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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次不请自来了？
你皱眉看着此刻大大咧咧瘫软在你家沙发上的harlequin，摇头晃脑的，嘴里唱着没有听过的曲调。
一连几天针尖刺麻似的头痛和躁动折磨着你，让你只想把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赶出去，自己好安静休息一会。
你压着声音里的火气，一手指着家门口的冲harlequin喊道：“出去！”
harlequin停下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挑眉歪着脑袋瞧了一眼你，下一刻便捂住心口故作伤心的姿态说：“ma’am，您这几天在咖啡店都早早下班，表演也不来看，我都找不到你人了，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我来关心一下您都有错吗？”
你被他的歪理气笑了。
天知道为什么最近马戏团五个小丑像花蝴蝶一样时刻绕着你转悠。不是pierrot每天带着他的手作点心来着你，就是harlequin和ticket taker来咖啡店里点单顺便揩油。ticket taker嘴上说着让harlequin别打扰你工作，一边往你手里塞蓝色帐篷的票。要不就是Jester找借口和你探讨人性的弱点，还有Doctor动不动就让你来他的帐篷，体检和实验助手两样都来。
顶多是折腾了点，但仅仅是这样，你也不会讨厌热闹。
可他们五个是Alpha，偏偏你还是个Omega，
一个不正常的Omega。
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你只是偶尔闻到过一点独属于他们的香味，味道不浓，你开始以为只是他们身上的香水味。
现在想想，怕是他们一直在对你释放信息，可你的感知不够敏感，而他们也只以为你是个Beta。
其实你很少向别人提及自己的第二性别，因为和正常的Omega相比，你是个不轻易闻到味道的“残缺货”。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也意味着你也不容易受其他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影响。
更别提你的信息素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二十多年来屈指可数的易感期次数，连你自己也捉摸不透易感期具体到来的时间。
除了自己的家人以及一两个好友知道你是个Omega，很少来易感期的你都被周围的人默认为Beta。
你选择沉默地接受Beta这个标签。毕竟你需要工作，而一个普通的Beta比一个连易感期都不稳定的Omega更适合打工。
可是现在打工人只想在软乎乎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觉，而不是听某只花蝴蝶在家里对你叽里咕噜说一大堆暧昧的调情话。
你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假装没听到harlequin在你耳边的碎碎念念，强忍着把那些莫名奇妙出现的怒气压下心头。
但你刚想开口尝试耐心将harlequin劝出家门，下个瞬间夜香树浓郁黏腻的味道像蛇一样迫不及待将你鼻腔浸满。
harlequin本来想借势把你拥进怀里，势在必得的眼神却在下一刻被你猛地推开的动作停滞了一秒，随即你扶住墙壁低头捂嘴干呕的声音更是将harlequin的志得意满击得粉碎。[1]
“ma’am……你这是？”如果此刻是平时状态的你回头看，必然会惊讶，居然有一天，能在harlequin无时无刻带着调笑面具的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
harlequin嘴唇微颤，眼里全是是不可置信与羞恼的阴郁。他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在靠近你的一瞬间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毕竟他是个素质强悍的Alpha，哪怕是Beta闻到他的信息素多少都会被勾去心神。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和你多来点肌肤接触，带动一下暧昧的氛围好春宵一度……
可是，可是你居然在恶心他的信息素味道！
harlequin很快掩去自己的失态，轻笑着凑到你身边。他细长的手指羽毛般拂过你微微塌下的肩膀，你耳边是他情人似地呢喃：“my dear，难不成是前几天那愉快的晚上我让你中招了？”
你好不容易止住呕吐。这几天以来各种信息素的不胜其扰和夜夜折磨你睡眠的头疼燥热，这些细微的消耗终于在harlequin说出这句话的刹那，如同火星擦过成堆枯黄的干草堆，眨眼间崩成滚滚火焰，泛滥成灾。
“……？”怪物敏锐的直觉感知到，在他话音落下去的那刻，房间像是准备迎接狂风暴雨，空气里骤然弥漫起不可忽视的潮湿和水腥味。
harlequin默默将伏在你肩膀的手放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低头瞧不清神色的背影，居然给他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威慑。
“咚！”令人牙酸的一阵闷响，突如其来冲击腹部的一拳让harlequin踉跄倒退两步。
“离我远点。”
你的话里是凝成冰一样尖锐的刺意，harlequin捂着腹部，脸上从开始的满目震惊，竟慢慢转变成了快要抑制不住的疯狂笑意——
“啊哈……噗哈哈哈哈哈！ma’am，这多有趣啊，我竟然有机会撕破你那平和温良的假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看现在的你，眼睛多漂亮啊！你的眼里，现在只有我。”
harlequin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人类轻飘飘的一拳，甚至不如pierrot那五刀来得痛快，但此时harlequin只觉得无比地畅快。瞧瞧那可悲的pierrot，他见过你这幅模样吗？哪怕是面对你，pierrot还是比他慢一步认识真正的你。
你总是套在那副无所谓世人一切罪孽，和世俗格格不入的皮套子里。谁都会被你吸引住，谁都会朝你飞蛾扑火，包括他们五个怪物。
可是harlequin知道，他一直能感觉到，死水一样的平静不适合你。你皮肤之下的灵魂是呼啸的风和和躁动的雷电，只差一只震动翅膀的蝴蝶便能制作席卷你灵魂的风暴。
现在蝴蝶出现了。
你好像看不清了。眼前像是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所有的一切全是雾里看花，只有一个活物在你面前组成杂乱滚动的线条。你听见那个活物在笑，你疲于开口，只是等他畅快地笑够了，然后听见他对你说：“ma’am，我们简直是天生一对。”
好吵。
你皱眉，明明你看不清了，但好像又能感知一切环境。哦，你旁边有一个棒球棍，你依稀记得这是你刚搬来这里独居时的防身武器。
好吵的家伙，砸死他吧。你想。
当棒球棍疾速朝他袭来时，harlequin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他拧身闪过你挥棒直劈的那一下。咵嚓一声裂响，与他擦身而过的球棍径直砸在了你的玻璃茶几上，反光锃亮的玻璃面上，几道裂痕应声出现。
harlequin倒吸一口凉气，潮湿闷住他刚刚加速过快的心跳。这时候harlequin才后知后觉你的不对劲。
现在你的双眼无光，眼底浓郁的黑色里倒映着harlequin的模样。
你一脸无所谓地甩了甩刚刚被震得发麻的手臂，长臂一挥竟还想继续冲harlequin下手。
harlequin的兴奋甚至保持不到一分钟，他一边在狭小的屋子里略微狼狈地躲避你持续而强烈的攻击，一边防止失去控制意识的你磕碰到房间的其他角落，还得抽空分神想明白你到底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
虽然harlequin看不惯你这份过于包容的，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善意，但他也清楚你平时的性格底色是什么样的。可今天你这副样子，实在是蹊跷，太蹊跷了。
狭窄的空间限制着他发挥，harlequin心上一计，几个大步闪到阳台，撑墙翻身，直接从你家三楼阳台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harlequin抬头冲着止步于阳台的你，挑衅地来了一声口哨，讥笑道：“ma’am，来马戏团找我吧～”
夜晚才是马戏团的表演主场，现在大白天的，想必把你引到马戏团那里解决，Jester应该不会多说什么。
harlequin打着算盘，他无法在人来人往的街道里变成怪物形态的快速度，只好保持着正常人类应该有的跑步速度，一边用余光去瞧身后的你追上来了没有。见鬼的是，明明现在你的是没有清醒的认知，却能避开来来往往的行人，鬼魅一般紧咬着harlequin的身影不放。
harlequin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冷意，恍惚间他差点以为你才是猎人，而他是那个无知的猎物。harlequin赶紧晃掉脑子里杂乱的念头，嘴角紧崩成一条线，一人一怪就这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前后往马戏团奔去。
Jester双手抱臂，听着站在一旁的ticket taker汇报马戏团最近一周的收入支出。和往常一样，精密与机器无异的工作态度让Jester对ticket taker的汇报十分放心。
Jester一边搅拌着桌上的咖啡与ticket taker闲谈起来：“这次区域接受程度比之前到的地方要好，可以比原计划多停留一会。”ticket taker点头，刚想回答什么，就被harlequin呼喊声打断了。
Jester和ticket taker两人走出帐篷，就瞧着harlequin着急忙慌地朝他们跑来。
“harlequin你怎么了？你不是去找yn了吗，今天居然这么早回来了，真稀奇。”Jester扬眉戏谑看着微微喘气的harlequin，却见这个整日没个正形的成员此时收敛了以往张扬的笑容，连四周的夜来香的味道此刻也有些焉了吧唧的。
“我……”harlequin挠挠头，“yn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就，就和她开了个玩笑，她就要打我。”
“居然能招惹到yn打你的程度吗，谁让你平时说话没分寸的。”ticket taker无奈地摇头。
旁边突来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Jester和ticket taker扭头看去，原来是在小厨房做着点心的pierrot也走了出来。虽然pierrot无法在此刻说话，但他眼底嘲弄的意味深厚。
“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等迟点我和你去找yn——”harlequin突兀打断Jester的话，眼里带着一点心虚的躲闪：“不用了……很快你就能看到她了。”
“？”
“是要下雨了吗？感觉又湿又闷的。”Doctor站在自己的帐篷门口询问，看向外面静默下来的几个伙伴。可是谁也没有回答他的话。Doctor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马戏团的出口处站着那个让他颇感有趣的人类。
“harlequin你到底说了什么玩笑？yn怎么看上去不太对劲？”ticket taker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惑。
你安静地微垂着头，刘海掩盖住了你眼底的神色。
你不知道跟着刚刚的活物来到了什么地方，但此刻眼前感知到的活物从一个变成了五个，空气里弥漫着让你既熟悉又烦躁的气味。
好烦，都揍一遍吧，省得再吵。
你身体翻涌的热浪炙烤着你心头的杀意，灵魂深处的暴戾不断扭曲挣扎着想要把那些惹人烦的气味全部绞碎。原先的疲惫此时早被怒火蒸发完。你现在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
你握着球棍的腕部小幅度转动了一下，踏着沉缓而稳的步伐，面无表情地径直朝harlequin走去。
“哈，harlequin，冤有头债有主，你自己惹到的麻烦自己解决。”Jester和ticket taker默契地退到一边，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你接下来的动作。
harlequin无奈叹气，心里抱怨不断，眼睛却不敢从你身上移开：“ma’am，先听我说完，其实我——我靠！”
当你离harlequin还剩五步距离时，你突然加速疾冲到他面前，举起球棒照着harlequin门面就是一棍！
harlequin眼神一凛，扭身侧转，棍风与他鼻尖堪堪擦过。他再抬眼看向你时，眸底的散漫彻底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更认真慎重的凝视。
如果用怪物的能力，肯定很快就能把你压制住，可是现在是大白天，又是马戏团的中央位置 ，Jester也不会同意他将触手放出来的……harlequin思考着，一边躲开你接二连三的棍打飞踢。
好几次你的攻击都要打到harlequin了，却都被harlequin灵活的身形躲了过去。你来我往数招之间，你心底的杀欲也越发浓重。
在不知不觉中，你的信息素已经将整个马戏团包裹住，如果这时有外人踏进来，都会有误入雨林深处的错觉。
harlequin紧盯着你的动作，此刻的他瞳孔早已不是正常的形状，与毒蛇相似的瞳仁将你的细微变化预判出你下一步的动作。回旋反踢用肘格挡，抬膝撞腹被双掌压下，harlequin游刃有余的防守里还趁机贴身揩油。
“ma’am，还是早点休息吧，这样子多累。”面对harlequin的调侃你也不语，一味地进攻之下，他终于明白现在的你没有清醒的意识。
可是不久之后，一股越来越无法忽视的燥意灼烧着harlequin的心绪，黏腻潮湿的湿润感像密不透风的墙裹挟着他的每一寸，他甚至开始无法全心全意观注着你的行动。
很快的，你的球棍在harlequin走神的一秒里，狠狠砸中了他的左臂。闷响终于让harlequin反应过来环境的不对劲，这样的伤害对他的怪物身体影响不大，但足以让他从杂乱的思维里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
可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全心全意应付你。harlequin余光瞧见不远处一直嘲笑着看着他一切行动的pierrot，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窃笑着就往pierrot那边奔去，你见状紧随其后。
pierrot原本是惊讶于你今天的另一面的。毕竟无论是面对他还是马戏团的其他成员，作为人类的你依旧对每个成员保持着平等友好的交流。哪怕是Jester，在考察你一段时间之后，最后也只是得出“调皮不听话的坏孩子”这一评价。但pierrot清楚，对于厌憎人类的Jester来说，这一评价已经是相当之高了。
所以当你举着棍子和harlequin掐架时，pierrot反而开心地很。他发现了你灵魂的另一面，原来你也会生气，会愤怒，会有杀意啊。这又让pierrot更了解了你一点，更何况现在挨打的是harlequin，pierrot更是乐见其成。
自己讨厌的人终于被你发现，你可以和他一起讨厌了！
结果看到harlequin突然朝他跑来，pierrot愣了一下，只见harlequin闪身来到他身后，眼里明晃晃恶意的笑毫无掩饰。
pierrot似有所感回头，此时你的棍棒正直袭他的胸口！
砰地一声，pierrot及时后撤一步抓起旁边最近的小板凳挡住了你的攻击。如海浪般汹涌的潮湿感在你靠近的瞬间冲击着pierrot的感知。pierrot眼里对你攻击的不可置信和委屈下一刻转化成怒火直指身后的harlequin。你被pierrot挡住震退的一瞬，pierrot直接将手里的小板凳往harlequin脑门狠狠砸去！
“嚯。”Doctor看着很快变成三人大混战的战况，惊叹不已。他边往Jester和ticket taker那里走去边猜测道，“Jester，你们感觉到了吗？yn不只是情绪的不对劲。”
ticket taker看着眼下无差别攻击着pierrot和harlequin的你，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猜想：“很奇怪，但是我现在这种感觉，倒像是被Omega的信息素影响到了。可yn她不是Beta吗？”
“嗯……不管怎么样，yn现在也需要冷静下来了，她明显是不认得我们的状态。”Jester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缠斗的三人将附近帐篷上的彩灯和彩带扯下了一大串，玻璃瞬间碎了遍地。
Jester和ticket taker同时倒吸一口气：怎么还破坏公共财物呢！
“你们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harlequin和pierrot扭打的空隙朝Jester他们大吼，“我没被yn打死但快要被这只疯狗烦死了——Porra！[2]怎么还来阴的！！”
“吵死了！”你怒喝一声，趁着pierrot和harlequin打斗间，一个闷棍就往他们两个背后敲。
三方混战里harlequin和pierrot都默契避开了你，只有你时不时往互相撕逼的pierrot和harlequin来一棍子，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再想看戏下去也不行了，马戏团都快要被一人两怪给折腾完了，Jester三人连忙围上前去。
Jester呵斥道：“harlequin你们两个给我停下，现在首先是稳住yn！”ticket taker率先和Jester一人一边钳制你的手臂，harlequin瞅准机会一掌将你的球棍劈落，pierrot赶忙将掉落的棒球棍踢远点，Doctor的一只手强硬地拦住你的腰部防止你再进一步。
“啧。”动作受限的你下意识拼命挣扎起来，本来没想着使多大力气的Doctor被你剧烈的反抗惊住。
挣扎无果，你转头阴沉地瞪了Jester一眼。Jester气极反笑，使劲擒住你的手臂，另一只手掐着你的下颌迫使你的视线转向他：“平时喊你小老鼠就算了，怎么这个时候真像老鼠一样难抓？ ”说罢，Jester的眼里泛起摄人心魄的紫光，你挣扎的动作渐渐迟缓下来。
Doctor瞧准时机，抽出随身带的一支麻醉剂便往你脖子上扎。
Jester看着一管药剂下去，刚收好自己的能力，下一刻你像Doctor实验台的兔子一样四肢乱撞！准备放松警惕的其他人差点又没抓稳你，好在Doctor眼疾手快又往你脖子上继续补了一针麻醉。
最后在双倍药力的作用下，你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彻彻底底睡了过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马戏团众人，好半响，harlequin才讷讷开口：“Doctor，这次的麻醉药质量不太好啊。”
可浓重的潮湿感依旧挥之不去，Doctor多少也猜到了这种突如其来类似信息素的精神攻击和你有关。他将昏过去的你抱起来，转头对Jester说：“我带yn去检查一下。”Jester看着满地狼藉，有些头疼地扶额，摆手示意Doctor赶快将你带走。
夜幕笼罩时，表演完的几个怪物再次聚集在Doctor的帐篷里。
“yn是Omega。”Doctor拿着手里的检测表告知众人，这一消息无疑是平地惊雷。
“开什么玩笑？我们几个天天在她旁边释放信息素勾引也没反应啊。”harlequin脸上一片茫然，差点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此刻的你正平静地睡在Doctor安排的实验床上，任由蹲守在一旁的pierrot把弄玩着你的手指。丝毫看不出几个小时前你抄着棍子想要把所有人揍一顿的狠劲。
Jester思索了一会：“你的意思是，yn今天这个表现，是因为她是Omega？那她……今天是她的易感期？”
Doctor点点头，解释道：“她的腺体发育不完全，是个残缺的Omega。我们的信息素对她的影响不大，她的易感期也不太准时。估计连她自己也不确定易感期什么时候来，更何况她的信息素味道不明显。
残缺的腺体，所以易感期表现也不同于平时见到的Omega，性格更加暴躁易怒，甚至容易走进极端情绪里。大概是我们这些日子过多的信息素让她的易感期提前了，肾上腺素飙升，她的身体素质也得到短暂变化。”
帐篷里短暂地陷入了沉默，大家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千头万绪都绕不开你。
“那她的易感期要怎么度过？你刚刚也说了，我们的信息素对她影响不大。”ticket taker询问的目光看向Doctor。
Doctor将检测表放到一旁的桌子：“可以短暂标记，但如果想要让她稳定度过易感期，我需要点时间制药。我们几个的信息素都需要提取试验一下，看看哪个对她更有效。”
“短暂标记吗？我觉得我可以……”harlequin自告奋勇地举手，看见一边的pierrot甩过来的刀眼也挑衅地瞪了回去。
“你忘了yn因为谁打起来的吗？公平起见，还要看yn自己的意愿，让她本人来选吧。”Jester声音凉凉地打破harlequin的小心思，harlequin撇嘴扭头切了一声。
窒息感如同大山压在你的胸口，但你感觉灵魂又像在无尽海洋里沉浮，虚无缥缈。四处是海，是浓稠的黑，你张口发不出任何声音。你开始胡乱扑腾着双手，试图抓住点什么好让自己有点真实感，直到你抓住了一把海草似的物体——
“唔呃！my lady你终于醒了！”
你被一声痛呼唤醒，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pierrot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顺着自己的手臂方向看去，好像是刚刚梦里的自己把pierrot的头发当海草抓紧了。pierrot几缕银白色的柔软长发被你缠绕在指间，你赶紧松开了手。
“我很抱歉pierrot，我不是有意抓疼你的……”你忙撑起半个身子，手刚想抚过pierrot的头皮查看情况，被pierrot顺势抓住了手腕：“我很好my lady，看到你醒来比什么都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我去找Doctor来。”
“等等，”你制止了pierrot想要起身的动作，看见pierrot重新回到身边才继续开口，“我只是觉得有点烦躁，没有哪里是很不舒服的。我睡了多久了？”
听到哪怕你安抚，pierrot眼里担忧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过你：“睡了半天，现在是晚上了。my lady，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
你慢慢低下脑袋，有点不想开口。
事实上，你记得很清楚，可太清楚今天自己是怎么在失控的状态下在马戏团大闹一通的。
你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心底的躁郁一起吐出来：“我真的很抱歉，不止是对你，还有其他人。这主要是我的问题……”
随后，你向pierrot坦露了你一直难以开口的残缺秘密。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自我茫然和无法融入正常群体的自厌状态。
可当你低声将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讲出来的时候，心中不可推动的巨石悄悄松动了。这个过程中，pierrot一直都握住你的手心，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给予你坦诚的勇气。
“我说完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你低头不敢去看pierrot的眼睛，只是努力将注意力放在你们十指相扣的手掌。
“没有了。我这么久才发觉你的不适，是我太迟钝了。my lady，一直以来努力将自己照顾好，真的辛苦你了。”
pierrot微微沙哑的嗓音重重敲在你心头，刚刚跳动的烦躁感一下子被更多的委屈反扑，你想要忽略这些不成熟的情绪，压了压呼吸，开口却仍是艰涩的声音：“我，我说了这些，你也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个好的选择。我的身体状况我清楚，不稳定的易感期会给你添更多的麻烦，我也不符合生物状态的完整……”
你突然停止了说话，因为pierrot凑近吻了你的嘴角，你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他身上。
“my lady，你知道的，我对你的爱从来不是因为你是Omega。”pierrot轻轻捧起你的脸，让你看向他的眼睛，“无论你是Alpha还是Beta，或者是残缺的Omega，你还是你。pierrot最先认识和感知到的只是yn这个个体。”
我从来不在乎那份完整，如果那份完整能让你高兴，那我也会高兴。但没有那份完整，我也依旧渴望着你。my dear，我知道你不是等我拯救的公主，你要看见自己，感受自己，爱着自己。最后，再请你选择我好吗？”
你与pierrot对视片刻，猛地扑进他的怀抱里，他的手下意识环住你的腰，用柔软香甜的拥抱接住了你。
你与他紧紧相拥，默默埋首在他的脖窝处。很快，pierrot感觉到衣领被打湿了。就连哭泣也是无声无息，pierrot心想，抚摸你颤抖的脊背，心疼不已。
“我很抱歉……打了你和harlequin。”
“我们是怪物啊，这种伤害没什么感觉。”
“我还骂了harlequin……”
“惹了你是那家伙活该。”
“还打坏了马戏团的东西……”
“啊，不用担心，Jester从harlequin的工资里扣了。”
“我当时还想把你们所有人都揍一遍……”
“my lady当时很严肃呢，打架也很有气势。”
“……谢谢你，pierrot。”
“我一直把照顾好你当做责任，再任性点吧。”
感觉到你的气息渐渐平稳了，pierrot软着声音请求你：“my lady，我可以帮你短暂标记一下吗？Doctor说这会让你好受一点。”
你没有犹豫，微微点头，但还是保持着这个鸵鸟一样埋头的姿势。得到你的许可，pierrot小小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你后颈的碎发，凑近那个不明显的腺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你那块敏感的皮肤，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pierrot安抚地用唇瓣蹭蹭你柔软的腺体，下一刻，尖牙刺破皮肤。
你感觉不属于自己的气息钻了进来，下意识想要挣开他的怀抱，但pierrot只是稳稳将你按进怀里，让你彻底浸染上甜腻的草莓巧克力味道。
你的身体在这股香甜的气息里不断颤栗，激动地像是大海里抱住了唯一的浮木。慢慢地，你心里的那股燥火竟停息下来。与此同时，你也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pierrot的呢喃声也好像远在天边：“睡一会儿吧，梦里再会。”
不知过了多久，你被一阵熟悉的哼歌声唤醒。可你感觉很久没有安稳睡过一个好觉了，你舍不得醒来。但是哼歌者似乎不想让你如意，别样的触感在你脸上留连，大有势必要弄醒你的架势。
“哼哼～♪可怜的小猫，我已经知道你醒了。”
是harlequin。知道躲不过去了，你睁开眼睛，果然入眼的就是他带着调笑意味的面容。
“呦，我们的睡美人舍得从梦乡里醒来了？”harlequin歪头托着下巴，懒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你的手背上来回划动，尖锐的爪子带来轻微的刺感像是风声拨动心弦，让你不得忽视他的存在。
“嗯。”你简单回应了一个字，尝试让意识回笼。
“ma’am，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我可是被你打得很——惨呢。”harlequin语气散漫，可一直凝视着你，好像你的话不让他满意就要吃了你的样子。
你眨眨眼，把仅剩的睡意赶走，慢慢用目光回望他，语气平和而郑重：“那天我说的话太重了，但我不是讨厌你。”
harlequin没想到你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他的笑容逐渐消失，嘴角慢慢紧绷起来。他突然想逃了，可你的目光像是有魔力一般，他移不开眼。
“对你说了重话，打伤了你，非常抱歉。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不生气，但只要你提出要求，那我会尽量办到。”
你看着明显呼吸节奏被打乱的harlequin，一向不安分的家伙此刻变得异常安静，似乎在思考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换得最有价值的情报。
但最后，沉默了一会的harlequin，才淡淡开口：“我想要见到真实的你。”你怔愣，他自顾自继续说着，语速极快，似乎不想给你，也不想给自己反应的机会，“痛苦也好愤怒也好厌恶也好，我只想要见到真实的那一个你。毕竟，某种意义上你也算是和我们一样的‘异类’，不是吗。”
一路走来，你再清楚不过，很多时候形形色色的人都被贴着各种的标签。年轻气盛的你，在未分化前也曾决意不要成为这样无聊的大人。但到头来，你还是潜移默化地被这些标签影响了。
不完整，不正常，特殊的，最后连普通人这个假象也都是你缄默再三换来的。
或许在马戏团，你可以尝试把这些放下呢？
“好。”你轻轻点头，“我答应你，以后在你面前，见到的听到的，都会是真实的我。”
在你看不见的角度，harlequin绷直的腰背缓缓放松下来。
他轻笑一声，那散漫的语调又重新浮漫上来：“这样再好不过了。不过ma’am，看来那条狗的信息素不行啊。”
在你疑惑的目光下，harlequin一手压着你的肩膀，俯身轻嗅你的脖子：“啊啊啊……那股气息又回来了，湿漉漉的。”
在你愣神的下一秒，harlequin直接张嘴咬住那块他觑觎已久的皮肤。
当夜来香带着风暴在你身体里席卷时，你才反应过来这股令人头晕目眩的香味不是香水，而是他的信息素。
当意识逐渐恍惚时，你福至心灵记起来了，harlequin哼着的那首不知名歌曲，好像是首他曾经提过一嘴的摇篮曲……
和ticket taker谈话时，你的精神状态已经稳定回到了正常时候。
ticket taker拿着损坏财物账单认真打量了你一会，而你像个面对老师的犯错孩子，不自觉地挺直腰背，等待着这位马戏团大管家的审判。
“嗯，气色看上去好多了。”ticket taker自言自语地点点头，你差点喘岔气，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犹豫了一下，你才怯怯开口：“ticket taker，那个……我要赔给你们多少钱啊？”
“哦？那个啊，Jester说从harlequin的工资里扣，pierrot也要扣小部分。”ticket taker顺手整理一下你床上摆乱的枕头，将账单递到你跟前，“我给你看损失财物统计，是想让你清楚自己的隐瞒带来了什么实际上的影响。”
你小声吐槽：“要不是你们的信息素太多，我也不会被影响到。”
ticket taker轻哼一声，显然听到了你的不满。他的指尖点点你的额头：“隐瞒固然有你的道理，但这并不能阻止事情的发生。就算没有我们这次的影响，你能确保一辈子都没问题吗？”
你知道ticket taker说的都有道理，但你就是不服气。你双手抱臂，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ticket taker看着你微微叹气，像安抚个不安的孩子，手慢慢抚摸你的头顶：“我知道你的顾虑，所以我们都希望是你主动告诉我们。这些天我们都感受到了你的状况很差，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可我们没有等来你的解释。”
“希望下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要来找我。”ticket taker说完，微微施力顺势按下你的脑袋，你被迫向他低头，将你脆弱的脖子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等等，今天早上harlequin刚标记了，我不用……”猜到了ticket taker意图的你连忙解释着，他却以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堵了回去：“Doctor说你的情况特殊，一个信息素标记不了多久，需要及时续上。”
你放弃挣扎了，任由古龙香水味道的信息素将你团团环住，彻底盖住了逐渐淡去的夜来香。
你眼神麻木地看着坐在你床边的Jester，一人一怪就这么相对无言。半响，你在Jester好整以暇的目光里仰头长叹一声，彻底摆烂了：
“无论是批评还是建议，我都听着呢，你尽管说吧，不然老看着我压力好大。”
Jester低笑两声，揶揄道：“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家伙？kid，真令人伤心啊，我可是帮你免了维修费啊。”
“嗯嗯，昨天的事我真的很对不起。”内容诚恳语气却是带了几分敷衍，你算是看透了，Jester就是想找个借口像观察宠物一样观察你的表现。
无所谓了，反正在这些怪物面前，你无须掩饰那些秘密和不堪。更何况Jester是有些恶趣味在身上的，你不如早点投降。
“唔～我还是挺喜欢那时的你的，多有气势啊，还瞪了我一眼。”Jester的话像从天而降的大运一样给你撞傻了，你大脑空白了一瞬。怎么差点就忘了这事？
你迅速坐直，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面带职业生涯最真挚的微笑道歉：“Jester，您知道的，过去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再次向您表达我的歉意。”
Jester嗤笑一声，明显是被你的态度取悦到了，你刚刚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了下来。
“这几天你就待在马戏团吧，眼下这个情况，等Doctor把你适配的药研制出来才是最优解。”Jester轻飘飘地开口，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决定了你这两天的去留。
你没有拒绝的理由。Jester说得没错，而且你也曾经找过医院来解决你的易感期问题，但是目前都没有特效药，或许Doctor能研制出来呢？
但Jester安排完了一切，却没有急着离开。你疑惑地看着他，眼神询问他还有什么事情。
Jester神色自若地伸出手，宽大的手掌握住了你的脖子，虎口刚好卡在你的喉部，力度不大，但足以让你在吞咽中感觉到阻力。
你不敢乱动，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你生怕Jester哪个不开心就把你当场掐死。
Jester满意地看着你震颤的瞳孔，终于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他愉悦地微微眯眼，口吻轻柔叮嘱着你：“你们人类实在是太脆弱，有自己的想法可以，但别把自己玩死了，不然我就没有乐趣了。”
随即，Jester就着这样的姿势，将你扯向他的怀里。
你认命地闭眼，独属于Jester的柑橘香气在这一刻无比清晰。Jester感受着手中你加速吞咽的动作和轻微颤栗，心里腾升的满足感和施虐欲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蓬勃的，脆弱的生命。
在你一声沉闷的痛呼中，Jester唇齿之下的皮肤晕出了血迹。
Doctor扒拉了一下你的伤口，俯身端详了一阵：“咬得不算厉害，Jester有分寸的。”
你心有余悸地摸着后脖子，感受着一圈血痂带给你指腹轻微的摩擦感。
确实没有下重口，毕竟当时没过多久就结痂了，但还是给你带来了不小的惊吓。
“你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吗？”Doctor翻看了一下你的第二次体检报告，询问道。
你仔细感受了一下，告诉Doctor：“嗯……没什么感觉了，就是偶尔还会感觉莫名有点烦躁，啊还有，从我清醒之后到现在，浑身肌肉还是酸痛的。”
Doctor将一针管药摆在你眼前，解释说：“你的情况特殊，普通一次标记对你作用不大，这药提取了我们五个的信息素，让你能安稳度过易感期。当然，至于你为什么肌肉酸痛，大闹一场马戏团，运动量对于你来说早就超标了。”你心虚地移过眼睛，小心地用余光观察Doctor帮你的腺体涂上碘伏。
“对了，”你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Doctor，“你的信息素又是什么味道呢？”
Doctor准备为你注射药物的动作一顿，他放下针管，抚着下巴思索了一会，缓缓勾起一点笑容。
“我的患者，你知道的，实验里为了得到准确无误的实验结果，变量缺一不可。少了我一个，实验就不完整了。那我们就将实验进行到底吧，等我的标记消失了再帮你注射也不迟。”Doctor的目光像是最尖利的一把手术刀，此刻要将你从头到脚剖开来。
是某种特殊的焚香里掺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恍惚间，让你有种像是在手术室里有人点上了檀香的诡异感。这下，你终于如愿知道Doctor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了。
你此生怕是永远不会忘记这五种气味了。
生命河流带来的潮水，几度将你湮没，又转过头领你走向更未知的深渊。
不过你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而这五种气息也将死死缠绕着你，直至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3]
[1]夜来香长时间闻了会头晕恶心哦
[2]葡萄牙语：该死的
[3]原句来自赫尔曼·黑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