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会陪着你。”
维克多的尸体轰然倒下，这场战斗消耗了里昂所剩无几的体力，哪怕在注射厄尔庇斯的瞬间就清除掉了残留的T病毒，它却对器官衰竭造成过的损伤无能为力。在意识快要模糊之前，里昂竭力挪到格蕾丝身边，将手安抚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我们会……一起……”
话音未落，他便脱力地倒了下去，只留下同样受伤的格蕾丝在黑暗中无助地啜泣。
琥珀眼带着猎狼小队宛如天神般从天而降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只有一对倒在地上的男女。
不好！
琥珀眼心中警铃大作，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克里斯在战场的另一头，他们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清查BSAA在浣熊市的任务原本有条不紊，直到克里斯接到一通来自雪莉·柏金的电话，对方恳求他去寻找大名鼎鼎的里昂·S·肯尼迪，对方恰好也在浣熊市行动。
看在克莱尔的情面上，克里斯当然不会放着雪莉的请求不管，只是他们都相当好奇DSO为什么会突然跑来浣熊市。雪莉以最快的速度向他们解释了浣熊市幸存者的集体感染事件，在听到里昂和雪莉都身为感染者的时候，克里斯的表情黑了几分，猎狼小队的其他队员纷纷默契地保持沉默，就连平时嘴巴最碎的银鬓都谨慎地保持安静——显然，克里斯不知道这件事，没有人喜欢被自己的伴侣隐瞒。
克莱尔和吉尔暂时没有出现症状，在里昂和雪莉的隐瞒下同样对此毫不知情，这算是半个好消息。克里斯思忖片刻，决定分头行动，由他自己继续执行这片区域的任务，猎狼小队其余人则前往方舟，给失去联络的里昂提供帮助。
根据雪莉的说法，在断联之前，里昂的症状已经达到三期阶段，几乎濒临死亡。病情严重意味着有可能已经感染，琥珀眼硬着头皮询问克里斯，如果真的遇到最坏的情况，他们该不该给肯尼迪一个痛快。
克里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按你该做的做，一切以你们的安全优先。
有这话就叫人踏实许多，那时，琥珀眼想，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肯尼迪死了或者变异，他们只能尽力而为，克里斯作为反生化多年的老兵会理解的。
——结果谁也没想到是这么一副场景。
浑身血迹的年轻女孩——根据雪莉的情报，似乎是叫格蕾丝——被灯光晃得睁不开眼睛，在看清猎狼小队一身军事武装后，格蕾丝慌慌张张地抓起一把手枪，半边身子压在里昂身上，像小鸡一样竭尽全力把里昂护在自己身下：“别别别别过来！！”
这幅画面其实有点好笑，格蕾丝的身躯和里昂比起来显得格外瘦弱，大腿还没有里昂的胳膊粗，掩护了个寂寞。她看上去也受伤了，一只手捂着血迹斑斑的腹部，脸上的表情疼痛难忍。
琥珀眼瞥了一眼冰爪，认为这种安抚女孩子的工作最好由她来做。冰爪却没注意到他的暗示，琥珀眼叹了口气，队长不在，他说了算。
“格蕾丝·阿什克洛夫？”
他尽量以友好的语气询问，事情有点麻烦，如果肯尼迪失去意识，他就不能直接把克里斯搬出来套近乎。果然，格蕾丝警惕地瞪着他：“你你你你是谁？”
琥珀眼有点纳闷一个FBI的结巴怎么如此严重，他往前走了两步，格蕾丝立刻往后挪了挪，大半个身子都压在里昂身上：“我说了别过来！”
“嘿，听着，我们是里昂的朋友，来帮忙的。”
琥珀眼放下武器，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他感染了吗？”
“没有！”格蕾丝大声否定，眼神飘忽不定地在他们几个身上来回打转，像是生怕一句说不对就会换来一颗子弹，“我给他注射了解药，他已经没有感染了。我们……刚才……维克多……我……”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她浑身哆嗦，脸上尽是汗珠，琥珀眼开始担心她再这样在地下大口呼吸，会不会引起呼吸性碱中毒。果不其然，在吐出几个意义不明的单词后，格蕾丝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脱力地倒在里昂身上。
好极了。
琥珀眼心累地想。
现在他们得搬运两个没有意识的人。
冰爪和尖齿上前分别给他们两个做紧急处理，更细致的检查和治疗需要留到上面去做。银鬓和夜嚎负责放风，琥珀眼敲敲通讯器，这地方太深，信号不太好：“阿尔法，能听到我吗？”
克里斯的声音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说。”
“我们找到里昂和格蕾丝了，他们的状态不太好，我需要接借一组医疗人员过来。”
“你有这个权限。”
“收到。一个FBI，一个DSO，考虑到他们俩的身份，老大，你要把他们隔离在BSAA吗？”
“等我过去再说。”
“明白，那我们就先按规矩办事。”
克里斯切断了通讯，他一直很放心他们几个单独行动，即便没有阿尔法，猎狼小队依然是不可忽视的精锐。琥珀眼向队友招招手，简单布置任务，在把两名伤患带出去后，他们还得留在这里搜寻现场，寻找那个传说中的厄尔庇斯。
克里斯匆匆赶来时，他的队员们已经把一切都处置妥当了。
格蕾丝，一名足够顽强的FBI文职人员，在离开地下后没多久便醒来，这会儿正裹着毯子坐在直升机边缘，小口酌饮着手中的热茶。她旁边的座位上躺着里昂，同样裹着厚厚的保温毯，身上捆着固定用的安全带，只露出一个脑袋。
克里斯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格蕾丝警惕地看着他，小幅度地挪动身体试图再次挡在里昂面前，仿佛一个弱小但不容忽视的守护者。克里斯在她面前停住脚步，冲她点点头：“克里斯·雷德菲尔德。”
听见这个名字，格蕾丝放松下来，让出位置：“你就是那个阿尔法？呃，谢谢你的人救了我们。”
克里斯冲她点点头，目光移到里昂身上，里昂睡得并不安稳。紧急处理并不包括整理仪表，克里斯看到他下巴上残留的血迹，发丝里凝结的血块与尘土，金色的头发被染得发灰，他很少见里昂这么狼狈过，毕竟每次回家之前，里昂都喜欢提前把自己收拾干净，在克里斯面前格外好面子。
再往下的部分被保温毯遮住，克里斯伸出手，解开安全带的插扣，他需要知道里昂的伤势如何。在揭开保温毯的瞬间，格蕾丝发出一声惊呼，迅速把头扭向一边，面红耳赤。
“……”
克里斯默不作声地往里挪了挪，用自己健壮的身躯遮住格蕾丝的视线。
保温毯下面，里昂几乎一丝不挂，身上只留了一条内裤。克里斯当然对里昂健硕的肌肉习以为常——他甚至觉得里昂还可以练得更好，就像自己一样肌肉结实——但这样的画面对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来说显然太超过了，更别提这具身体上覆盖着大大小小的新鲜伤痕，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把里昂揍得很惨。
克里斯回过头，琥珀眼无声无息地站在他旁边，他有些无语地问道：“你干的？”
“标准流程，老大。”琥珀眼无辜地回答，“我们得检查他有没有感染迹象。”
眼看克里斯欲言又止，琥珀眼及时补充：“我没摸。”
“……？”克里斯脑袋上几乎要冒出一个问号，“没问你这个。”
“我不想你误会，或者心怀芥蒂，说不准我们以后还得和他共事。”
“够了，少跟银鬓学那些油嘴滑舌。”
克里斯揉揉额头，琥珀眼原本没这么喜欢调侃，跟银鬓在一起待久了才被带坏。他们的对话吸引了一旁的格蕾丝，克里斯把保温毯盖回里昂身上后，格蕾丝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所以你们是——？”
琥珀眼闭上嘴巴，乐得看戏。克里斯抚摸着里昂的金发，用手指简单梳理凌乱的头发：“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格蕾丝充分发挥分析员的职业本能：“朋友？”
“算是吧。”
“或是情侣？”
克里斯的动作顿了一下，格蕾丝抬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这没什么，现在很多人都这样，我是新时代年轻人，我尊重每个人的性取向。”
克里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摇摇头，将目光移向地面：“不，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听你这么说可真让人伤心，克里斯。”
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嘶哑，克里斯顺着声音看去，对上里昂那双盈满疲惫的蓝眼睛。一时间，克里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场误会，只好板着脸冲里昂点点头：“你醒了。”
“里昂！”
格蕾丝的反应比他大方多了，她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小博美一样扑过去，里昂动动肩膀，似乎是想抬手迎合她，只可惜他的胳膊被包裹在保温毯下面，只好作罢，任凭格蕾丝扑过来抱紧他：“你怎么样？”
“我没事。”格蕾丝回答，“BSAA，呃，雷德菲尔德先生的人救了我们。”
“是啊，看得出来。”里昂将视线移向克里斯，“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们在调查的事情有些重合，离你们遇险的地方不远。”克里斯说，“正巧雪莉向我们求助。如果你愿意早点与我们情报共享，就不用这么麻烦了，里昂。”
“你的意思是泄密，克里斯，别勾引我犯错误。”
里昂一针见血地指出克里斯话里的漏洞，克里斯耸耸肩，懒得和里昂掰扯这个。格蕾丝趴在里昂身上不肯动窝，活像是死死贴着母鸡的小鸡崽，里昂从保温毯里抽出一只手臂想要拍拍她以示安抚，在注意到自己光溜溜的手臂后，里昂在保温毯下动了动，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扒掉了所有衣服。
“我今天怎么总被人扒衣服？”
他嘟囔着抱怨，引起了克里斯的注意：“谁？”
“一个不爱刷牙的变态，扒掉了我的夹克。”里昂冲他眨眨眼，“和你一起买的、克莱尔夸我们品味不错的那件。”
琥珀眼吹了声口哨，克里斯咳嗽一声，板起脸来生硬地转移话题：“如果你觉得状态可以，我们就准备转移，现在不是闲聊的时间。”
“感觉像被一辆卡车撵过一样。”里昂诚恳地回答，“我需要打一针止痛再上路。”
“已经打过了。”琥珀眼插嘴道，“屁股针，最有效的那种，不然你不会这么快清醒——顺带一提，老大，我不是那个摸他屁股的人。”
里昂挑起眉：“克里斯，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在意我的‘贞洁’？”
克里斯很想拿点什么东西堵住他这张嘴巴，琥珀眼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歪歪头补充道：“如果你还觉得不舒服，过一会儿我们可以试试直肠给药，你知道，栓剂什么的，那样吸收得比较快。”
“……”
里昂悻悻地闭上嘴，上帝在上，他不想在格蕾丝面前这样丢人现眼。克里斯抬手看了看表，宣布十分钟后转移，猎狼小队的任务暂时完成，他们需要去其他地方休整一下，顺便把两个伤患送去隔离医院治疗，完成雪莉拜托他们的工作。
和BSAA有合作的医院不远，但直升机位置紧俏，里昂试着坐起身来省下几个位置，努力一番后还是失败地摔回座位上。克里斯指挥自己的队员弄来一张担架，他和琥珀眼分别抓住里昂的肩膀和脚腕，准备把他从直升机的座位上挪去一旁的运输机。
随着身体被挪动，里昂发出痛苦的呻吟，肾上腺素褪去后，器官衰竭的后遗症和战斗留下的伤痕一同报复性地涌来。除去肉眼可见的皮肉伤外，他怀疑自己折断了几根肋骨，腰椎和肩胛骨也不太健康，内脏衰弱的影响仍在他体内徘徊，厄尔庇斯或许能迅速清除病毒，却不能立刻治疗病毒给身体带来的损害。当克里斯把他放在担架上的那一刻，伴随着身体的震动，肺部隐隐发痒，里昂没忍住，侧过头咳出一口鲜血。
“不不不不……”
原本在旁边围观的格蕾丝踉踉跄跄地凑了过来，里昂把嘴里残留的血液咽回去，琥珀眼忙着给他做担架固定，他的手被绑了起来，根本没办法自己擦干净血液。克里斯及时为他擦去嘴角和下巴上的血迹，里昂冲格蕾丝安抚性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年纪大了。”
“你之前吐了很多血。”格蕾丝心有余悸地看着他，“也许是那时候留下的永久损伤……”
“别那么悲观，托你帮忙，我现在的感觉可比之前好多了。”
里昂安慰她，随着担架被抬起，他不得不把剩下的话和呻吟一并吞回肚子里，深呼吸会给不堪重负的肋骨和肺带来疼痛，他只能抿起嘴巴，靠鼻子小幅度地换气。克里斯察觉到他的不适，主动接过话题：“省省力气，少说两句。”
“遵命，长官。”里昂闭上眼睛，“那我睡一会儿。”
“不要睡。”克里斯命令他，“在抵达医院之前，你给我保持清醒。”
“……你这家伙真烦人。”尽管知道克里斯说的是对的，里昂还是抱怨道，“你们是怎么忍受他的？”
猎狼小队的成员互相看了看，银鬓耸耸肩：“阿尔法对我们可没有对你这么有耐心，当然，我们通常也不会烦他。”
“听听，听听，我看出来了，你们五个人都会袒护他。”里昂看向格蕾丝，虚弱地扯着嗓子说话，“孩子，听着，你得站在我这边，这样我起码不用一对六，那一点都不公平。”
格蕾丝被他糟糕的笑话逗笑了，他们上到运输机上，克里斯为他固定好担架，冰爪则带着格蕾丝去另一侧的座位上躺下休息。待现场的两位女士都离开后，克里斯掀开保温毯的一角，从医疗人员手里接过一盒栓剂。
“等一下。”里昂试图出声制止，“我现在是清醒的，麻烦换成口服的那种。”
“没错，但我们不确定你的内脏是否受伤，因此不建议你喝水。”
“干咽也行。”
“你能别这么娇气吗。”
克里斯有点不耐烦，他按住里昂的肩膀：“忍着点，我得把你翻过去侧躺一会儿。”
里昂来不及抗议什么，克里斯便轻而易举地把他翻了半圈，体内的疼痛瞬间一齐袭来，从身体各处冲向大脑，争先恐后地释放信号，一瞬间，里昂几乎两眼发白，拼尽全力才没有痛叫出声。他讨厌克里斯总能随意摆弄他，放在几年以前，他还可以安慰自己两人体型差距过大；可现在他几乎比克里斯轻不了几公斤，自认为练得很不错，克里斯还是能轻易搬动他——这家伙平时都练些什么，空手锤大石吗？
猎狼小队的队员们默契地坐到运输机另一侧，给他们留一些隐私的空间。谁都知道里昂·肯尼迪还是挺好面子的，克里斯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戴好一次性手套，扒开里昂的内裤，拍拍里昂的臀部示意他放松，随后顺着缝隙摸到熟悉的地方，克里斯按揉几下紧绷的括约肌处作为安抚，取出一颗栓剂，稍作用力便一鼓作气地将栓剂塞进狭小的入口。
里昂低声咒骂一句，克里斯这家伙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温柔，克里斯的食指伸进去两个关节，把栓剂往深处推，放置在直肠深处。老实说，这和平时在家里做的那档子事儿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但在算是公开场合的飞机上？里昂只觉得脸都快丢尽了。
“可以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括约肌夹着克里斯的手指，传来阵阵异物感带来的胀痛，搞得他格外想上厕所。克里斯顺从地抽出手指，替他把内裤拉上，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箱里，却没有把保温毯盖回去，而是顺着里昂的姿势，掀开更多来检查里昂背部的受损情况。
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痛，先前平躺的时候压着背部肌肉，现在侧躺过来又对两肋不太友好。里昂自暴自弃地随着克里斯摆弄，感受克里斯的手指从他后背的皮肤上轻轻划过，自嘲地说道：“我猜它现在一定像块不规则的地图，青色的部分是海洋。”
“那海洋的面积可够大的。”克里斯说，“希望只是淤伤，你需要拍个片子。”
“如果你怀疑我骨折了，就不该随便搬动我。”里昂毫不客气地抱怨，“幸运的是，即便你这么折腾，我还没有不能动弹，所以我猜大概没有。”
“什么人能把你揍成这样？”
“老天，你比我的上司还残酷，现在就找我要任务报告？”
里昂两眼一闭，摆出抗拒谈论的姿态：“你就当我昏迷了，好吗。”
“别睡。”克里斯拍拍他的肩膀，换来里昂抗议的呻吟，“跟我聊聊。”
又不让人睡觉，又要人报告，里昂几乎怨气拉满：“听着，克里斯。第一，我现在很冷，你要么把毯子给我盖回来，要么最好给我找件衣服穿，我不想这么光着被送进医院，那样很不体面。”
“你进医院之后也需要脱掉衣服，我们还是省省吧。”克里斯指出，把毯子盖回里昂身上，“第二呢？”
“第二，我不喜欢背对着你说话，好像你在审问我一样。你最好绕到这边来，或者让我躺回去——轻点！”
这个建议很好满足，不等他说完，克里斯就托住他的肩膀帮他翻回平躺的姿势，这一行为果不其然遭到了里昂的抱怨。遍布淤青的后背在挨上硬邦邦的担架时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他大声警告克里斯轻一点，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被克里斯这么粗暴地折腾。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大，格蕾丝不放心地探过头来：“这里需要帮助吗？”
“不用，格蕾丝，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一旦面对格蕾丝，里昂的语气瞬间温柔下来，格蕾丝却还是不放心似的，捂着腹部固执地挪到靠近担架的座位上，对刚刚认识的克里斯仍然抱有警惕：“我想我可以照顾你。”
在场的人都听得出，这话背后的意思是格蕾丝想要看着他，以免他遭受一对六的“不公平”。里昂露出欣慰的笑容，克里斯无语地看着他这副在外人面前截然不同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走到自己队员身边坐下。
“我们大约要飞一个小时。”克里斯向自己的队员们宣布，“大家休息一会儿，飞机上有啤酒和食物。”
猎狼小队的成员们纷纷发出满足的赞许声，银鬓第一个站起来：“我去拿，谁想要啤酒？”
在场有六个人都举起了手，很快，肯尼迪的手被克里斯按了回去。
“想都别想。”克里斯警告道，语气里却有几分幸灾乐祸，“你大概得戒一阵酒了，你的血样对研究厄尔必斯来说是重要资料。”
“听听，这公平吗。”里昂翻了个白眼，“我身为病患却要被拉去抽血做实验。”
“你是第一个被厄尔必斯治愈的T病毒后遗症患者。”克里斯耸耸肩，他才不会告诉里昂，瑞贝卡在听说这件事时除了担心之外还有些两眼放光，“我们找到了三管厄尔必斯作为样本，但如果想复制出来，这些远远不够。”
里昂看向他：“瑞贝卡需要多久？”
“不好说，或许需要几周。”
“那你得再给我一管。”里昂不容拒绝地要求道，“我的血你爱抽多少抽多少，但雪莉等不了那么久。”
“我知道，所以我要求她优先进行有关T病毒和G病毒抗体对厄尔必斯的实验。”克里斯说，“雪莉比较特殊，我们也不希望她体内的G病毒抗体会引发什么问题。”
里昂满意地哼哼：“反正你不给，我也会去抢回来。”
克里斯无奈地看着他：“我们有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看你的表现，克里斯，谁让你来这么晚。”
猎狼小队在飞机的另一头畅饮啤酒，围成一小团低声聊着什么，没人愿意碰那些难吃的MRE。里昂抬起头瞥了他们一眼，示意克里斯弯下腰来：“我还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去做。”
克里斯俯下身，他不觉得自己和队员之间需要什么秘密，但既然里昂想要保密，他就尊重里昂的意愿：“什么？”
“在罗兹山疗养院，地下的位置，有一只幼体BOW，你见到它就知道了，它的嘴和牙竖着长在脸上，你会认出它的。”
克里斯不明所以：“你没杀掉它？它还在到处乱跑吗？”
“不，我杀掉它了。”
里昂说到这儿，眼神看向格蕾丝，格蕾丝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垂下眼眸抿起嘴巴。里昂继续说下去：“它——或者说是她，是被困在那里的一个实验品，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叫艾米莉，是格蕾丝的朋友。”
克里斯了然：“你希望我去回收遗体。”
“不止这样，克里斯。”
里昂迟疑片刻，格蕾丝把脸偏开，里昂几乎不忍心继续刺痛她：“听着，我当时没有打中她的要害，如果厄尔必斯能清除病毒的话，艾米莉……艾米莉可能还有机会活下来”
话音刚落，克里斯和格蕾丝同时提高声调：“什么？！”
“艾米莉真的会活下来吗？”
“你怎么能犯这种错误？你会害死你自己！”
两个人的疑问同时响起，声音之大惹得猎狼小队一同向这边回头，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赶回来：“怎么了？”
“冷静点，你们俩。”里昂觉得平躺的姿势令自己处于弱势，尤其是一群人同时凑过来俯视他的时候，“这只是一种可能性，格蕾丝，我不确定；至于克里斯你的问题，我失误了，好吗，那只是一个巧合，T病毒后遗症影响我开枪的准度，我没能瞄准她，但她倒下来了，我想或许我只是恰好把她打成了重伤。”
克里斯挥手示意其他人坐回去，听到里昂的解释后，他没由来地心软几分，一想到里昂拖着病重的身体奋战在一线，甚至严重到了无法稳定持枪的程度，他就怎么都对这家伙生不起气来。
格蕾丝的表情则更加五彩纷呈，她先是满怀希望，随后又随着里昂的话面露失望，然而最后，当她回忆起她在那里把枪丢给里昂、独自离开的行为，又忍不住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里昂，天哪，我完全不知道你那时候已经——”
“没关系，格蕾丝，我能理解你那时的心情。”里昂安慰她道，“我这辈子做过不少同样的事，不得不冲着熟悉的人开枪，我的朋友，我的上司……太多太多了。”
格蕾丝抿起嘴唇：“起码我应该留下来帮你。”
“阴差阳错有时候也是好事。”里昂说，“如果你留下来，或许我们也找不到维克多，更不会回到浣熊市发现厄尔必斯，找到解药。如果我们只顾着调查疗养院，现在我可能已经死了。实际上，是你救了我，格蕾丝，你是个勇敢的战士，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语气柔和得像是母亲在哄小孩，猎狼小队的成员面面相觑，银鬓捅了捅琥珀眼，低声问道：“他在外人面前原来是这样吗？”
“我怎么知道，反正他在队长面前从来没这么谦逊过。”琥珀眼小声回答，“要不是一起行动过，就他平时那个模样，我也会怀疑是不是徒有虚名。”
尖齿悄悄加入话题：“我是听着肯尼迪的名声入行的，老天爷，传言里可没说过他有两副面孔。”
冰爪和夜嚎默不作声，夜嚎从来都不喜欢人与人之间的八卦，而冰爪则恰恰相反，作为和克莱尔关系极好的朋友，她暗地里冲锋在吃瓜一线，掌握的肯尼迪黑历史一点不比克里斯少。比如什么酗酒的肯尼迪被克里斯从酒馆里抓出来打工——他们的队长才是说一不二的强势方，从不允许有人踩在他脑袋上。
他们的悄悄话当然逃不过里昂和克里斯的耳朵，在里昂安抚好格蕾丝后，克里斯想说点什么，却被里昂转过脸来怒气冲冲地打断：“至于你，雷德菲尔德，别指责我是心软的白痴，我干这行的经验不比你少。听听你队员的窃窃私语，我在你嘴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猎狼小队瞬间闭上嘴巴，被点了大名的克里斯无辜地看着他，耸耸肩膀：“那得问你自己，我什么都没说。”
“……总之你少污蔑我！”
里昂气哼哼地躺回去，刚才那段话说得有点长，刺激得他肋骨发痛。克里斯替他掖了掖保温毯的被角算是安抚：“行了，少说两句，省点力气。”
“又不让我说话，又不让我睡觉，你想无聊死我吗？”
里昂才不给他得逞的机会，只不过，他确实有点累了，没力气继续和克里斯掰扯这些有的没的。止痛药发挥起作用，倦意涌了上来，困得他睁不开眼，他刚眨几下眼睛，克里斯就拍了拍他的脸：“别睡。”
“我知道。”里昂含含糊糊地说，“跟我说点什么，BSAA来这里做什么？”
“……”克里斯无语，“刚才是谁不愿意情报共享？”
“你知道我的目的，我却不知道你的，这次才叫不共享，而且也不公平。”即便头脑昏昏沉沉，仍然不影响肯尼迪特工的清晰逻辑，“说说看，BSAA三年前来浣熊市调查什么？那些被泽诺杀掉的人又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你也不清楚？我知道你和BSAA在闹不愉快。”
“我看你调查得挺清楚。”
克里斯叹了口气，既然都被卷进来了，继续隐瞒下去没有意义，浣熊市的调查很快就会被曝光出去，他们的目标一致，如果能得到里昂的帮助，那对他们的行动来说将会轻松很多：“好吧，我给你讲讲能分享给你的部分，前提是你别睡着。”
“当然。”里昂打了个哈欠，“我精神着呢，格蕾丝能坐这儿听吗？”
克里斯点点头：“请便。”
“太好了。”
里昂向格蕾丝歪歪头，示意她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坐下，伴随着克里斯生硬平淡的声音，里昂刚听了没一会儿，就又忍不住打断他：“等一下。”
“怎么了？”克里斯不解。
“你平时就这么给你的孩子讲故事吗？小孩会做噩梦的。”
考虑到身边还有格蕾丝，里昂特意避开了萝丝的名字，这也足以让克里斯听得明白。格蕾丝露出惊讶的目光，她立刻想到了她能想象的最合理的方向：“你们两个已经有孩子了？”
有人喷出一口啤酒，但没人承认是自己，猎狼小队笑的笑咳嗽的咳嗽，格蕾丝紧张地看着他们：“我我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里昂笑得最为开心，如果不是大笑会牵连内脏疼痛，他几乎要乐出声来：“没什么，格蕾丝，你是怎么得出我们俩是一对儿的结论的？”
“哦，呃，我没告诉你。”
格蕾丝露出不好意思的目光，脸红着低下头：“在方舟地下，你昏迷的时候，我帮忙把你翻到正面躺着。但是你太重了，我挪了好几次，嗯……不小心碰到了你裤兜的口袋，那里面有一枚戒指，对吗？”
“真是聪明的孩子。”里昂点点头，转头看向克里斯，“说到这个，我的衣服呢？”
克里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把戒指放在裤兜里？等等，你哪儿来的戒指，我可没给你买过。”
“怎么了？我不能给自己买一枚戒指吗？”里昂执意逗他，“前段时间我的手上都是黑斑，那些淤青害我的手指肿了几圈，戒指戴不进去，才放在裤兜里。你没把我的装备都扔掉吧？”
“你的装备都在，按照规程做消毒处理。”琥珀眼插嘴道，“但是衣服，呃……我想我得向你们承认一个错误。我检查了衣兜和裤兜，但没有摸到你说的戒指。”
里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当然不可能直接摸到，我不会把戒指放在那么容易掉出来的地方，它在后侧的内兜里，有一个暗扣。”
“我没有摸到，以为它是空的。”琥珀眼诚恳地说，“考虑到它们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上面全是BOW的血液，我，嗯，我把它们放进了焚毁的批次里，这会儿可能已经运向焚毁厂了。”
说罢，他心虚地看了克里斯一眼，自从跟着克里斯做事以来，他还没有犯过这么令人尴尬的错误：“别告诉我这是你准备向我们老大求婚的戒指。”
“求婚？开什么玩笑，加起来一百岁的人了，我才不跟他求婚。”
里昂急得要起身，又被克里斯按了回去，克里斯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严肃起来，语气中隐含着怒意：“那戒指是给谁的？”
里昂被他语气中的恼火吓了一跳，克里斯很少凶他，更别提在他处于伤病的时候。他恨不得把腿从保温毯里伸出来踢克里斯一脚——考虑到他这时候还没穿裤子，这场面可能不太好看——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什么给谁的，是我自己的戒指而已。”
“你好端端的给自己弄什么戒指？”克里斯的声音更加警惕了，“虽然和别的男人相比，你过于喜欢捯饬自己，但我知道你从来不喜欢那些多余的装饰品。”
“哦真是谢谢了，克里斯，原来我在你嘴里是这个形象，我总算知道你的队员为什么会那么看我。”
克里斯捏着他肩膀的力气越来越大，猎狼小队和FBI在旁边一脸看八卦的表情，里昂几乎要抓狂，最终放弃了戏弄克里斯的念头——他算是看出来了，戏弄克里斯这种钢铁直男没有任何好处，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于是，他推了克里斯一把，半是泄气半是恼火地说道：
“因为那是我限定款保时捷的车钥匙，克里斯你个蠢货！”
TBC
下篇预告：
克里斯：所以，你买了辆限定款的保时捷。
里昂：是的。
克里斯：你哪来的购买资格？
里昂：因为在这之前，我还买过一辆保时捷，只不过是雪莉在开。
克里斯：……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钱。
里昂：因为我的工资真的很高（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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