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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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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11
Words:
6,36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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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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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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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

【望余】渡春河

Summary:

其实是哥弟互相暗恋忙里偷情的春梦,ooc致歉。

Work Text:


Chapter 1.

  一候东风解冻,二候蜇虫始振,三候鱼陟负冰。


  “正是好时节啊,二哥。不出来走走?”早春的天雾蒙蒙,少年轻轻晃动灶火般燃烧的尾巴尖,在空中擦出一道嫣红色的痕迹。余拍拍灰坐下来,被冰凉的砖石硌得皱起了脸。


  “嘶——你就这么喜欢这没人烟的地方?在里面一窝就是小半年,只怕尾巴积的秋膘都够吃两旬了!这次回来大哥要是再喊你去晨练,我可不替你找补。”


  岁陵之内,布满苔痕的门扉静默无声。只有不知什么机关低沉轰鸣,震得余牙关发酸。“不得了不得了,”少年捂住耳朵,一张脸皱得更像个小苦瓜,“二哥怎还学了祂的脾气乱吼人?早知对我这么不满意,换个人来日日探望你呗。”


  除了这片空间里沉闷的底噪,余依旧未得到任何回应。可他也不恼,继续对着砖石掰起了指头。“算算日子又快清明了,一年一年,这日子虽照旧过,但大家都觉得少了什么滋味……算了,二哥。这些事你随意听吧。”


  少年抬起头,不理会那头空无的寂寞。“令姐还在她自个儿的境界里逍遥,来百灶走访的次数却多了;均姐偶尔来余味居吃饭,也说近来忙得很,都没功夫摆弄她刚寻得的新潮乐器。大哥……他还在外边寻你,但今年春雨下得紧,荒野的路又不好走,不知又累瘦了多少。”


  余一个人倚着门砖絮絮叨叨半天,难得怅惘地叹了口气。“我这样讲,你会觉得我在怪你、恨你吗,二哥?”


  “这种事,你大概也不想回答。百灶城在那次大动干戈后,好像也没太大变化。年前搬迁倒是闹腾了好一阵子,可一进年关,家家户户又跑到郊外点起了二踢脚。四哥还因此到我这儿吐苦水,说他园子里那些伥们也学起人来,差点把自己点着了冲上天。”想起易那张总是笑眯眯的清俊脸蛋儿拧出副苦瓜相,余不由嘴角弯起,被陵间幽苦的风一吹,又撇了下去。


  “早点回来,二哥……我只想让你回来。”


  少年站起身,脖间新打的长命锁叮当作响,那是生日时众人送的礼物。除了闷头在灶间做饭的时段,这份心意一直被他珍而重之地戴着,就像百灶城内每户人家的幺儿一样,全身上下都彰显出长辈的疼爱。


  他还记得,那天十个兄弟姐妹里难得聚齐了八个,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半夜他兴高采烈地在床上来回翻身,一个人看着未明的天际时却又想,若是他那别扭的二哥和细心的三姐也在,又会送他什么贺礼呢?


  岁陵里,层层台阶在黄昏中褪去温度,冷硬地横亘在山峡间。余踢着石子往下走,忽地想起曾经颉教他念过的诗句,是什么来着?似乎也是在这样辽阔的台面上,也是在暮色四合不由己的逼仄……余回头望向那座坟墓。从姐姐走的那一天起,无论自己如何拼命去记住一切,鲜明的细节还是慢慢在时间中风干。


  就像现在,他明明将三姐的解释记那么清楚,却无论怎样都想不出究竟是哪几句诗。没了人,再多的回忆都像架在炉子上的一锅水,迟早要烧干的。因此他更加紧迫地想抓住还活着的人,害怕二哥也一去不回。


  幸好,现在一切又有了希望。他摇摇头,抬起尾巴尖上那簇火焰映亮了黄昏。背篓里有一株林子里摘的花,余把它放在山脚,转身离去,丝毫未注意一抹灰白正悄然附上自己的影子。


Chapter 2.

  对望而言,自那一战后,他的意志便在岁躯和棋子间浮沉,却始终困在一间暗室,无法返回现实。噩梦是家常便饭,好梦则是更为凶险的预兆,不过是先用美好灿烂的景象先将他麻痹,最后才怀着恶意徐徐展开骇人面貌。


  可今天这场梦不太一样。房外先是有人絮絮叨叨讲了半天,望努力感受着,可猎猎狂风撕碎了那人的话音,他只捕捉到“令”、“均”、“易”几个熟悉的名字,还有一阵微茫的花香。


  又是哪个不省心的弟弟妹妹?望疲惫地想。


  如果他们的日子安稳到能跑来这儿说闲话,倒也算一件好事。但为什么当一线清明照亮了囚牢、他久违地尝试思考自己身处何处时,会在这里看到本该好好经营饭馆的余?


  “二哥?!”


  看到那张脸的一瞬,望的心几乎被绳子吊在房梁上晃荡,他疑心又是自己虚构出的恐怖,是与当年岁兽相同的伎俩……他几乎自心中生出愤怒来。还没等他开口,门前站着的余便已惊喜地跑了过来,讷讷地想伸手拉自己。


  望没说话。


  他并不讷于言语,面对岁,面对真龙,他想说的总是会不吝言辞,不愿说或是不必说的,便也只能默默观望一切。就像现在,盯着那与幺弟一模一样的身影,当他掐破了手心也没能从梦中醒来时,便不再想冲自己顽固的梦魇多费口舌了。


  另一头的余只当望心情欠佳,火焰一样的尾巴小心翼翼搭上手腕,见他没反应,又试探着弯曲缠绕,最后结结实实把二哥捆在了自己身边,凑近说,“二哥,你身上好冷,如此寒酸的地方也能这么久吗?”


  “不必管我。”


  “唉,又凶,别置气呀。”余索性踮起脚抱住了他,暖洋洋的尾巴换了个地方缠住他哥。“这里架不起火,我又不怎么会使用权能,二哥将就一下吧。”


  望被迫向下躬着背,似乎正抱着一个无法推拒的小火炉。


  “松手。”


  “才不。二哥好端端出现在我梦里,居然还这么颐指气使?”余把话说得夸张,活像冲着望泄愤。可对上那双水汽未散的眼,望忽然束手无策,清醒梦里另一个主角也能表现得如此真实?他几乎怀疑这是否是精心编织的圈套,只为了引诱自己耽于温暖,然后一朝丧失清醒。


  低下头,余正把脸掩在衣袖间眼巴巴看着他。手掌下年轻的身体满是温暖与生机,几乎要燎到自己阴郁的沉默。自打余能够自立、四处奔波之后,他们还从未这样亲昵地相处。


  粗粝的手指擦过少年脸颊,望轻叹一声,捞起余的尾巴搭在手中。


  “那就坐下。”


  相比自己的尾巴,余的更加小巧精致,却因常年干活下厨锻炼得紧实柔韧,连鳞片都闪着讨喜的光泽。还没坐一会儿,那条尾巴又翘起尖尖,掩耳盗铃般搭上望的手臂。


  “……二哥。”


  怎的又叫他。望无奈拨开幺弟脸边的发丝,却触到他闷出酡红的两颊。


  “我有点冷。”


  望第一反应是发烧了。可当捧着脸想比对温度时,余却不声不响往自己敞开的领子里钻,他束衣的带子都被扯松了一截。


  “……害臊了?”


  “没有。”胸前传来闷闷的回答。


  “委屈?”


  ”……算了。二哥大概不懂,若是明白,这会儿就不该问我。”


  梦里的幺弟比现实中古怪得多,可望却冥冥中对这份稚气和别扭并不意外……总归是因自己早早负气离开而欠下的。眼下幺弟正安安稳稳地靠在怀里,就算是噩梦,大不了再被另一个自我狠狠嘲笑一次,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望把手指搁在他颈上,力气不轻不重好似在安慰。这还是从自己那只黑云兽那儿学来的方法,搁在生闷气的小余身上当真还奏了效。


  “但你应当能讲出来。”


  近乎无限的沉默后,余忽然抬起脸抱住自己的脖子。望这才发现他攥着衣料的手格外冰凉,下唇都咬出了血,丝丝缕缕腥味渗入自己的舌尖。“二哥,你身上还是好冷……我帮你暖暖。”


  “……”


  自己曾吐出了怎样的训斥,望已记不清。只记得当余跪在自己膝上解开发绳,明亮如日火的长发铺了自己满身时,他已不忍再推开那双快哭出来的眼。


  只是梦而已,他还有什么无法容许的?又或者,自己还有什么不敢面对的心思?


  望松了手,任由余怯懦而莽撞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甚至有意无意引导他彻底缩进自己的怀抱。


  他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认定了就会固执乃至偏执地去做。可他同样清楚,这份性情会激出多少的忧怖与惊惧。当望顺着少年凹陷的腰窝不断向下,即将触及最脆弱的部位时,萦绕于他眼前的却不再是旖旎艳色,而是一转面目、青面獠牙地呵斥自己的梦魇。


  “你的欲望见不得光,甚至不敢让被诱哄的余知道。他不过像个本能地寻求温暖的小兽,而你却把他引向彻底的绝路,说不定再过一秒,他就会彻底将你推开。


  “离开了自欺欺人的梦,他在热闹的人世间过得那么圆满,又怎会需要你呢?对他而言,你始终都是负担和痛苦。”


  ……望揽着幺弟的手一阵无力。或许这才是他的真心,才是紧随爱之后诞生的东西。如果他无法将这些沉闷阴私的部分妥帖处理,连他自己都认为没资格去靠近余。


  “唉,二哥——”望忽然脸前一热,睁开眼,是余正吻着自己。“别怕呀,我还在呢。”


  他皱着一张泪痕未干的小脸,直接用外袍将两人蒙住,躲进了呼吸声清晰可闻的小空间。“二哥还是和从前那样,一个人又倔又犟我就这么让你下不去手?不敢让谁听到的话,我们小点声就好了。”


  余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在雪夜里一个恒久的手炉,轻易就将望浑身的湿冷也烤得暖烘烘。


  这真是……太可怕的梦。


  日思夜想的幺弟就靠在自己身上,似乎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会忍耐着、对他盈盈地笑笑出来。望闭上眼,却感觉自己更加舍不得弄疼他。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用尾巴把余拢进怀中,揉着脸颊轻声哄着。


  他不常做这种事,因此从表情到语调都僵得像木头。但余被裹在这难得的温柔乡里,只觉得梦的编造者未免也太了解他二哥的秉性,连哄人都黑着张脸状若威胁。


  “我自己来吧。”余鼓起勇气。


  伸手不见五指,他好像把自己送入一团阴冷混沌,冷得牙关直打战。他悄悄擦了把手心的冷汗,也不知在安慰谁,“没事、没事……”


  少年腰腹在兄长手中不过窄窄一截,无需望用力,余自己便扶着那双消瘦的手腕向下沉去。


  阻塞困顿一如预料,余尝惯了油盐酱醋世间百味,此时微妙的触感却格外复杂。他从未想过二哥的胸膛也能这么烫,熨帖着的皮肉都渗出汗来,像被贴在炉上烘烤。逼仄黑暗里,他听不到望身躯之内属于人的心跳,可自己体内阴茎的起伏、腰间不断收紧的尾巴又处处都是望的气息。


  他几乎为这种独占感到兴奋。不需要对敏感点的机械刺激,仅是跪坐在二哥怀中浅浅的进出,理智和情绪就都被抛了出去。一次次空虚和充实相交替,余自己似乎也越来越患得患失。他开始不满足于这点细微的接触,想看清二哥当下的表情,想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


  “小余,别为难自己。”望的声音像叹气。


  “可是、好烫……”少年把头撞在兄长颈间,哼唧着胡乱抱怨。披散的发丝被汗一起粘在了两人身上,闭上眼几乎分不清归属。望索性用手拢起那一头长发,绕了两圈握在手心。汗淋淋的背暴露在微凉空气里,余不由一阵瑟缩,向前抱紧了二哥的脖子。


  卡在窄而浅的通道里,上下都不彻底,望自己也并不轻松。他用尾巴挡住余的整个后背,右手伸进腿间托起他的屁//股,“放松。”饱满的臀尖落入他黑白沧桑的手掌,随着下/身的起伏被一下一下拍打出脆响……埋在自己怀里的脸迅速升温,似乎还有湿润的泪蹭了上去。


  望啼笑皆非。余虽在人间烟火中沾了满身凡尘,可于情事上却还是个十足的“孩子”。亲吻、拥抱、耳鬓厮磨甚至是肌肤相亲。他对望的亲昵是发乎真心、情难自持,这份天然却不曾在亲情发梢之后折戟。于是望怀着自己卑劣的心思,默许、包容甚至束手无策地面对余带来的一切,最大的努力不过是临行时按住了为他擦泪的手——那已足够让他心痛。更何况,他还从未一次性从余口中听到这么多撒娇。


  “……别怕,闭上眼。”望吻上幺弟皱着的眉眼。泪水、汗水、甜腻的声音都被吞入另一人的气息,少年身上最后一块布料也变得皱皱巴巴。


  小巧的尾巴尖上,火苗颤颤巍巍地跃动,随即便被恶蟒般沉重的粗尾绞住,从根部一路顺至尾端,甚至缠绵得过了头,显露出岁兽的狰狞来。望不再全部退出,而是按着余微微凸起的小腹向深碾磨,啧啧水声在黑暗里碰出了回音。


  水淋淋的下半身几近痉挛,煞了尾的呻吟不绝于耳。最后一次心照不宣的顶撞,余轻颤着揪起望的衣领挡住脸——他把二哥的小腹也弄脏了,粘稠而温热的一摊,就那么贴在两人之间。


  可望没有开口,也没有松手,只是沉默地、由衷地吻上了他的耳尖,衬得羞赧也像是更进一层的情动。


  要是梦醒后二哥也在身边就好了。余闭上眼,鼻子眼睛还在不争气地发酸。


Chapter 3.

  芳袖动,芬叶披。两相思,两不知。


  攥着一绺灰黑相间的长发,余如梦方醒。浑身如从水中捞上来般,前胸后背都汗淋淋的,仿佛还透着陵间夜风的寒意。


  “二哥?”眼前是迷蒙的春夜,余下意识向前一抓,可洁净无云的天幕下,只有如水的月光漾了他满身。


  “只是梦吗?”少年喃喃,可他的面颊还蒸腾着灼人的艳色,最为隐秘而柔软的腰腹也残留着哥哥的气息——似乎是望手腕上常戴的木质珠串,又似乎是常年坐在棋盘前沾染的味道——不过稀松平常,他窝在二哥怀里小憩时几乎能独享这股气息。


  可在此刻,当余堪堪从那个旖旎羞愧的梦里脱身,寻常的一丝一缕如今都生了根般萦绕于周身。桩桩件件,使余记起的不是那个远远避开众人的疯子,而是最亲近又僭越的二哥——包括他的孤僻与不显眼的温厚,也包括将自己掩在怀里时急促的喘息。


  余忽然无比怀念那场不敢声张的梦。


  “嗯……”


  被全家珍宠着、偏袒着的幺弟此时缩回被褥间,生疏地为自己的欲望藏起了私。满手心粘腻的汗和他不敢去想的体//液复又沾在身上,热腾腾的泪也从阖上的眼中盈出。昏暗的视野、闷热而局促的空间,余顾不得羞耻,从这相似的温度中,他不愿再去质疑那梦的真假。



  远远的,望回忆起久违的梦境。他看不到囚笼之外存疑的月相,也无法察觉时间又轮转到了哪个季节。形为心役,此刻他是困于岁躯的望,还是分散在大炎山河间零落的棋子?又或是……恍惚间他向更恶处堕落了,竟能对满心满眼盼他回家的幺弟做那种事?望攥紧掌心,指甲死死抵着皮肉。


  眼前没有棋盘,心中那盘棋也早已作结,可望突然畏惧起那个吵吵闹闹的大家庭。如果这份上不得台面的心思被发现,他要如何在他们之间安然地待下去?即便不被发现,他又能一如从前、毫无顾忌地拥抱那个孩子吗?


  望大概没这个脸皮。


  阴着脸的臭棋篓子摔出一枚黑棋,任绮思如火苗一样在病灶中烘烤。他的身躯曾碎成百颗棋子,那一战又将他扎入“岁”庞大的混沌——可这些不过灼烤他的心智,而没有伸向他无法控制、无从预测的更深处。


  焦躁、痛楚、割裂。望一闭眼就能回到方才那场梦。珍之重之的幺弟捧着自己执棋的右手,披散的红发被另一只手拢在背后;他能摸到光裸的背上湿滑的汗,也记得余压在身上时轻巧的重量——就像一只娇小的羽兽,收敛翅膀蜷在手心,连爱抚都需小心翼翼。望既怕触痛他,又怕这低劣的欲望会招来嫌……多么不正当的暧昧。


  他无法否认,栖身于岁躯确实对心性有所影响,不断地被庞大的存在拉扯,连这份力量也不过是一座更大的囚笼。孤独和惊恐如同瘟疫,望疑心自己也患上了岁那老东西留下的偏头痛。


  当他伸手蒙住余的眼睛时,究竟是体贴梦中怕羞的弟弟,还是畏惧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神也不过是幻想?他渴望的已远远超过兄弟互相关怀的界限,甚至半只脚越过寻常爱侣间的温情脉脉。只有望自己清楚,他在每一次堪称谨慎的触碰里藏起了什么。


  “……还是迟些回去吧。”


  巨兽的诅咒历历在目,望无法容忍众人难得的安稳被破坏,尤其是余。这份愿望甚至早已胜过对他们的思念本身,望闭上眼,再度陷入沉睡。


此为彩蛋。

  自打望在罗德岛被众人抓到后,就保持着一副自暴自弃任劳任怨的态度,任由弟弟妹妹磋磨。


  黍喊他一起出门播种,望浑身挂饰丁零当啷地就去了,在地里忙活了半个白天,尾巴卷的稻草没妹妹一半多;夕一言不发抱着阿咬来找他下棋,望也对她出其不意的招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云兽和阿咬在一旁玩得不亦乐乎。年、重岳、令、易……他们在罗德岛暂住的一月内,连维多利亚和萨卡兹的干员都知道炎这好生热闹的一大家子。


  臭棋篓子脸皮薄,说不出煽情的话。最后甚至也没拗得过他们,被众人一致同意送到余味居休养。余高高兴兴地领了这个活儿,拎着其他干员送的大包小包特产就往回赶,带着二哥回到店里正值半夜,老姜的卧房内已一片漆黑。


  “嘘——”余踮起脚捂住他二哥的嘴,“我们小声点,老姜最近思虑重又失眠,别吵醒他。走,先睡我房间。”


  余一手拉着他哥的”破衣烂衫“,一边在前面躲猫猫一样蹑手蹑脚,上楼时脚一绊,差点给望扯了个袒胸露怀。


  “……”


  “二哥……”余在黑暗里慌忙拢住两块布,好悬没让冷冷的夜风也钻入他哥胸怀。“下、下次三哥来要房租时,我让他给你缝住罢!”


  望沉默地盯着他。


  余闭上嘴,屏息走上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摸着墙边啪嗒一拍,源石供能灯一瞬照亮房间。窗外不再是一片浓稠黑暗,隔着拥挤却温馨的小房间望能看到对面零星的灯火和林立的楼阁。


  “行啦,二哥。像镇陵桩一样杵这儿干嘛?”余拉起那双近乎枯朽的手,往里走,“活像只生闷气的乌云兽……哎算了,这么晚了,给你熬碗夜宵?”


  “不必。”


  “那煮一壶茶汤?”他被迫在靠近窗边的藤椅在床沿坐下,那里竟还摆了副棋盘。余揪着他的袖子,站在一旁没撒手,“方哥收的小徒弟教了我几道萨尔贡料理,安神静气,正适合喝完睡个好觉呢,二哥——”


  “……也不必麻烦。”望抬头装作钻研棋局,错开幺弟眼巴巴的目光。余瞬间蔫了,像条萎靡不振的小龙趴在他腿上。


  “二哥从前还偶尔讲个笑话,如今倒只会闷头下棋了。”


  “这又从何说起?”望无奈地落下棋子,也不知有意无意,正巧落在了棋盘中心的天元。


  于是余狡黠地笑了,他用手肘撑起脸,指尖一下一下点着他的膝盖,“就像现在,问你也不回话,饭做好也不吃,只顾着低头敲出一串省略号——可不就是六个黑子。”


  望搜刮了满腹幽默细胞,想出几句自己都听不下去的尴尬回应,最后只能窝着一条胖生蚝尾巴欲言又止。


  这样的沉默余早已见惯,只当自己说的话没趣,转而像小时候那样抱起二哥乳白紧实的尾巴。说来,几百年前在他刚熟悉了二哥的脾性时,还像个小孩一样紧巴巴缠着望。颉姐不在,余就亦步亦趋跟着二哥,困了就用尾巴圈着执棋的右臂,酣然一睡便过去半个白天。那时甚至要用整个臂弯才能搂住,现在却也能凑合搭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梳开打结的鬃毛。


  望没生气也没挪走,只垂着眼睛摸了摸余的头。


  “二哥,你不必什么都藏在心里,有些话现在讲不出,慢慢来总有一天能说清的。”余弯起眼,望却觉得那笑容有些勉强。“等三姐回来后,我们一家就能团圆……百灶城,也有你能讲得上话的人了。


  看看,这还越说越委屈了。


  望空无一物的手悬在空中。余依旧紧张地攥着自己的尾巴,低头躲避目光。他叹了口气,还没见过自家这位小大厨如此妄自菲薄过,也不知几分真心几分卖乖。


  “小余,”少年闻声抬眸。


  “从前我只希望你平安,于是逼着你往外走、不要回头。”勾着弟弟那一缕红线般纤长的须发,望短暂停顿。这样的话于他有些艰涩,但他还是说了下去。“以后,其他事也可以说给我……我都会听。”


  余楞楞地睁着双圆润眼眸,片刻后,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他方才还后悔自己不合时宜的小脾气,明明是兄弟姐妹里和市井红尘最为亲近的一个,此刻却无比迟滞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意,甚至比他的臭棋篓子二哥还要迟。


  “呜……二哥——”


  “……搞莫子,哭这么大声。”望无奈递去自己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