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晕，写成这样都能上榜，现在的作者和编辑都那么好当吗？”
半夜三点，余子式在手机屏幕面前无力地吐槽着。
自从高考结束后，苦哈哈的高中牲们终于彻底摆脱早五晚十的日子，开启了放飞自我的生活。余子式也不例外，假期一开始，他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到小说世界里。
在抱着手机看小说的这段时间里，余子式和大多数人一样，对烂坑跑路的作者表示过亲切问候，对无人问津的冷坑四处要饭求更求粮求番外，也对还在连载的多年吊着一口气的圈钱雷文不争气地边骂边看。
而余子式正在看的这本《千秋岁》，是平台上半年数据热度最高的小说之一，啃完之前的书单后，他点开推送，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半夜。
《千秋岁》简介：狂傲君主，主宰风云
穷苦少年胡亥，本是大户人家中被人肆意欺凌的小透明，意外得知逆天身世，自此人生彻底改写。
昔日被人嘲讽欺辱的少年，一朝归回帝王家，将曾经肆意欺凌他的人狠狠踩在脚下，屈膝求和跪地求饶！朝廷台上，他洞悉人心，轻松玩转权力游戏！武道大成，他以碾压之姿横扫各路高手，成为不败神话！四海美人主动投怀送抱，顶级世家争着拉拢，无数权贵为他折腰！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只能在他的万丈光芒下瑟瑟发抖。
掌握旁人穷尽一生的无上权力，少年却只是回望山河人间，邪魅一笑，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这江山，朕不要也罢！”
且看少年如何在这风云乱世，凭借才能一路开挂，登顶世间之巅，书写一段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传奇神话！
尽管是一眼就能看得出剧情走向的简介，标准的起点爽文流男主，不过对余子式来说，名字倒是看的顺眼，毕竟在一众《废材崛起：觉醒逆天异能》《重生归来之制霸江湖》等等名字中，《千秋岁》显得如此“清高”，他决定高低尝一口咸淡。
余子式点开正文，越看越皱眉，一脸纠结地看下去，也就是实在是文荒没得看了饥不择食，看完后就一句话“后悔莫及，槽多无口。”
本来还以为会有什么不同，没想到还是被骗了，点开正文后，用他语文老师常用的话来说，简直是“屎盆子镶金边。”
有人问过，如果在你面前有两样东西，一个是巧克力味的屎，另一个是屎味的巧克力，必须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余子式现在的感觉，就像这样，不管选屎味的巧克力还是巧克力味的屎，怎么选都难逃一屎。
他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看到最新进度，等着苦命男主回归皇宫扮猪吃老虎打脸众人，定睛一看，作者的话：本卷已完结，《千秋岁·下卷》预计明年出，具体情况依实际而定，欢迎大家关注。
？？？作者你认真的吗？！他点进去作者专栏看最近更新时间，好家伙，居然在更另一部新文。没办法，平台机制对作者宽容，而作者不仅可以根据小说热度随意决定剧情走向，类似于跑路的事也是层出不穷。官方对烂尾烂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读者们只能花钱自认倒霉，被这不上不下的进度恶心着，在评论区底下骂骂咧咧。
“靠！”
看到这里余子式的心态彻底崩了，皱眉看了一宿结果就这？！不怪别人，只能怪他自己拿得起放不下，实在是可惜之前看过的时间，不想白白浪费硬是看下去了。
才看到被欺负的小可怜男主终于好不容易要熬出头，关键时刻居然停了，余子式沉默，余子式不语，余子式破防。他愤怒地捏紧手机，然后又松开，最终妥协地关掉手机默默调理。
躺在床上，快天亮了，被窗帘挡着的晨光隐约地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耳边传来外头清脆的鸟叫。
余子式盯着上方一点点变亮的天花板，渐渐地，他好像感觉天花板越来越亮，白得刺目，耳边的鸟鸣声越来越大，与此同时，身体里传来的心跳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一声一声地震得他头疼，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无限放大。
一阵耳鸣，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抽搐了一下，而后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再没动静。
余子式猝死了。
————
“公子危险……公子……公子！”
好吵，好多人，模糊中听到凌乱的脚步声。
咚…咚…咚…濒死的感觉过于强烈，余子式垂死病中惊坐起，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着。
“啊！”似乎是被床上人突然起来的动静吓到了，还没缓过来的余子式，听到旁边传来惊呼。
“公子醒了！太好了！”
“什么……公子？”声音一出来余子式先愣住了，太过于沙哑，说话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公子还好吗？身体可有不适？”离余子式最近的人紧张地开口问道。
头痛欲裂，余子式忍着难受，打量着周围古色古香环境，再看着面前一群穿着古装像侍从的男男女女，长吸一口气，他不会，穿越了吧。
闭了闭眼，又睁开，还是没变，不是幻觉。
“公……子？”众人不解地看着他莫名的举动。
两眼一闭，余子式又晕过去了。
滴，滴，滴
医院？心电图？没穿越？
嗞——
余子式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电流声从脑海中划过。
嗞——
【系统登录中，宿主身份确认，余子式，第2807165号，绑定角色，赵高。】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湛卢系统。】
一睁眼，余子式傻眼了，眼前一片空白，只有面前浮着一块巨大的蓝屏，上面的赫然写着方才听到的内容。
赵高？这不是《千秋岁》里的早早下线的角色炮灰吗？
“等等！我要取消绑定！取消操作，我拒绝！”
系统加载中【很抱歉，操作无法取消】
冰冷机械的声音无情地打破了余子式的幻想。
“什么情况？有没有搞错，我就看个小说怎么就被抓到书里来了？”余子式愤恨地控诉。
【尊敬的宿主，检测到您的健康值处于极度危险状态，我们遗憾地告知您，您已在原世界中不幸猝死】
【但由于您阅读量已打败全国99%的平台用户，为了感谢您对小说世界的支持，系统选定您作为‘运气超好’用户，特此赠送您一次穿书机会。系统将根据您在书中表现，判定是否符合要求，决定您能否复活返回原世界】
余子式看着蓝屏上的文字，嘴角抽了抽，运气超好？还有谁像他一样，没来得及享受解放生活就莫名其妙挂了。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事到如今余子式只能难受地接受事实。
余子式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口，“我需要做什么。”
【为建设小说世界和谐秩序，宿主需检查并修复故事中的情节漏洞，积极配合完成任务，维护剧情合理走向，争取还原主线剧情内容，实现书中主角幸福生活的真善美。】
“意思是我需要完善这部小说？”
【是的，由于作者们的不负责，导致部分小说世界中的规则秩序出现混乱或停滞，为了确保小说世界的正常运转，我们决定从读者中选取任务人员，来维护大世界的和平。】
余子式皱眉“我记得，赵高后面不是下线了吗？先不说任务难度怎么样，我不会还没完成任务就没了吧。”
【请宿主放心，在不影响主线剧情推进的情况下，我们会全程确保宿主人物的生命安全，并在完成任务后给予一定积分奖励，宿主可在系统商城中兑换物品。具体操作事宜以情况而定。】
啧，还有前提条件，但好在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总不会轻易丢掉，余子式稍稍安心。
“那谁，周幽王不是说明年就开下卷，好端端地怎么就把我抓来了。”
【官方已私下沟通过该作者，经官方平台交涉，确认他写作无大纲且无法保证本作后续更新能否正常进行，由本人同意后决定授权官方平台处理。】
余子式回过味来，一脸震惊“所以，敢情我原来是‘枪手’？！周幽王老贼干的也太不是人事了！”
【宿主可理解为，您荣幸地将以特别协作者的身份参与小说叙事宇宙的修复工程，重修破碎的故事脉络，与我们携手抚平读者的意难平，编织故事的圆满终章，让每个平行世界主角得到成全，让每个受伤的读者不再饮恨，让每个……】
余子式忙叫停系统的喋喋不休，“打住，行了，别给我带高帽，简单说吧，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好的宿主。由于您刚接入系统端口，目前人物角色扮演仍在适应期，在此期间，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bug，需要您保持一定的角色人设。】
“这个没问题，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赵高不是变成傻子了吗？和挂机下线有什么区别……”
【为了让任务更好地进行，我们做了部分修改。原故事线中，赵高因落水高烧不止而变得轻微痴傻，经系统更改后，此次剧情仅保留高烧内容，前期需要您与角色产生融合度，待稳定期，后续发展可任宿主支配。】
听完湛卢系统一长串的介绍，余子式有些心累，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好，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想先去休息了。”
【好的，为有助于您更好地了解现阶段剧情，系统稍后会为您接入角色赵高记忆，工作期间，系统将一直处于待机状态，宿主可随时呼唤查询。】
对于赵高这个角色，余子式记忆不多，本来作者就没写多少，戏份也没什么特别的，基本上都是充当炮灰。
原主赵高出身于大商人家赵家，是赵府里最小的三公子，亲生母亲难产，生下他不久后便撒手人寰，其父对生前其母多有疼爱，又念他年幼体弱多病，对他是万般宠爱。
赵府里的大公子，仗着嫡出身份压人一头，对人颐指气使，在外花天酒地，受不得一点委屈，可以说是小霸王一个。赵父时常在外跑商，经营生意顾不上家，赵高就这么跟在大公子后面学坏，助纣为虐。
且说赵府二公子，少时跟着赵府在外经商，突然有朝一日说要去考取功名，毅然决然离开赵府后便没了消息。
胡亥因卖身葬母入的赵家，为人在府内做事踏实，虽然年纪尚幼，但架不住长着爽文男主标配的帅脸，不经意间就收获芳心。有一次被同为侍从的少女表白，好巧不巧让赵大撞见，从此就遭到了赵大公子的忌恨。
赵大公子自从某次折腾出人命给赵家惹上麻烦后，被赵父狠狠教训一顿，索性给他安排了官家小姐的婚事让他安分些，攀上官府高枝，赵大倒是安分许多，但私底下的腌臜事没少做。
对胡亥芳心暗许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大夫人身边的侍女，赵大公子求不得，转眼看到侍女与旁人表白自然是恨得牙痒痒。
偏这赵大公子最喜欢玩折磨人的那一套，爱看人吊着一口气的半死不活的样子，平日里处处刁难针对胡亥，没少变着法地折腾他。
胡亥回归皇家前受的苦，有一大半是来自赵家的，而赵高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是替他大哥出面当恶人，哪怕被人拿着当靶子使也浑然不知，乐在其中。
变得轻微痴傻后，生活还能自理，倒也没叫人看不出不同，后续的出现就只在他人三言两语中了。
余子式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冲击。
“我还没准——”
余子式还没来得及说完，紧接着就被粗暴接入回忆片段。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脑海中划过形形色色的人，画面像坏掉的放映机抽搐着倍速闪过，哭喊声咒骂声充斥着耳边。
忽然，眼前的物事似褪色般迅速淡去，脑海中的画面按下暂停键定格，只留下了黑衣少年一双湿漉漉漆黑的眼睛。
————
余子式是在夜里醒来的，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揉了揉太阳穴，他还要缓一缓。
摸了下额头，确认高热已退，余子式靠着床头慢慢坐起来，环视屋子，只剩下一个正在低头打瞌睡的侍从。
余子式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在原地快睡着的国字脸侍从听到动静后，立马就回神了，“公子您醒了，感觉如何？”
细想着赵高的记忆，他开口道“王平，我睡了几日？”
王平端着水走过来，“回公子，自您前日落水起，已昏睡两日了。”
嗯，没记错人，记忆接受尚可，他打算旁敲侧击再问些话。
余子式继续问那名叫王平的侍从“这两日府中情况怎样，把当时害我落水的人处理没。”
“公子放心，罪魁祸首胡亥已经被关进柴房严加拷打，其余看顾不周的下人也连带问责了。”
王平话音落完，在床上的余子式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喝下去的水差点没喷出来。
不是，刚上来就得罪男主，什么开局。
余子式快速调整好心态，结合原著情节分析事况，原书中赵高的确是被人推进水里的。赵大本想羞辱胡亥，却不慎意外把在旁边煽风点火的自家亲弟推搡落水，慌忙中又把胡亥拉出来救人。
赵高本就体弱，这一落水后高烧不止，眼看着要出事，赵大干脆把胡亥拎出来当替罪羊，反正这种事情他做的不是一次两次了。
分析完脉络后，余子式定下心，还好他睡得不是很久，事情还有补救的余地。
“我爹和赵大……我大哥呢？”
王平看着他回答道“老爷还要过几日才回来，大公子这几日对公子的安危也很是担忧，命大夫按时来问诊。”
余子式斟酌了下，吩咐下去“我还有些不大舒服，你让大夫来一趟，再把柴房的人给我带过来。”
得到吩咐的王平，答应后转身就走，正要走出房门之际，又传来余子式的声音“等等，顺便去药房拿瓶金疮药。”
“是。”
王平的脚步声逐渐走远，余子式在房里静静思考后续计划，以免夜长梦多，他想先见见男主本人。
不过嘛，到底存着几分私心——他确实对胡亥有些好奇，想亲眼瞧瞧此时书中那个被描述为“人畜无害”的男主究竟长什么模样。毕竟在爽文世界里，能凭容貌让人初见生好感的主角，实在令人心生探究。
一刻钟后，余子式还在床上闭目养神，脑海中整理系统各种关于赵高生活的信息，听到脚步声就睁了眼，“回来了？”
余子式转头看去，来人却不是王平。
少年站在阶下，空荡的黑麻衣裹着嶙峋肩骨，凌乱额发间还浮着未消的红肿掌痕，盐水蚀出的伤口从指节蔓到手肘，不合身的衣服袖口处露出一截腕骨，隐约还可见皮肤下青灰的血管。
“小的胡亥，见过公子。”
沙哑声线里，伤痕累累的少年抬起手掌悬在半空中规矩地行礼，抬头时，朦胧的眼睛像是被投入冰泉淬火的铁胚，表面凝着冷雾，内里却烧着未散的炉火，直直刺进余子式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