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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很爱揉五条悟的头发、从高专时开始就这样。
五条悟不太喜欢别人碰他，所以不经常剪头发，每过一段时间头发就长长的，总给夏油杰可乘之机。
特别是五条悟坐在他面前的时候，首先入眼的只是一个白色的毛团，他总忍不住往那团白毛上乱搓一把，软乎乎热烘烘的，像把手塞进了晴天的白云，让他想到邻居家毛多到蓬起来的萨摩耶。有时候给五条悟头发搓乱了，略长的刘海便会垂到脸上，于是五条悟透过细碎的白色发丝微仰着头看他，一双蓝盈盈的猫眼带着困惑，下一秒却就笑了，面前人轻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杰，你果然还是好喜欢我。”
这个习惯直到夏油杰叛逃之后依旧没改掉，但频率低了很多，毕竟他们之后很少见面，而且——成年人了嘛，似乎应该更成熟一点。
刚开始夏油杰多少有点顾忌，他很怕面前冷着脸的男人会躲开，或者干脆开无下限把他挡在外面，所幸这种事一次也没有发生，这样几次，夏油杰又肆无忌惮起来。五条悟开始戴眼罩之后，夏油杰便尤其偏爱摸他短短的后剃发，不同于轻飘飘的前发，那片后脑的头发摸起来像新生的，还未长高的白草，小刷子般柔软地抚过指尖，带着脖颈上温热的体温一起拢上来。夏油杰有时候会站着五条悟面前，抱住他，两只手在他的脑后轻轻地摩挲，像是在撸一只大猫。五条悟也不说话，只一双蓝眼不知道该往哪放，望来望去，目光最后还是落在夏油杰身上。
最后一次是在高专，那条夏油杰走过很多次的小巷。他坐在地上，看着五条悟解开白色的绷带，在他面前蹲下，白发在夕阳下晕着一圈金光。于是夏油杰鬼使神差地伸出自己仅剩的左手，却又顿住，他看见自己手上凝固的暗红色血污。
不想弄脏五条悟的头发。他知道五条悟不喜欢洗头，因为麻烦，也总懒得等到头发吹干，塌下去的头发靠过来时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夏油杰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收回了手，却在半途被五条悟捉住，面前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带着固执，他动作轻柔而又不容拒绝地牵着夏油杰的手向自己头上带，闷闷的声音飘在空荡的巷子里：
“再给你摸最后一次。”
不摸白不摸。于是夏油杰的手又埋进他的白发，柔软的发丝轻轻地挠着手心，软乎乎，热烘烘的，像捉住了一片浮在天边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