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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虎杖悠仁低着头在案板上剁肉，手上的菜刀发出一种节律得毛骨悚然的沉闷声响。砰的一声，面无表情的男人把菜刀在桌板上放下，在粉色的围裙上擦了擦手。
“看够了就去摆碗筷。”他头也没回地说。
无声无息出现在厨房门口的高大男人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双手拢在不伦不类的宽大白色浴衣衣袖里，老神在在地走了进来。如同巡视领地般在狭小的公寓厨房中兜了两圈后，男人的视线落点停在了某处。
“居家风？”两面宿傩意有所指地用下巴撇了撇虎杖那条色泽过于显目的围裙。
哐当！重新拿起菜刀的虎杖悠仁重重地往手里的那块肉身上剁了下去。
某人顺从地闭上了嘴，开始巡他的第三圈。
虎杖悠仁用血迹斑斑的手把块状的肉拢到一旁，沉默地拎着菜刀走向水池。
“让让。”
固定好巡场路线了的大型不扫地机器人宿傩一动不动地继续挡路，颇为自然地把长长的身体延展开，当着虎杖的面身子一歪靠在一旁的冰箱上。
虎杖悠仁抬眼看他，在昏暗灯光下两颗黑漆漆的眼珠闪动着难以察觉的暗芒。
“切的什么肉能把手弄的这么脏。”
“你确定要跟我在这个地方讨论厨艺？”
“避而不答很有鬼啊，背着我出门在外不知道在做什么还真是不爽。”
用鼻子短促地哼了一声，虎杖悠仁总算确定这人今天一副找事派头就是被自己强行关家里闷出来的。
“人肉。”他拿着菜刀的右臂避也不避地直直抵住宿傩碍事的身躯挪开就要直接穿过去，穿着浴衣的男人眼疾手快闪身避开糊满血液的菜刀。“不吃的话回房间啃你自己胳膊去，反正味道差不多。”
“哪里的事，人肉对有的人来说可是一道珍馐哇。”宿傩冲着虎杖的背影意有所指地悠悠道。
虎杖悠仁充耳不闻地打开水龙头，在汩汩流出的清水中冲洗菜刀和脏兮兮的双手。木履击打地面的啪嗒声响在稀里哗啦的水声中模糊不清。
“不准直接吃。”眉头恼怒地拧紧，虎杖悠仁猛地转头瞪向在案板前俯下身来的男人。为时已晚。两面宿傩挑衅地冲他大张开嘴，露出了被生肉鲜血染红的舌头与口腔。
“牛肋下肉，楼下超市买的打折货？不是很新鲜啊。特级咒术师，今晚晚餐就吃这个？”
“你为什么总是——！”
“总是和你作对？总是讲你不喜欢的话？总是不愿意像个大型摆件一样待在这个小破公寓里？小鬼，无理取闹的人好像是你啊。”
虎杖悠仁那双黑漆漆的眼珠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宿傩，钉死在那张活该万劫不复的可憎面孔和那双吐出鲜血淋漓词语的嘴唇上。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不肯答应和我一直待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两个不能像最初那样？
哪样？
直径140米的万人坑里爬上来的怨魂幽幽地趴在他的肩头轻声问他。
想尖叫的冲动冷冰冰地堵在嗓子眼，虎杖悠仁死死地拽住眼前人苍白色的衣摆，将手上的血迹糊满他的衣角。
“啊。”两面宿傩不满地拧了拧眉，“很不讲卫生啊喂小鬼。”
为什么总是装作和你无关的一副模样。
为什么？
苦味的吐息喷洒在脸上，宿傩听见身前人小声的、受伤幼兽一般的无意识呜咽。与此同时一阵劲风猛地袭来，不久前还待在厨房扮演二人过家家道具的菜刀被直直抄起朝宿傩的胸膛撕扯而去。
宿傩反手挡下，一把拽住手腕迅速将眼神空洞的人身体拉近紧紧地贴近自己面前。
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最可爱了。他听见自己心底饥渴的兽类从喉咙间发出咕噜噜的满意呼噜声，他一刻也不愿意移开眼地凝视着那对空荡荡唯存一物的眼珠。令人舌尖发痒的可爱表情。
宿傩顺从那道内心深处的声音，朝那双唇色有些许苍白的嘴唇低头吻了下去。如同饿了进食、渴了饮水的兽类直白地索求满足自己的欲望，舌尖撬开一动不动的唇瓣，将满口血腥涂抹在虎杖的口腔每一寸，又重重地咬在那根丝毫不反抗的小舌上，心满意足地听见耳畔传来一声弱弱的呜咽声。
宿傩松开对方抬起头舔舔唇，好整以暇地望着整个过程中松开手把刀具落在桌上，一动也不动地任凭他动作的虎杖悠仁。
“回神了。”再度懒撒地开口，宿傩拍了拍虎杖那顶呆呆的暖粉色头毛，挑挑拣拣捡起两幅餐具，头也不回地朝厨房门外走去，“你切完的肉还没煮哇，我还等着开饭呢。”
想到什么，他的脚步在门槛上停住，回头饶有兴味问：“不会真的是人肉吧？”
“万一真的是呢。”
滋啦一声。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回到灶台前的虎杖悠仁把盘子里的肉块倒进油锅里，拿着锅铲头也不抬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