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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是什么？”
路飞扶正头上的草帽，指着义卖摊子上的一个软趴趴的黑色娃娃疑问道。
“啊，这个。”站在摊子后面的乌索普把以脸抢地的娃娃翻过来，依稀可以辨认出娃娃身着西装，金色短发奇怪地遮住半张脸，唯一露在外面的贴上去的半边眉毛尾端还卷成了漩涡状。
乌索普拿起来对着捐赠清单核对了半天，也没找到东西的名字和对应捐赠人，于是对路飞解释道：“应该是哪位不留名的好心人捐来的吧，不过这娃娃……“
他拎着娃娃的后颈端详了半天，就读美术相关专业的他显然理解不了此娃娃设计的审美。路飞一把从他手里抓了过来抱进怀里，开心笑道：
“乌索普也觉得很像香吉吧！”
“香吉？”
“就是我的室友啦，我说过他做饭很好吃的！”
“我都没见过他！”乌索普蹲下来整理着零落满地的纸箱，怒道：“而且一直说考完期末考试就请我们去你家里吃饭，现在都新学期开学了！”他拽住路飞准备开溜的裤腿，“喂，你小子，社内买这些东西也要付钱！”
“哦哦，抱歉。”路飞嘻嘻一笑，一只胳膊夹着娃娃，一只手翻找口袋里的零钱投进旁边的箱子里，给乌索普只留下一个背影和渐渐远去的声音：
“等香吉回来了就叫他帮我们做超——级——大——餐——！”
回家的这一路上，娃娃像自己的腿会跑一样，频频从路飞臂弯里滑下来。最后路飞不得不让娃娃骑在自己的头上，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这娃娃手感怪得很，看起来圆滚滚像个长条气球，摸在手里像泡泡一样滑溜溜，扛到肩上却像沙袋一样结实。路飞摸过一次这种触感，是香吉泡了浴盐之后浑身香香的，他也想泡。香吉没办法，只好让他也进来一起泡。他的腿和香吉的挨到一块，就是这种滑溜溜的感觉。
说起来，香吉昨天晚上都没有回来。
路飞推开家门，头上的古怪娃娃直挺挺撞到门框，于是路飞又把娃娃抱回怀里，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家，他吸吸鼻子，没有闻到熟悉的味道。
“我回来啦！”
他还是大喊了一句，并把娃娃举起来，对着娃娃面无表情的脸又喊了一遍。
这习惯还要起源于某次他偷偷溜进家门，从正在做饭的香吉身后突然抱住他，先一步钳制住准备飞踢的腿，光速从案板上偷走一块火腿吸进嘴里的小偷事件。那次真把香吉吓了一大跳，连踢都忘了踢，而是背过手来一副大家长的样子教训他，回家要大喊我回来了知道吗！
路飞撇撇嘴，他当然知道了，可喊过之后他的香吉还是不在家。
但他当然也知道，香吉这段时间为了他们的爱心社团义卖活动四处奔走筹集，一直在联系相关部门，把善款捐给福利机构，用作孩子们的午餐费用。路飞和索隆负责货物搬运，乌索普和娜美则负责最后的售卖环节。
香吉说这是他愚蠢的梦想，路飞不知道哪里愚蠢了，但如果愚蠢能够令香吉开心，他希望这个义卖活动能一直办下去。他要陪着他一起。
他带着娃娃参观了一圈他们小小的家。客厅的一角有一块香吉和他一起布置的相片墙，有社团活动的现场，有几个人醉倒一处的丑态，更多的是两个人各种各样的生活照。
路飞捧着娃娃，为了防止它滑落，攥紧它圆嘟嘟的小手，把其中一张他脸上满是奶油往香吉那边蹭的照片指给它看。照片里的香吉皱着同样卷曲的可爱眉毛，嫌弃地向一旁闪躲。记忆为照片续上了后半段，香吉还是被路飞的奶油糊了满脸，痛骂他不许玩食物，但还是拿着沾了温水的毛巾先给他擦得干干净净。
低头仔细一看，娃娃的脸不知道是掉到地面还是磕到门框的时候被弄脏了，小巧的鼻子下面留下一道胡子一样的黑印，和下巴上面原本印上去的胡子浑然一体，实在搞笑。路飞把娃娃举起来，捧腹笑了一会，他告诉香吉，如果开心就要像他一样大笑，他一直以身作则。
笑过之后，他取来毛巾接了些温水，横抱住娃娃为它擦去小胡子，顺便也把其他显脏的地方全都擦干净。小脸白净之后越看越可爱，越看越与香吉如出一辙，以至于路飞看到这张小圆脸，肚子竟然条件反射地咕咕叫起来。
他把娃娃带到厨房前，既然和香吉一模一样，肯定也能填饱他的肚子。他夹住娃娃拉开冰箱，果然有留下的保鲜膜封好的饭菜，旁边坠着一张字迹遒劲漂亮的便签：
“微波炉高火加热半分钟，不要拿出来就吃，笨蛋。”
路飞努嘴，把便签贴回冰箱门上，用他们旅行时候去All Blue海洋馆买的冰箱贴压住。接着掀开保鲜膜一角，在送进微波炉前紧急从里面衔出一片培根来塞进嘴里。
手臂突然一痒。
路飞嚼着培根挠了挠，但刚停下动作手臂就继续痒了起来。他低下头查看，娃娃贴上去的眉毛竟然自己在动？软软的卷卷眉蹭着路飞的胳膊，才引起一阵又一阵软绵绵的痒意。
“咦？”
抓住娃娃腿，翻过来掉过去几次，路飞也没找到什么电动开关一类的东西，那如果是静电作用的话就更好玩了。还来不及深究，微波炉就叮地一声夺走了路飞的全部注意力。
还有什么比香吉做的饭更幸福的东西呢？
路飞专心咀嚼着饭菜，把娃娃放到双人沙发的右边，陪自己享用香吉的手艺。
还有香吉的陪伴。
棉沙发被两个人坐出个坑来，里面塌陷着共进晚餐、窝在一起看电影打游戏的无所事事的时间。整个宇宙坍缩进下陷的棉花里，他想和香吉一起。
他摸了摸浑圆的肚皮，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整个身体软塌塌地滑下来，完全嵌入凹坑。他揽过一旁的娃娃紧紧抱住，伸出手指拨弄翘起来的卷眉，一下一下。
如果真的把香吉做成娃娃，一定要做成笑着的版本，娃娃衣服的话……香吉的每一件衣服都很好看，真的很难选。连自己平时的衣服都是香吉挑选的，自己的娃娃要不然就穿红色立领那件吧！
眉毛搔得他手心痒痒，心口也痒痒，从胃一直痒到嗓子眼，想说很多很多话的那种痒，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猛地攥紧娃娃的小手，搂到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娃娃涤洗过的清香从嗓子倒流回胃底，压下了全部的细细的痒，取而代之的是层层暖意，就好像真的有人环抱住他一样，解开流淌到四肢百骸的绵毒。
他其实已经打算好，等香吉回来，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就扑上去给香吉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直觉告诉他，香吉想要也许不是一个大大的拥抱，他会在自己松手的时候轻轻拽住自己的衣服。香吉想要的是一个长长的拥抱，或者香吉其实想要的是大大的又长长的拥抱。
不管怎么样，香吉想要什么，自己都会给他的。
为了香吉来主动拥抱他的那一刻，他有在反复练习。
如果怀里的是香吉就好了，大大的长长的拥抱之外，路飞想要一个永远的拥抱。
娃娃溢出来的清香像一剂镇定剂，中和了空气里的安静还有流淌在身体里的奇妙感觉。路飞摸了摸娃娃的金发，不是熟悉的毛茸茸的触感，但滑滑的感觉也很好摸，还有他与香吉一样洗发水的味道。
香吉是什么味道的呢？
是做给他的美食，是他最喜欢的肉的味道。是水面没过发丝，浴缸里的柠檬海盐的味道。是烟灰缸里残留的烟灰味道，风一吹就散尽了。
唉……
他好想香吉啊。
他横躺下来，用力抱紧娃娃。
“咻——”
不知道是不是力气太大，路飞听到一阵气声，接着娃娃就像被扎破了的泡泡一样泄了气，在他的手臂里皱巴巴成一团。
“啊啊啊……”
他的香吉变瘪了！
闯祸了闯祸了，比溜到冰箱前偷吃被抓包还要严重！严重多了！路飞原地蹦起来，手忙脚乱查看一番。
他把娃娃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摸了个遍，终于摸到一处凸起。
娃娃身后靠下的地方有一处栓塞，路飞在那种氢气球上看到过，为了更方便给气球充气而设计。
娃娃会不会也是这个原理？现在变得瘪瘪其实因为漏气，虽然重量上感觉并不像，但死马当做活马医……
路飞拎起娃娃，因为娃娃滑滑的手感，又在娃娃屁股上摸了两个来回才顺利拔开了塞子。他长吸一口气，咬住塞口向内猛吹。
皱巴的娃娃瞬间胀起来，甚至比先前还要肥美得多。摸起来手感Q弹圆滑，叫路飞爱不释手。
“哇……”路飞捧着膨膨的娃娃圆脸，小声轻呼。
太可爱了。
他忍不住对着娃娃鼓起的脸颊，凑近，猛地啵了一口。
他好喜欢他的娃娃，好喜欢……他的香吉。
“呃……”
充满气体的娃娃内部突然传来沙哑的嗓音，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仿佛耳畔低语。
娃娃不受控制地继续膨胀，直到变得比路飞还要高——
“别玩了，笨蛋，吻不是这么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