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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迪中心】存活千年

Summary: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始终未变。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写于《捕风的归客》之后,2k后日谈,一点关于神性与人性的讨论

 

*内含大量龙诗cb

 

 

 

——在蒙德温暖的晴日,跳入水中的感觉应该还不错。

 

从泡泡里被甩出来时,这是温迪的第一个念头。他这么想着,放任自己的身体被风裹挟,坠入果酒湖的水中。

 

披风和衣服贴在身上,帽子不见踪影,平时总是一蹦一跳的麻花辫也湿漉漉地耷拉下来——这对轻盈飘摇的风来说的确是新奇的体验。他在及腰的水中站起身,和被溅了一身水花,正矜持地用元素力烘干自己的龙面面相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巴巴托斯......”特瓦林的声音有些羞恼。

 

于是神明只好踮起脚:“好啦,我不笑你啦。”他的眷属还是这么好哄呀。

 

噢,上次他们这样一起是多久之前了?

 

那时特瓦林还没有这么——这么大,或许性格也要更活泼一些?在那些风车菊慢悠悠转着的,无所事事的下午(对这对搭档来说,这样的日子不少),他们会一起待在果酒湖边。绿色的诗人和蓝绿色的龙在蒙德浅蓝色的苍穹下,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温迪会罕见地将那对养得很好的白色翅膀放出来,迎着橙黄色的夕阳扑倏倏展开,直到羽毛被太阳烤得暖烘烘的。毛绒绒对什么生物都有致命的吸引力。美丽的龙用吻部小心翼翼地贴近那双翅膀,闻到清凉的风,明冽的阳光和温柔的塞西莉亚的气息。

 

温迪只是咯咯笑着,翅膀折起来点点龙的脑袋:“特瓦林,好痒!”

 

更多时候他仰躺在龙的背上。他们从摘星崖起飞,带起一片摇曳的塞西莉亚。毕竟没有比身处空中更适合晒太阳的选择了。

 

当然,有时他需要为此支付一点小小的代价,比如一根轻灵的白色羽毛,或者一个他编了一整个下午的花环。漫步世间的神明在浪漫的诗篇中得到灵感,在他们穿过风场,旋转着冲向天际时将花环吹散,风车菊、小灯草、甜甜花、塞西莉亚纷纷而落,仿佛一个轻悄悄的吻。他顺势眯起眼睛,饱饮一口甜丝丝的空气。

 

气急败坏的东风守护大人当然训斥了他一顿,接着扭捏地说,我本来想把花环收起来的。

 

哎呀,这可让他如何是好。只能勉为其难地再做一个啦。

 

直至今日,特瓦林究竟收集了多少个花环呢?他漫无目的地想着,忽然感到身上一轻——特瓦林帮他把衣服吹干了,有点无奈地望着他。龙在这种时候显出一种年长者的气质,眼睛缓慢地眨动一下,好像他还是一只可以被捧在手心里的风精灵。

 

他一直很喜欢他的眷属那双宝石一样晶莹的眼睛,时而像这样耐心地凝望着他,时而闹点小性子,或者冲刚捅了篓子的他翻个白眼。那双眼睛应该是风一样自由的,而不是浑浊的、空洞的、充满怨念的。

 

——即使是神明也会感到恐惧吗?明知道一切只是命运的分岔,明知道他们已经合力改写了那样的结局,在风龙废墟时拨动琴弦的手指还是会微微颤抖,听到被深渊污染后不成形的呓语还是会感到心脏淤积的痛楚。

 

那一刻他恍然想到了自己刚取得风神权柄之时。

 

诸君,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成为神明的那一刻,身体里属于“风精灵”的那个小小的自我并不会死去。那个不想完成工作会和伙伴们撒娇,周末藏在树丛里连啃八个苹果,受到刁难会躲起来偷偷掉眼泪的自我从未如此明晰地存在着。自由之神如何引导人们走向自由?对于刚成为“人”的风精灵来说,这个课题未免有些夸张了。

 

但权柄已在手中,千年时光也只会滚滚向前。于是他开始摸索与蒙德的相处方式——轻盈而沉重的,时刻守望的,坠落时会像风一样轻柔地托住施以安抚的。不得不说,他在爱人这方面好像天赋异禀。

 

再晚一些,他学会了和那些不同的自我共存。他在天使的馈赠请求不苟言笑的酒保允他一杯蒲公英酒,侧耳倾听风中是否有迷途的旅人被困入了东部的遗迹,或在神像下欣然接受民众投喂的一只苹果。面对那些他交予更多信任的人,他俏皮地说:“现在是温迪时间!”他知道,他们自会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作为风精灵的自我,作为神明的自我,作为人类的自我。其中哪些构成了“巴巴托斯”,哪些又构成了“温迪”?他必须找到这些疑问的答案。正如在亲友死去时咽下所有的眼泪,以他的外表行走世间;正如此前他要亲自终结错误的一切,即使挡在身前的是他最亲爱的眷属。

 

即使这样,如果真正的特瓦林没有出现的话,他大抵也会有些失态吧。苍青色的龙划过天际,仿佛救世的流星。

 

那时温迪抬起头,罕见地感受到一阵眩晕。现实与虚构,宿命与变量颠倒又逼近,他单膝跪在龙的背上,搭箭挽弓,青色的风元素光束瞬发而出,射向不会再重演的命运。特瓦林乘胜追击,旋转着冲向天际。那一刻他看到了蒙德浅蓝色的天穹与橙黄色的夕阳,柔软轻灵的羽毛,他编了一个下午的花环。风车菊、小灯草、甜甜花、塞西莉亚纷纷而落,仿佛一个轻悄悄的吻——

 

“巴巴托斯?”

 

他从思绪中惊醒。

 

他们还站在果酒湖边。夕阳仿佛餐盘里被银叉戳开的溏心蛋,泛着那种他无比熟悉的,和千年前如出一辙的橙黄色。风车菊慢悠悠地转着,绿色的诗人和蓝绿色的龙在蒙德浅蓝色的苍穹下,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特瓦林看起来有话要说(神明常常想,为什么他的眷属和子民很多都有点傲娇属性?其实没事啦,打直球是他的长项)。温迪仰起脸,闻到清凉的风,明冽的阳光和温柔的塞西莉亚的气息。他耐心等待着龙做好一番心理斗争,就像龙沉静地等待着耳畔再度传来熟悉的琴音。

 

“......我们去摘星崖兜风吧。”

 

“好呀。”他笑起来。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始终未变。

 

 

 

fin.

 

Notes:

后日谈:

摘星崖静谧如初。

塞西莉亚在风中娑娑摇曳,裹挟着情意相通之人切切的耳语。神明和眷属自觉地飞高了些,不去打扰子民的感情生活。面皮薄的龙貌似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这里不是这样的...”),使温迪不自禁地露出一点笑意。

很快他们来到与云朵齐平之处。蒙德城的轮廓浮在云间,如此清晰又如此渺远。

温迪闭上眼,想象着教堂唱诗班空灵的歌声,没有破碎的神像下吟游诗人的琴声,冒险家协会前纷纷的脚步声,酒馆永不停歇的觥筹交错。他知道特瓦林一定也在和他想同样的事——他们将整颗心都心甘情愿交付之处,用生命真切爱着之处。所有可能的命运交汇之处,唯一不变的命运上演之处。

存活千年令人值得自豪的地方,便是得以纵览这些命运吧。

——美丽的,诡谲的,瞬息不停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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