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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优阳以为自己只是头脑空白了一瞬,但当他完全回过神时,时间已过去了约莫一分钟,因为植村朋哉已经快将地板上的碎片狼藉清理干净了。不要动,不要动。植村朋哉说。他伸出一只手攥住小森优阳的手腕,并不很使劲,但足够阻拦他做出任何行动。整间屋子只有厨房的一盏灯亮着,背靠的大理石台面很冰冷,植村朋哉把头埋得很低,小森优阳也垂着头。植村朋哉同时还弯着腰,因此只看得见他毛茸茸的头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推测出他很专注。
直到清理掉最后一块芝麻大小的玻璃碎渣,植村朋哉再次仔细检查了地面,终于他扬起头,说,好了。
这句话难道是对别人说的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难道不是对我说的吗?小森优阳心想。因为植村朋哉即使抬起头也不看他,明明是在对他说话,目光却落往别处。不想看我的话,那干脆不要跟我说话好了。让我不要动,好像很关心我似的,那刚刚为什么只是被我碰了一下肩膀反应就那么大?不然杯子也不会碎。
小森优阳有诸多怨念,但他什么也没说。直到植村朋哉离开,他都一声不吭,只是看着那个人的背影逐渐远去,随着咔哒一声关门的动静,植村朋哉彻底消失在了漆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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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pero游戏那天回宿舍后植村朋哉几乎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其实那一天和其他平常的日子或许并没有什么不同,繁忙的活动期间植村朋哉几乎是全天24小时沉浸于工作,况且他本来也不是会很频繁进行主动搭话的性格。
晚上的植村朋哉电量很低,气压也总是很低,但那天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变量,因此小森优阳的心也变得格外敏感,他努力捕捉着空气里任何细微的异动,不想错过一丁点能够帮助他解读植村朋哉想法的线索。但在真正找到什么确切的痕迹之前,他也不知道该作何行动。
小森优阳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接连几天他都睡得不好。有时睡两三个小时,有时一晚要惊醒很多次。直到今天他终于彻底失眠了。白天他拆了新买的酸奶,吃了一半,剩下的还没来得及放回冰箱。睡前他突然想起这件事,于是准备去完成这个任务。然后小森优阳就在厨房看到了立在料理台前的植村朋哉。几乎是立刻再次忘记了要冷藏酸奶的事,小森优阳只是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就很难忍住不上前搭话。
他们这几天多久没说过话了?大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每天都很忙,而忙碌时的交流只涉及工作,是完全无心闲聊的。但是回到宿舍后各自又只想休息,他们不住一个房间,于是更没有说话的机会。
“tomo...”
tomo。
只是叫了声他的名字,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森优阳想不通,为什么植村朋哉会被吓成这样。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手里捏的玻璃杯像条鱼一样从掌心跃出,可怜地跌倒在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显得格外刺耳,小森优阳突然有种逃跑的冲动。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叫他?他好像是准备倒水喝的,因为杯子里空空如也。幸好没有水,小森优阳想。要不然弄得一地又是碎玻璃又是水渍,植村朋哉会更不高兴的。
今晚算是说上话了吗?他突然觉得非常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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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注练习时的植村朋哉有点可怕。小森优阳一直这样认为。大家应该都这样认为吧。
雾气缓慢攀上了整面墙的镜子,小森优阳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身影愈发模糊,在第无数个“再来一次”之后,植村朋哉突然叫停了。
小森优阳在队伍里算体力非常好的人,练习时也是完成得又快又好那一类,所以他并不是被挑错次数最多的那个人,但他依旧觉得植村朋哉很可怕。所有人都喘着粗气停下动作,等待那个人发出指令。
“hyui,这里你的动作一直没做完整,为什么省略了?你明明可以做到的。haru再给他示范一次。加油。”
眼睛真尖。温柔的语气,正确的指导,适当的鼓励,但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练习时明明那么仔细专注地观察着每个人,但挑出他说话时却依然不看他。小森优阳突然觉得胸口很沉重,他拼命压抑着那股快要吞没他的无力感,说,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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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优阳隐隐约约觉得,植村朋哉在惩罚他。
明明没有吵架,他却觉得自己被约束在一个被迫冷战的场合里。植村朋哉看其他成员,看手机屏幕,看平板,看歌词本,看抹了草莓酱的面包,看平底锅里滋滋响的鸡蛋,看晾衣绳上还没干透的衬衫,看茶几上被撕开的薯片,就是不看他。唯独不看他。前两天小森优阳只觉得不解,恐慌,而时间一久这股委屈的情绪也慢慢凝结成了愤怒。无处发泄。
“小声一点。”
是很温和的提醒。植村朋哉打开门朝客厅的方向说话时只探出了半个身子,一只手撑着门框。彼时小森优阳和苏建正在客厅打游戏,俩人兴奋得很诚实,没有人打算在理所当然放松的时刻压抑嘻嘻哈哈的吵闹声。
苏建和植村朋哉对视一眼后笑嘻嘻地说抱歉抱歉,小森优阳敛起笑容,也扭头看向植村朋哉。
又不看我。
为什么?
凭什么。
“又不是谁的休息时间,为什么要小声一点。”
小森优阳死死盯着植村朋哉的脸,恨不得用眼神把他那头杂草似的头发全都点燃,再把此人整个烧个精光。明明很久之前植村朋哉就答应过会陪他玩这个游戏,所以他买回游戏卡带后一直在等,直到他都觉得总是邀请又总是被拒绝的自己太可悲了,才终于放弃了催促植村朋哉履行承诺的想法。
不陪他玩游戏,无视他,不看他。植村朋哉最喜欢把冷落当惩罚,而自己实在想不到什么更高明的报复手段来对抗他了。
植村朋哉关门关到一半的手停住了,大概是没想到小森优阳会突然呛他,而小森优阳选择无视一旁苏建慌张的脸,还在继续:
“你也没有在睡觉啊,为什么对宿舍里其他正常娱乐的人提要求。”
植村朋哉立在门前,依然一只手撑着门框,面无表情。他终于舍得向小森优阳赏赐一个冷淡的眼神,沙发上的人像只炸毛刺猬,凝视着他越说越起劲,苏建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敏锐的直觉提醒他应该立即离开事发现场。
“我只是在'请求',我没有'命令'你。”
“请求也要分场合吧,不合时宜的请求不就是命令吗?”
“我确实没有睡觉,我在工作,写歌。”
植村朋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疲惫并不想现在和小森优阳吵架,他本来还试图耐心解释自己的动机,但另一个人此时的耐心早已见底,不满好似熔岩从火山口淌出,实在无法承受这样滚烫的控诉,于是植村朋哉的情绪也逐渐滑向尖锐的愤怒,他的声音变高了,语速变快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闲?”
“哦,你怎么知道我很闲?你不是一直都在装看不见我吗?亏你还发现得了。”
“我哪有装看不见你?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敏感?”
“是我敏感还是你一直在回避?鬼知道你这种人在想什么。”
“我这种人,我哪种人?对,确实,我回避的就是你,因为你很烦。”
话音落下,植村朋哉的心也跟着沉入了谷底。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苏建缩在沙发一角一动也不敢动,屏住呼吸,一边拼命让自己隐身一边思考要不要悄悄逃走去搬救兵,直到听到植村朋哉最后一句话,他也愣了一下,立即抬头望向小森优阳。
小森优阳也想像往常一样激烈地驳斥,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没有预想中的反唇相讥,空气突然陷入某种尴尬的宁静。小森优阳看着不远处那道僵硬的身影,眼眶越来越热,植村朋哉的表情也越来越模糊,他突然想明白了。
这不是惩罚,是生理的排斥,是嫌恶。
该死的pepero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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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村朋哉不是没见过小森优阳的眼泪,反而是见过太多次。具体是因为些什么他记不清了,小森优阳可能会为任何事哭。
有时当着他的面掉眼泪,他就会一边叫着“yuhi呀yuhi呀,哭了吗”一边把整颗脑袋都凑到小森优阳面前努力瞪大眼睛去瞧他的表情,对面的人会拼命埋头不想被他看见,然后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再用另一条手臂把他推开。有时背着他,自己躲着偷偷哭,被他发现时每次都装无事发生。小森优阳喜欢哭,但更喜欢藏。
那没被他发现的有多少次呢?
但小森优阳很少像现在这样,直直站着不动,嘴唇紧绷,变成一条直线,双眼看着他,沉默地流泪。植村朋哉僵硬地站在原地,也看着他,看他写满受伤的眼神,看眼泪一颗接一颗从他眼眶里滚出,再从他脸颊的两颗痣上滑落。小森优阳这次不躲也不藏,他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直到苏建犹豫着喊了一声“hyui”,想去拉他的手腕时,小森优阳才终于动了。他轻轻挡开苏建的手,垂下眼睛,没有看苏建。他说,下次再玩吧。然后他离开了。
植村朋哉死死抠住门框,他突然感觉非常难受。不是由于伤心,而是一种他自己也无法厘清的冲动,正缓慢灼烧着他,让他感到口干舌燥,说不出话,胸口沉甸甸的,心脏却不安分地一直乱跳。他的目光一路跟随,看着小森优阳走近,但再也没看向他,只是路过他,走向自己的房间,开门,落锁。
又搞砸了。
植村朋哉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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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村朋哉并不是一个脸皮薄的人,说错话就道歉,对他来说先低头并不困难。
但他现在无法估计“对不起”三个字在小森优阳那里的分量。和小森优阳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的道歉,对方已读不回。他也没有再发。
紧密的行程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到反应过来时,植村朋哉发现自己已经整整三天和小森优阳没有任何私下的沟通了。他在半夜惊醒时,只是茫然盯着客厅的天花板,多日来沉重的疲惫依然像一团驱不散的雾裹住他不放。但他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思绪在今夜从一片混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就叫顿悟吗?他想。
小森优阳是一个很真诚的人。他话不多,这样的人也不懂巧言令色,他只是开口前会斟酌很久,再一个字一个字表露自己的真心。对植村朋哉尤其如此。有时的话说出口沉重得甚至仿佛诅咒。植村朋哉和他不一样,他对谁都能巧舌如簧,但他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小森优阳的直接,一面对那份算得上沉重的真心,所有技巧都瞬间失灵。
他慢慢起身,走到小森优阳房门前。
他只是站在那里思考,并未谋划下一步行动。那个人现在肯定睡着了,在他的房间里,在他的床上。
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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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行程太满,大家交流变少很多呢,”
练习间隙,植村朋哉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听他说话。
“今晚都来客厅睡吧,咱们聊聊天,少了凝聚力和默契可不行呀。”
他笑嘻嘻地提建议,但语气不容拒绝。大家都面面相觑,富安悠愣了一秒,然后微笑点头,说,对哦对哦,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了。他总是无条件赞同队长的各种提议。
旁边的苏建没说话,他看了看植村朋哉,又看了看后面的小森优阳。植村朋哉说话时,小森优阳就低头坐在那里绑鞋带,一个简单的结他却好像绑了很久很久,苏建看见他的手指一直死死勒在那个打到一半的结里,他突然觉得,比起系鞋带,小森优阳好像更想把那个紧紧的结给打到植村朋哉的脖子上。他被自己莫名其妙的错觉吓了一跳,连忙甩甩脑袋,飞起的发丝无意间刮蹭到富安悠的脸上,接着他被富安悠按倒在地,于是脑子里关于植村朋哉和小森优阳的那些纠结想法立即清空了。
很合理的提议,无人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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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平时空旷冷清的客厅,今晚终于变得充实。地板被床垫和被褥填满,横七竖八。大家叽叽喳喳从回归聊到夜宵,从舞蹈聊到游戏,七嘴八舌,随着时间流逝,人声逐渐弱了下来,被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所取代。
本来植村朋哉的床铺在客厅最左侧,但今晚入睡前他和西山裕贵换了位置,把自己调到了中间。右侧睡着富安悠,苏建和小森优阳三个人,看到植村朋哉从最左侧来到中间时,本来在富安悠左侧的小森优阳立即扭头要和最右侧的苏建换一个位置。
植村朋哉什么也没说。
在并非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人眼一定程度上可以适应环境并能看到周围的事物,于是植村朋哉只是一直睁着眼,等待周遭的空气完全沉默下来,等待所有人都陷入熟睡。
他知道小森优阳一定也没睡着。
小森优阳确实没有睡着。他侧身紧贴着富安悠,哥哥身上有很温和的气味,好像只有靠近一点他才能被抚平。他死死闭着双眼,祈祷自己能快点睡着。
然而事与愿违。
直到植村朋哉起身时,他发现自己还完全清醒着。察觉到植村朋哉走近时,他整个人都僵硬成了一块石头。
然后植村朋哉做出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跨进小森优阳背后和墙壁的缝隙间,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顺势躺下。他就这么躺在小森优阳床铺边的地砖上,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小森优阳的后背越挪越近。先是触碰到拢住小森优阳的被子,小森优阳感觉到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被角突然被掀开,两条手臂猛地探入箍住他的腰,自己的背部狠狠撞进了一片冷硬的胸膛。
他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本来搭在富安悠身上的手立即收回,下意识地向后推拒,但他更怕俩人这一连串的动作会惊醒隔壁熟睡的人,于是抵触的动作也算不上强硬。植村朋哉知道他不敢闹出很大动静,于是反手扣住他的手掌,把小森优阳整个人都锁进怀里。在这片狭窄区域间,温和的抵触反而像是在撒娇了。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变成了一种莫名亲昵的推拉,小森优阳停止了物理反抗。
他打算无视植村朋哉。
植村朋哉身上一点也不温暖。外来者强行闯入这片私密空间时,带入了大束冷冽的空气。但他的呼吸又很灼热。
植村朋哉的怀抱好像越来越紧。小森优阳感觉到他的鼻尖贴上了自己的后颈,温热的吐息缠绕住后脑的发丝,植村朋哉呼吸得很重。小森优阳甚至要分不清耳边响起的到底是植村朋哉压抑的喘息声还是自己的心跳声了。
“别动。”
“跟我过来,我们聊聊。”
不知道保持着这个姿势躺了多久,植村朋哉终于开口。背后人的气音冷不丁地钻进耳朵,小森优阳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他觉得耳朵突然很痒。他什么也没说。
植村朋哉闭着眼睛都知道他打算以沉默代替抵抗,于是继续道,
“或者我们就在这里说。我无所谓,你选吧。”
滥用队长职权。
蛮不讲理。
任性。
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恶?
植村朋哉只会逼他就范,逼他屈服。小森优阳愤怒地回头,却因为植村朋哉贴得太紧,他的鼻尖立即撞上了植村朋哉的鼻尖。呼吸瞬间一滞。
他看不清植村朋哉的表情,但他能看到植村朋哉的眼睛明亮得吓人。
“走。”
小森优阳说。
俩人一前一后,植村朋哉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关好门,此时小森优阳终于有了强硬抵抗的施展空间,于是立即甩开了植村朋哉的手。
然后他靠在门板上,盯着植村朋哉,眼神示意,说吧。
“对不起。”
“我错了。我说错话了。”
“我从来没觉得你烦人过,我胡说八道的,我收回那句话。”
植村朋哉的声音很轻,他每说一句话,就往小森优阳的方向靠得更近一点。
接着他沉默了两秒钟。
“不是故意无视你,回避你。”
植村朋哉的手再次探向他身侧,攥住他的手指,拢入自己的掌心。他靠得越来越近了。小森优阳心想。除了那次pepero游戏,他和植村朋哉好像从来没有面对面靠得这么近过。他好像从来没见过植村朋哉现在这副表情。
“是因为我一看到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森优阳听出植村朋哉这句话捎带了一丝恼怒,而植村朋哉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几乎已经要贴上他的脸颊。他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的?
小森优阳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立即推开他逃走。因为只要植村朋哉做出这种并非常规的亲密举动,他的大脑就会很快变得混乱不堪,变得沉溺其中,然后就再也无法理性思考了。
他一直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不太争气。你看,你看,明明植村朋哉现在正做着可以被称为挑衅的事,但自己就是挪不开步子。
可是,植村朋哉又是什么时候突然下定这种决心的?
小森优阳陷入了某种死机的状态,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下的信息,他隐约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他从没想过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那天你像这样靠近的时候,”
植村朋哉的嘴唇虚虚贴住他的侧脸,然后缓慢下移,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两片唇瓣的张合。
“我其实很害怕,”
植村朋哉的嘴唇蹭过卧在他脸颊上那两颗标志性的痣,离他的唇角越来越近。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种快要失控的感觉,”
植村朋哉几乎是贴住他的嘴唇说出的这句话。
“只有你会让我有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你告诉我吧,当我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该怎么面对你。”
亲一下。
“komori,怎么办。”
又亲一下。
“yuhi,怎么办。”
再亲一下。
“要原谅我吗?嗯?”
植村朋哉一只手牵着他,另一只手探向他的脑后,轻轻抚摸他后颈处的绒毛,仿佛嫌他们贴得还不够紧,植村朋哉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将小森优阳向自己的方向摁得更近。小森优阳一直不说话,那他干脆亲到他有反应为止。
与刚才的蜻蜓点水截然不同,植村朋哉这次吻住他就没打算放开,强行撬开他牙关的唇舌充满掠夺性与侵占性,小森优阳感觉到氧气被一点一点夺走,耳边只剩唇舌交融的黏腻声与沉重的喘息声,其中还夹杂着植村朋哉几声引诱似的:
“原谅我吧。”
又输了。
植村朋哉永远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永远都无法抵抗。
而对于植村朋哉什么时候下定了这样的决心,为什么下定了这样的决心,这种问题,他现在无力探究。
植村朋哉要拖他下水,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跟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