你先出去吧。”基督山说。

打发了贝尔图乔之后,基督山回到书房里,取出一张信纸。

数日后,维尔福夫人收到了一封基督山伯爵的来信。

——无须再为您丈夫的不忠忧心。你所说的那位‘情妇’,我认识她,她不是法国人,是我与威玛勋爵的共友,她说她在勋爵处见到了一位警督,想必就是检察官先生了。我写信给她,她告诉我,那一晚警督走后,她确有收到他的来信,无非是想请求她与自己再见一面。她是一位高贵的夫人,自然拒绝了检察官,现在已经身在国外了。

 

收到信的时候,维尔福夫妇正在餐桌前吃晚饭,瓦朗蒂娜心不在焉地撕着一块面包,满心都是明天要去花园与马西米兰私会。

维尔福夫人看过了信,默不作声地收了起来,瞟了一眼他的丈夫。

这天夜晚,检察官在书房里工作,维尔福夫人走进来,这一次没有拿牛奶,只是在书房里走了一圈,又站在维尔福桌前。

“夫人,有什么事吗?”维尔福抬头。

维尔福夫人看到桌上又压着一张信纸,心中又一阵颤栗,问道:“你在给谁写信?”

维尔福不明所以,如实说:“给大法官。”

“大法官?”

“跟他交代几位犯人的事情。夫人有事找我?”

“不。”维尔福夫人一抬下巴,“我只是想来看看,您是不是还在纠缠那位高贵的夫人。”

“……什么?”

维尔福夫人凝视着她丈夫的脸,忽然问:“那位夫人与您的前妻长得很像吗?”

“哪位?”维尔福皱眉,“您到底在说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维尔福夫人退开几步,“你不必再瞒着我了。我知道您不爱我。”

气氛安静了几秒,维尔福忽然脸色一白,从桌后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维尔福夫人,他说话的气息也颤抖了起来。

“……夫人,您……知道了?”

维尔福夫人点了点头,她对于丈夫的过度反应,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现在轮到她平静下来了:“我没有怪您,您也不用害怕,况且……您也没有成功啊。我不会往外说的,我也要顾及家族的名声。无非就是您亏欠了我的。”

“你说她是一位高贵的夫人?”维尔福又反应过来有点不对,“你说的没有成功,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拒绝了您吗?”

“我们都没有拒绝对方,当时是因为……我的身份够不上她,她的名声够不上我。我们分开只是各取所需,仅仅是拒绝我,您就觉得她高贵,您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评价。”

“她的名声够不上你?”维尔福夫人难以置信,“怎么会呢?她是威玛勋爵与基督山伯爵的共友,想必不会有什么丑闻,还是您知道些什么别的?”

……埃米尔娜什么时候成了那两位人物的共友?

维尔福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细细思索起来,事到如今最大的疑点就是,爱洛伊斯是怎么发现他之前那段风流事的?除了上一次给埃米尔娜写信,她闯进来,瞥到了一眼,但她怎么凭这点就怀疑到埃米尔娜头上呢?

还是说,他们谈论的那位“情妇”,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维尔福抬起头问。

“当然是我自己查的。”维尔福夫人轻飘飘地说,伯爵写给她的信里叮嘱了她要对信息的来源保密。

“可是你怎么知道,那位夫人是威玛勋爵与基督山伯爵的共友呢?这也是你查到的吗?”

“这是……我私下去造访了威玛勋爵,是他告诉我的。”维尔福夫人眨了眨眼睛,她的谎言跑得比她的思绪还快,“他说,在你向那位夫人求爱无果后,她隔日便到国外去了。我也能理解,你那晚穿着一身警督的衣服,以她的身份,怎么能看上你呢?”

绝对不是埃米尔娜。维尔福想,而且这位威玛勋爵满口胡言,竟敢这样胡说八道,维尔福觉得自己已经听到了法庭上法槌的声音。我那天晚上只见了他一个人,哪有什么夫人?

——不对,威玛勋爵怎么会知道那是我呢?

我那天晚上明明扮作了警督的样子,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爱洛伊斯拆穿了我?

“你去见他的时候,他知道他那天见到的警督,是皇室检察官吗?”维尔福问。

“……也许知道吧。”维尔福夫人支支吾吾道。

维尔福在书房里走了两步,转过身来对维尔福夫人说:“威玛勋爵和基督山伯爵既然是仇人,他们怎么还会有共友?”

“你不是也被她吸引了吗?”维尔福夫人耸了耸肩,“也许那位夫人就有一种独特的神力。而且,伯……勋爵的原话是,她是他们‘曾经的共友’。话外音就是,她与他们其中一个必定没有之前好了。”

维尔福沉默了。过了半晌他问:“威玛勋爵跟你说,我从他那回来之后,就写信追求那位夫人,是这样吗?”

维尔福夫人点了点头。

真是见鬼了。维尔福深深皱起了眉,但又不敢否认,不然维尔福夫人若问起他当晚究竟写信给谁,他又百口莫辩了。

他与威玛勋爵只见过一次面,对于威玛勋爵的做法,他完全无法理解。

只是开玩笑吗?还是因为识破了他的身份,对他不真诚的刺探的报复?

也许我需要再去拜访他一次,维尔福打定了主意。

 

03

这是一个和煦的早晨,花园里草长莺飞,大自然的杂音掩盖住了喁喁私语。瓦朗蒂娜跪坐在铁板的一侧,她的手指伸出铁板上的小洞,与马西米兰的手握在一起。

“你父亲竟然也会做这样的事。”马西米兰对于瓦朗蒂娜刚刚讲述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我一直觉得他是很严肃的。”

“我也是不小心听到了,觉得很震惊。也许是我长大了吧?也许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只是我年纪小,不明白。”

“可是,你母亲说,这位夫人认识基督山伯爵?”

“是呀。”

“我从来没在他那里听说过这号人。”

“我只听到他们说,这位夫人是威玛勋爵和伯爵曾经的共友,但与其中一方的关系肯定不如以前了。既然她与威玛勋爵仍有联系,那么她应该是跟伯爵的关系淡了吧。而且......”瓦朗蒂娜的声音小了下去,“我下面说的话,只是我的猜测。前些天,维尔福夫人忽然问我父亲关于威玛勋爵的事,父亲说,那位勋爵抢了基督山伯爵的一个朋友的妻子,所以他们才交恶的。结合昨晚有关那位‘高贵的夫人’的事,会不会......这位夫人,就是伯爵朋友的妻子?或者说,甚至那不是伯爵的朋友,就是伯爵本人?”

马西米兰听呆了,过了老半天他才一一辩解:“可是伯爵跟我说,那位威玛勋爵是他的一位朋友啊,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当年救了我父亲的人。”

“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要去问问他。”马西米兰说。

“也不要冒犯了伯爵。”

“我不会的,他对我很好。”

马西米兰赶到基督山的寓所时,阿尔贝,博尚,德布雷与弗朗兹一行人正在伯爵家做客。事实上,伯爵在这个时间点只收到了马尔塞夫的拜帖,但是这一群人到底是怎么一起出现的,阿尔贝自己也解释不清。

他们在一边天南地北的聊天,一边围着打牌,伯爵没有参与,他亲手给马西米兰倒了茶,问他需不需要借一步说话。

马西米兰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基督山和他一起加入了牌局。

“伯爵,威玛勋爵......是您的朋友,对吧?”

“嗯?”基督山扔下一张牌,看着马西米兰,“曾经是,现在是死对头。”

“哪个威玛勋爵?”阿尔贝问,“那个说跟伯爵您关系很差的那个吗?”

“没错。”

“可是......”马西米兰犹犹豫豫地问,“您不是说,那位威玛勋爵有可能,是当年帮助了我们的那个人吗?”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伯爵对帮助过他的那个人恨之入骨,却对他有种别样的亲善,马西米兰实在觉得有些奇怪。

“我只是猜测。”伯爵不紧不慢地说,“再说了,我跟他之间的仇恨,怎么会扩散到你们无辜的人身上呢。”

“是啊,我觉得伯爵这么高尚的人,如果那位什么勋爵真的得罪了伯爵,那一定是他的错。”阿尔贝说着,拍下了几张牌,“而且是大错特错。”

弗朗兹轻咳了两声,瞥了他一眼,又偷摸看了一眼伯爵。

“那位勋爵究竟做了什么,会使您与他交恶?”博尚问,“德布雷先生,到你了。”

“好。”德布雷从出神的状态恢复过来。

基督山打量着桌上的牌局,头也没抬,说:“他抢了我一位朋友的妻子。”

“......噢。”博尚愣愣地应道。

“这样。”德布雷小声说。

马西米兰满脑子都是瓦朗蒂娜的猜测,这时他就听阿尔贝问:“那您有没有跟他决斗?”

“有啊,决斗了三次,三次都是他受伤了。”

“决斗了三次!”阿尔贝叫道,这时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伯爵,您实话告诉我,他抢的真的只是您朋友的妻子吗?您——啊!”

弗朗兹收回了脚,给了转过头来的阿尔贝一个警示的眼神:你也想跟伯爵决斗是吗?

阿尔贝刚刚反应过来话里不妥,伯爵却笑了,他神情自若,解释道:“随便你怎么想吧,您早晚会知晓一切的。”

“是吗?你会把你之前的事全部告诉我,我可是把我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了。”

阿尔贝回到家后,把今日伯爵讲的话告诉了他母亲,他知道母亲喜欢听他自己说话,也喜欢听他提起那位伯爵。

但是今天的事情说完后,母亲的脸色却变了。

“他真的这么说,阿尔贝?”梅塞苔丝坐在椅子里,恳切地望着她的儿子,“那位威玛勋爵,抢了他的...朋友的妻子,于是他跟那位勋爵决裂了?他有没有说起那位妻子呢?”

“没有,但是莫雷尔,就是伯爵身边的一个朋友,他说伯爵与那位妻子的关系已经淡了。我想,应该是因为她已经属于勋爵了吧,因为我从来没有听伯爵提起过......妈,您怎么啦?”

“我没事。”梅塞苔丝说,声音颤抖着,“亲爱的,我没事。”

“妈?为什么哭呢?”阿尔贝害怕了,上前抱住了他的母亲,“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没事。”梅塞苔丝搂紧她的儿子,闭上了眼睛,可即使紧紧闭着也不能阻止眼泪流下来。

 

04

由于基督山伯爵本人在巴黎一直是一个大话题,而情事八卦在众多话题里又是一个最受欢迎的话题,于是自从那次相聚后,“威玛勋爵抢了伯爵的朋友的妻子以至决斗三次”“伯爵的朋友疑似伯爵本人”“深受情伤至今未娶”等等真假参半的说法便在巴黎社交圈蔓延开来。

对于这些舆论,维尔福一概不知情,他只想找机会再见威玛勋爵一面,问问他当时究竟发什么疯。然而威玛勋爵已经离开了巴黎,不知道上哪去了。

维尔福寻他无果,便到基督山那去打听消息。

“您想见他?”伯爵问,“为什么?”

“我有件事情想问他。”

“是什么事?我能代您传话,但是如果是我也可以解决的事,也省了一笔麻烦。”

“不,跟您没有关系。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在我夫人面前诋毁我。”

“诋毁您什么?”

“他说我到他那去,喜欢上一位夫人,还写信追求她。我根本没干这样的事,当时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您生气了?想要找他讨说法吗?”

“我只是想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他。”

“行吧,检察官先生,这话我代您传。”

只是被造了一下婚外情的谣都较真成这样,下次诋毁个大的。伯爵满意的想。练练他的耐受度,以后有的是名声扫地的时候。

数十日后,维尔福收到了威玛勋爵的邀请,请他再到上一次见面的地方相聚,而且不可惊动他人,勋爵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回到了巴黎。

维尔福连爱洛伊斯也没有告诉,只有瓦朗蒂娜随口问了他一句上哪儿去,他答道:“去威玛勋爵那里。”

“您不搭马车吗?”

“我拦一辆车去。”维尔福决定隐秘行事。

“他家在哪儿?”

“方丹——圣乔治街,5号门。”

这一晚,马西米兰正来花园找她,瓦朗蒂娜牵住他的手,说:“我父亲又到威玛勋爵那去了。”

“怎么了,难道他又……?”

“啊,我真想知道,那位让我父亲动心的夫人,长什么样子?”瓦朗蒂娜惆怅地说,“我父亲,并不是一个溺于情爱的人,如果他对那位夫人如此着迷,那她……一定长得像极了我母亲。”

马西米兰一听这话,立刻招不住了。他想了想,说:“我们去找基督山伯爵吧?”

“找他?这好吗?”

“伯爵跟那位夫人也是朋友,我们求他让我们见一见这位夫人,我想没问题。”

瓦朗蒂娜向她母亲找了个去巴黎歌剧院的借口,到了歌剧院去等马西米兰。然而马西米兰驾车到歌剧院后,却发现瓦朗蒂娜已经聚起来一群同伙。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阿尔贝说,“我也好想见一下那个威玛勋爵,伯爵不会不同意的。弗朗兹,博尚,你们陪我吧?”

这两位显然已经自动跟随了,只等瓦朗蒂娜吩咐。马西米兰到的时候,两位姑娘正好走到他们这边来,是欧仁妮和她的朋友路易斯。

“我们也去。”欧仁妮不容分辩地说。

“你认识伯爵吗?”阿尔贝问。

“是我父亲让我来的,我暂时不想违背他的指示。”欧仁妮简洁地说道,“带路,我驾车。”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香榭丽舍20号,然而,伯爵不在家。

这么一群人一起上门,巴福斯汀也不好意思把他们拒之门外,便请他们到客厅,并说伯爵晚些就会回来。

他们等了约半小时,有些不耐烦起来,阿尔贝又提议直接到威玛勋爵家去,但瓦朗蒂娜觉得这太冒险了。万一被抓到,勋爵的地址就是她供出来的,头一个清算的就是她。

就在他们争执时,从楼梯上悄无声息地走下来一个人影,出声道:“我也去。”

大家都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齐齐望了过去。

“海黛?”阿尔贝率先认出,他站了起来:“怎么是你?”

“你们要到威玛勋爵那里,去看勋爵和那位夫人,是不是?”海黛向他们所有人行了一个东方式的礼,抬起头问。

她神色哀怨,眼眶发红,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瓦朗蒂娜答道:“是的。”

“我也去,伯爵……他明明说过自己没有成婚。”海黛低声说,又恳求道,“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拜托了,我也想知道,那位夫人究竟是谁。”

“让她去吧,你们可能不知道她,海黛可是一位公主!虽然是哪里的公主,非常抱歉,我有些记不清了。”阿尔贝不好意思地冲她一笑,“而且她也去了的话,伯爵不会怪罪我们的。”

“那我们走吧。”欧仁妮站了起来,“我们行动隐秘一些,不要动辄打闹,我想不会被什么人发现的。”

“走。”瓦朗蒂娜也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基督山正在威玛勋爵的寓所顶楼,做易容前的准备。

维尔福已经在客厅等了有半小时了,基督山不介意让他多等一会儿。人越是生气,越是不受理智控制,就越容易意气用事,泄漏天机。反正维尔福在心里记恨的,也只是威玛勋爵,不是基督山。

过了一阵,他忽然听见一连串马车驶来的声音,似是在这栋楼附近停下,便走到窗边,往下望去。

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了一位女子,基督山分辨了一会儿,怔在了原地。

海黛?

同时,维尔福正在客厅的窗边,呆望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儿。

“这勋爵家,怎么连个接待人的都没有?”阿尔贝四处打量。

“敲门,看看有没有人应。”欧仁妮说着便要动手。

“不,不要惊动他们。”瓦朗蒂娜喊了一句,“他们这么低调小心,必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我们不能贸然进去。”

“这边。”海黛突然出声,“这里的木板,已经很松了,我们应该可以钻进去。”

“我的天哪,您是什么来头?”博尚惊叹,“一位公主,还会知道怎么钻别人家的花园?”

“我可是在枪林弹雨里生长过的。”海黛微微一笑。

他们进到外墙里边后,又从一扇窗子钻了进去,这扇窗,不知为何玻璃碎了一地,他们便鱼贯而入。

此时此刻,三楼的一间卧室。

“……伯爵,能解释一下吗?”

基督山咳了两声,问:“威玛勋爵让你来这里找他?”

“是的。”

“您晚了一步。”基督山看了一眼窗外,“他刚刚第四次跟我决斗,死了。我刚刚联系了殡葬公司,才看见您在坐在客厅。”

维尔福半天没缓过劲来。

“那,您为什么……把我拉到这来?”

“我倒是也没想到,您的女儿竟然集结起了这样一批朋友。”基督山说,“我想他们无非就是来捉您的奸的吧。”

“我什么也没干。”维尔福惊愕地说。

“您已经造成误会了,我就给您一个消解误会的机会吧。”基督山站起来说,“一会儿他们肯定会挨个房间查看,我会出去拦住他们。至于您,您在我与威玛勋爵决斗时已经离开了,在我拦住他们的时候,你从这个门出去右转的小楼梯走下去,到一楼,那里有一扇破掉了的窗,您从那儿出去吧。”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敲响了几声。

基督山和维尔福一起呆住了。

“有人在吗?”他听见海黛的声音说,声线还带着颤抖。

她喊完,还转过了头去看同伴,阿尔贝,博尚,瓦朗蒂娜他们一致点头:就这样说下去!

就在刚刚,瓦朗蒂娜下了决心,要捅破父亲这桩婚外情,哪怕是作为给母亲的一个交代。但是他们所有人除了海黛之外,其他人都是维尔福认识的,有关系碍着的,加上海黛对这位夫人的了解意愿非常强烈,大家便选了她。

“怎么会是海黛?”基督山低声说。

“我看到你们房间里的灯亮着了——”阿尔贝小声提示道。

“我看到你们房间里的灯亮着了,你们开门吧,检察官先生,还有您的这位夫人,我们今天就是来找一个交代的。”海黛努力把话说得不露怯。

“夫人是……”维尔福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停留在基督山身上。

基督山皱紧了眉头,突然走到维尔福身边,说:“你开口,说只让瓦朗蒂娜进来。”

“外面说话那位小姐是谁?我从来没见过。”

“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基督山加重了语气。

“……瓦朗蒂娜。”维尔福喊,“你在吗?”

瓦朗蒂娜浑身发抖,不敢开口。

“你进来,好吗?只有你,我想跟你谈谈。”维尔福接着说。

“我去吧。”瓦朗蒂娜虽然害怕得腿软,但还是站了起来,“他要打我骂我,我就代我母亲受过了,这是我为了我母亲该做的。”

“不,不。”大家都接连说道,马西米兰搂住了她的肩,“我跟你一起去,正好趁你父亲心虚的时候,向他坦白我们的关系。”

弗朗兹在后面摔了一跤。

“我们所有人,等他一开门,就一起进去。”欧仁妮已经看不过去了,“他有婚外情,他还敢怎么咄咄逼人?我先上!”

“就是这样!你不要怕,道理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们在里面苟且行事,我们如果不阻止,这么多年礼拜不是白做了吗?”阿尔贝说道。

“……父亲,您开门吧。”瓦朗蒂娜鼓起勇气,走到卧室门前,说。

所有人候在门外,气氛紧张。

门打开的一瞬间,以阿尔贝,欧仁妮为首,根据性别分为两股势力,冲进去分别摁住了“情夫”与“情妇”。

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伯爵?!基督山伯爵?伯爵阁下?!伯爵大人?!”

“不是说通奸的夫人吗?夫人呢?”

“伯爵,检察官先生,实在抱歉——可是,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里还能干什么呢?这里只有一张床。”

“欧仁妮小姐!慎言慎行!”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你们竟敢这样皇室检察官动手!”

“伯爵阁下?您没事吧?我们不是故意的!”

“唉……幸好,幸好我说过,我在巴黎只待六个月。”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