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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X, MARRIAGE, DEATH

Summary:

7000+,雙廣告演員,ooc慎入。
本人不是相關產業工作者,如有與現實不符之處請見諒。

主文蘭,少量殼花,姑蕊友情向。

你知道的,愛有很多形式。
不變的是人總是貪戀更多,好像永遠都不夠似的。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李珉炯打開房門時,崔玄準正在角落的沙發椅上翻閱雜誌。

嘿,我剛剛按了門鈴,還以為你不在家。他把帶來的資料整齊的擺放在桌上,又伸手戳戳還在發呆的好友。

我沒電了,崔玄準抱怨,呲牙咧嘴抗議這周的工作實在吃不消。

但那也沒辦法。

李珉炯兩手一攤,微笑著聳聳肩。

我們現在可是在賺大錢呢。


自從被經紀公司簽下後,崔玄準在時尚圈的人氣水漲船高。

公司的其中一位理事對他尤其好,時不時通個電話就把崔玄準找出門,在他默默無名時邀請他加入公司,帶他見潛在客戶,又把他從破舊的小公寓撈出來,自掏腰包租了一整層高級公寓給他。

仔細想想,當初答應前也該思考一下是不是詐騙,崔玄準嘴裡嚼著牛肉,含糊不清的發表意見。

我也這樣覺得,韓旺乎點點頭。你那時候怎麼沒有懷疑我是騙財騙色的。

雖然確實是看崔玄準眉色清秀,符合經紀公司當時想打造的商業形象才撿回來的,沒想到完全是撿到寶了呢。

韓旺乎慢吞吞的把桌上的菜推給李珉炯,揉著肚子說吃飽了。

韓理事,你可以再多吃一點,我準備了很多。李珉炯又把盤子推回去。

你盯著那盤肉,眼睛已經快要掉出來了。韓旺乎翻了白眼,筷子動都沒動。

有話可以趕快說。

聽到韓旺乎的話,崔玄準慢吞吞的轉過頭,兩人犀利的眼神直直落在位置位於餐桌中央的李珉炯。

珉炯,你有甚麼事瞞著我嗎?

沒有要瞞著,今天就是來說這件事的。李珉炯小心翼翼地安撫對方,語畢,從黑色的公事包裡抽出試鏡單。

玄準,這次的試鏡,是珠寶品牌。

他們想拍攝一系列的......對戒新品。


戒指。

崔玄準不是一個喜歡配戴飾品的人。

上一次為了服裝宣傳記者會,設計師特別配了適合他的戒指,銀色的,纖細的重量掛在食指的第二個指節上。但崔玄準覺得勒得慌,好像手指的血液阻塞在銀戒周圍無法動彈,活動還沒結束就默默地拿下,趁轉換場景時迅速塞進口袋裡。

簡直無法想像這輩子要永遠帶著同一個戒指度過接下來的人生。

兩個圓環,兩個人,互許終生。把彼此圈進自己的生活中,成為比血濃於水還要牢固的關係。

開門聲把崔玄準拉回現實。

助理明朗的喊著,崔玄準先生,請進。崔玄準快速起身應答,不動聲色瞄了眼對方的深藍色洋裝下擺。

有塊小小的撕痕,他想著。

 

大品牌有自己常合作的廣告和製片公司,來之前崔玄準做了功課,半夜拿著資料敲響韓旺乎的門。

不用擔心那麼多。韓旺乎揉揉睡扁了的髮型,邊整理凌亂的衣服領口。

你完全符合這次合作導演和監製的風格,說是試鏡但幾乎可以說是衝著你來的,必上無疑。

你怎麼知道。崔玄準還是很擔心,這種大商案是可以如此放心的嗎?

韓旺乎少見的露出窘迫表情。

我的……我的朋友是這樣說的,總之,不要想太多。

崔玄準順著他的眼神小心的瞄了眼屋子內,一個陌生的身影出現在客廳沙發邊。

再看看韓旺乎奇怪的回應,瞬間了然於心。

收起你那個八卦嘴臉。

怎麼了?旺乎哥,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藏的吧?

多得是呢。韓旺乎暗想,喀嚓一聲把大門關上了。


真如韓旺乎所說,試鏡的過程非常順利。

除了平面廣告外,還包含了三個短片拍攝。崔玄準簡單進行自我介紹後,又配合著試錄台詞。

非常優秀的表現,真不愧是玄準先生。

導演是一位女性,年紀輕輕就交出許多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甚至引領近期大眾風潮,是炙手可熱的新星。

崔玄準微笑著回應。謝謝您的誇獎,我受寵若驚。

他注意到身後的門打開,傳來腳步聲。

啊,今天也會先測量您的指圍。另外一位已經決定,會跟您一起完成這個工作。先打個招呼也好。

沒問題的。崔玄準點點頭,感受到身旁的人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清爽的海鹽味混著鼠尾草的香氣撲鼻而來。

崔玄準認得這個氣味。他有些驚訝地轉過頭,對方正視著他,露出大大笑容。

玄準哥,好久不見。

 

是文炫竣。

突然想到李珉炯惴惴不安拎著大包小包,請他和韓旺乎吃大餐那天。

怪不得態度有種詭異的心虛感,崔玄準憤恨不平。

這小子最好多請我幾頓飯。

 

他們不是甚麼親近的關係。

文炫竣在業界小有名氣,有位經紀人好友協助他自由接案。

而這位經紀人好友恰恰好也是崔玄準的好友。

岷析過的好嗎?崔玄準友善的開啟話題。

他過得很好。文炫竣語畢,委屈的眨眨眼。

玄準哥不關心我嗎?你怎麼先關心柳岷析,我好傷心。

這人還有臉擺出委屈的嘴臉。崔玄準皺眉,桌底下的皮鞋不重不輕踢了下對方的小腿。

現在在工作,警告你不要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他眼神示意,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婚戒樣品。

測量用的戒指設計素雅,設計師多準備了幾個,端起崔玄準的左手,輕柔地將捲尺纏繞在無名指上。

崔玄準的手很漂亮。文炫竣湊近,不顧自己也正在測量,瞇著眼細細觀察對方的舉動。

他感受到崔玄準呼吸一滯,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扭了扭脖頸,挺直身子。

那隻漂亮的手在桌面上規律敲著節拍,指甲摩擦的聲響細不可聞。

光是想到那些修整整齊又精緻的指甲曾經留在自己背上的抓痕,文炫竣深呼吸,用力抿抿嘴強迫自己控制表情。

搞清楚狀況,這機會可是可遇不可求啊。


測量的工作很快結束。

約定好下周的試裝時間,大家互相道別,收拾東西魚貫離開。

崔玄準還在想那位助理的裙擺,猶豫著是否該上前搭話。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剛要邁出步伐就被厚實的手臂一把環住腰際。

辛苦了。文炫竣露出招牌笑容,抓著崔玄準向導演和監製道謝。

那邊那位孩子,裙子下擺好像有些狀況,身為異性不太方便直接提醒他,能再麻煩兩位協助嗎?

崔玄準愣了下,內心忍不住感慨。

果然還是印象中那個貼心細膩的樣子。

如果文炫竣能有幾個小缺點,他討厭起來或許還能容易些。


文炫竣當然有些缺點。

例如說,總是不按理出牌。

就像現在,兩人站在停車場,微妙的陷入僵持。

崔玄準遠遠就看見李珉炯的車,提著皮包正要往前走,就聽到遠方有人叫喚自己名字。

玄準哥,沒想到會在這邊遇到你。柳岷析踏著步伐,把站在一旁的文炫竣當人形立牌,嘰哩呱拉開始分享最近的工作狀況。

崔玄準歪頭觀察,發現對方的眼神東飄西飄,就是不跟自己對視。

是在騙人呢。

還沒來得及開口,李珉炯駕車來到身旁,搖下窗戶看著三人,表情僵硬。

岷析,今天能、能讓我載你回去嗎?

說甚麼鬼話?崔玄準瞪大圓滾滾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開車載玄準哥回去吧。

文炫竣突兀的插入話題,推著崔玄準往另一個方向走。

就這樣,崔玄準錯過出聲抗議的時機,瞬間就被塞進跑車副駕。

對了,就是這種時候。崔玄準放棄掙扎,由著文炫竣喜孜孜的為他扣上安全帶。

就是這種時候,他真的很討厭文炫竣。


定裝細節出來了。

崔玄準翻閱事前資料,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錢太少嗎?韓旺乎懶洋洋道,手中的遊戲搖桿沒有停下。

怎麼會太少,就是有錢才能使鬼推磨啊。崔玄準煩躁的抓抓頭髮,瘦長的身軀掛在沙發上歪七扭八。

旺乎哥,結婚是甚麼感覺?

韓旺乎腦中下意識飄過熟悉身影,分心之際不小心被魔王大招打到,大大的game over在電視螢幕上顯得頗有嘲諷意味。

我?我不太想結婚。不想跟誰一輩子綁在一起,而且沒有什麼是一輩子的。

那……想跟誰接吻呢?你知道的,親密的、物理上的關係。

……有是有,但那個人最近總是惹我生氣,上床時碎碎念個不停。

韓旺乎氣憤的揮揮拳頭,表示如果不是對方器大活好,早就拳拳置對方於死地。

 

嗯哼。

崔玄準恍然大悟。

旺乎哥,對方說了什麼讓你這麼生氣?

……

他說,他想跟我結婚。念到我耳朵長繭,我也不會答應的。


很久以前,在還對愛情懵懂無知的年紀,崔玄準曾經嘗試研讀愛情的真諦。

激情、親密、承諾。精心的時刻或是肯定的言語,偏好禮物還是身體親暱的接觸。崔玄準看了很多,從早讀到晚,還細細做了筆記。

還沒有成名的時候,那是他第一次嘗試接案。而試鏡也非常普通的被淘汰了。收到的評價上,只簡單寫了一句話。

看起來還不懂什麼是愛。

 

但誰知道真正的愛是甚麼?

 

崔玄準見到文炫竣時,還只是廣告中的小小群演,天真而善良的大學生傻笑著塞給自己一塊麵包,說接下來要一起加油,兩人蹲在片場角落分享人生的故事。認識時間這麼短,卻好像已經陪伴在彼此身邊好久好久。

交換聯絡方式,介紹彼此的朋友。天天見面到凌晨路燈下的吻,一切顯得順理成章。崔玄準記得仲夏夜裡文炫竣擁抱的力道,也記得文炫竣清爽的香味令人著迷,劃破黏膩而悶熱的空氣。曾經共同生活的痕跡至今仍然散落記憶中,細膩刻劃在心臟上,血液流經,深夜裡時不時感到刺痛。

他們或許是一見鍾情,也或許是日久生情。

但那都無所謂。崔玄準盯著夜裡熟睡的臉龐,呼吸平穩而規律。

 

文炫竣自從試鏡後,開始有經紀公司邀請,案子數量也穩穩當當的累積著。秋日午後,他拉著剛從午覺中醒來的崔玄準,坐上新買的二手小房車。

玄準哥,這樣你如果有早上的試鏡,我就可以載你去,讓你多補眠,聽起來很棒吧。

生了鏽的老舊安全帶不好拉開,文炫竣搗鼓一番終於幫崔玄準繫上,油門踩下,行駛在狹窄巷道內。

搖搖晃晃,空調有股散不去的潮濕味道。崔玄準搖下車窗,入秋的西風掃過臉龐,又拂起耳邊碎髮。

我們兩個人的未來會長什麼樣子呢?

他就這樣幻想著,美妙而虛幻。

那種與理解相鄰的感覺彷彿就是愛的真諦,崔玄準卻忘了相鄰與真正連結之間只有一線之距。

所以當兩人的生活步調因為早出晚歸而疏遠,貌合神離之時,都還沒有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崔玄準還是只能接些群演角色,賺著少少的錢,卻拚上所有爭取機會。

文炫竣不想他傷心,天天變著花樣逗他。

從路邊的蛋糕店、到漂亮的玫瑰花束,最後是昂貴包款、香水、華麗服飾。

不要這樣子,讓你破費呢。崔玄準嘗試阻止這些行為。

可文炫竣只當他不好意思收下,塞進對方手中後開朗大笑。

沒事的!只要玄準哥能開心,要我做什麼都行。

踏著雀躍腳步離開,獨留一人的冷清客廳,崔玄準展露落寞神情,轉身收拾餐桌上的飯菜。特地重新加熱過的餐點蒸發水分後,最後仍然進了垃圾桶。

鼠尾草混著海鹽,令人眷戀的氣味逐漸消散在整個家裡。

 

紀念日的前一個星期六,文炫竣在晚餐後拿出對戒,虔誠跪在崔玄準面前。

玄準哥,這是交往紀念日禮物。我偷偷在你睡覺時測量,想給你個驚喜。

不再稚嫩的頰邊肉,健身有成而變得壯闊的身影,崔玄準想著,原來時間已經帶走很多東西。

文炫竣牽起對方的手,輕輕把戒指戴上無名指。完美的嵌合。

也是在這個時候,沉默許久,崔玄準終於開口。

文炫竣,我們分手吧。


定裝行程分開進行,再次見到時已經是第一次拍攝現場。

故事很簡單。凌晨夜裡的酒吧,無法控制內心波濤洶湧,藉著黃湯下肚壯膽,慌亂從外套口袋拿出戒指,曖昧氣氛下,兩人之間眼神隱晦卻熾熱。

這種愛戀強調生理性的吸引力,導演希望能夠有些親密接觸,開始前來詢問可以接受的拍攝範圍。

為了營造酒酣耳熱的模樣,崔玄準在眼下和雙頰加強腮紅,完成後的妝容加上圓潤純真的上目線,看來楚楚可憐。

當然沒問題,他信誓旦旦。

相較之下,文炫竣顯得忐忑不安。他已經好幾次舉起手想整理頭髮,又後知後覺想到向後梳起的瀏海已經被髮膠緊緊固定無法動彈,空揮一陣後悻悻然放下。小小的戒指放在口袋裡,細緻的火焰線條好似發燙著,幾乎要燃燒起來。

 

Camera roll, action.

崔玄準的步伐雜亂無章。好不容易離開酒吧,臉上的熱氣卻遲遲無法消散。

今天喝過頭了。

強撐意志轉進巷子內,崔玄準斜靠在牆邊,想盡辦法穩住身軀。

文炫竣突然的到來讓他心慌。裏頭的酒局還在繼續,他卻已經沒有力氣確認對方在擋下那幾杯酒後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迷茫之際,崔玄準的視線突然被溫熱手掌引導著抬起了頭。

是文炫竣,他成功脫身了。

應該說,至少成功脫身了。崔玄準感受到對方的鼻息急促,淡淡酒味鋪灑在臉上。

崔玄準在身高上略勝一籌,文炫竣很少從俯視角度觀察他。現在喜歡的人就這樣癱軟在自己懷裡,還頂著玫瑰色雙頰傻笑著問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情感不可控制的充盈,滿溢。

是為了你來的。文炫竣眼底盡是依戀愛意。他按照劇本,拿出準備好的戒指,深呼吸一口氣。

我想,這個戒指…

 

卡!

打板聲突兀尖銳,拍攝嘎然而止。

炫竣,手臂擋住鏡頭了。麻煩你把戒指位置交換,放在左口袋。

沒問題。文炫竣盡力維持笑容,轉過頭向崔玄準道歉。

不好意思,我們再試一次好嗎?

好的。崔玄準沒有太多表情,整理情緒準備迎接下一個鏡頭。

揉揉衣服下襬,張開雙手,再緊緊握住。

文炫竣微微瞪大眼。那是崔玄準焦慮的訊號。

他舉起手,告訴導演和監製,他有些想法想跟崔玄準討論。於是拍攝暫停,兩人進了休息室。

玄準哥,你看看我。

崔玄準看起來還是很防備,握著的拳頭掐出明顯紅痕。

文炫竣走上前牽住對方。

我在想,抬起你的臉時,或許輕一些,慢慢地引領,像是這樣…很好。

緊張時就閉起眼睛,環住我的腰就好,我會牽起你的手。

然後當我說完台詞,睜開眼睛,接著對視。就是這樣,做得很棒。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所以接吻的部分我會做的隱諱些。還是親在臉頰上,你覺得呢?

不用,就親在嘴唇上。崔玄準清清喉嚨,回復到專業的工作樣貌。他抓起文炫竣的衣領,瞬間拉近兩人距離。

除了嘴唇之外,這裡也要。

崔玄準指著自己脖子上的痣。

狂野一點也沒關係,留下咬痕也無所謂。

我們也不是沒有這樣做過,對吧?

 

崔玄準,瘋了吧。

文炫竣恨不得現在就抱著他離開片場,壓在自己床上狠狠教訓,最好佈滿宣示主權的痕跡。

如此誘惑,要人如何保持理智?


這是被狗啃的嗎?

崔玄準不置可否,忽略李珉炯的問題,選擇先接過他手上的便當。

那,你們和好了嗎?

沒有。下次不要再這樣設局了。

李珉炯摸摸鼻子,維持表情鎮定,和站在門外的柳岷析交換眼色。

趁著文炫竣去確認個人鏡頭的空檔,柳岷析偷偷摸摸溜進崔玄準的休息室。

玄準哥,你看,新染的粉色頭髮,可愛吧。

崔玄準露出微笑。

很漂亮呢。那麼漂亮又善良的岷析,怎麼會和李珉炯這種壞蛋一起做壞事呢?

伸出手指向李珉炯身旁的位置,指令不容置喙。

坐下。

見識過哥哥可怕怒火,小狗只能聳著尾巴慢吞吞移動過來。

我們其實不算是設局,李珉炯解釋。這是相赫哥的指示。

理事長嗎?

崔玄準沒有實際見過對方,朦朧印象中,李相赫給人沉穩冷漠的印象,怎麼會參與到這種幼稚計劃內。

他老人家叨念著想結婚。李珉炯也很無奈,譴責自己就不該在下班時間繞回公司拿忘在冰箱的巧克力雪糕。嘴饞的代價慘重,直直撞見上司們接吻瞬間,兩人身上的西裝甚至已經扒得差不多,慘兮兮單掛在肩上。

好想把眼睛拆下來,洗洗再放回去。李珉炯回想,眉頭皺成一坨。

捕捉到關鍵字,崔玄準挑眉。

兩位上司。

該死的,不會就是韓旺乎吧。

所以我被珉炯拉著去見了相赫哥,他要我們安排好對戒廣告,說服你和文炫竣接下工作。柳岷析盡量描述所有細節,説李相赫希望透過認識的人呈現多面向愛情形式,或許更能說服對方接受自己的求婚。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崔玄準此刻很想知道李相赫的大腦怎麼運作,做了什麼婚前功課,才想出如此荒謬至極的計畫。

他這麼篤定我們會接下工作?

嗯,因為你和炫竣都還有遺憾。

要是我就這樣放棄呢?

李珉炯勾起嘴角。

不可能的,玄準哥。不喜歡文炫竣也沒關係,但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的。

至少我不會。


文炫竣驚醒。

身旁的崔玄準仍深陷睡夢中。整整四天因躲避攻擊而無法闔眼,終於回到藏身處的安心感讓神經放鬆下來,黑眼圈在適當休息後終於有了消退跡象。

文炫竣翻過身,伸出手臂把愛人攬進懷中,感受對方的體溫。露在被單外的雙手摸來冰冷,他調整姿勢,好讓兩人雙手交扣,緊緊相依。

這番動作把崔玄準吵醒了。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就連模糊的咕噥聲都顯得格外可愛。

怎麼這麼早就醒來了?他問。

做惡夢。文炫竣安撫似的揉揉對方圓滾滾的頭頂,嗓音低沉而沙啞。

夢見殭屍最後還是闖入堡壘。該死的,他們啃噬你的右肩,我嘗試開槍,但已經來不及了,病毒就這樣在我眼前擴散開來,滲入你的皮肉。

接著,你搶過我的槍,抵住太陽穴……

 

崔玄準用嘴唇阻止了接下來的發言。早晨的吻很輕,輕得令人心碎。

不會發生的。我發誓過不會離開你,還記得嗎?

記得。

我們發誓過,如果其中一個人即將變成殭屍,該怎麼做?

對他開槍,一個子彈就要失去呼吸。

很棒。接下來呢?

剩下來的子彈留給自己,要緊緊抵住眉心。

文炫竣乖巧的回答,整個臉埋進崔玄準胸前,感受心臟跳動的力道。

 

我有東西想要給你。

早早藏在床頭櫃的結婚戒指設計成薔薇樣式,尖刺蔓延,像是要深植進骨骼中纏繞綻放。從廢棄珠寶店裡偷來,從來沒有測量過尺寸,卻剛好能戴進崔玄準的無名指。

世界末日的最後,我能想像我們死去的那天。

文炫竣在崔玄準手背落下虔誠一吻。

我躺在你身旁,帶著微笑迎接死亡。


拍攝結束已是深夜。

柳岷析交代完明天的工作事項,頭也不回抓著李珉炯跑得不見蹤影。於是崔玄準再一次被接送回家。

文炫竣早有準備,這次識相的開著一般房車前來。車內的暖氣開得強,此刻正勤勤懇懇運作著,飄著薄荷香的環境乾燥舒適。

 

為什麼分手呢?文炫竣問。

因為不適合。崔玄準答。

說謊。

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一起吃西瓜的時候,你說吞了籽後肚子裡會長西瓜。

崔玄準沒有回答,車內陷入沉默。

沒有任何轉圜餘地嗎?

停下車,文炫竣又問了,聽得出正強忍情緒。

 

文炫竣很優秀。崔玄準羨慕他正向樂觀,也仰慕他潛力無盡。

所以當對方逐漸嶄露頭角,自己卻仍然停滯原地時,崔玄準開始害怕文炫竣會拋下他。他開始不想接受好意的關心,排斥對方嘗試溝通的訊號。文炫竣晚歸,他就故意在那天煮晚餐,又自顧自責怪文炫竣沒有發現自己精心準備的驚喜,直到對方低著頭來認錯求好,心中便冒出一絲罪惡的滿足感。

明明文炫竣並沒有做錯什麼,崔玄準才是最過分的人。他才是應該要道歉的人。

偏激而矛盾的想法日漸增強,道德感幾乎要壓垮他,文炫竣對他越好,他越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最後,崔玄準狼狽的逃跑了。

他不值得文炫竣的愛,但文炫竣窮追不捨。

你應該要恨我。崔玄準艱難開口,破罐子破摔。

是的,我應該要恨你。文炫竣同意。

我氣你從來不說難受,也氣我自己沒有及時發現你的痛苦。

但我依然愛你。我愛你美好的一面,也愛你的不完美。

 

收到的禮物都完好如初保存在衣櫃裡。睡不著的夜晚,崔玄準打開藏在床底下的皮箱,把文炫竣使用的同款香水噴灑在枕頭邊,期待嗅到熟悉清香,最終總是掛著淚痕入眠。

這罐香水用完就釋懷,他這樣說服自己。

於是那罐幾乎見底的香水再也沒有被拿出來過。

崔玄準到底是沒有辦法好好說再見。


李珉炯短暫停留,把事後整理妥當的契約相關資料備份好,一併交給崔玄準。

明天那場戲,準備的怎麼樣?

太累了。崔玄準抱怨,需要強大社交能量的工作日後,他總是覺得心力交瘁。

加油,明天結束後,我們就會賺進大把大把的錢了。李珉炯安慰道。

他貼心的收拾餐桌上留下的外送盒,又細細叮嚀崔玄準,焦慮緊張的話隨時都可以聯繫他。

那我走了,早點休息。

終於完成工作的大熊開開心心駕著車去小吃攤,兩人份炸物是今天給自己的犒賞。


最後一場戲,崔玄準和文炫竣是一對交往了五年的情侶。

週五晚上是兩人約定好要在家裡約會的日子。崔玄準以香料點綴剛起鍋的奶油蝦,又用夾子小心調整擺盤。

大聲叫喚愛人名字的同時端著盤子轉過身,崔玄準瞬間和文炫竣對上眼神。

這麼早就過來,怎麼不出聲?

不想打擾你煮飯。文炫竣接過晚餐放在餐桌上,目光卻沒有從崔玄準身上離開。

哎呀,有點害羞呢。崔玄準靦腆地露出笑容,讓文炫竣不要這樣看他。

文炫竣沒有照做。他深呼吸一口氣,放輕動作慢慢蹲下,右膝碰地。紅絲絨製的戒指盒不知何時已拿在手裡,文炫竣抬起頭,打開盒蓋。

 

今天是我們相愛的第1825天。

你能相信嗎?這些日子裡,我們毫無保留的愛著對方。而當意識到我已經獲得你的愛,便無法控制的貪戀更多。最好是永遠永遠。

即便我知道你從不相信永遠,文炫竣暗想,繼續按照劇本開口。

我總是想著,未來會如何呢?我會去到哪裡,住在什麼地方,做著什麼有趣的事?

而當有一天,每個想要完成的事項裡都存在著你的身影,原來我早已無法想像沒有你在身邊的未來。

精緻的花藤式樣沒有多做點綴,纖細的枝條附在戒指邊緣,包覆整個圓環。

就算細紋在臉龐留下歲月痕跡,就算有一天我們終究面對死亡與分離。

我發誓,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學習如何愛你。

 

崔玄準維持著端盤子的姿勢,眼淚滴滴答答落下。

這不在劇本設計內。文炫竣一瞬間有些慌亂,但導演沒有喊停,他決定配合著繼續拍攝。

他著急地起身,戒指丟在桌上,伸出雙臂緊緊擁抱對方。

對不起,是不是嚇到你了。不用急著回答,我們可以慢慢來。

崔玄準哭得停不下來。

炫竣,文炫竣。他把嘴唇貼近文炫竣耳邊,哽咽而顫抖的氣息輕輕顫抖。

我也愛你。


你就說,這個計畫最後有沒有成功。

韓旺乎一邊躲避往自己臉上招呼的沙發靠墊,不服氣地大聲嚷嚷。

大嘴巴,再這樣放任下去全世界都要知道我分手又復合。

崔玄準繞著桌子逮到對方,軟墊咚咚敲在韓旺乎頭頂。

我已經拿我和相赫哥在一起的秘密跟你交換了,放過我吧!

韓旺乎轉過頭叫喚文炫竣,要他快點阻止崔玄準的報復。但文炫竣只是笑笑的不說話,坐在餐桌邊,嘴裡塞滿精心準備的晚餐。

仍然是李相赫出面救下愛人。

玄準,炫竣,辛苦了。多虧你們,旺乎終於答應我的求婚。他拉過韓旺乎,小心翼翼壓制住對方蠢蠢欲動的攻擊姿態。

這下崔玄準也沒辦法多說甚麼了,畢竟誰都不想跟自己的上司打架。

他攤在文炫竣身旁,小聲抱怨。

他們夫夫檔根本是把我們倆當打情罵俏的素材。

我覺得沒有甚麼不好啊,文炫竣回覆,笑得很是開心。

鎖骨之間的銀製項鍊隨著呼吸起伏微微晃動,共鳴著心臟脈搏。

 

好像愛情的傻子。崔玄準和文炫竣。

我也這樣覺得呢。

或許就是因為我們都一樣傻,才會任由思念在血液裡泅泳,直到匯流成同一個靈魂。

直到每一個未來裡,彼此的生活交融,再也無法分離。

Notes:

原本想寫的有趣一些,但做了功課後反而不容易了。
藏了很多細節在故事裡,如果大家有緣能發現,我會很開心的。
歡迎紅心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