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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天总觉得自己和罗飞之间有着奇怪的联系,这些联系仿佛萤火虫飞过留下的光影痕迹,转瞬即逝,让你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那荧荧的一抹光,只是视觉细胞和脑神经开的一场玩笑。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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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媒体大肆报道真正的Darker袁志邦,被自己所安放的炸药炸成碎片的时候,薛天消失了…
罗飞承认自己曾经不止一次的怀疑过薛天就是真正的Darker,每次想用请客吃饭作为借口见面打探一下对方的行踪,却每次都像安排好的戏剧一样,被对方把自己的案件问了个遍。死皮赖脸的要求对方结账之后,看着薛天离去的背影,才察觉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败给了他…每次面对这家伙,自己的潜意识总是没由来的在还没开始进攻就缴械投降。罗飞总是无奈的摇摇头,嘴角却挂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罗飞从来没想过薛天会失踪。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阴差阳错的成为了对方的客户之后。只要罗飞有麻烦,不管是咨询还是人肉提款,哪怕薛天再忙着陪客户,他都会一次不落的接听罗飞的电话,毫无例外。所以当这一次的电话再也接不通的时候,罗飞承认,这种感觉比让他三天不喝酸奶还难受。
在薛天消失之后,所有的疑点和线索都指向了他。专案组倒是很想发出通缉令,可是却连他真实的姓名都不知道…在丁局的指示下,为了安抚国内群众的心情,以及最大化的减少模仿杀人的可能性,媒体的对外报道都是Darker就是袁志邦,已经在爆炸中身亡。暗黑者就此终结。这个曾经闹的满城风雨的黑暗惩罚者,终于在两周后退出了人们的热门话题。
从袁志邦死亡之后,Darker的通知单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薛天的行踪也没有任何的线索。整个专案组都呈现出一种身在谷底的气氛,该查的大家都查了,没有通知单,就没有突破口。曾经有线人表示在城西见过韩灏,大家赶去的时候也没找到队长的影子。而薛天,则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罗飞皱着眉头坐在和薛天第一次相遇的咖啡馆里,面前摆着酸奶,人流熙熙攘攘,他的脑子也一刻没停下。扑面而来的回忆,一点一滴,一遍接着一遍的回忆,找寻其中的蛛丝马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对焦的一刹那,多希望对面坐着的还是自己的大财主,自己朝思暮想的,挥之不去的那个人。罗飞当然把这种挥之不去归结为办案需要,可是每次想起他对自己的笑容,对自己穷光蛋的嫌弃表情,和不知道从哪天吃饭就决定并排坐在自己身旁而不是对面,他也明白自己心底的一部分在慢慢的发生质变,那种自己的理智控制不了的情感。开始他并没有把这种情感当回事儿,毕竟第一次见面薛天就笑着说自己不是Gay。而罗飞自己,则一直都欠着孟芸。
直到那个电话号码再也打不通,那个装潢华丽的别墅里人去楼空,罗飞觉得自己控制不住的,反而变成了愤怒…那种一切其实都是欺骗和利用,一切还都是笑着说出来的谎言,那种自己想去憎恨却无法生出一点恨意的无力感,那种经过无数次分析和推理所得出来的证据链在他的眼神和笑容前不堪一击的土崩瓦解…他发觉自己恨的并不是薛天,而是那个爱上薛天的自己…
罗飞粗暴的一把抹干净自己的酸奶胡子,从塑料袋子里抖出来最后的那点余款,潇洒的走了出去,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放空。
没有线索,没有案件,没有名字,没有档案,什么都没有。他不害怕分析推理,也不畏惧挑战冒险,可是现在面前的这种虚空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再没有通知单出现,上层可能就会觉得袁志邦所谓的徒弟根本就是不存在的,这个案子就该就此了结…那个失踪的薛天除了盗用别人的身份,和这个案子也没有直接的关系。专案组会解散,自己会回去继续当着自己的教授…那个失踪的人会成为悬案,Darker和他,都会被人们遗忘…
可是他不甘心,他是罗飞,那个根本不可能认输的罗飞。他要找到薛天,无论那个人现在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还是在另一个国度花天酒地,他都不在乎;他要找到薛天,无论那个人现在以什么名字,什么身份,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
不知不觉在决心的驱使下,罗飞加快了脚步,一脸坚定势不可挡的向前冲。一个转角,和穿着格子衬衫的青年撞了个满怀。那个青年退开了两步连连道歉,罗飞边说着没关系边打量着这个青年,警察的职业病,通过观察已经把这个孩子看了个大概,预计好青年一枚!罗飞的视线被固定在这个青年的眼睛上,相同的眼型,因为长期熬夜所造成的若有若无的眼袋,和薛天的眼睛是那样的相似。神使鬼差的就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冬青,夏冬青。”冬青抱歉的笑了笑,又好奇的瞧了瞧罗飞的身后,然后再次道了个歉转身离开。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又要被扒皮赵老板扣工资了!冬青嘴里嘟嘟囔囔的往444号便利店方向赶路,全然没在意不远处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那个人,嗯,姑且算是人吧!
“夏冬青你又迟到,不仅迟到你还带什么奇怪的东西来了?”赵吏在夏冬青推开门的一瞬间就一把把他拉进了货架后面的盲区。
“什么?!我没有,赵吏你干嘛,放开我!”夏冬青一边甩着胳膊一边想扭头看便利店的外面。
赵吏抽出另一只手按住夏冬青的头,“哇塞,你别出声,很久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灵了…你别挣扎,他就剩最后一点执念与人世相连,你动作太大不小心切断了联系可是毁了一件艺术品!!这完全是与我赵吏的帅气美学相悖的!!”
“你放开了谁还挣扎!”冬青一把甩开赵吏已经卸去力气的手,转身向着推门而入的人看去。
来人身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浑身撒发着沉寂的气息,如一汪竹林中的深泉。
赵吏一个华丽的转身滑步到这个外来者身前,仔细的端详起来,一脸认真的连连点头,“美,嗯真美,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来人对赵吏浮夸的语气没有一点反应,淡淡的答到:“薛天,至少在我一生中大部分时间我都使用这个名字。”
“薛天…嗯…你来这里是想问我,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对吗?曾经运筹帷幄的Darker,现在却连小小的刀片都使不动了。放心放心,我赵吏什么都知道,而且我还有一个大优点,就是从来不会拒绝美人儿的!”赵吏又露出他代表性的贱贱的表情。
“你别误会,我不需要解释。时刻都了解自己身处的情况,才能永远不落在被动的位置。”薛天冷静的思维和口吻让赵吏也没了继续开玩笑的心情。
“不愧是曾经拥有全城信念的灵啊,只是你最初的创造者没有什么感知的能力,否则也不会在雕琢了你这么多年之后选择去死。可惜啊可惜,他没死在我的辖区,否则我一定让他投胎之前肠子都悔青哈哈哈。”赵吏顺势眯着眼睛贱笑着打了个响指。
“赵吏你就少说两句吧!虽然我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你不是鬼,来找我们总是有原因的吧?”冬青一脸关切实则多管闲事模式全开的问薛天。
“你是夏冬青吧?我确实有事相托,只是这个请求可能会把你带进麻烦的境地。”从进门就没有展现任何表情的薛天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刚才撞到你的那个人,叫罗飞,是个警察。你知道,和警察打交道,总是会有麻烦事儿的。”
“没关系的,我又没什么案底。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冬青的眼神里透着满满的真诚。
正在薛天准备开口的时候,赵吏突然从两个人之间冒了出来,扭头对冬青抛了个不明不白的眼神。然后一甩自己的银色刘海儿,故意拉进自己和薛天的距离,“来来来,有什么事情说!吏哥帮你包办!”赵吏右手竖起个大拇指,向着自己的心口指了指。
“赵吏你不是不能管这些事儿吗?还说我…”冬青在后面低着头愤愤不平嘟囔着。
只见薛天径直绕过了赵吏,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小纸条交给了冬青,“把这个交给罗飞,他在市局专案组。”
冬青愣了一下,接过了纸条。赵吏在后面一脸别扭,“喂,你竟然敢无视我!”这话是对着薛天说的,人却已经凑到了冬青身边,“纸条上是什么?快拿来看看。”
冬青一脸疑问的看向薛天,见他没明显的拒绝,就任由赵吏抽走了手里的纸条。
“这两行数字?帐号?”赵吏正准备刨根问底,结果他的iphone8倔强的响了起来,“竟然这时候有活儿,吏哥我走了,俩美人儿都不要担心我哦,拜拜~”接着把纸条塞给冬青,一边做着退场的姿势一边挥着手,出门跳上车风驰电掣的离开了。
冬青无奈的对薛天说:“这…我…现在还要看店…明天我向赵吏请个假去送信…你没关系吧?”
“嗯,没问题。还有…你不能直接去专案组找他,照我说的做……”薛天挑着眉毛,对着冬青嘀嘀咕咕了些什么。
另一边的专案组,罗飞的手机叮了一下。他点开屏幕,上面的短信写着:罗警官你好!我是夏冬青,不知道你还是否记得我?有人托我交给你一些东西。明天晚上请你吃饭,不过老板总是拖欠工资,只能请你吃烧烤了,请不要嫌弃。
罗飞看完这条短信不由的笑出声来,这种对陌生人就这么直白的口吻还真是符合今天那小子的形象。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自己当时也没自我介绍,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职业和手机号?
“曾日华,给我查查这个电话。”罗飞把夏冬青的电话号码给了曾日华,短信内容和夏冬青的名字他只字未提。
“飞哥有线索?我都无聊打了三天游戏了也没人阻止我,要是队长在…”下意识的吐槽提起了队长,还没等大家的眼刀抛过来把他扎成筛子,曾日华就知趣的闭上了嘴。
“嗯…这个号码的主人叫夏冬青,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任何案底,很干净啊!飞哥你查他做甚啊?”曾日华把手里的iPad转向罗飞,看着屏幕上一脸正经的夏冬青,罗飞不由的抬起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脸,没有由来就给人一种可以给予信任的感觉,可能是天生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真诚吧。
“没什么,这个号老给我发广告,烦!”罗飞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怎么就自动生成了这么个无厘头的理由,只是潜意识觉得自己不该说出来这个不寻常的短信。于是配合做出个苦逼的表情,没想到曾日华瞬间正义感爆棚,大刀阔斧的准备直接停了这个号为飞哥报仇。
罗飞本来只是想随便搪塞过去,没想到顺手点燃了电脑大神的激情,只能果断浇灭,“得了,估计是这个可怜孩子手机丢了吧,别管了,干正事去!”
“OK,OK,OK.反正我永远是被嫌弃的那个。”电脑大神嘟着嘴继续摆弄自己的设备去了。
罗飞的手指无意识的划过手机的后壳,脑子里则在设想着这场摸不透的邀约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最终,他叹了口气,反正现在的生活已经是一团糟,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就当是无聊约朋友吃饭吧,反正自从那家伙消失之后,就再也没人邀请他一起共进晚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