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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里克不知道奥尔菲斯最近在忙些什么。
你先别觉得这是个好事,在他不过三十几年的人生里,他十分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当一个很能作死的人安静的时候,往往是对方正在准备个大的。
更糟糕的是这种人他也不只认识一个。
你没法说弗雷德里克本人是个多么循规蹈矩的家伙,音乐家都是疯子,这点没什么可质疑的,但卢基诺和奥尔菲斯与他不同,他知道克制的艺术,这两个人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扯远了,弗雷德里克会承认自己在和卢基诺开展浪漫关系后多少疏忽了对奥尔菲斯的关注,即使这并非他的本意,但向上天起誓,他所要保证的也不过是确保奥尔菲斯别整出什么足以网上的阴谋论播客主持三年的东西,而卢基诺,呃,就上次他对对方实验室的参观足以让他担忧他前些年回绝那部可笑的恐龙电影要走进现实了。
两者相较取其轻,更何况还有私人情感加持,他毫不犹豫的选了卢基诺。
在他的愧疚感缓慢爬上心头之前,奥尔菲斯本人先找上了他,欧蒂利斯的客座教授看上去精神抖擞,撇开他眼下轻微的暗沉不谈,多么年轻才俊的文学家,也怪不了对方最近的课程日日爆满,一座难求了。
年轻的学生们啊,被德罗斯教授俊朗的面容蒙蔽了双眼,也许等到学期末手写三万字论文之时才会认知到奥尔菲斯其人恶趣味的真面目,但学期才刚刚开始,学生们还沉浸在对大学生活的美好向往之中,尚不知道自己未来残酷的命运。
“听说你最近很受学生欢迎?”他抿了一口自己茶杯内透亮的液体,奥尔菲斯懒得使用言语,带着微笑的等待自己面前的瓷杯里被女仆倒上温度适宜的茶水,“不过是一点对公众人物的幻想,我相信等你愿意来开课的那天,我的学生可都要跑光了。”
一点恭维不会打消任何烦恼,但总归令人心情愉悦,弗雷德里克浅哼一声,算是揭过先前的谈话,他们不咸不淡的交换着近况,奥尔菲斯关心了一下卢基诺最近的研究成果,音乐家对此实际上一知半解,只靠着记忆里复述了晚餐间自己伴侣的话语,涉猎领域广泛的小说家倒是听得频频点头,不时点评两句,弗雷德里克随意记下两句,思考着是否要留对方吃晚餐,他懒得做两人之间的传信鸽。
他关心了爱丽丝钢琴的学习情况,一向宠爱妹妹的男人满意的掏出手机开始展示相册里的视频,金黄色头发的小姑娘面带微笑,朝着屏幕后面的人招手,她比弗雷德里克记忆里要高出一些,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对方指尖里流出的乐曲稳定而丰富,他满意的点点头,告诉奥尔菲斯记得哪天对方来上节小课。
谈话随意的推进下去,奥尔菲斯看起来意外的状况不错,他还以为授课至少会给对方的精神带来些许压力,一封文件在此时被推到他的手边,他打开看了看,一些关于税务的资料,他几乎不用操心这个,大概扫了两眼就签下自己名姓。
“你倒是没着急给自己找点新麻烦,”他拔下笔帽,照着惯性落笔在纸面上,“教学很有趣?”
他没有立刻等到回答,等弗雷德里克抬起头时,他看见对方略带停滞的表情,对方低垂的视线落在他手下的纸上,音乐家无从得知对方此刻大脑里到底是何种光景,只有奥尔菲斯自己清楚,他自然的联想并没有飘向阶梯教室里空荡的回音,幻灯片机难缠的启动,U盘永远插不对正反,他的脑子自然的联系到诺顿,他想起对方加入线上会议时面无表情的神态,面对图表时轻微皱起的眉头,他面对放在屏幕上的,属于他的躯体时也是相似的表情,一双平静的绿眼睛,被电脑的亮光照得发白。
弗雷德里克对此当然一无所知,他不知道在他没有注意时,他的好友到底给自己找到了何种任务,一点虚假且单薄的责任,几乎能被称得上是荒谬,奥尔菲斯也懒得解释,他看着那张纸,半响后开口问他。
“做自媒体是不是也要报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