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申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习惯性地走到冰箱前，想拿那瓶今天刚买的、只在特定便利店才能买到的限量版草莓牛奶——他等了一周才等到补货。
冰箱冷藏层的门拉开，属于那瓶牛奶的位置空荡荡的。
申惟的手顿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拉开旁边的保鲜盒，没有。冷冻层，没有。饮料柜，也没有。
整个宿舍，只有一个人会动他的草莓牛奶。
申惟深吸一口气，关上冰箱门，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房间。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道勋正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床头柜上，那个熟悉的玻璃瓶就立在那里，里面已经空了。
“金道勋。”申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很平静，但透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道勋手一抖，游戏里的人物“啊”地一声死了。他僵硬地转头，看到门口的申惟，又看看床头柜上的空瓶子，最后目光落回申惟脸上。
“哥……你洗完了？”道勋试图挤出笑容，但很勉强。
“我的牛奶。”申惟说，目光落在空瓶子上。
“啊，这个……”道勋把游戏机放下，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我、我有点渴，就……就喝了。”
“那是限量版，我等了一周才买到。”申惟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拿起那个空瓶子看了看，“而且我说过，这瓶要留到周末喝。”
“我知道……”道勋的声音小下去，他偷偷抬眼瞟申惟的表情——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有点紧，这是申惟不高兴时的标志性动作。
“对不起。”道勋小声说。
申惟没说话，只是把空瓶子放回床头柜，然后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道勋觉得那平静底下有风暴在酝酿。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十几秒。道勋觉得这十几秒像几个小时那么长，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才能让申惟消气——道歉已经说了，但显然不够。申惟在关于草莓的事情上，总是格外执着。
然后道勋想起什么似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他往申惟那边挪了挪，膝盖碰到申惟的腿。申惟没动，只是看着他。
“哥。”道勋开口，声音放得很软，带着点鼻音，像感冒了似的——但其实没有，他就是故意的。
申惟挑眉，没应。
“哥……”道勋继续说，身体又往前倾了倾，手很轻地拽了拽申惟的睡衣袖子，“对不起。”
他说这话时，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向下撇，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整个人像只知道自己做错事、但试图用无辜表情蒙混过关的小狗。
申惟看着他那双眼睛，喉咙动了动。
“我明天给你买新的。”道勋又补了一句，手指很轻地晃了晃申惟的袖子，“买两瓶，不，三瓶。把我那份也给你。”
“你那份本来就是我的。”申惟终于开口，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
道勋继续加码，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一起拽着申惟的袖子，小幅度地晃，“道勋尼犯了个错误，原谅我好吗？”
申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道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手上动作没停，反而晃得更用力了些，睡衣袖子都被他扯得变形了。
“哥……”道勋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软了，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
申惟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道勋以为这次真的哄不好了，准备祭出终极绝招时，申惟突然叹了口气。
很轻的一声叹息，但道勋听见了，眼睛立刻亮起来。
“下不为例。”申惟说，声音终于软了下来。
“真的？”道勋眼睛更亮了，整个人几乎要扑上去，“哥你原谅我了？”
“嗯。”申惟点头，伸手把他的爪子从自己袖子上扒拉下来，“但明天要陪我去买牛奶，而且要早起，那家店早上八点开门，晚了就卖完了。”
“没问题！”道勋立刻坐直，举手发誓，“我定五个闹钟！保证不赖床！”
申惟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伸手，敲了下道勋的额头：“下次再偷喝，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知道了知道了——”道勋捂着额头，但笑得很开心，“绝对没有下次！”
“最好是。”申惟站起身，拿起那个空瓶子，“这个我拿走了，当证据。”
“哥你留着干嘛……”道勋小声嘟囔。
“提醒你，你欠我一瓶限量版草莓牛奶。”申惟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早点睡，明天六点半起床。”
“六点半？！不是八点才开门吗？”
“要洗漱，吃早饭，坐地铁过去。”申惟说得很自然，“还是说，你不想去了？”
“去去去！”道勋立刻躺下，拉过被子盖好，“我这就睡！哥晚安！”
“晚安。”申惟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道勋躺在被窝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就知道，只要撒撒娇，申惟哥一定会心软。
虽然代价是明天要早起，但……值得。
“哥真好哄。”他小声嘀咕，然后翻了个身，满足地闭上眼睛。
门外，申惟拿着空瓶子站在走廊里，看着瓶身上印着的草莓图案。
“笨蛋。”他对着瓶子说，走回自己房间，把瓶子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他当然知道道勋是故意的——或者说，半故意的。道勋有时候会做些无伤大雅的小错事，然后跑来撒娇求原谅，像小狗在确认主人的爱一样，确认申惟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原谅他，会不会还爱他。
而申惟每次都会生气，然后心软，然后原谅。
像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他们乐此不疲。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