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场景一
“恩仔！你上热搜了！”
张子墨慌慌张张推开穆祉丞练习室的房门。
“啊？最近也没放物料啊？”
穆祉丞一心二用，眼睛就没从歌谱上离开过。
“不是！是那个师弟！他的手机壁纸是你！”
“哪个师弟把我当作偶像了？话说，这个还用上热搜？”
“哎呦不是，新音瞪你的那个！说他暗恋你两年，网上都传疯了！”
“什么？！”
1.
“叮———”
天光大亮，穆祉丞蜷缩进被子里，试图隔绝耳旁的敲门声。
终于声音消失，对方认命般推开门。
“恩仔，快起床了！”
童禹坤推了推那条寿司卷。
“我不起～～”
“恩仔，我的好恩仔，你快起吧。”
“不要，我今天凌晨才睡！”
寿司卷越裹越紧，好像这样就可以跟床长在一起。
“你的歌正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你。”
“那是失禁，不对，毛哥！你又捉弄我！”
寿司卷放开被子，直接扑过去，可惜毛哥早已起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起吧，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毛哥，你完了！你将被我锁喉！”
很平常的一天，为什么会这么说，穆祉丞也不知道，明明刚刚才和兄弟们打闹完，才练完舞，现在他坐在自己的练习室里，修改马上成型的歌谱。
可就是很平常，好像本该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但是却什么也没发生。
傍晚坐车回家，他打开手机，在热搜榜前看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了恩仔？”
邓佳鑫看他一直盯着热搜：“今天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就看看，csgo好像又更新了。”
穆祉丞说不上来，觉得自己丢了东西，但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话说今天一点太阳都没有，这么冷也不下雪。”
童禹坤看了眼车窗外。
“嗯，怎么不下雪啊。”
穆祉丞仰头躺在座椅上喃喃着。
场景二
“王橹杰！！！”
“穆祉丞！！！”
穆祉丞没想到公司还是决定卖他和师弟的跨代cp。
凭什么啊？他和他的师弟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被明码标价的商品。
他拒绝，他不妥协，他不想顺了他们的意。
“我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你们喊的是张峻豪。”
反击，抗拒，刺猬竖起坚硬的刺，扎向每一个想要控制他的人。
他将话头递给师弟，希望对方也说什么。
可是师弟只是静静地低着头。
那一刻，欢呼的声音消失，穆祉丞好像进入一片宁静的海里，那里有一个无措，却坚定的心。
张了张口，又闭上，该说什么，聪明的小孩儿也慌了神。
“没事，一分钟过去就好。”
这句话他拿来安慰师弟，也偷偷拿来安慰自己，一分钟而已，过去就好了，没什么。
一分钟后呢？
穆祉丞知道自己逃不了，但还是想先闭上眼捂住耳朵，让我逃跑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好。
2.
“左奇函！！！”
“杨博文！！！”
是穆祉丞不认识的两个师弟，他松了口气，因为这是最后一组，这代表他不需要跟任何人再去玩儿这个所谓的“不心动挑战”。
穆祉丞看向大屏，两个小孩儿略微紧张地互动着。
挺好。
明明挺好的，心却猛地皱缩一下，一滴泪参杂着汗划过耳旁。
为什么会哭呢？
太阳太大了吧。
场景三
“恩仔，要不你别上了，你那个腿。”
张峻豪按住了准备穿玩偶的穆祉丞。
“不行，我不去谁去？”
“让师弟去吧，你那条腿还能走路吗？你再接着逞强看看？”
张子墨说完就转头向最高的台阶上走去。
穆祉丞没有回头。
很快，张子墨再次做到他身边：“王橹杰同意了。”
“没替我谢谢师弟？”
“当然谢了，这我能忘？讲真的恩仔，我觉得，说不定他真的喜欢你。”
“……嗯……”
比赛很激烈，王橹杰被挤倒了，面部朝地，湿滑的液体，无意地用力，都是原因。
穆祉丞觉得，不对，是因为自己，如果当时他自己去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摔倒了？
话筒在手里转了又转，最后留下一句，“黑珠无敌。”
别扭，难言，这些从来没有在穆祉丞身上出现过的，他不是这样的，可是他现在就是这样，他知道，他变了。
他拉住师弟的好朋友张函瑞，“他没事吧？”
“没事师兄。”
张函瑞停顿一会儿，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3.
穆祉丞伤了腿，需要一个师弟去，张子墨找了坐在最上面的那个，穆祉丞记得他，腼腆，莫名对他有点敌意的师弟。
他转头看着，张子墨刚说完，师弟就点了点头。
“同意了，你就安心坐在这里。”
“没谢谢人家？”
“当然谢了。”
“那就好。”
穆祉丞转过头去看比赛。
张子墨拦住了比自己年龄要大的“弟弟”，总有人说穆祉丞一头热血，分不清现实，老是抱有幻想。
其实不是的，不是抱有幻想，而是看的太清楚，清楚到不在意很多东西。
不记得谁说的过的，厉害的不是看清现实，而是在看清现实后依旧热爱这个世界。
穆祉丞太过厉害，所以他会帮助任何人，不在意有没有回报，被人错认为愚蠢的疯子。
他的心很大装得下很多，但总有一道门，到现在没能装下任何人。
穆祉丞盯着赛场，直到结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他起身，离开，一天又这样过去，这场运动会很快就结束了吧。
场景四
穆祉丞看着眼前的小孩儿，腼腆，小心甚至说得上谨慎，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拥有那样滚烫的爱意。
总会冷却，爱不会长久存在，现实中没有勇太和六花。
两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人就这样默默暗恋自己两年，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不抓，不握，只是远远看自己一眼。
“看球吗？”
“不看。”
不看啊，半个小时的球赛，你又在看什么呢？看我吗？
“评价一下我今天的ootd，好好评价哦。”
“嗯..可以看出来是一套黑色极简风格。”
“andthen？”
“人的感觉非常的放荡不羁，潮流中带着一丝复古。”
有品位！我也觉得我穿的夯爆了！
“请问师兄在舞蹈方面有什么样的秘籍？”
王橹杰，我好像碰到你的真心了。
“然后，刻苦练习……”
……王橹杰，你啊……
那天下雪，穆祉丞的心却被烫的滚热。
4.
北京下了初雪，穆祉丞跑出楼来，雪对一个南方孩子来说，珍贵且充满向往。
“哦吼！来打雪仗！”
“恩仔现在雪还是挺薄的。”
邓佳鑫看了一眼脚下。
“都是不敢来吧？”
“嘿，这话我可听不惯，来爸爸教你怎么做人。”
左航率先抓起一团向穆祉丞人过去。
“左航！你作弊！”
这里没有摄像机，没有镜头，没有所谓的生疏。
四代的孩子也来了这里，好在场地够大，一个小小的雪团落在了王橹杰的身上。
“师弟，对不起啊。”
是穆祉丞，他在反击的空余向受害人道歉。
“哥哥，你怎么……”
“师弟你说啥？”
“没事师兄，你们玩儿的开心。”
那个人匆忙转身，好像害怕着什么。
大战结束，仅留下三代那群疯子和一地狼藉。
雪还在簌簌的下着，穆祉丞躺在雪地里，呆呆地望着，落下，融化，消失。
好像刚刚的热闹只是一场梦。
场景五
“哥哥，我想当你的勇太。”
抱着花的小孩认真又紧张。
“为什么不是六花啊？”
穆祉丞没有着急回应。
“六花也可以，哥哥，我爱你。”
“行吧，我的六花，我也爱你。”
窗外，是北京的初雪。
5.
时钟一点一点的走过，穆祉丞静静地坐在窗前。
“恩仔！回去了！别泡练习室，很晚该回家了！”
“我知道啦——”
关灯，锁门。
刚走到门口，一点凉意落在头上。
“恩仔，快看，下雪了，这还是北京的初雪吧。”
“我看到了，哎呦，夹心你快走吧，航酱还停在那等你呢。”
“就你说这话，行那我走了，路上小心。”
“夹心，你真的成妈妈了。”
“个小屁孩……”
夜晚，穆祉丞回到自己一个人住的出租屋，洗漱，睡觉。
雪落了一地，没有等到来看它的人。
场景六
“对不起穆老师，我们导演欢迎您下次再来。”
电话挂断，穆祉丞瘫坐在沙发上，窗外已经没了太阳。
这是第四本，他试了四本，被拒了四本，不是实力，不是背景，是身份，一个半公开的身份。
“啪。”
小灯被打开，暖了一地。
“哥……”
王橹杰蹲在穆祉丞的身前。
“对……”
“好了，不许说这个词，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王橹杰，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原因，知道吗——”
微带凉意的手捂住那双柔软的唇。
“宝宝，我订了餐厅，快快快，再不去就迟到了。”
“知道了哥哥，我很快。”
刚刚的沉重被话语撕开，但都知道，避不开，逃不掉。
他们带着口罩，在街上散步。
“哥哥，明天我想吃蛋糕。”
“好，给你做，你个小馋猫。”
“哥，北京真大。”
“哪里大了？一个半小时就能从这头做到那头。”
“就是很大啊，当时我来找你玩儿的时候都找不到你。”
“那是你笨。”
“王橹杰一点都不笨好不好？”
“谁说不笨，笨到我一眼就能看穿你。”
“没有吧。”
“谁说没有……”
“嘭——”
失控的车撞来，王橹杰已经不记得当中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个人在地上，身下是血。
他们在北京第六年的初雪落下，融化在了血里。
“哥！！！”
110，120，呜啦呜啦，成了穆祉丞最后的意识。
笨蛋啊，不要哭，不要哭，没事的，没事的。
6.
“师兄，你好。”
是2031年跨代演唱会，穆祉丞已经凭借电影，综艺，火的不成样子。
王橹杰早是四代里的顶梁柱。
“你好啊师弟。”
依旧是那么腼腆，依旧是这么话少，依旧是，这么有意避开他。
“师弟结束后有时间吗？最近业务挂钩的地方想跟你聊聊。”
“师兄我……”
“OK，你答应了，那我在楼下那个餐厅的包厢里等你。师弟，好好加油。”
王橹杰来的时候，穆祉丞已经到了。
“抱歉师兄，我来晚了。”
“对，你来的确实有点晚了。”
原本低着头的王橹杰瞬间抬头：“师兄……”
“王橹杰，你说，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就不说了？”
“不…”
“你就是个……是个大坏蛋！虽然我也是！”
泪如决堤，让那个一直冷着脸的人慌了神，“师兄你别哭啊，别哭……”
“王橹杰，你就是个笨蛋。你怎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穆祉丞早就知道，那双眼睛藏着爱和说不清的痛，太亮，太清楚。
他好奇，但是没有问，直到四年前那场初雪，他想起了一切。
他不知道，王橹杰做了什么让他们一起回到最初的时间点。
但是他恨那个什么都自己扛着的师弟，为什么要抱着为他好的心理，埋掉过去所有的线。让他所谓“安全”地踏上这条星途璀璨的路。
“壁纸”没有被爆，“不心动挑战”没有接触，“跨代舞台”没有出现，但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穆祉丞依旧知道王橹杰喜欢他，因为爱太过承重，跑出少年的眼睛，落在了他的身上。
在最初的最初，穆祉丞就看穿了这个小孩，那双看似冷淡的眼里，蔓延着爱，可这跟穆祉丞有什么关系呢？
开始迈步的人不该是他，哪怕心已经在王橹杰那里了，所以第一次，王橹杰说出来，穆祉丞就同意了。
第二次也是这一次，王橹杰不说也没打算说，穆祉丞干脆自己迈了那一步。
因为偏爱，因为他是王橹杰。
四年前他没有点破，他知道，那个时候不仅是他接不到本子，王橹杰作为铁钉上的暗恋者，更是道路狭隘。
他没说，他也没说，两个本该无话不说的人，最先沉默。
王橹杰希望他星途璀璨，穆祉丞也是。
“师兄，对不起，我不敢……我不敢啊……”
泪与泪相融，掉进心里相互搓磨，说不上是谁对谁的惩罚。
“王橹杰，你喜欢我吗？”
“穆祉丞，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我也喜欢你，王橹杰。”
“哥哥，我们回家。”
“好。”
窗外的雪簇簇落着，今年初雪这么大，来年又是一个好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