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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洁和涛涛是重组家庭,俩人三四岁的时候现在的爸妈一人拖一个二婚,小洁很快就习惯了有个弟弟跟在身后当小尾巴这件事,在小区里昂首挺胸地巡视领地,好不威风。涛涛小时候脑袋后头还留着个小揪,高月总说他其实是小洁的妹妹吧,这种时候小洁就会一只手叉腰一只手牵着涛涛的小胖手凶她,妹妹弟弟我都喜欢,反正都是涛涛。涛涛学会个新词想显摆,跟小洁说我不想做你的累赘,结果说成了我不想做你的吊坠。高月在旁边笑他,你是想说累赘吧,又被小洁吼了,他说是吊坠就是吊坠!
四个小孩熟成这样很难不被大人拿来做比较,最常见的就是老师家长半开玩笑地讲高月怎么这么皮,没个女孩样儿,你看看人家瑛洁多乖多沉稳。高月这种时候就嗷嗷叫唤,她最精了,她蔫儿坏,你们怎么光说我呀——龚瑛洁吐吐舌头,你什么样女孩就是什么样,管他们说什么干嘛。
高超高月上初中之后就分房睡了,但高月总半夜跑到她哥床上去,睡相也不老实,手脚全缠高超身上,每天早上爸妈去高超房间都是唉声叹气,说你俩大了男女有别,不能再这样了。超子,这样,你今晚把门锁上。高超嘴上答应得一套一套,晚上还是会放高月进屋;别无其它原因,他不开门高月就哭,她一哭他就心慌,看不着也心慌。只有他一个人睡不好总好过两个人都睡不好,所以他心软放高月进门;所以任由她穿着白睡裙往自己身上贴,抽条了的手和腿往自己身上缠,刚发育的胸脯贴着自己心口,嘻嘻高超你真是我好哥哥。高超心想不对,那就不对,他感觉自己脸开始烧,赶忙往后退了半步,高月现在五月了很热但还不能开空调,你离我远点。
高月来龚瑛洁家里睡,晚上抱着长得像高超的阿贝贝在她耳边傻笑,嘿嘿,我好喜欢高超;又转念想过来这不是在自己家里,赶忙找补,你不会觉得我恶心吧。小洁说你哥人多好啊,我也喜欢你哥,要是高超是我哥哥我肯定不像你那么闹挺。高月犹豫着开口,如果不是老师喜欢高超的那种喜欢,不是你喜欢涛涛的那种喜欢呢?如果……如果是想和他牵手接吻结婚的那种喜欢呢?小洁面不改色开始yes and,你看啊,你俩就算不牵手不亲嘴不结婚过年也得回同一个家孝敬同一对爸妈,是哪种喜欢没影响的啊。所以原来我可以这样喜欢高超吗,高月刚想继续嘻嘻就被小洁兜头浇一盆冷水,姐们,那叫乱伦。但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就是高超可能得去德国治腿。
总之是机缘巧合之下小狗妹和小狗弟发现了对方喜欢哥/姐的事,父愁者联盟就这样成立之。涛涛是更怂包的那个,在高月捧着高超脸啃得全是口水跳到他身上说高超你帮我写作文呗的时候他只敢在龚瑛洁为护着他用匪夷所思的比喻淡淡辱骂男同学之后拉拉她的手,别骂了姐别骂了。郝旭涛声称这是为了自保:高妈高爸要打也是打高超,他老妈打的可是他,而且肯定下死手。
某天晚自习的时候高月笑嘻嘻地捅了捅郝旭涛胳膊肘,说你姐要被猪拱喽。郝旭涛弹射起步大惊失色原地无声干拔之,什么?高月还是弯着眼睛笑,你不知道吗,王广和你姐都暧昧俩月了,他今天晚上打算跟你姐表白。
她笑起来特像高超,哪怕龙凤胎根本不该这么像的;于是看起来就格外瘆人,一个青春洋溢无敌美少女的壳子里住了一只老鳖一条臭狗的灵魂。
郝旭涛气喘吁吁赶到案发现场,还是晚了一步,王广已经牵着他姐的手说阿龚我爱你我真的好喜欢你,笑得虎牙露出来,看上去傻傻的。郝旭涛看不到龚瑛洁的脸,但心想完蛋了先别管王广是真傻还是装傻总之龚瑛洁老吃这套了,她总能被傻子迷得五迷三道言听计从,至于他自己怎么装傻才知道的你别管。
高月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他一个箭步爆冲出去把他俩暴露了,欸欸欸郝旭涛涛你冷静一点。回家路上高月努力开解他,其实广子人挺好的,他真的喜欢你姐,他肯定会对她很好很好的。郝旭涛咬牙切齿,高月你到底哪边的?高月甚至假装思考了两秒,才嬉皮笑脸地回他,我是你姐那边的。
那天晚上龚瑛洁回家的时候脸红扑扑的,一进门就躲房间里偷乐,郝旭涛笔没水了去她房间拿新的,还是没忍住顺口问了一句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龚瑛洁眼睛亮亮地看他,你保证不跟爸妈告状啊;拉勾后把嘴凑到他耳朵边上,兴奋的呼吸吹得他脸颊痒痒的,我跟王广在一起了。其实郝旭涛此刻也很想冲着她使相,他谈过几段恋爱你知道吗?他什么性格你知道吗?但他做不到。
王广可以这么对着王囡卖傻,高月可以这么向高超撒娇,他不能这么对龚瑛洁。所以他逃走了,走时再三跟龚瑛洁保证半个字都不会跟爸妈多说。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俩都处于一种类似冷战的状态里,四个人约着一起去奶茶店写作业的时候旁边再挤上一个王广,显得格外剑拔弩张。全场唯一知情人高月精神一直紧绷着,生怕郝旭涛和王广掐起来,连话都少了;高超见她安静得反常先是伸手去摸她额头,今天咋这么蔫巴,也没发烧啊。高月实在憋不住了,扯着他到外边说涛涛喜欢小洁他看王广老不爽了啊我怕他俩干起来咋办啊高超!高超说害没事不就是涛涛喜欢阿龚嘛不是卧槽等一下你说什么,他眼睛瞪得跟高月一样大,这事儿龚瑛洁知道吗?还没等高月回答他就开口,这件事她死也不能知道好吗高月,小嘴巴不说话。她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真傻子。高月,龚瑛洁在里面喊她,你快点回来把数学作业写完给我抄!来了来了来了,她朝高超挤挤眼,回去再想这事怎么解决吧。
很可惜在高月想出怎么解决郝旭涛和龚瑛洁的事之前先把自己给整进了一堆事里。隔壁班男同学向她表白,她本来想直接拒绝,余光瞥见高超冷着脸朝这边看又改口,你能给我点时间考虑吗,话音未落高超就过来扯着她手腕把她拉走,来,高月,我回家再收拾你。龚瑛洁嘬着午饭喝剩下的豆奶冷笑,成,又把自己当高月的爹了。转头跟王广说你信不信高月这会肯定在骂高超你有病吧就比我大五分钟爹味咋这么重!她太了解高月了,如果高超是天下第二了解高月的人那她必是第三,所以夹着嗓子使起相真有五分像;王广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去捏她脸颊肉。
龚瑛洁和对象卿卿我我甜甜蜜蜜的时候殊不知亲爱的宝宝姐姐小月月呦正被千年老鳖箍着手腕往家里拽。高月一开始还敢闹,高超你松手行不行我跑不了你手劲真的很大我胳膊都要破皮了你看都红了;看到高超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色就不敢说话了,但还是生闷气,跺脚跺得噔噔响,时不时发出小狗一样的哼哼声。哪错了,自己说。高超抱着胳膊顶腮,高月看着就来气,我没错!就许你有自己朋友有自己生活是不,我跟谁交朋友跟谁好你都要管,高超你真是控制狂神经病千年老鳖。高超面色不改,顺手从包里掏出戒尺,高月,你再骂,一句三下,我会打你左手,你照样得写作业。高月伸手想去抢戒尺,被高超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其实高超没用劲,但她莫名其妙开始哭,撅着嘴哼哼,把脸埋在抱枕里不看他。高超慌了,她一哭他就慌,从小到大都这样。
高月,高超叫她,高月,我今天不打你了,你出来,别闷坏了,听话行不行?他伸手揭开抱枕,高月脸上汗混着眼泪,刘海也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上,像被雨淋湿的小狗。高超给她擦脸,手指划过她脸颊上那颗痣,下一秒高月就吻了上来,又啃又舔,更像小狗了。高超没推开她,只是把她刘海拨开,轻轻用手梳开她的头发。
高超素来拿高月没办法,她是夏娃他就是亚当,她是他的肋骨,不是分出来的一根,是没法被分出来的一根软肋。他闭着眼睛心想老天你要是下雷劫只劈我就行了,不要劈高月,她最怕疼了。
第二天高月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地跟龚瑛洁说她终于亲到她哥的光荣战绩,龚瑛洁点头,嗯行好对你俩藏好点吧别到时候你哥被打断腿,还有上床记得戴套啊不然到时候小孩出生了诶妈妈舅舅我怎么是智障。去你的,高月抬腿给她一脚,我丁克行了吧。龚瑛洁余光里出现了一个高超,她一阵恶寒,你哥来了,快滚吧。
高考过后龚瑛洁跟王广分手了,原因无它,不想异地恋。龚瑛洁就哭,躺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吃,脸都瘦了一圈。郝旭涛来喊她吃饭,她说你先去吧我难受吃不下;那我能进来不,她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郝旭涛一进屋就看到龚瑛洁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穿的还是他一件明黄色的t恤,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呢。嗯?你说这件衣服啊,你不是嫌难看吗。郝旭涛笑了,对着她张开手臂,别难受了,抱一个来。龚瑛洁赤着脚向他跑过来,头顶抵着他的下巴,脸很依恋地贴着他胸口,嘴上还是不肯放过,郝旭涛你抬抬头吧你下巴要把我脑浆戳出来了。
高月拎着炸鸡来看她,别哭了龚瑛洁,搞得好像不是你提的分手一样。郝旭涛看着他姐消沉了几天之后就活蹦乱跳地跟高月约着出门逛街,甚至替王广不值了三秒。但也就三秒了,他确实是小人,唯一的心愿是他姐永远幸福,如果能再加一个就是他和他姐永远不分开。
郝旭涛和龚瑛洁一起去成都,高超为了陪高月放弃了读导演。高月准备艺考的时候两个月瘦了二十斤,本来还有点肉的脸蛋都凹下去;所幸高超写完作业的放松方式是进厨房炒俩菜,用一盘盘红烧小鸡腿把她的脸颊肉养回来。高月跟高超说没事你去念导演呗,我再复读一年去找你。两个人眼睛哭得都肿了,高超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哄,我不想跟你分开,高月,我俩人生前十八年没分开过,我没可能跟你分开。高月脸上还挂着眼泪,盯着他看了两秒噗嗤一下乐出声来,高超,你眼睛肿得好难看啊,还没你眉毛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