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罗德岛医疗部。
检查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机器运作的噪音,黑键坐在椅子上,抬头看扫描的探头缓缓升到顶端。狭小的空间里一阵清脆的滴答响,玻璃窗咚咚响,后面的嘉维尔对他招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生理指标正常。血液密度相较于你回来时做的检查,数值也没有增加。虽然两次检查隔的时间有点短了,毕竟才过去半个月不到,不过有防范意识总归是好事。”嘉维尔从报告中抬起头,“真想把你的照片挂出来,当做是模范样本,要是其他患病的干员有你这么自觉,我们的工作一定会更舒服。”
“容我拒绝,”在嘉维尔困惑的目光中,黑键立刻摇头,“我可不想看到自己的照片出现在医疗部的墙上,还要被人点评。”
“我懂,就好像有的人有露脸恐惧症一样,只要被人看到自己的脸就会大叫‘别看我’,接着就是絮絮叨叨什么‘带来麻烦’、‘引发灾难’之类的话,嗖的一下从医生面前逃走。我都还没动手他们就跑了,有时候还觉得挺受伤的。”
“……我认为不是那个原因。”
“不是吗?”嘉维尔耸耸肩,她也不太在意,“那你身上结晶的地方有不舒服吗?”
“没有。”
嘉维尔翻出黑键的医疗记录:“头痛的问题呢?听说你脑子里已经没有那个声音了,现在还会经常发作吗?”
“不好不坏,老样子。”
“没有变坏那就是好事,”嘉维尔点点头,咧着牙对Alpha竖起了个大拇指,“综上所述,恭喜你,黑键干员,你很健康!”
“相对于感染者来说?”
“相对于感染者来说。”
黑键叹了口气:“真佩服您的乐观。”
“不要质疑我们的专业程度,”嘉维尔摇了摇她变粗了的尾巴,“我的法杖——落在阿卡胡拉?算了。矿石病是绝症没错,但你有没有听说过‘心态好,活到老’?虽然我还没见过寿终正寝的感染者,但积极地配合治疗和保持良好的心态是能够极大地提高感染者的生活质量。总不能因为得了病就消极等死吧。”
嘉维尔向Alpha展示了自己发达的肱二头肌,Alpha见状,赶忙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嘉维尔上下打量他:“蜜梅今天不在,她上班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额,不……”Alpha强迫自己留了下来,“我不需要心理辅导,只是您要聊天的话,还是换个话题吧。”
嘉维尔怎么感觉面前的Alpha有点莫名其妙的。黑键依然是抿紧嘴巴坐在原来的位置,一副满肚子话却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嘉维尔左摇头右晃脑,咧开嘴角,抽来两张表格,一边让Alpha把信息填上,一边叮嘱他要注意日常防护。在Alpha乖乖地低头写字的时候,她走了过去,肩膀碰了碰黑键——这是她向他人展示热情和友好的一种方式,对面前的卡普里尼问道:“哎,你和止颂干员是什么关系?”
Alpha手上的笔马上划出一条清晰的斜线:“……是什么关系?”
“对啊,我就是在问你俩什么关系,你重复我的话干嘛。”
Alpha的嘴角绷得更紧了,不发一语地写了好几笔之后,谨慎地回答道:“我们……没什么关系。”
“可你们是一起来的。”
“我们本来就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听说你们好像是伯爵和侍卫。依娜姆跟我讲过王酋的事,你们是不是还会住在同一个地方。”
他们何止是住在同一个地方,黑键心想,他们在伯爵塔住在同一层,莱辛的房间就离他的几步之遥。他没让莱辛住在他的房间隔壁的,怕引起什么误会(他没有别的意思!)。莱辛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Omega似乎对他的安排没意见——显得他的贴心多少有点欲盖弥彰了不是吗。
“我们……一起工作。不管您信不信,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黑键说完这句话,没由来地感到沮丧。他跟莱辛朝夕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里生活、工作。按理来说,他们是更了解对方了。但他们的关系也确实没有进展。有那么一瞬间,黑键在想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莱辛离他远点会不会比较好?且不说行动力惊人、一声不吭冲回伯爵塔的Omega会不会配合他。这种话他也说不出口,他的心就不想莱辛离开他。
“那你之前为什么会跟他吵架?还在医疗部门前吵,”嘉维尔好奇地看他,“总不能是因为你喜欢和别人吵架吧,这可不像你。”
“为什么这么问?我们没有吵架,”黑键飞快回答,至少回来罗德岛上没有,“等等,您怎么知道——您不是最近才回罗德岛的吗?”
“你应该问有谁不知道,那天值班的是华法琳。”
Alpha脸色一沉,粗眉毛拧紧,站起来,紧紧盯着面前的阿达克利斯说道:“……我没想到您也这么八卦,你们医疗部的医生都是拿病患的隐私当话题吗?”
“这话就不对了,”嘉维尔不开心地甩了甩尾巴,同为Alpha的她被黑键一瞬间波动的信息素弄得鼻子刺痛。但华法琳毕竟也算是她的老师,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同事争辩几句,“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在医疗部门口吵架呀。何况是人都会有好奇心,你平时又喜欢一个人待着,很少跟大家一起活动。我不是很懂你为什么老是躲起来,但我觉得我们真的去猜你喜欢什么,你也不会多高兴。我们只能通过这件事去了解你,是因为你只做了这件事。”
“……”
“好吧,我不乱猜了,我跟你道歉,你别那么小气啦。”
Alpha想了想,他跟莱辛在医疗部门口吵架这件事是半年前的事了,这次回来后倒也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传言。他闷闷不乐地坐回位置上,“您这算是在说我孤僻吗?”
“啊?你觉得自己很开朗诚实吗?”见黑键拉着脸,嘉维尔收起她不经意漏出来的严肃,乐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好嘛,我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医生,不喜欢我就不问咯。不过,你要是真的喜欢止颂,我也觉得很正常。”
Alpha干巴巴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啊,”嘉维尔抱着胸,信誓旦旦,“毕竟谁不喜欢健康强大的Omega?我不知道莱塔尼亚是什么情况,在我们阿卡胡拉,Alpha喜欢强壮的Omega是天经地义的事。”
“是嘛……”
有那么一类人,当他们喜欢一个人时,会穷思竭虑去想一个原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对方。黑键自觉自己不是这种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莱辛。喜欢莱辛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他想,一个愿意关心自己的Omega在身边,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
“像止颂这样健康强壮的Omega,如果是在阿卡胡拉,喜欢他的Alpha能里三圈外三圈地把他家围得水泄不通。”嘉维尔继续说道,“为了证明自己足够强,Alpha会在他面前决斗。阿卡胡拉式浪漫就是打败所有对手,赢取Omega的欢心。”
莱辛会有很多人喜欢?他好像没想过这件事。Omega在他面前从不谈论这类话题,似乎除了那寡淡苦涩的信息素,莱辛没有哪里像一个Omega。如果他也去了阿卡胡拉,是不是要在Omega面前打败所有对手?黑键下意识捏了捏自己手臂:“用源石技艺吗?”
“当然是武力,”嘉维尔拍了拍自己手臂上的肌肉,“还有细尾巴,绝对没有投机取巧的成分。止颂要是在莱塔尼亚混不下去了,就来阿卡胡拉吧,报我的名字,我罩他,一定没问题。”
怎么可能,黑键在心里反驳,我不会让莱辛有机会离开的。
“我看您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止颂干员是不会想去阿卡胡拉的。”
“为什么?就算在莱塔尼亚你是止颂的上司,也不意味着止颂非要留在你身边。”
“……啊?”
“何况你们不是没什么关系么,你就敢说他不会来?”
Alpha的眉头紧得能夹死路过的飞虫,嘴巴张张合合想要吐些出话来反驳嘉维尔,可半天下来,他跟个哑巴似的,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意识到她说的是对的……就算他们的目标一致,也不意味着莱辛必须得跟他在一起。莱辛在他不在的地方一样优秀,一样会有大堆Alpha前仆后继喜欢他。在莱辛没有回到伯爵塔之前,他认为自己和其他Alpha不一样,他有耐心,懂得克制。和莱辛共处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自己其实和大多数Alpha没什么区别。嘉维尔的话勾起了Alpha藏在心底的忧虑,他既不够强壮,性格也不开朗,甚至还是个失去健康的感染者。他忍不住去想,没了这层伯爵的身份,Omega还会看他一眼,愿意留在他身边吗?
Alpha消沉地移开眼睛,把手上的表格交给她,说出一个不怎么有力的理由:“您可能不知道……莱辛……其实相当喜欢他的家乡。”
黑键可悲地发现,假若莱辛真的要离开,他恐怕只能倚仗乌提卡领来留住莱辛,祈求他不要离开。
嘉维尔看着面前突然消沉的Alpha,挠了挠头,好像意识到自己说得过火了,“好吧,我懂的,就好像我去过那么多地方,只要别人问我老家是哪里的,我第一反应是阿卡胡拉……哎,我也没说一定要止颂来,你也别太在意就是了。”
卡普里尼Alpha兴致不高地应了一声当作回答,不打算再接这个话题。
嘉维尔看了看手里Alpha填好的表格,上面的指标都很良好。“现在,你能告诉我你来医疗部究竟是要做什么了吗?”见Alpha想要辩解,她先一步打断他,“别再说你没问题之类的车轱辘话,敢浪费医疗资源,我先揍你一顿。”
黑键点点头,几秒后举手请示。嘉维尔满意地点头,允许他继续说。
“……我能问一句,您真的揍过病人吗?”
“打了也能治好,”嘉维尔脸上做出自信的笑容,尽管从黑键的角度来看颇为渗人,“你好奇,我送你一套理疗好了。肩颈放松,博士用了都说好。”
“不必了。”
“来嘛,就当是Alpha之间的友好交流咯。”
黑键见嘉维尔伸手过来,赶忙告诉她自己来的原因。前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的嗅觉突然出了点小问题。Alpha多数都感官敏锐,尤其是嗅觉,敏锐的嗅觉能帮助他们更快找锁定人群中的Omega。黑键一直觉得自己的鼻子太过灵敏不是什么好事。在贵族社交中,除了语言、肢体动作外,信息素也承载了信息。贵族们不会在明面上讨论哪位贵族因为自己包养了新的情妇而沾沾自喜,哪位贵族小姐因渴求新欢而蠢蠢欲动,但信息素会将他们的心思暴露出来。太容易捕抓到信息素也导致他时常被大量信息冲击,最常见的反应是头痛,严重的时候会发低烧。
“你不是一直抱怨因为鼻子太灵敏而经常头痛吗?现在没有那么敏锐了,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吧?你为什么觉得你的嗅觉出了问题。”
“不是的,”黑键缓缓摇头,“假如我因为日以继夜地泡在高浓度的信息素里导致鼻子不灵敏了,我大概不会察觉到问题。情况并非如此,好比如有一天起床您发现自己吃早餐的叉子突然握不住了,如此平常的小事也做不到,您会怎么想?”
黑键最早察觉到这种情况是在一个月前,最开始在伯爵塔的时候,他的感受并不明显。他掐头去尾地向嘉维尔描述自己的症状,当然,隐去了其中最主要的,也就是他是如何意识到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的部分。一个月前他发现莱辛的味道变得更淡了一些。信息素的浓度也是展现Alpha和Omega身体状况的一个重要标志,一个身体健康的Omega不可能突然出现信息素消失的情况。哪怕莱辛因为身上有巫妖的庇护导致信息素比寻常的Omega要淡,只要他刻意去找,总能在想要的时候闻到Omega身上的苦柠檬味,而不是什么都闻不到,就好像……Omega的味道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问题在于,他没有发现突然气味消失的莱辛有任何身体不适的情况。倒不如说,Omega一直身体健康,坚持锻炼,生活规律得无可挑剔,哪怕连续出勤一个月都能想办法保持饱满的精神。他不是很想承认,跟Omega比起来,他才是那个容易信息素紊乱、生活不健康的人。
他试着用一点信息素去试探莱辛,但Omega寡淡的信息素不像往常一样回应他,这让他感到失落。也许是信息素的浓度不够,之后他又悄悄加大了浓度,试图唤回Omega的关注。还没等来Omega的回应,先得到了他的侍女裴乐蒂小姐的教育,提醒他作为一个有良好贵族教养的伯爵理应对自己的信息素有所控制,在伯爵塔也罢了,切不可在社交场合肆意散发信息素,免得遭人非议。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最近的试探行为实在是和一只张扬的羽兽没有区别,连忙作罢。
既然莱辛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也许是自己?伯爵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和自己汇报的Omega,在Omega提出自己也许该回罗德岛一趟时,马上答应了,并以最快的速度回来。
“听上去挺严重的,”嘉维尔摸摸下巴,一拍大腿,“好吧,那就做个嗅觉测试看看。”
嘉维尔捧来一个盘子,上面放了一些瓶瓶罐罐,瓶子里装的是都是透明液体,外观上没有明显的区别。她拿起其中一个,递给Alpha,让他分辨味道。谁知道瓶子刚打开,嘉维尔的手还没凑过去,Alpha的喷嚏抢先一步。
“那是白花吗?麻烦您换一个吧。”
嘉维尔挑眉,看了看瓶子上的标签,上面写的正是白花味的信息素。测试用的液体通常都稀释到一个宜人的比例,在医疗部强劲的空气循环系统中她只能闻到非常少的白花味。这人的鼻子真的有问题?
“你的病历上也没写啊?”
“巧了,”黑键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嘉维尔耸耸肩,换了一个瓶子:“那你试试这个。”
黑键凑近闻了闻:“浆果味。是树莓。”
嘉维尔又换了一个:“这下呢?”
“青草汁?但有复合的味道,还有少许油的气味。应该是青草油。”
“这个呢?”
Alpha试探性问道:“……这里面是有医疗室用的酒精吗?”
嘉维尔又拿出几个瓶子,随着黑键闻过的瓶子越来越多,她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
“喂,你鼻子真的有问题吗?”嘉维尔指着桌子上Alpha分辨出来的气味瓶,“你这鼻子别说出问题了,去当个人形猎兽都不过分,你是来逗我玩的吧!”
“……”黑键感到异常尴尬,苦恼地抓后脑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我确实闻不到……”
“你小子含含糊糊的,快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闻不到某一类信息素还是闻不到某一个人的信息素。”
“……有区别吗?”
嘉维尔凶狠地瞪他:“区别可太大了。闻不到一类信息素,那有可能是你的鼻子上的神经出了问题。你闻不到某个人的信息素?那有可能是对方不想让你闻到!”
莱辛不想让他闻到他的信息素?“不让我闻?为什么?”
嘉维尔终于忍不住了,当场翻了个白眼。
“我哪知道,你问本人去吧。”
黑键坐在原地,手不停地摩擦膝盖,自觉去也不是留也不是。比起自己莫名弄出的一场乌龙,意识到自己是被Omega主动隔离这件事更先一步抢占了他的思绪。眼看嘉维尔已经收拾东西准备赶人了,他硬着头皮站起来,开口道:“今天的事,能否请您保密呢?”
嘉维尔回过头,眼神毫不留情地打量眼前的Alpha,指了指头顶上的摄像头:“作为一名医生,我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何况,我头上这玩意把你拍得一清二楚,除非你有什么源石技艺让自己变透明,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不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您装作没见过我,”黑键也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傻,“我只是,这毕竟是我的私事,假如有人问起,希望您不要透露任何缘由和细节。”
“觉得丢人了?”
Alpha深吸一口气:“作为交换,我可以帮您做一件事。”
“可我没什么事要你帮忙。”
Alpha的语气几乎哀求:“拜托……”
面对一位美男如此殷切的恳求,同为Alpha的嘉维尔也很难拒绝。她理解Alpha对嗅觉的重视,毕竟她也是Alpha。此外,作为一名尽职的医生,其实就算黑键不说,她也不是那种热衷于谈论病人的私事的人。她清清嗓子:“好吧,我答应你。但别误会,我依然会把结果如实写在记录上。”
Alpha叹口气:“非常感谢。”
“你到底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次Alpha沉默了好一阵子,看起来更加犹豫不决:“假如您有一个比您自己还关注您身体情况的人,想必您也不希望一点点小事,就让对方反应过度,不是吗?”
听到这番话的嘉维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特米米,这丫头之前真是眼睛整天挂在她身上,有时候真叫人头疼。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黑键你说你和止颂没有关系真的有人信吗?
“你说服我了,”嘉维尔的话语里带有一丝微妙的认同,“既然如此,来帮个忙吧,同事这边还有个项目需要志愿者。”
“又来?”
“别这么说嘛,我可以送你一两张最近举办的主题活动门票做补偿。听她们说这个活动很有意思很刺激,玩过的人都说好。”
“免了,”Alpha立马拒绝,“你就告诉我要做什么吧。”
嘉维尔从桌面上翻出来一张纸,纸上写的是关于医疗部征集新的研究项目的志愿者,要求志愿者佩戴信息采集环,收集使用源石技艺时信息素变动的信息。医疗部每年都会有一些个人的研究项目需要志愿者,当然是以自愿的原则参加。
刚来的时候,黑键还疑惑罗德岛的检测为什么会如此之多样,每次他来医疗部都会被要求做不同的测试。后来他才知道,医疗部有数不清的实验项目,其中不少是和信息素相关。罗德岛上Beta又占了大多数,常驻的Alpha和Omega本来就不多,这类志愿者更是稀缺,因此逮着一个Alpha就希望他们能够帮忙测试。就连本部的嘉维尔也被迫参加,可想而知她们有多么缺人。
“你真的不来嘛,门票我可以帮你留着。而且我听说是音乐主题,你不想听听她们在里面放的歌吗?”
黑键拿起检测环就往医疗部门外走,半点都没有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