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旅行篇01
我又犹豫了一下,但是随即下定了决心。我就是这种人,拿不起但放的下。
“两天后就走。”
“咱们是去接受小哥在那儿的产业么,那这生意其实不用做了,回来我们把村子买了铲平了盖个庙,张起灵道场。”
“回去看看雪山,啥也不做。”我说道。只是回去看看。
“然后到处走走,玩乐一下。”我说道,我还从未不带任何目的的,大家一起去旅行。
“那不带装备?”
“必然不带。”
“你可别后悔。”
“绝不后悔。”

旅行篇03
江白其加把我们带到马的边上,就对我们道:“胖子叔叔已经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你们了吧?”
“没有。”我直接说道,看着胖子。
胖子就说道:“不用告诉他们,我们三个人里我是经纪人,我答应的事,他们肯定答应,是吧天真。”
我看着胖子,胖子也看着我,继续说:“而且他们如果不肯答应,我也勉强不了对吧,那不如先答应了,还有50%的几率。”
“到底是什么活动?”我问江白。
“十天之后,这里有一个比赛,叫骑马射火枪,是我们当地的比赛,本来是过年的时候要举办的,但一直因为各种事情,就延迟到现在了。乡里会给200头羊作为奖品,今年西藏有一个肉类企业赞助了,要做文化推广,还会有电视台直播,所以需要一支外地的队伍参与。”
我看了一眼胖子:“骑马射火枪,那是什么东西?我们不会啊。”
“你放心,你肯定会。”胖子说道:“就是火药枪,在枪管里放上火药,然后用火绳点燃击发。在规定的时间里,击发的次数越多,就赢,比个手速。”
“骑马射火枪,难是难在骑马上吧。”我说道,在马上喝口水都很困难。
“咱们三个都会啊。”胖子说道:“咱们又不是要赢,咱们只是参与,他们这个比赛叫做,全国骑马射火枪大赛,如果全部都是当地人,不就扯了。所以各地都邀请了队伍来参加,大家热闹一下,我们是福建队。”
“福建知道我们来参赛了么?”我叹气,看着胖子。
“不知道,但反正北京队会来,你猜来的是谁?”胖子就坏笑。
我看着胖子,心中涌起不祥的念头。
“你忽悠了多少人来?”
“比你想的多。”胖子就找了匹马爬了上去:“走,跟胖爷去平坦的地方,来耍一次,你们就知道好玩了。”
我看了一眼闷油瓶,他也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你无利不早起,咱们就是重在参与?”我追问胖子:“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胖子回头,用那种草原王子的眼神看着我:“天真顿巴,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的目的了。明天照常去墨脱,又不影响你行程。”
我和闷油瓶再次对视,都翻身上马,江白其加显得非常高兴:“欢迎福建队。”
“我还以为我们是浙江队的。”我也笑。

旅行篇04
我和闷油瓶对视了一眼,闷油瓶穿着这身比赛的衣服,有点滑稽,但又充满了当地的精神气。
我的头巾看上去很朴素,他的头巾看上去是这里村长儿子带的那种,那妇女好生偏心。
“怎么样?”
“以前参加过。”他对我道。
我有些吃惊,果然闷油瓶里无新事啊,对他道:“那我们试试?”
他点头,看了看手里的火枪,我开始尝试往枪里塞火药,同时就看到,闷油瓶马往前冲了一下,他双手脱手,在马往前的六七步里,连续快速开了四枪。
动作一气呵成,四枪连续开的太快,惹的边上的人都看向我们这里。
他似乎也挺惊讶自己能那么快,疑惑地看着枪。
“务柯嘉波?”我就听到边上一个正在看热闹的老人,看着闷油瓶,惊讶地叫道。

旅行篇05
我们离开的时候,我问江白,务柯嘉波是什么意思,江白告诉我:”就是枪王,马上射火枪,战争时候,最厉害的战士,叫做务柯嘉波。“说完他看着我,指了指那个老人:“是不是他说的,你听到了。”
我点头,江白说道:”那个老人,看到射击好的,都会这么夸耀,不用太在意,他不是很清醒了。“
我点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故人在这种时候再见,如果真当年认识闷油瓶,会非常让人难过。
我们路过老人,我看着他,他看着闷油瓶,这里的阳光下,老人的脸布满沟壑,犹如一张可以得奖的艺术人像照片。

旅行篇07
小站四周的山上路上,站满了喇嘛,他们像行注目礼一样看着我们的车,非常安静。我们的车到了小站停下来,我和胖子先下车,然后是闷油瓶。
漫山遍野的人开始行礼诵经,闷油瓶看着所有人。有一个喇嘛从人群里走出来,就是之前送骨灰过来的那个,和闷油瓶点头示意。
我被这场面震撼了,那喇嘛献上了一杯酥油茶,说道:“贵客,又来了。”
“又来了。”闷油瓶说道。

旅行篇10
我躺着泡温泉,抬头看着上面的孔洞,能看到蓝天,雪渣从上面下来,入到洞内瞬间就会消失。
“德仲温泉,我记得是能治忧伤的病。”胖子说道:“不知道这个泉治什么?”
“胖子,我不忧伤。”我看着天空说道:“我只是高兴,一切都在向好,我还想多做一点什么,可以更好一点。”
“哦,其实你可以开一个培训学校,培训一些和你处境类似的人。”胖子说道。
“我不是一个好师父啊。”我说道。
“你说小哥,会怎么处置这个温泉?会不会让我们开温泉酒店?”
“就我们大排档那点积蓄,投资不起啊。”
“也是,把吴山居卖了。”胖子说道。
我抬头看胖子,却看到大喇嘛进来,在对我招手。

旅行篇11
闷油瓶看了看我,转头对我道:“我要去一个地方,两天。”
我瞬间就知道,他要去哪里,做什么。
我点头,胖子说道:“一起呗。”
我拍了拍胖子,让他不要跟着。
那个地方,他自己一个人去,一个人待着比较好。

旅行篇14
那茶叶喝得我浑身燥热,路过旁边的村子时,看到几个小鬼在那里打球,我和胖子也过去打了一会儿。
闷油瓶没有参与,只是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看着我们,那墙壁上印着当地政府的标语:上午烧田,下午拘留。

旅行篇15
我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光头,但当他的脸从悬崖上探出来之后,我才想起喇嘛不用剃光头。
接着张海客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他剪了短发,穿着喇嘛服,但是肤色仍旧不似当地人。
我看到他的瞬间,血压飚了起来,但随即我就发现,他和我的长相,出现了差别:“你的脸怎么了?”
“没有必要继续像你了吧,不去管它,它会逐渐变回我自己的样貌。”张海客说道:“骨头是变不回去了,但皮肤纹理,只要不努力,还是会改变的。”
说着张海客开始宽衣解带,直接走入了温泉里,本来三个人,一下变成了四个人。
他看了一眼闷油瓶示意,闷油瓶也看了一眼他,胖子就说道:“收费的,叫张海客的人收十倍。”
“我现在叫德仁。”张海客对胖子说道:“你所不喜欢的那个人,在雪山里没有出来。”

旅行篇16
胖子其实看出来了,闷油瓶也看出来了,我却希望大家都别看出来。
此时,我们都看了看闷油瓶,闷油瓶直接起身披上毡袍:“不是他。”
我叹气,吉拉寺里有一个假德仁,在勾引我们探索吉拉寺的庙底,还给了我们一本写满各种地方的本子。
这背后是什么事情,肯定不是小事。
我不能带着这个阴谋回到雨村,那里的生活会被毁掉。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不愿意深入思考,去面对这件事情。

旅行篇17
“吉拉寺里,埋了很多黄金。”闷油瓶看着那木头浴池:“就在这个位置,是商会多年在这里经商的收入,建造寺庙之前,除去要花的费用,多余的黄金被做成了金砖,当做地基。”
我看着胖子,胖子看着我:“金砖做地基?不会氧化么?”
“有保护黄金的药水。”闷油瓶说道。
我和胖子互相看着,都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硫磺味太浓了。
“这个假张海客,设局希望我们从这里挖下去,挖出地基的黄金。”胖子问道:“这假张海客干吗这么好心?”
“他应该是觉得我忘记了。”闷油瓶说道。
我揉了揉脸:“有多少,两三斤?”
“挖这里的时候,有几件法器,就代表下面有几层,一层有三米高。”闷油瓶说道。
我看着胖子:“有、有、有几层?”
“我、我我、我不知道,你主持挖的,你不不不知道?”
“我我我我我……”我看着这漫天的雪,四周五颜六色的格桑梅朵,还有神圣的经幡,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掐我人中,天真!”胖子用头不停地撞我胸口。

旅行篇18
闷油瓶看着阳光下吉拉寺的转经筒说道:“他只能以张海客的身份出来,他不确定你是否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易容,他也是被做成这张脸的。”我喃喃道:“这些和我长相相似的人,或多或少都做了一些伤害我的事情,他不确定我知道多少,是不是对他有极强的恨意。所以,如果他顶着这张脸要见我,唯独是用张海客的身份时,才是安全的。”
“伤害你啥了,你有感觉到么?虽然给了黄金,但也得去报仇啊。”胖子道。
我摇头:“发生太多事情了,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我不可能全查出来。最坏的事情,就是他们中有人用这张脸,杀了我三叔吧。”
“可是,他可以易容之后来找你。”
“一个陌生人的张家人当德仁,恐怕也很困难吧。”我说道。
“小哥知道这人的身份么?”胖子问:“如果是这么一个角色,还是一闷棍敲死得了”。
闷油瓶点头:“我知道,没事。”

旅行篇19
胖子拉着我爬到这口井的底部,我就看到,在底部的石头缝隙里,还有很多指头粗细的金属棍,我拿出来,立刻知道那确实是老黄金。但是纯度不高,色青带白,黄金含量只有一半,上面有很多藏文的铭文。
虽然很多,但总体上,我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其实加起来应该不到30万。
在四周稍微平整一些的石头上,有非常多的文字,什么年代什么语言都有,基本上都是拿走黄金的人的字据。
头上一直在滴水,我们重新爬出去,胖子用衣服包了几根金手指,我就和胖子面面相觑。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胖子对我说道:“我带走一点给小哥留点纪念。”
也许德仁并不是想给我们金山银山,只是想告诉我们,这石头下面有点碎金子,先拿去把电费交了。

旅行篇20
因为任何菜,只要多了另外一种味道,鲜就会立即退到后面。
但石锅鸡汤的这个药味,让它的鲜味,反而变得非常有攻击性。
我拿了另外一个碗,弄了点汤,然后放了一点这里的灵芝辣椒酱,发现在辣味下,鲜味仍旧非常强悍。
好吃!
我又吃了一口鸡肉,那鸡肉能非常容易地撕出肉丝来,在嘴巴里,咀嚼三下,就会直接融化成鸡汤的感觉。那鲜味直接炸开味蕾,我口水都滴出来了。
我看着胖子,胖子看着我:“我们是不是完了。”
如果这里卖的冰鲜袋子里的石锅鸡,都是这个味道的,那确实,喜来眠就没有竞争力了。
“人家有真本事。”我对胖子说道:“那能怎么样?这应该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墨脱石锅鸡了。”

旅行篇22
“我们不知道来的是不是你。”大喇嘛说道。
“你是指,不知道我是不是吴邪,也许我是假扮的。”我说着,心说这问题现在还存在么?
“不,我们知道你是吴邪,但不知道,你是不是当年第一次来吉拉寺的那个吴邪。”大喇嘛把火炉里的炭推到我面前,好让我更暖和一点:“那时候刚到吉拉寺的吴邪,犹如璞玉一样,正在寻找自己要雕刻的方向。我的师父告诉我,这个人,将来也许有机会可将刻在自己身上的所有刻痕,全部抹去,变回那块璞玉。如果他能够做到,吉拉寺应该用一个盛大的节日,来欢迎他,这是当时他来的时候,所亏欠他的遗憾。”
我没太听懂,看了一眼胖子,胖子就道:“我是什么?天真是璞玉,我是啥,五花肉?”
我按住胖子让他不要乱说,问道:“这节日,是大师父安排的。”
“是的,这是我师父去世之前,给您的礼物。”大喇嘛说道。
德仁在边上说:“当年您见过的老喇嘛,在圆寂之前告诉了我们未来的事情。我们将在山峦之上,迎接族长,我们也将在大雪的后几夜,迎接那个懵懂的陌生人,欢迎他的回来。”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那种感觉,无法言表。
那个瞬间,我似乎看到当年的老喇嘛,就在我的面前,在对我笑。
“他预见了我们会回来?”
“是的,当时我们认为,您拿到那张画的时候,和这里的关系,就被切断了,您没有再回来的必要,但您还是如大师父说的那样,回来了。”

旅行篇23
我们纷纷坐下,整个小县城的下方是一条巨大的雪溪,我们的酒店就在横跨雪溪的大桥边上,能看到雪溪一路远去,远方是消融得差不多的雪山。这里还挺美的。
黑眼镜快速打开啤酒,甩给其他人,又丢了一瓶给胖子,胖子接过来,手被砸得生疼。
我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心中一股压抑的闷气瞬间舒缓了,喝了一口啤酒,我问:“真的来玩?”
“真的来玩。”小花对我道:“我们刚飞回来,来见见你们,正好胖爷邀请,那就一起来游乐一下。”
“实在不像。”
“你也不像是还会状态不对的样子。”小花看着我:“说说。”
“说不上来。”我对他道。
“他就是安稳日子过久了,总要防御点什么,总要思考点什么。”胖子就说道:“在福建的时候,其实事很多,轻松又忙碌,一出来玩,他就找不到北了。再加上高原反应,还有这庙里的事情,当年多大的压力,天真小同志你他妈能躺平一天么?”
我靠在躺椅上:“可以。”

旅行篇24
过程十分开心,江白给我们拍摄了很多狼狈的照片。
最后江白送我们离开,我觉得他欲言又止,就问他怎么了,他问我道:“可以不往广西么?”
“为何?”
他看着我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什么,有点舍不得你们。”
这里的汉子情感很真诚,但他的目光里明显不是舍不得。

旅行篇25
那神像我没有见过,不是这里比较常见的班夫人像,而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神像。那神像非常复杂,上面的元素很多,看起来像是佛像改的,底子里是一个泥胎的佛像,身上粘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都是一些动物的鳞片,有蛇的,有鱼的,还有一些鳞片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
佛像很老了,一看就不是现代的,没有脸,脸的部位上写着一个“元”字,是后来的人刻上去的。
佛像放在一个盘子里,里面还有很多晒干的东西。
“这是?”我试探地问阿贵,阿贵就说:“是从越南请回来的。”
我发现那盘子里晒干的,都是一些青蛙。

旅行篇26
我看着那佛像,努力回忆那种不舒服的体感。这就和我下墓的时候,觉得这地方有东西要起来的那种体感一样,非常强烈。
不仅是这个佛像,整个房子都让我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闷油瓶在摸这里的墙壁,可能也是有所感觉,在找感觉的由来。
想到这里,我做了一个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举动:我走到了神像面前,然后背对神像,把自己的后背完全贴在神龛上坐了下来。
一瞬间我的汗毛就立起来了,神像就在我后脑勺的位置,然后我打开了手机,开启自拍模式。
因为周围光线不够亮,对比度很高,佛像的细节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土胚的轮廓,屏幕上全是白噪点。

旅行篇27
我们和阿贵之间用不着太客气,于是我直接到二楼去砸门。在农村,人睡得早,胖子晚上又喝多了,也很早就睡了。此刻被吵醒,起来开门,我们进去就问他,阁楼是怎么回事。
胖子起初觉得我们有点过分,但他上去看了一眼,下来也加入了我们。
“贵啊,你该不是变态了,在楼顶藏了一个靓拐,你可不能变态啊。”胖子对他道。
阿贵非常为难,显然不想说,但又觉得和我们的关系,特别是和胖子的关系匪浅,不说也不行了。他犹豫了半天,才说道:“这是我阿妹的元辰宫。”他口音很重,我不得不让他写下来,才知道原来是这三个字。
阿妹指的就是云彩。
“元辰宫是什么?”胖子问。
“我不知道,是法师和我讲的。”
我知道元辰宫是什么,在闽南很常见,是观落阴的术语。

旅行篇28
很快就到了11点半左右,大家开始准备,由大师的儿子给我们讲注意事项。这时,大师就走了过来,直接给闷油瓶磕了一个头,说这个人不可以下去。
我们都傻了,大师对我们道:“他下不去,我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这位爷,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您直接说,但请放过我们。”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我不知道您是什么”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不知道你是神仙,还是妖怪,但总而言之,他觉得闷油瓶不是人。
胖子有点恼怒,我按住胖子,和闷油瓶对视了一眼,闷油瓶点头,就到外面等我们。
那大师跪着给闷油瓶递了吃的,还泡了茶叶,拿来各种好东西,就差请上供台了,然后才把我们带去后院。
我看那大师满头冷汗,觉得至于么。

旅行篇29
我挣扎了几下,想甩开这只手,但是我发现根本无法挣脱。
此时,我已经看到了走廊的前方,有一道门,那门外面的门框,是一个吞口——就是一个巨大的嘴巴的样子。
门上全部都是獠牙一样门框,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一个神龛,里面是一座很大的土佛,大概有一人高,非常老,一看就是从土里挖出来的。门里面很暗,非常吓人。
土佛的眼睛上贴着两张符,非常奇怪,这不是佛教的系统。
我觉得要出事,心中一直默念各种神咒,但毫无用处。
就在这个瞬间,我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了一声:“小三爷!”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潘子!他穿着一身奇怪的,类似于地方民间戏剧的衣服,朝我追了过来,速度极快,一边跑一边大喝道:“何方鬼祟!放手!”
那声音极大,我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就看到潘子浑身都发着金光,直接冲撞了过来。四周的树木瞬间全部变成了手,要抓向我,但潘子一路冲过来,那些手纷纷灰飞烟灭,他抓住我的肩膀,大喊:“脱身!”

旅行篇30
胖子就问我,“你说那大师,怎么看出小哥不一样的?”
“这有什么难的,我第一眼看到他也觉得他很奇怪。”我说道。
“但也不至于直接磕头吧。”胖子说道:“你第一次见小哥,你直接磕头了么?是不是这大师还是有点能耐的。”
“我不相信这些,但如果他真的知道,那肯定有东西告诉他。”虽然我不相信法术这种东西,但如果说那土佛有某种邪性,能够预示出某种信息给到那个大师,我是相信的。但我更相信,那个大师自己本身的体质比较敏感。因为他说,我不知道您是什么。
这句话的信息量也很大,说明他能感觉到闷油瓶和普通人不一样,如果是一般的迷信的人,就会说:我不知道您是哪位神仙?但他说的是,我不知道您是什么。
我不想累述推理过程,结论就是,我认为闷油瓶和那个土佛有相似的气息,那个法师以前能够感受到土佛不同寻常的状态,但他没有想到,这种状态在活人身上也能感受到,所以才会如此惊慌。

旅行篇31
我把那个神像提溜过来,直接放到地上,对他说:“你不说的话,我就拍碎它。”
那大师发着抖,看着我就笑了:“那你会死的。”
那种带着强烈的恐惧但又冷酷的表情,让我愣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你要是亵渎了鳞身佛,就一定会死的,会死得很惨很惨。我都能看到你的死相,你会活活被扒皮死掉,身上全是蚂蟥。”
我看着那人的眼睛,知道他没有撒谎。
刚想说小心一点行事,胖子直接拿起板凳,一下把那个土佛拍得稀巴烂。
神堂里一下子鸦雀无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土佛的碎片溅到,旁边的窗玻璃一下子裂了。
那大师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仇恨,然后开始磕头,不停地对着碎片磕头,不停地用越南语在念什么。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其实不似他表面看上去那么正常。这人对这个佛像不是抱着一种行骗的心态,而是真的相信它。

旅行篇32
那天晚上,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要出事,就早早地休息了一下,准备应对。
如果这事不是大师用自己的命报复我——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人真的这么小心眼——那么,他死在阿贵家门口,肯定是有什么用意的。
到了晚上我就对他们两个说:“今晚戒备一下,我要去阁楼的床上睡。”
胖子看着我:“你出息了,但是不是有点出息过头了。”
“要解决这事,我得有更多线索。我上去睡,手机我开着视频,你们看着我,有问题你们就进来。”我说道:“我得让对方——不管是什么——有机会来搞我。”

旅行篇33
“他让你下去找他。”阿贵说道:“他说,你得下去,到他师父那里,他师父会带你去找他。如果你不去,他就要杀人了。”
“那如果我下去找他,他就不杀么?”
“他要带你去见菩萨,让你亲自给菩萨赎罪。”阿贵说道:“你一个人牺牲了,我们都会没事。”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他肯定会有所行动,让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所以,他应该会对我做点什么。”
阿贵忽然看着我说道:“有时候,他不用对你做什么,你就会受他胁迫。”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阿贵说道。

旅行篇34
“对,有一个咭嘲里的人,他演一只乌龟,在房顶上爬,大乌龟。”小女孩说道。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胖子表示他不明白,不是他熟悉的东西。
“然后呢?”
“乌龟背上有香炉,像这样一拜一拜的。”
“咭嘲是什么?”我问阿贵的大女儿。
她说:“是越南的传统地方戏剧,像杂戏一样,也叫嘲剧。”
胖子在旁边用手机搜索,但网络上的资料非常少。
“得让大后方的人给我们弄详细的资料,查这一类东西得去图书馆,网上没有图片,只有简单的介绍。”他说。
那个小女孩太小了,我觉得她也画不出来,就问她:“香炉背在哪里,是脖子上,头上,还是在背上?”
“在脖子上。”小女孩子说着,指了指我的脖子:“你也有一个啊。”
说完这句话,小女孩的表情刷的阴冷下来,直直盯着我。我愣了一下,但她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我摸了摸脖子,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小女孩一脸疑惑,我看看胖子,胖子也摇摇头:“她没说话,你怎么了?”
我转头又去看闷油瓶,他也摇摇头。
那一瞬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旅行篇35
我听到那个女老师在电话里哭,电话接通的瞬间,她一下控制不住情绪,哭得止不住。我只好一边安慰她,一边问她怎么了。
“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好奇怪。”她说道:“他们都不说话了,都在看着我。”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有点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孩子们都看着我,但不说话。我和他们说话,但没有一个人回应。”那女老师说道:“我问他们怎么了,他们就一直看着我的身后,让我也不要说话。但是,但是,我当时没有领会,然后——”
她越讲不清楚我就听得越着急,但还得安捺住脾气,说道:“你先别急,深呼吸,镇定下来。你只有把事情说清楚,我才能帮你。”

旅行篇36
回到房间,闷油瓶看向我,我问他有人来过么,他摇摇头。
“你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问闷油瓶。因为按刚才的说法,如果那佛要对付我,就得用我自己的状态。
闷油瓶低下头,似乎在思考,我想了想,换了个方式问:“如果我和别人战斗,你觉得我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
“发现弱点。”边上的胖子顺口说道,闷油瓶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我被夸了,真是难得。

旅行篇37
如果是在这个角度拍照的话,那么窗户里映出的应该是拍照人。这就说明,老太太没有去幼儿园,拍照的另有其人。
老太太没去,要么是来骗我们的钱的,还属于特别敷衍的那种,让自己的孙子进去拍几张照片发给我,然后骗我们说,她做过法事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刚才的表现几乎就是一个职业骗子。还是个极度轻视受骗人的职业骗子。
但这里还有一个矛盾点:如果她是职业骗子,那她一定会继续骗下去,但是刚才她劝我离开这里,却是真情实感的。也就是说,她不想继续骗我,这不符合我对骗子的认知。
我看了一眼胖子,让他看我发现的东西。胖子的反应非常快,多年的默契让他立即说出了我的结论:“他妈的,有人在设计我们?”

旅行篇38
“可是,我其实特别穷,在杭州还欠了很多网贷,房子早就没有了。”我说道。
“你爸妈有房子么?”那大师忽然说道:“未来属于你的,也可以提前贡献出来。”
我心说如果此时中了迷幻药,在幻觉里,我真的有可能对我看到的景象深信不疑。
大师继续蛊惑我:“佛祖在等你的答复,你快当着佛祖的面谢谢它,否则它要发火了。”
“谢谢佛祖,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请问佛祖可以帮我解答么?”我问大师。
大师说:“当然可以,既然你如此诚心,佛祖自然会帮你。”
于是我说道:“我想知道,如果信徒已经把房子给你们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死,是担心他们有一天反应过来么?”
现场一片安静。

旅行篇39
我说道:“这个大师和你老公,你们是同事吗?你们这个系统管理得非常好,你是中国区的负责人么?”
“这两个都是我老公。”干瘦的女人说道,这时,外面的院子里渐渐出现好多人,显然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的。“这个是越南的老公,死掉的那个,是中国的。其实你也可以当我老公的,中国那个现在死了,我得再找一个。”
胖子就看向我,那意思是说:“你看,不是我给阿贵装修的缘故,是你自己惹来了狂蜂浪蝶。”
我则不解地看了看闷油瓶,干瘦的女人立刻说道:“这个年纪太小了。”

旅行篇40
我们花了半个小时,把烤好的螃蟹敲了半个竹筒,螃蟹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碎壳了,吃进嘴里只有一股奥利奥的脆口感。于是我又把螃蟹倒出来,拆开土鸡,把荷叶里的鸡汤倒进碗里,荷叶鸡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一时间,螃蟹的鲜味和荷叶鸡的香气混在一起,让我们所有人的肠胃开始感到饥饿起来。
最后是阿贵用灶烧出来的米饭,胖子撕了四朵鸡肉,把一碗汤分成四份,浇在米饭上,然后把蟹酱盖在鸡汤上,我拨了一点带着鸡汤,蟹肉的饭,裹着送入口中。
味蕾顿时彻底爆炸,氨基酸互相反应出的剧烈鲜味和酸辣味恰到好处,我和胖子都露出了闭着眼享受的销魂表情。
这肯定不是云南那边的地道做法,但真的是出奇的好吃。
那天晚上连闷油瓶都吃了两碗饭,胖子吃了八碗,我吃了三碗后就回屋子开始记录刚才所有的材料用量,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好吃,这就是喜来眠未来主厨推荐的蟹季特色款了。

旅行篇41
我紧张地端着饭在外面等,等到胖子把菜端出来放到桌上,特殊的香味扑鼻而来。我直接拿起一个田螺,张大嘴巴一吸,把红烧的汤汁和混着螺肉的土猪肉同时吸入嘴里,再一嚼,猪肉的油脂夹着清爽的螺肉,被无比鲜美的汤汁包裹着,直接充斥了整个嘴巴。
我立即吃了一大口白饭,和胖子击了个掌。
闷油瓶夹起一只,他筷子特别稳,举在半空仔细观察,似乎是在研究,然后终于吃了一个。
他的表情非常稳定,但是他吃完后,又夹了第二个。
我感受到了一种成功的喜悦,不得不说,比起昨天的螃蟹饭,田螺还是输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吃田螺有一种朴素的丰收的喜悦,也许是因为它来自田野的原因。

旅行篇42
按农村里的规矩,小鸡刚开始要喂小米,而且要用水泡软之后再沥干,胖子一早就起来搞这个东西,然后开始沉浸式喂鸡。
“这是我们最后一批有感情的鸡了。”我对胖子说道:“后面再出生的,如果你还有感情,我们就没法下手吃了。”
“没事,只要它们长到能炖汤,就会自己作死,到时候一刀一个。”胖子说道:“现在的它们长得可爱,未来的它们长得好吃,不冲突。”

旅行篇43
我们足足堵了三个小时,才进到村里,刚好赶上日落最后的时刻,海上的晚霞都变成了彩色的。我们把车停好,把车上的家禽牲口卸下来,胖子进去和他的朋友一起准备晚饭,我和闷油瓶就到海边的堤坝上坐着。
如今可以坐飞机去永兴岛了,也不是很贵,我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广告,估计从永兴岛再往外走,也有飞机可以到。
时间过得真快,世界也变化得真快。
海风吹湿了我们的头发,我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就坐在那里发呆,一直到太阳完全落下。

旅行篇45
我和胖子各自掏出了一百块纸钞,塞到闷油瓶的口袋里,胖子就道:“没有中间商赚差价。”闷油瓶也不计较,一路过来,我们特别喜欢玩这样的梗。
边上的庙祝完全是一副看不起我们的样子,连正眼都没给我们。

旅行篇46
店长今年七十岁,他爷爷已经九十多岁了,打着赤脚坐在院子里,用方言给我们讲,说是在末代皇帝的时候,这儿出了一只猴子,当地人把它叫作开山红背,这只猴子当上猴王之后,就开始频繁出现怪事。首先,这只猴子极其聪明,本来人猴相互分野分明,大家很少起冲突,当时人的杀心还重,猴子如果不老实,直接就用火枪打死了,所以猴子对人的戒备心也强。然而,开山红背的智商超出一般猴子很多,周围的其他猴群,几乎在一个月内就全部死绝了,但它的猴群却得到了空前的扩充,同时它也开始频繁攻击村庄,偷袭小孩和幼畜。那个时候周围的人出门必须结队,否则肯定会被猴群偷袭,稍微大意一点,还会被猴子杀死,在开山红背的领导下,这些猴子甚至学会了在悬崖上方设伏,当人从下面通过的时候,猴群就在上面往下丢重石,把人活活砸死。

旅行篇47
我们小心翼翼地来到中心的位置,发现那里有一艘沉船,只不过不是古代的沉船,而是一艘现代沉船,还挺大,上面布满了海洋生物,应该有一些年头了。
那沉船的位置起码有十米深,这里光照很好,有阳光从头顶上射下来,呈现出绚烂的丁达尔效应,还有金枪鱼风暴从礁石的一端出来,再在另一端消失。
这应该是附近海洋生物的乐土,因为这里无法进行任何的拖网作业。
我们在里面游玩了一段时间,浮上水面爬到礁石上,我从未见过礁石上爬着那么多螃蟹,密密麻麻,看着有些头皮发麻。
这些都是花脚蟹,胖子说一看就不好吃,因为那螃蟹是黑色的,花脚看起来就和我们南方人最恨的花脚蚊子一样,感觉邪邪的。

旅行篇48
但如果给胖子买几套凉席,用铁丝缠绕在身上做盔甲,然后手上带上微波炉防护手套,再拿一根晾衣杆,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杆子上必须涂满火油,打的时候直接点火,以免被猴子夺走。
我负责两个工作,第一个工作是做陷阱,在家里的几个防守薄弱处设置陷阱,猴子的警惕性很高,假如在一个地方中招,就不再继续突破,所以我买了很多电线和几个小变压器,准备在几个容易进来的窗户上通上电。胖子朋友家里还有小孩和老人,我们不想猴子袭击到他们,当然这些猴子还是保护动物,也不能都弄死,得用变压器调一下电压。
第二个工作,就是偷袭猴王,我用路边的竹子加上超市里买的铁钉和毽子,做了一个吹箭筒,如果吹得准话,我一箭就可以把那只猴王直接射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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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三十几根吹箭,然后在路边一个公墓外边,找到一棵见血封喉,弄了点树汁装进一次性杯子里,挂在腰间,把吹箭丢进去浸泡,用的时候也可以保证箭上的毒药不会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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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则负责狙击位,他自己找了一根树杈,买了点橡皮筋做了一个强力弹弓,然后又买了六包大白兔奶糖当子弹。
这把弹弓威力足可以打出乌青,但是打不死猴子,可以非常有效地在高处遏制猴子的进攻路线。

旅行篇49
猴王这时也已经下到地上,和我面对面开始对峙,只听胖子在耳机里说:“它们回防猴王了。”
我直接塞入一根吹箭钉,对着猴王直接一吹,那猴王竟然把头一歪,直接躲过了。
它此刻的眼神犹如猴中闷油瓶,猿类黑眼镜,对我非常不屑,似乎我和它直接对垒,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我再次放入一根,假装吹了一下,那猴王立即又偏头,当它偏头之后我才真正吹出去,毒箭准确扎进了它的脖子里。
不要小看人类的恶意啊,孽畜,我心说。

旅行篇50
推开门的刹那,阳光正好,庭院里的苔藓因为没有我们的骚扰,竟然全部都长了起来,包括水池中的水草,清澈的水底犹如没有水一样,一片碧绿。
这就是我梦想中的庭院,它就这么在我们回家的瞬间,迎接了我们。
我放下东西,坐到里屋的门口,看着那个庭院,心中的感觉非常细微,完全不想离开。
胖子进屋放置东西,之后再次出来,赞许地点头:“有点东西,天真,你造的时候,该不会早就预料到,真的能造出这种效果吧?”
“我有预料到。”我说道。
闷油瓶背着东西进来,看了看庭院,也进屋放下了东西,他搬的东西里有包奶糖,胖子直接中途截胡了,拆开丢给我一个,等闷油瓶也出来靠在墙边看池水和水草,胖子就丢给他一个,他接了过来。
我们吃着奶糖,静静看着池水,看了很久,忽然胖子说道:“我做饭。”
“我去烧洗澡水。”我说道。
我们都看向闷油瓶,他说道:“我去拿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