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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讲宿舍是直饮水,黄冠亨早听闻大陆是独一份的出门还需保温杯,周遭无论多冷的天端上来都是一杯冒寒气的冰水。他翻转倒置在流理台上的玻璃杯,在水龙头下接了满满一杯水,喉结坐跳楼机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黄冠亨当晚腹绞痛。
床边担心的男孩紧握他的手,眉头皱起来,像一颗磕坏了的苹果,在首尔的空气中氧化。
这是水土不服,男孩说。
土法子是在水里加上家乡的泥土煮开喝,但是……男孩说话的时候脸颊肉一鼓一鼓,两颗小小的酒窝时隐时现。要是首尔和澳门之间的海像酒窝一样浅就好了,黄冠亨想,那他立刻就能回家,虽然姐姐们总欺负他,但姐姐和妈妈会照顾好他。男孩给他递热水,两支口服液,细细的吸管插在上面,黄冠亨嘬得腮帮子疼。药很难喝,他觉得反胃,晚上吃的东西早吐了个干净,他喝热水,佐一块巧克力,在男孩的手心融化了一点小角。黄冠亨又躺回床上。
钱锟。黄冠亨知道了酒窝的主人叫钱锟,看着很可爱原来要比他大上三岁,是福建人,痊愈后他问锟哥你怎么一直没事,是妈祖庇佑吗。因为我来了好久。空气好像突然沉寂,黄冠亨有些不适,他总觉得与人待在一起要把音轨占满才心安,可现在大脑突然被不知该说什么的茫然占领,他在水龙头下接了一杯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说现在我和锟哥一样了。
这个大自己三岁脸却还稚嫩的男孩扮演着黄冠亨的妈妈和姐姐,可明明是哥哥,三位一体,对黄冠亨照顾有加,在半夜把生水煮开,给等在餐桌边的黄冠亨煮面,熟练地在锅沿磕碎蛋壳,为黄冠亨卧一个荷包蛋。
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年纪和职业,黄冠亨从机场回来就讲头痛,钱锟如临大敌,热水、感冒药,热烘烘的地暖还有严不透风的棉被,亡羊补牢,但为时已晚。黄冠亨发起高烧,打湿枕巾的不知道是额头的冰袋还是眼泪,生水被烧得滚沸倒入棕色的颗粒,苦涩的药味溜不进堵塞的鼻腔。“Hendery。”温柔的声音低低地哄他,“起来把药喝了再继续睡。”
像妈妈,像姐姐。黄冠亨的大脑一片混乱,天灵盖要火山喷发一样疼。他想起每个小学生都逃不过的大雨,妈妈背着高烧的他去医院,没有真的发生,作文内容纯属虚构,请以实物为准。滚烫的嘴唇耐不住苦涩和寂寞,于是去找另一双,发烧的人觉得什么都冷,都不够,还要更多,于是舌头溜进口腔,但是医生讲口腔的温度更低于体温。明明是很温暖的人,黄冠亨流下无措的泪,感受到微凉的指腹蹭过眼角。他的手摸索,隔着粗糙的棉布找寻另一具躯干的体温,黄冠亨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冷还是热,只是在接吻后把脑袋埋在钱锟的肩头,纤维包容眼泪。揉皱的睡衣慷慨地给予可乘之机,趁虚而入的手握住柔软的肉,收拢后指缝间溢出的微凉触感让黄冠亨着迷。在保姆车后座他无数次瞟向钱锟的大腿,牛仔裤的破洞开在腿根,挤出豆腐一般的嫩肉,黄冠亨数度探出的手被钱锟拍下。他突然觉得委屈,停滞在腰间揉捏的手向下游走,撑开睡裤的松紧带,从饱满的屁股摸向绵软的大腿,他听见钱锟在自己耳边轻哼一声,手指梳过他后脑的头发,将他揽在怀里。睡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黄冠亨的面颊贴着钱锟小山似的微微隆起的胸脯。口欲期的孩子焦急地寻找,灼热的呼吸让钱锟战栗,有意还是无意的挺胸将乳头送至黄冠亨的唇边吸吮。移至后背的安抚,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黄冠亨的泪水仍在流淌,像弥补并不存在的乳汁。手掌将腿肉的凉意尽数驱散,乍然而至的不知所措袭击了黄冠亨,他去牵钱锟的手,握着钱锟的手腕用发涨的胯间去顶掌心。
“锟哥……”
黄冠亨含糊不清地讲着,声音沉得像落入水中的石头翻腾起气泡,“好难受,锟哥帮帮我……”
他的队长,他的姐姐,他的妈妈,他的能够承接所有问题的答案。像被从襁褓剥离融入母亲的骨血,黄冠亨硬挺的性器紧贴着钱锟柔软的小腹潋滟一片水痕。钱锟引着他的手探进身下潮湿的秘境,那是生命的起点,也是他的快乐和痛苦的。眼泪从这里开始流淌,时间是从啼哭到呜咽。高烧的人神志不清,粘稠的空气与鼻息让黄冠亨置身鸿蒙初开的混沌,手指间也是粘稠的,生出蹼,从干涸的陆地潜入汪洋,进化被回溯,熟悉又陌生的水域,黄冠亨重新诞生在子宫。
黏糊糊的手指与黏糊糊的手指扣在一起,勃起的阴茎凿进包容的阴道,黄冠亨感受着钱锟在自己的身上起伏,也许他是水面,托着一叶孤舟,可钱锟从来是骑着浪的人,波涛都臣服在他身下。黄冠亨汲取着钱锟的体温,用身体,用嘴唇,眼泪还在止不住地落,顺着眼尾流入鬓角,被另一双嘴唇吻掉。那双嘴唇吐纳急促的喘息,这喘息迸发自欢愉亦或是悲哀,黄冠亨说不出为何落泪,视线被泪水晕开,光影皆是模糊的,也许母亲的子宫原本就该是这般模样,连接在他和钱锟之间的不是自己的阴茎,而是一根脐带。
有汗水滴落下来,又或者会不会也是眼泪,滋润着干涸的嘴唇。可是钱锟为什么而落泪呢,因为谁的痛苦,谁的悲哀?阴茎被肉壁挤压着,无力的腰胯除却迎接别无选择,失落被满足填充,生病的人总是更寂寞,有着落的寂寞安放在紧挨的胸膛之间,被嘈杂的心跳淹没。一上一下,一呼一吸。缠绵阴茎的穴肉榨尽流溢而出的欢喜,脑袋从迷蒙到空旷,黄冠亨感觉自己像一枚重见天日的琥珀。
或许是出了汗的缘故,黄冠亨第二天就退烧。干爽的被褥显然出自钱锟的手笔,黄冠亨起床时早餐还有余温,钱锟在餐桌边刷手机,看见黄冠亨只寻常地打了个招呼,仿佛昨晚骑在黄冠亨胯间只是了无痕的春梦。黄冠亨在吃饭的间隙抬眼偷偷觑钱锟的神色,对方没有将视线分给他,却在他将餐盘放入水槽时跟进厨房。生水注入烧水壶,开关跳起后滚水冲进不锈钢碗,感冒颗粒的甜味弥漫在空气中,两碗药,一碗被递到黄冠亨眼前。
“锟哥也感冒了吗?”黄冠亨有些不安,想去试试钱锟的额头。视线交错的瞬间钱锟将脑袋偏开,嘟囔的话语被碗罩去大半,水汽将耳朵熏得通红。
“以防万一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