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你的好友 惠比寿 正在玩 Stardew Valley
双击桌面上的母鸡图标，不知不觉成了道枝骏佑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阳光明媚，伴随着清脆的金币声，两个像素小人在农舍的床上醒来，一起跑出了房门。等他们分别浇完划分好的两片地，将收获的果实丢进出货箱，右上角的时间已经跳到8:50了。
michigetta：接下来做什么呢？
惠比寿：啊，今天好像是花舞节来着。
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道枝骏佑试过单机玩《星露谷物语》。但他是第一次接触这个类型的游戏，并不上手。身边没有朋友在玩，他又不知道可以找攻略，稀里糊涂地乱操作，体验一般，没到花舞节就弃游了。
直到就职后身心俱疲，看了网上推荐的治愈系游戏，道枝骏佑才觉得，社畜辞职继承去世的爷爷留下的小镇农场什么的，也太符合自己现在的心境了。他去Steam搜索，发现早就入库了。
不过道枝骏佑担心一个人玩又会一头雾水，在社区发布了征集联机好友的贴子，就这么遇到了惠比寿。惠比寿和他都是东京的上班族，又在同一个行业工作，所以能够上线的时段大体一致，也能接受对方偶尔因为紧急的工作任务迟到或提前下线，一拍即合。
刚开档有好多必办事项，清理农场，种防风草，买草莓种子。两个人勤勤恳恳忙碌了大半个春季，结果急匆匆赶到煤矿森林后才想起，他们都忘了刷NPC的好感。
道枝骏佑叹了口气，看来第一年只能旁观了。
下一秒，聊天框冒出一条新消息。
惠比寿：能请你跟我跳支舞吗？
欸，原来他和惠比寿可以当彼此的舞伴啊。道枝骏佑恍然大悟。话说，好正式的语气，像在演校园舞台剧，比如王子邀请辛德瑞拉。这个联想让他莫名地有些紧张。
michigetta：好的。
系统对话框随即弹了出来：
惠比寿已请你和他跳一支舞。你会和惠比寿跳舞吗？
是
否
道枝骏佑移动光标，点下了“是”。
再次确认后，就播放起了动画。道枝骏佑穿着的初始服装和NPC们身上的礼服格格不入。他暗暗想，下次要换身更好看的衣服。
但为什么自己的舞步也跟他们的不同呢？道枝骏佑看着小人在碧绿的草地上滑稽地闭眼蹲起，抬臂，更像做体操。而对面的惠比寿一步步向他靠近，停在一段距离之外。
屏幕暗下，他们被传送回了农场。这就结束了吗？他还以为会手拉手共舞呢。
春季25日清晨，道枝骏佑一走出家门，就看见田地里冒出了一颗超级大的草莓。
michigetta：哇啊，怎么回事！陨石吗！
惠比寿：是巨大作物。只要3×3的露天地块种满同一种作物，成熟后不收获，土壤保持湿润，就每天都有1%的概率生成。
相较于道枝骏佑，惠比寿算是星露谷的老玩家，但从来不会对他指手画脚，只在他明确表示困惑苦恼时为他解答。惠比寿也从不发来“你竟然不知道吗？”这种傲慢又没意义的问句，总是简洁明了地说：“XX的话，是这样的……”
michigetta：这样吗？我们好幸运哦。不舍得摘了呢。
惠比寿：我也是。跟陨石草莓合影留念吧？
道枝骏佑激动地点点头，又立刻反应过来，惠比寿看不到。好傻。
michigetta：好！
两个小人肩并肩站在大草莓前面，由惠比寿掌镜，拍了一张农民丰收图。
michigetta：突然好想吃草莓，要是现实里的草莓也能长这么大就好了。
惠比寿：嗯，我也喜欢草莓。
说着，惠比寿的头顶浮现了一个气泡，装着红红的爱心。
michigetta：欸？这个也教教我吧，拜托啦！
惠比寿：按Y键就可以选择了。
道枝骏佑现学现卖，回了他一个爱心。
下线后，惠比寿把截图通过Steam好友聊天页面发给了他。在此之前，这里只有打招呼和约定几点上线的内容。
意犹未尽地合上笔记本电脑，道枝骏佑又开始期待和惠比寿的下一次相见。
第二天下班回家，他去了趟超市。
可惜没有品相最接近陨石的博多甘王。鹈鹕镇刚过完了春天，东京已经快入秋了。过了季，草莓好贵，如果单看数字，折算下来价格就和单价180G的金星草莓差不多。
道枝骏佑咬咬牙买了一盒，尊重自己当下的心情，满足不难实现的小小愿望。还好还算甜。星露谷金币对日元的汇率是多少呢？好想提现啊！
把盒子拿在手中拍了张照，他点开好友列表。
michigetta：[图片]
惠比寿：[图片]
惠比寿：我也买了。不过没有我们种出来的漂亮呢。
为什么总能想到一处？这就是缘分吧。
michigetta：是呀☺️
到了周末，在惠比寿的提议下，他们召开了作战会议，并决定以后每周都要开一次，防止工作太忙忘记进度。
商讨一番后，分工细化，未来一周的计划也新鲜出炉。他和惠比寿都是大手企业的社畜，互相理解，坚决反对joja剥削，走了献祭流。两个人都不懂的地方，就一起探索，查星露谷维基。他们各司其职，一边努力建设农场，一边一点点填充收集包。
要是完成了目标，就会各自吃大餐庆祝。草莓、炸鸡、烤肉，他们在食物喜好上的重合度令人吃惊地高，有时候甚至光顾了同一家料理店。为了方便和惠比寿交流，道枝骏佑下载了Steam的移动端。他捧着手机在座位上左顾右盼，惠比寿会是哪个人呢？
道枝骏佑负责采购、采集和加工原材料。
michigetta：想当咖啡店店员。
惠比寿：我想开咖啡店。
michigetta：那我们联手做出超好喝的咖啡吧(•ᴗ<)✧
还有管理鸡舍畜棚。牛奶压成他心爱的奶酪，羊毛织成布料，再放到缝纫机里做出各种各样的衣服。
游戏中能收集到的服饰不够多也不够精致，道枝骏佑打的第一个N网MOD就是服装拓展类，为了在合作模式兼容，他装什么，惠比寿就配合他装同样的。两个人兴致勃勃搭配OOTD，把星露谷玩成了换装游戏。
但是一旦花样太多了，就会想要返璞归真。其实道枝骏佑挺喜欢老鼠商店的波尔卡蝴蝶结，买到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戴上展示给惠比寿看。
michigetta：怎么样怎么样？
惠比寿：好可爱，michi像米奇呢。
两条信息是同时发出的。
michigetta：嘿嘿(*^_^*)
惠比寿负责种菜收菜和酿啤酒。
michigetta：这么多番茄！辛苦了！
michigetta：说起来，番茄锅很好吃哦。
惠比寿：谢谢推荐，我会试试的。
过了几天。
惠比寿：[图片]
惠比寿：确实很好吃。
michigetta：对吧！
惠比寿：[图片]
惠比寿：在阳台上种了一盆番茄。
michigetta：它也会很好吃的。
此外，他还很擅长钓鱼，戴着渔夫帽穿着钓鱼背心钓啊钓，没过多久就升到十级了，道枝骏佑觉得他完成垂钓大师的成就只是时间问题。
在三次元的生活里，惠比寿也是钓鱼爱好者。
惠比寿：今天休假，出海捕鱼了🐟🥰
惠比寿：[图片]
michigetta：好厉害😲😲😲！！！
照片显然经过了裁剪，惠比寿的手臂被马鲛鱼的尾巴挡住了一半，还是能看出很结实，而且有青筋。戴黑色手套的手看起来好大。比起鱼，道枝骏佑更想看惠比寿的全貌。
惠比寿还会制作蟹笼，放在河流池塘里，捕捉小龙虾。在线下钓小龙虾的照片，他也给道枝骏佑看了。
下矿则是两个人一起。
道枝骏佑小时候是喜欢抓昆虫没错，但星露谷矿井里的虫子实在太恶心了，还会伪装成石头，冷不丁现原形吓人。
michigetta：我以前下过矿，血条太短，没下两层就死了，还丢了钱和背包里的东西，就再也不敢了😖
惠比寿：不用怕。
进了游戏，惠比寿让道枝骏佑打开一个宝箱，里面放了一把海王星大剑。
惠比寿：这把剑是钓鱼宝箱开出来的，给你吧，暂时够用了。只管挥剑就好，打不过就跑，我会保护你的。
好有安全感啊。
michigetta：谢谢你(ˊ˘ˋ*)♡我会加油的！！
惠比寿也真的说到做到。道枝骏佑的血条一丝都没掉。道枝骏佑开路杀怪，拾取了一大堆纤维、虫肉和史莱姆泥，给惠比寿合成了很多万能鱼饵。惠比寿用万能鱼饵钓上好多鱼，在他们的厨房里做了生鱼片和寿司。
michigetta：想吃回转寿司了＞＜
惠比寿：你会先吃什么呢？我是鱿鱼。
michigetta：当然是金枪鱼赤身！
惠比寿送了他一个生鱼寿司。
惠比寿：虽然没法显示，但是用铱星金枪鱼做的哦。
michigetta：这么奢侈没关系吗www我开动了！
生鱼寿司跳进了道枝骏佑的嘴里，随着他咀嚼咔哧咔哧掉渣。
michigetta：感谢招待♡(。´▽`。)♡
在星露谷的世界，快乐和懊恼都很简单。找到了最多的复活节彩蛋，晶球砸出了新的博物馆藏品，把物品通通按类别归进了宝箱……忘记切换工具不小心锄掉了作物，钓鱼委托离截止还剩最后一天，上钩的却一直是别的鱼、海藻或joja可乐……
星露谷的人生也没有完蛋一说。不吃饭不干活不会饿死，走在路上随手捡起野果，丢个炸弹获取大量金矿石，雨天湿漉漉地奔跑没有debuff不用打伞，想偷懒就输入小鸡代码作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都不想做就直接睡觉，睡一觉又是崭新的一天。
采集，耕种，钓鱼，养殖，酿酒，下矿……游戏提供了许多种可能性，尽管与现实世界相比还是太少了，但大多数时候，道枝骏佑要做的只是收集和等待。而现实世界里要做好一种就很困难了。所以会觉得，星露谷怎么能够这么丰富多彩，好像永远都玩不完，总会发现“又少玩五円！”。
六点起床来杯三倍浓缩咖啡，四处奔波一整天，凌晨一点五十才惊险地冲回床里。从公司下了班又要在农场上班，道枝骏佑像是在自讨苦吃，可是做喜欢的事，是开心的累。
况且，还有惠比寿和他并肩同行。
michigetta：[图片]
michigetta：今天回家了。章鱼烧果然还是大阪的最好吃！😋
惠比寿：看起来很美味呢（笑）
惠比寿：[图片]
惠比寿：晚餐试着复刻了琉璃山药🤔
michigetta：原来惠比寿真的会做料理啊😮酱料男皇！
michigetta：好好吃的样子！真想尝尝看🤤吃下去肯定能恢复不止200点精力值！
启动了游戏，道枝骏佑正在腾背包放鸡蛋，听到妈妈问他：
“小骏，今天星期几了？”
“周四。”道枝骏佑顺口答道。
“哦——不对，不是周六吗？”妈妈不解地说。
他们越来越频繁地向对方分享日常，道枝骏佑有时还会请教惠比寿工作上的问题。
michigetta：今天跟上司谈了晋升的事，不知道会不会通过😣
惠比寿：一定没问题。
惠比寿：michi有幸运色吗？
michigetta：怎么忽然问这个？有哦，是橙色。
惠比寿：明白了。稍微等我一下。
惠比寿：可以了。
道枝骏佑返回农场，跟着惠比寿走，看到拼成了四叶草造型的几张小茶几，上面放置着铜矿石、冬根、胡萝卜、橙子、香味浆果……
都是橙色的物品。道枝骏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惠比寿：祝你好运。
次日晚上。
michigetta：我成功升职了！多亏了惠比寿♡(*´∀｀*)♡
惠比寿：好棒！恭喜🎉
惠比寿：是michi你自己很用心。
michigetta：感觉不管是在游戏、生活还是工作上，惠比寿都非常优秀，我必须加油追赶你才行呢。
惠比寿：每个人都有不了解的事情，也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我认为后者更重要。
惠比寿：michi总是能关注到星露谷里微小的细节，玩转数码苦手的我不太懂的社交平台，在一些方面的工作经验也比我更丰富。
惠比寿：我会一直为你应援的。
惠比寿：不过，不要太勉强自己。很辛苦的话，要对我说哦。
前两天，道枝骏佑加班太累，又不想临时取消联机让惠比寿失望，强撑着照常进游戏，结果一不留神睡着了。十分钟后，惠比寿还在等他，说差点报警。
michigetta：嗯！
两个人玩得特别认真，东京从秋天迈入冬天，两个月了，他们在鹈鹕镇的日子才进入第三年秋。
惠比寿：接了一个重大项目，会很忙，至少一星期没办法上线了，抱歉。
惠比寿：这段时间你自己想怎么玩都可以，等我回来会努力跟上你的。
又一次度过了充实的两小时，看到这条消息，道枝骏佑愣了愣。
michigetta：一切顺利😉我等你回来。
道枝骏佑是房主，所以惠比寿不在，他一个人也能玩。游戏初始界面悠闲的音乐却在他的耳朵里变得忧伤了。
道枝骏佑在昏暗中孤单地一觉醒来，一旁的蓝白条纹单人床上没有惠比寿，鹈鹕镇今日有雨。
联机小屋闲置着，为了便于合作，惠比寿通常睡在道枝骏佑的主屋。农舍已经扩建到最大，太大了。道枝骏佑和惠比寿一起确定了每个房间的功能，一起费尽心思地装修。道枝骏佑喜欢奶油色，惠比寿喜欢蓝色。
他走出门。铱制洒水器默默工作，祝尼魔闭门不出，蔓越莓结了一大片，向日葵盛放成花海。金枪鱼跃出鱼塘。道枝骏佑进了鸡舍，自动抚摸机尽职尽责。小鸡小鸭小兔子一天没被摸，就会生气。道枝骏佑现在懂得了它们的心情。他和惠比寿都没有养宠物，但两个人现实里都养狗，惠比寿家的是超级可爱的小博美。
道枝骏佑转身往广场的方向走，木牌写着“砂糖农场”。取这个名字，是因为生活很苦，游戏要甜。砂糖农场昔日杂草丛生的荒地，铺上了华丽的地板，建筑齐全。
下着雨，道枝骏佑漫无目的地在鹈鹕镇游荡。他和惠比寿在电影院一起看过电影，穿夹克或者牛仔披风骑上小马在卡利科沙漠跑来跑去，他们在每个角落都散过步，到处都是惠比寿的痕迹和他们的回忆。和杂草一同疯长的是想念，沙沙的脚步声踩着喧嚣而寂寞的雨点。
道枝骏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精打采怅然若失，像个沉浸在虚拟世界无法自拔的小孩子，明明惠比寿只是去工作了，明明他们只是一起玩游戏的关系。跟惠比寿聊天时他表现得很活泼，可他其实不是典型的关西人。安安静静，却又矛盾地很怕寂寞。
惠比寿不在，道枝骏佑不想让时间往前走。他心里苦苦的，关掉了窗口，之后的几天没再点那只母鸡。
惠比寿：我回来了。
收到这条消息时，道枝骏佑恰好收拾完工位准备下班。他惊喜不已，迅速打字，不到一秒，“欢迎回来”已经落在了输入框。
惠比寿：我这次的表现受到了认可，公司派我去加拿大，下个月中旬就要动身了，大概会待半年。
惠比寿：温哥华和东京的时差是十七个小时，这样一来我的空闲时间就跟你的错开了。所以……
惠比寿：对不起。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道枝骏佑迟迟没有回复。
“道枝，你还不走吗？”
灯灭得所剩无几。道枝骏佑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进口袋，回应同事，“……啊，现在就走。”
幸好Steam不会显示“正在输入”。道枝骏佑假装没看见惠比寿的消息，上了地铁，一路都有气无力地将头靠在杆子上。
惠比寿：你还在忙吗？注意身体。
惠比寿：还是说，你生我的气了？你生气是应该的。
惠比寿：剩下的一个月，我会继续和你一起经营我们的农场。
作为同行，去加拿大是多么珍贵的机会，道枝骏佑是清楚的。惠比寿诚心诚意地对他解释和赔礼道歉了，他也早已是资深农夫，可以一个人玩得很好了。道枝骏佑却怎么也接受不了。存档相当于废了，因为他不想触景伤情。曾经的幸福有多少，以后的痛苦就会有多少。小孩子的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成年人想要抽离却好痛。
道枝骏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依靠网线建立起来的关系太脆弱了。在网络世界认识很容易，保持联系却很难。只要有一方不想继续，两个人就会同样轻易地走散。
时间会淡化一切，但道枝骏佑讨厌被松开手的感觉。
michigetta：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惠比寿会觉得他很莫名其妙吧。事实上，连道枝骏佑自己也这么觉得。
惠比寿：目黑莲。
可几乎是刚发出去，惠比寿就回答了。
目黑莲，目黑莲……道枝骏佑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目黑……惠比寿提过，他也乘坐山手线通勤。或许在早晚高峰的地铁上，道枝骏佑和惠比寿无数次擦肩而过。而山手线惠比寿站的下一站，就是目黑站。
michigetta：目黑君，礼物当面给我😠
道枝骏佑是房主，游戏进度随他走，游戏中只有他可以按暂停，这段关系停止与否，也只能由他来决定。
惠比寿：那我要给谁呢？
michigetta：道枝骏佑。
Michieda吗？目黑莲想。
如果没有选择现在的职业，目黑莲说不定会成为农户或渔夫。最初，他只是喜欢大自然才玩《星露谷物语》的。在michigetta的帖子下留言愿意成为他的搭档，也只是因为感觉这个玩家用词和语气都很真诚可爱，自己又刚好进入了倦怠期，想尝试从头开始。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聊天时michigetta句尾缀着的惊叹号，成了目黑莲生命中的惊叹号。
惠比寿：道枝君，我本来就打算当面送你的。
惠比寿：下个月9号在横滨举行的星露谷音乐会，我有两张票，我们一起去听吧？
惠比寿：在此之前，要见一面吗？
惠比寿：我想见你。
……欸？
刚开始联机的时候，道枝骏佑其实很忐忑。可是惠比寿真的很温柔耐心。以及，在工作中难免遇到不顺，受严重的负面情绪和疲惫感影响也是正常的，但惠比寿待他的态度始终如一。没有比惠比寿更理想的联机搭子了。
尽管如此，网络能呈现的信息终究是有限的，容易造成误会，也不能通过网络真正了解一个人。
——他喜欢上了这个人。
但他喜欢的是惠比寿，还是目黑莲？
道枝骏佑不想再独自胡思乱想了，他要亲自确认。
他不要告别。他要告白。
michigetta：嗯。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前去赴约的途中，有了真的要见到惠比寿的实感，道枝骏佑的勇气又开始摇摆不定了。还没网恋，就奔现了。正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反而害怕打破美好的幻想。
出了目黑站，道枝骏佑一眼就认出了惠比寿，因为他和星露谷里的形象一模一样：黑色短发，黑色眼睛，小麦色皮肤。
而且还拿着一袋番茄。
“这就是你要送我的礼物吗？”
“嗯。”
“不是在超市买的。”
“我种在阳台上的那盆番茄结果了。本来想整株带给你的，但是抱着一个盆栽坐地铁，好像有点傻，而且土撒了就麻烦了。”
“是不是太敷衍了？”
惠比寿就是目黑莲，目黑莲就是惠比寿。道枝骏佑一点都不纠结了。他摇摇头：
“完全不。我很喜欢。”
他们两个的脑电波还真是无论线上线下都能对上。
“目黑君，我很想你。”
是初次见面，也是久别重逢。
“还有——”
打了一个直球，道枝骏佑顿时不好意思了，还在蓄力，目黑莲先开了口：
“还有一份礼物。”
一个花店店员打扮的人走了过来，交给目黑莲一束粉蓝橙混拼的花。捧着花束，目黑莲对他说：
“不是在皮埃尔的杂货店买的，但是……”
“——我喜欢你，道枝君。”
在像素世界之外，目黑莲看见了高清的道枝骏佑，头发是褐色的，皮肤很白，脸上会露出和颜文字如出一辙的括弧笑容。
“虽然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可爱一百倍，但在今天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你对我的好感度达到八心了吗？”
啊啊啊，在地铁口说最后这句羞耻的宅男台词是干嘛啦！
少女漫的情节成真，道枝骏佑深呼吸，接过鲜花，说：
“早就。”
他们加上了LINE，谁都不许已读不回。
后来，道枝骏佑去目黑莲家看望了花盆里的番茄植株，顺便品尝了目黑莲用新鲜现摘的番茄做的番茄锅。真的很好吃。顺便一起用咖啡机泡了咖啡喝。还顺便复刻了花舞节NPC的舞蹈动作。
道枝骏佑把手放进目黑莲掌心，脸红得像番茄。
他的手好小。收到那张草莓照片的时候，目黑莲就想说了。
目黑莲还想起第一年春季的花舞节，自己在屏幕上看到的那行字：
michigetta接受了你的跳舞邀请！
平安夜，道枝骏佑和目黑莲在六本木的彩灯下散步。回到道枝骏佑家，惠比寿送给michigetta一枚结婚戒指。
两个人跑了三天，给鹈鹕镇的每个居民都赠送了他们最爱的物品，当作喜饼。
然后，惠比寿穿上藏青色无尾礼服，michigetta身披新娘套装，在冬日星盛宴的前一天举办了婚礼。游戏和现实的时间在此刻浪漫地交汇。
广场上，镇长刘易斯为他们证婚：
我非常荣幸在这冬季24的一天，宣布惠比寿和michigetta喜结连理。
人生从此将展开新的一页。
……但前途必然是光明的！
婚礼结束，两个人都获得了一个星之果实。吃下去之后，看过好几次的文案发生了一处变化：
你发现了一颗星之果实，你脑中充满了各种想法，是关于micchi。
你发现了一颗星之果实，你脑中充满了各种想法，是关于meme。
目黑莲和道枝骏佑异口同声：
“你怎么也偷偷改最喜欢的东西了！”
按下鼠标右键，两个像素小人亲亲，从他们中间冒出了另一种爱心。屏幕外，目黑莲和道枝骏佑也接吻了。三倍浓缩咖啡有多苦不知道，但吻是放了好多砂糖的甜。
门口的鸟舍，有只小鸟飞来栖息。
惠比寿和michigetta染情侣装，还安装了新MOD，在第四年春季穿白色王子服和蓝色公主裙跳舞，michigetta披着长长的金发。他们有了两个孩子，女儿叫小理，儿子叫小翼。
不久之后，目黑莲从加拿大回来了。两位农场主会继续做最佳拍档，在砂糖农场度过一个又一个丰富多彩的春夏秋冬。
但游戏不可能复制现实的一切，比如星露谷没有樱花。东京的春日再次来临时，道枝骏佑会和目黑莲一起赏樱，看遍一年四季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