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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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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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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真西】大厦将倾那一刻

Summary:

*是西谷誉和岛野太是结拜兄弟,并且把狗送到西谷誉那里的if
*成文时间2024年10月23号

Work Text:

初夏的一个清晨,西谷誉宅子响起𠳐嗙的敲门声,好几分钟过后,一位穿着鹅黄色睡裙的女人开了门,她看到门口明显是黑道的岛野太,回过头拖长声音叫了一声“誉酱~”,西谷誉这才出来到门口,他的头发乱七八糟,只围着一条浴巾,左耳上的耳钉迎着阳光闪闪发光。

“哦?这位是?“西谷誉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男人,显然对岛野太很快失去了注意力,他歪着身子看岛野太身后的年轻男人。

“送你条狗,你这些日子带着他,等他做出交代我回来接他,怎么样,西谷兄弟?任你处置,你不喜欢就把他关着也行。”岛野太大声笑着,狠狠推了真岛吾朗一下,他跪在地上,牙关咬得很紧,一句话也不说。

岛野太和西谷誉寒暄了几句,又匆匆上了车走了,能看得出来他车里还有好几个若众等着。

西谷誉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他的结拜兄弟,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有结拜兄弟,有了又怎么样呢,不过是有一个人会先死,然后另一方装模作样地悲伤,最好还要发狠复仇杀人,然后用结拜兄弟的尸体爬得更高,但他一路当上近江联盟直系组织的组长靠的只是武斗派的作风,也没怎么样嘛。五代会长和四代目不一样,乡田仁在例行会议后留下他,告诉他要和东城会一个叫岛野太的人结拜,他大声问乡田仁为什么,然后理所当然地拒绝。

西谷誉想一走了之,但惟独那次,乡龙会的若众重重地将会议室的门在他眼前关上,乡田仁的右手食指在那大得离谱的会议桌上敲了几下,响得站在另一头的西谷誉也听得清清楚楚,说这是他作为近江联盟第五代会长的安排。西谷誉第一次看到乡田仁不怒自威的样子,冲他点点头,然后推开门两旁的若众走了。

定好的交盃地点是一处私宅,主厨和徒弟都住在那里,小院里有竹造景,水潺潺流过,他有点受不了这种景观,水总是稀稀拉拉流着,永远流不完,却又永远被困在已经死亡多时的竹子里。岛野太和他面前摆好了很多鱼生寿司,西谷誉看着岛野太吞咽的样子并不想多吃,只是出于交盃仪式的原因,多少吃了一些。

结束时他和岛野太告别,他不喜欢这个背后纹着老虎、剃着光头的男人,他也不喜欢岛野太咀嚼鲔鱼大腹的样子。他进了车门,一下子瘫在后座,拿脚踹了一下驾驶位的椅子。“喂,松田,一会回了事务所去给我买酒,再让他们给我准备好换的衣服,这身破衣服烦死了!”松田点着头说好的老爹,副驾驶位的若头辅佐担心地回头看了看西谷誉,问他老爹,刚刚怎么样啊?

“啊啊,什么怎么样啊,你是质疑我的结拜兄弟吗?”西谷誉瞪着若头辅佐,他吓得缩回脑袋,没再说话,直视着前方回苍天堀的路。

 

西谷誉侧身靠上门廊,示意真岛吾朗进门。他赤着脚进去,等待西谷誉的指示,西谷誉示意让他坐到客厅沙发上。他坐下,僵硬地抬起头看站着的西谷誉。真岛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半干未干的血液渗进裤子,流下去的时候挠着他的皮肤,像一种无伤大雅的玩笑。

西谷誉弯着眼睛站着看向他,影子正好罩在他的身上,真岛吾朗很想喝水,但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西谷誉转身,拿起电话,“喂,松田吗?是我,你现在就来一趟我家。”“啊是老爹,我马上来!”松田那边的声音异常大,真岛吾朗甚至能听到他冲马桶的声音,究竟什么样的人会把电话安在这么靠近马桶的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西谷誉问他。

“真岛吾朗。”他干脆地回答,脸转向西谷誉的方向,带着血和伤疤的左眼正对着西谷誉。“我不会问你犯了什么错,真岛老弟,但极道的规矩就是犯错了一定要给出交代,你有这种觉悟吧?”西谷誉问他,话题很严肃,但他声音却是刚睡醒的懒散音调。

真岛吾朗点头,虎口朝向自己,手掌撑着膝盖坐得很标准,但西谷誉一看就明白,那些伤让他有点撑不住了。

“美咲,给小真岛倒杯茶来!”

叫美咲的女人很快端着茶来了,她一放好茶,西谷誉就要她回家了。美咲走出客厅前对真岛吾朗微笑了一下,她美得很浓艳,但眼睛里并没什么欲望,和西谷誉的眼睛正相反。

美咲走的时候松田正好要按上门铃,于是松田在玄关脱了鞋,大声喊:“親父,辛苦了,早上好!”

西谷誉让松田进来,指着真岛吾朗说:“松田,先送真岛去医院,然后来接我去事务所。”

松田点点头,然后和真岛吾朗一前一后出了门。真岛吾朗很少见到松田这样的若众,松田这个人把他扔到人堆里就会消失,如果不是他领口别着的鬼仁会代纹,老百姓看到他穿着西装也会觉得他就是个衣品有些怪的销售员,在公司会被前辈霸凌,去公关俱乐部会被小姐和少爷暗暗嘲笑的那种。真岛吾朗沉默地坐在后座,松田满不在乎地哼着歌,甚至都没从后视镜里撇一眼真岛吾朗。现在真岛吾朗才很真实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疼痛,最明显的是左眼,血和体液都从那不成样子的眼眶中蓄着,他用力眨一下就会有温热的东西流出来。真岛吾朗曾经听说过,眼睛是人全身上下唯一感受不到寒冷的器官,但温热的液体却把他的脸连皮带肉烧出了洞。

“啊,你伤得好严重……”松田很本能地拿出纸巾递给真岛吾朗。

他接过纸巾,对松田轻轻摇头,然后重重靠上椅背。伤吗,对于自己来说,也完全没有赎清罪孽啊,也不重吧。他用纸巾蘸干左眼下面的液体,闭上了眼睛。

“呦,小真岛。”西谷誉闪进病房。玫红色的西装让真岛吾朗眯起眼睛,病房里什么都是白色的,玫红色实在是有点刺眼。止痛药的药劲过去了,疼痛比进医院之前还清晰,没有肾上腺素也没有止痛药,他想吐在西谷誉紫色的领带上,玫红色的西装里。

“啊,您来了……”真岛吾朗勉强地坐起来,手在脸上抹了一下抑制住呕吐的冲动。他左眼又疼又痒,想伸手够却发现自己半边脑袋都缠上了绷带。

“嘛,反正也没法要了,别再摸了。”西谷誉指了指他的左眼。

真岛吾朗没说话,只是垂下了手。他想到自己的兄弟,想到在穴仓度过的日子。他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着他,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看到冴岛大和一眼,他一切的欲望都被蚕食,只剩下赎罪的执念。

“你知道Grand吧?”西谷誉把一张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那里生意最近……不太景气,在现在这个世道,不太景气,已经是很客气的词了。”西谷誉撑着下巴。

“那里缺的就是一个经理,能说会道的,能摆平麻烦事的,客人吐到沙发上都会用手把呕吐物捞出来的经理。”西谷誉看似眼神飘忽,像小孩一样寻找着好玩的东西,但他根本问都没问,扔出来的就是一团纠缠不清的难题。

“那么小真岛,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位经理呢。”

西谷誉玫红色的身影好像一瞬间就消失了,整个病房归于平静,白色笼罩一方天地,真岛吾朗在其中是唯一黑色的,不安的影子。

 

“西谷叔父…”真岛吾朗像模像样地行了一个抚胸礼,他面前是坐在促狭办公室的西谷誉。

“叫什么叔父烦死了!”西谷誉忽然将上半身倾向前,双手撑着膝盖。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我知道做经理很烦,开店前准备酒水和小姐的化妆品,闭店前清算账目……但别忘了我说过什么,真岛吾朗。”他叫了真岛的全名。

Grand开张的暖黄色明亮灯光刺的真岛吾朗眯起眼睛,他的左眼还缠着绷带,但他能听到没有眼球的眼眶试图眯起眼睛的声音,稍微摇了摇头,大到跨越两层的吊灯灯光在他眼前散成光圈。

“开始吧!”他揪了一下领子,乐队的音乐应声响起。

“晚上好,先生们。”他行过于规整的抚胸礼,马尾扫过肩头,落在他的领子旁。

“今晚等着你们的是无限精彩,请大家坐好,尽情享受我们,享受Grand的服务。”

他刚想转身下台,西谷誉在舞台一旁现身,凑近他身旁,他在他身旁跳舞。今晚Grand人不多,西谷誉说的“不太景气”确实是一种美化了,现在这种人人拿着万円大钞点烟的时代,Grand的客人比苍天堀街角亮着粉灯的按摩店客人还少,西谷誉对他做出邀请手势。

“享受这美妙的氛围,还有啊,欣赏这场表演,热情如火,而公关小姐们如水!”西谷誉眨了一下眼,抓住真岛吾朗的手转了个圈,开始跳舞,真岛吾朗感受到他别在腰侧的胁差,顺着他的节奏跳起来。鼓点急凑,真岛的新皮鞋拍在浸透在烟气和酒精的地板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没什么关系,就等着夜晚钟声敲响吧!”西谷誉唱着不成调的歌,揽上真岛吾朗的腰,真岛吾朗顺势摆了个姿势,“在苍天堀的霓虹灯箱里寻找吧,寻找毒药,寻找春宵,寻找快乐。”真岛吾朗回头看向西谷誉,Grand的吊灯模糊他的眼睛,他被享乐主义感染,接上西谷誉的词,也唱着不成调的歌,词句汩汩流进他的脑海,淌到他许久未用的唇舌间。

一曲完毕,爵士乐换成更为舒缓的古典音乐,却更显暧昧,楼梯两旁的小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排好了队,许多双眼睛盯在真岛吾朗身上。而真岛只是抖抖肩膀,走向台边。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小姐们悉数登场,向那些或靠或坐的客人走去。

真岛吾朗不得不将一个叫小彩的女公关从客人不轨的手中拯救出来,还要把少爷撒掉的酒收拾好,那是一瓶法国的红酒,少爷当着他的面光顾着扶不知为何在开门不久就喝多的客人,不小心把那瓶红酒摔到了地上,真岛的西服上溅了好多,光是闻着他就已经开始头疼。

黏糊糊的声音从他皮鞋和地板的缝隙中挣扎窜出,他心想这地方甚至不能在同一个地方站太久,不然恐怕要将他的皮鞋粘掉。真岛吾朗拔起脚,西谷誉殷红的背影刚刚从Grand大门出去。

第一天上班其实很混乱,名义上的“老板”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真岛吾朗扯着的嘴角都僵了。客人越来越多,客人们忙不过来,真岛吾朗也举着托盘送酒,新上任的独眼支配人每经过一桌卡座,客人就抬起头啦盯着他,小姐们也顺着客人的目光望向他,灼灼目光中他穿行在迷宫里,戴着从来没戴过的黑色领结。

终于到了Grand闭店的时候,西谷誉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Grand舞台正中间,他俯下身看着正在擦皮质沙发上结块的不明液体的真岛吾朗,真岛吾朗起身的时候回头,他能看见鬼仁会的代纹。“西谷叔父。”他低头行抚胸礼,没说多余的话。

西谷誉转着短刀,“怎么了,不是和你说过别叫我叔父吗?”他两步走到真岛吾朗对面,刀尖抵着真岛吾朗腰侧,尖利的白钢让人不安。“明白了……西谷…先生……”真岛吾朗咬着牙绷紧下巴。

“嗯,也行吧?”西谷誉用欢快的上扬尾音结束对话,回到办公室里查看账目。

“真岛老弟,这样下去你可回不了神室町啊……”他托着下巴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真岛吾朗。真岛吾朗听到“神室町”三个字瞪大了右眼,左眼的绷带压得他耳朵后面的头骨有些疼。

“我明白,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西谷…先生。”真岛吾朗说话已经有了夜店支配人的意味,西谷誉其实很满意,没想到岛野带来的来路不明小子和他的结拜兄弟一点都不一样。

 

真岛吾朗低头看待有绿色的植物从华丽的牢笼里长出来,捆着他,绑着他,直到他的血肉长在这里,再有一把无情的刀刃将他割开,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也是这里倒塌成灾厄后残垣断壁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