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s: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锡心
Collections:
80号胶囊
Stats:
Published:
2026-03-12
Updated:
2026-04-25
Words:
28,304
Chapters:
7/9
Comments:
2
Kudos:
25
Bookmarks:
2
Hits:
392

锡心与歌声

Summary:

拨开灰烬,有火才烧掉杂质。

现背,阅读理解式同人。

Notes:

试图拼时间线和一些想象的流水账。
但更多真相不可知,他们还是他们;时段主要从第三赛段开始。

Chapter 1: Fa Sol La

Chapter Text

大屏降下,白色船帆还在那里飘动,视线模糊到看不清是黄昏还是夜晚的色彩,好像暴风雨后的幽暝时刻。蒋易看见工作人员四处涌入,那个黑色的影子掠过,无言揉捏他的肩和手臂,剩下的环节几乎是被推着完成的。

他站在人群里说了句:“我从来都没有勾到过这个。”

“问题不大,演得没问题。”孙天宇的声音传来,拍过自己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很实在。

Talking环节快要开始,他们得做好准备。上台前孙天宇急得抓起电子烟吸了口,而他戴上那副无框眼镜,和搭档一左一右把宗俊涛围在中间,自己上台的步子却越走越快。掌声一直在响,他几乎靠心底的善良体面地完成了所有谈话,下来时腿完全是飘的。分数出来后蒋易几乎不敢看路过的任何一个人,怕自己的情绪沾染给他们,却又意识到所有人都需要他。

见到的人似乎都在哭泣,询问他,说看到杆子打落时的想法,于是聆听的他一直回着“没事没事”,嘴角挂上笑容。

《与神同行》是上半场第三个录制,下一个需要自己出场的节目在几小时后的晚间。他还有机会自己呆着,甚至可以睡一会儿再去化妆间。

9月10日,这几乎是命运开的一种玩笑。上一次善意的玩笑是《棒棒小卖部》和《兴帮往事》平分。人类似乎永远不知道风暴区是顺风还是逆风。

孙天宇静静看着蒋易沉下的背影,在他离去时移开了目光。很快工作人员抓着孙天宇确认,你搭档去哪儿了,一会儿你们还去二现场吗。孙天宇觉得好像抓住一个机会,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想发消息,最后却猛地摁熄屏幕,自己做主说:

你们待会儿别找他行吗。二现场也先不去了,我们后面还有一个助演。

孙天宇忽然觉得,现在的蒋易就像自己饰演的角色。在打磨《与神同行》的日子里,他们曾偏离航线般、分出时间讨论过弟弟的真实死因。孙天宇提出了一个合理而温情、避免这个故事带上恐怖色彩的解释:因为伤口感染,为了节省有限的食物和水,在某天夜里他带着残损的躯体翻下了甲板,消失在大海里。而蒋易接过话说,因为没有正式的告别,所以我会以为,他指了指孙天宇,弟弟还在船上,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尸体。

孙天宇后来才知道,蒋易独自进电梯时随手按了个楼层,找到空置的房间躺下睡觉时,原来想到了同样的对话。他也想两眼一闭沉入大海,这样的睡眠不会给任何人再带来负担。

不同或相同的是,蒋易会回来。蒋易知道,那时自己就不是一名探险者了,他应该变成一位老师。想到这里,意识正在关机,几乎分不清是梦还是断电前的走马灯。
 

 

第一赛段的时候,他们就想做和死神有关的东西。想梗的阶段自然而然想起《古德拜地面》,那时撞见阿瑛和武六七,蒋易穿了件清爽衬衫,打招呼说,我们现在有个关于死神的Game点,能不能问你借个东西。依然留着西瓜头的武六七说,噢,总不能是要借我的偶吧?蒋易笑,说借这个,拉了下身边开启一键跟随模式的孙天宇,搭档就像个蓝牙音箱又唱又跳了起来:

“跟我走吧,天不亮就出发。”

好听好听,武六七笑起来鼓掌说,好啊有call back我很开心。

蒋易回他,不过也不一定用啊,如果能整出更好的东西,我们放不下说不定就给你删咯。

武六七说那咱俩正好扯平了……蒋易,谢谢你之前帮我演小偷。

孙天宇不忘认真表白,大家都真的特别喜欢一喜的物件剧。蒋易点头接,我们这次也想做一点肢体表演,他伸出手比划,最近也在想,可以往幕布上投点剪影来做效果。

那时他们两人眼睛都很亮。而武六七闻言目光里透出一点怀念。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今时不同往日,土豆和某某某那边聊完天也带回句漫画台词,说新时代没有载我们的船。难以定论地,这片熟悉的舞台确实不复当年,那时看物件剧会邀请大家把座位像小板凳一样靠拢,仿佛回到小剧场里体验属于戏剧的神秘时刻。

最后告别时他说,你们俩人确实是又直又怪,也谢谢你们。从一喜回来,大家真的都有坚持在做更新的东西。
 

 

蒋易喜欢骑行,在米未时偷骑马东那辆价值不菲的自行车,一边哀嚎着恳求灵感到来。他骑得很慢,几乎感觉不到空气流动。忙《与神》那会儿,落定船景以后他其实没什么自由的骑车时间了;但偶尔会觉得自行车把攥在手里像是船舵,风暴区的海与风逐渐浸入这个空间。

今年的北京偏偏遭逢一个异常潮湿的夏天,而孙天宇为这个夏天带来了连续不断的超大杯西瓜汁,新鲜清爽。

“这demo可以不?”孙天宇此刻摘下他那半边耳机,带点得意地笑道。

之前砚梁给他们提议,说喊号的地方听起来像某段旋律,角色灵魂是机缘巧合、召之即来的东西,fa sol la,成为弟弟身上标志性的一部分。孙天宇清清嗓子,第一次试着唱出来的时刻,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好像紊乱的罗盘指针忽然找到方向。

他的歌声从不使人偏航。蒋易突兀地想。

“这很摇汞啊,很好很摇汞。”蒋易翻来覆去地点头,觉得摇汞正在变成一个含义越来越丰富的褒义词。

“不过我忽然有一个想法,《土耳其进行曲》是哪一年的?”

“啥意思,噢,莫扎特那时代好像确实和大航海赶不上趟,我先搜搜……”

脑回路接得太快,有时也未必是好事。

“没事,其实是我跑偏……”蒋易说。

“1783——”

两边的声音迅速同时响起。

彻底跑偏下去了。

“我觉得这也没问题,我们回忆要用的《月光》也不是这个时代的吧。”蒋易回撤一步,表示不用再纠结。

没想到孙天宇认真地陷进去了:“但那段是戏外的,作为垫乐观众就很好理解,fa sol la是我作为角色要唱的。”

“我们想法好像调换了,”蒋易捋着自己耳后的头发,“现在咱俩意见也不统一呀……”

这段时间他们常感到,属于摇汞青年的喜剧作品落在很稳的情感框架上,又带有一点飞起来的、超现实的奇幻元素,要使这种微妙的平衡合理化、同时保有戏剧张力,其实是很难的事情。于是他们讨论的时间常常这样,不知不觉被这些纠缠的片刻吃掉。更不要说话题触到孙天宇对音乐的热情,为两个墨迹的人墨上加墨。

“但我觉得你最开始的直觉是对的,因为这毕竟是人物嘴里唱出来的戏内乐,如果我们搞的不是喜剧,那就算穿帮了。”孙天宇说,“你确实很有导演思维。”

“别硬夸我了。选这首的效果确实好,你唱也好听,这就够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孙天宇手握成话筒递给自己。

“让那什么戏剧真实为那什么艺术服务。”土豆的声音忽然插了过来。

“Potato船长,你怎么来了。”蒋易嚷了一句。

“只是路过,来听听你们怎么样了。”土豆说。到第三赛段,他对带团这事仍感焦虑,经常四处游走表达负担很轻的关心。此刻看他俩被问及进度时停住的笑容,于是默契地转身飘然离去:“好的我先走了。”
 

 

进大厂后的某天,蒋易戴着耳机在休息室的床上躺下来,那个熟悉的、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或许是紧张过后松下了情绪,他的意识很快放空,处在入睡和清醒的边缘地带。然后有了这样一种设想,某位孤独的航行者在归航路上回到故乡,开始回忆着唱那句fa sol la,这句旋律一直传到远方,被认成某种节奏型和风格,两个世纪以后,被某对伟大的耳朵捕捉到,记下来编成了《土耳其进行曲》。三百年后在这个故事里用作一句旋律,故事里的弟弟说,我给你换个攒劲的口号。

线索在心里缝上了。虽然这种东西放人物小传里都多余,但存在于脑内片刻,意义如同甲板上滑溜溜的小海鲜。

不久前开读稿会的时候,姜砚梁过来问他们这两天进度如何,第一番就推了三十天的人自然成为重点关照对象。大脑团那边作着解释说明,蒋易和孙天宇听着听着相视一笑。

对面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坐在那里掀了掀帽檐,说你俩怎么总是笑,是不是又墨迹了一些其实最后根本不会放进表演的小细节?

吐槽归吐槽。临了又讲,不过看你们开心,倒是会很放心。

摇汞青年一直慢得让人紧张,但好在他俩从不吵架。
 

 

细节一点点加入,《与神同行》逐渐拥有了龙骨,最后变成一条血肉丰盈的船,以至于开入风暴区的时刻,他忽然发现身边的人比想象中多太多了,载满太多共患难的乘客。

而他偏偏成了打下帆的那个人。

死神退场,弟弟也是濒死时的幻象。他面向观众时,那道生死大限般的帆垂在身后,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往前开。

大屏降下,蒋易却回头了。

他穿着那身衣服醒来,昏暗的房间里一片空白。定好的闹钟还没响,身体存有对时间的感知、完全不敢多睡。他回化妆间时脚步仍虚浮,换掉衣服和皮靴,对镜看自己卸下那副憔悴的、被汗和泪水打湿过的妆容。洗好脸,重新打理头发、定型,卡上熟悉的透明夹。最后穿上之前临时决定的那套服装,柔软的毛衣衬衫和牛仔裤,鼻腔与口腔内的涩意也一点点淡去。

在侧条等待的时刻,他双手交叉、独自默词,想我是一名数学老师,我是一名数学老师。有人拿了土豆的钢笔吗?

……

助演的戏份不多,他很快下台。

孙天宇,是不是孙天宇?

孙天宇戴着发带站在不远处,为了便于妆造、发型延续了刘海和发带的基础,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像自己的弟弟。

他和自己中间再没说过多余的话。

和风暴区内不同,《坏小子》的打光有种温暖的午后感。九月的天气,到炙烤的灯光底下,孙天宇的怯热体质让他一如既往地一个劲冒汗。和之前预录时一样,他拿着一个静音效果更好的手持小电扇,在自己全身吹着。

蒋易双手握成拳,刚接完戏,此刻又在等待上场。大家看起来不比之前轻松,但适度的紧张也是好事。小宗哥下台时看起来已经变身前飞轮海成员和老二中舞王的叠加态、边走位边回忆着之后的舞步。强大的演员不需过多担心,演《白日家庭梦想》时他已逐渐调整状态。

孙天宇的目光忽然移过来,似乎还是不敢直接产生对视。微凉的气流吹着他的眉眼位置,看起来真像个青涩的高中生。他们视线交汇的时刻,隔着一阵模糊而轻微的风。

那条红色的领巾是自己给他挑了系上的。服装的事情他可以为孙天宇做主。红色,孙天宇应该是红色,夏天他总爱穿红色的短T恤。最喜欢吃的水果是西瓜。对方带了点笑容望着自己,什么也没说,并不求他回应。蒋易在无数思绪分岔的间隙分出一秒给孙天宇,他在某处见过这么安静的红,宁静的热情,像秋天的落叶。

秋叶被风吹走了。下一秒张兴朝也开始跟着宗俊涛练习尬舞,气氛变得轻快。

蒋易移开视线,深深呼吸。

 

很久以后,孙天宇在半决赛前采时说他忘不了《坏小子》出分的时刻,以为那是劫后余生,其实是一场胜利。蒋易没在那个环节发言,只是慢慢想起许多细节。

那时他们要赶回二现场录陪看,等出分、以及完成第四赛段的分组。换上之前的服装,几乎感觉完成一种残忍的时间穿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孙天宇一直陪在他身边说话,说了很多很多,最后补充,我知道这些安慰不到你。而蒋易逐渐发觉,搭档努力滔滔不绝的时刻,暂时没有人敢来打扰他们,坐在孙天宇身边,蒋易的魂魄获得一些自由出窍的机会。

回酒店休息,他陷入床铺。

孙天宇催他一定要好好洗个脸。蒋易说不去。

半晌没了动静,身下的床铺骤然一沉,一张热毛巾敷在蒋易脸上,搭档清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易,在我这儿千万别说没事。

蒋易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这天没见孙天宇掉过一滴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