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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阳光射进庭院，金色的锦鲤和毛绒的浮藻都绕过小池的水心。她们走过长廊的木地板时勾着手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绘羽打开和室的拉门，假装注意不到从斜后方投来的，锁在她弯出鱼尾纹的眼角上的目光。
“哎呀，大家都到了？”声音里的欢乐像啤酒浮沫一样，高高地涨起来，“我这个做东家的要脸红了。”两位跪坐在几前的太太接住话茬，对着她笑。
夏妃跟在她身后，向穿着浅绿和服的花道老师颔首致意。她带来了茶点，还请各位一定赏光尝尝自家厨师的手艺。咖啡蛋糕不比和果子适合，但极为美味哟。绘羽补的这一句还不至于不适，于是她能保持和颜悦色的微笑。
她们入席，几人抱来盛满花材的深桶。重头的花材是樱花，据说都是在庭院所处的山中新鲜采来的野樱，层叠次第张开着露出芯中的嫩粉色，生动得不知自己已经死去。
“想不到绘羽您有这么和风的爱好。”
“老师的丈夫，佐佐木先生非常想结识我家先生嘛。拂了人意怎么能行呢。”她挑着花枝，目不斜视，但压低了声音，“也是我以为，今天的场合能见到姐姐穿和服的样子呢。”
“那么，您要一直失望了。就算找遍整座六轩岛也没有一套。”她接过来两支，把它们一前一后垒在粗陶盆中，仍然担心钩破袖口。
绘羽又修剪好两支，探身过来。夏妃端正坐着，先看到她晃悠的镯子，又被灿烂的花朵盖住眼睛，觉得她身上的什么东西使她变得更惹人恼怒。
现在，它们可以靠彼此的力量自立。夏妃只用两根手指捏住茎杆偏上的位置，而绘羽取了铁丝，一下一下地扭着，固定住交错的位置。调整姿态时，她们的手像树枝间毛皮光滑的白鼬，上下翻飞，错身而过。
退后一步看，四支樱花的花头各自往不同方向探去，而枝条垒在一起。下一步可以插入配花，桶中还有白色与绿色的材料。夏妃拜托她递来一支，比划了长度，取剪刀过来，照着老师的示范斜着剪出切口。自己这么做时，身心都能更为平静。她甚至考虑起回岛之后也不时找花道老师，但是绝对不是现在这位女士，她不想——
“姐姐，”绘羽自顾自地调整斜对角的花枝，“给我一下剪刀。”
她丝绸衬衣的第一二颗扣子散开了，胸中香水的粉感气息，一下子盖过了沾了露水的草木清香。
“您对非比寻常的危险的趣味，令我悚然心惊了。”
“圣女的面孔存在的唯一目的，是叫人把它撕掉哟。”
“我从未听过这样胡搅蛮缠的理论。”
她大腿根部被咬的位置隐隐发痒。
隔桌的太太好像在往这边看，她们没办法确认。插花逐渐成型，色彩和材质搭配成和谐的景致，观赏的兴致却转移了。
“真是的……”她声音压得很低，用教育和讲解的语气笑着，“姐姐今天的套裙，我可相当中意哦？”
“我则更喜欢您说不出话的样子。”这句话说得太大声了，“喜欢”音节的余韵滞留在唇舌之间，她像吞了一颗苦的硬糖。沉下眉毛，手上修掉树枝末端细密花苞的动作不停。
在剪刀轻轻的声音中，她瞄到绘羽张了张嘴，连神情也一瞬间变了。这句话之中的淫秽后知后觉浮现出来。她高潮后像扭断脖子的橘色小野兔一样安静，腿缓慢探向空中。
再用力一点，她就能折断花枝，嫁祸给偏头痛发作。接下来，绘羽一定知道该顺势皱起眉头，向友人和老师道歉，故作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出去。在车上太冒险了，不能总是心存侥幸。但真皮座椅上粘滞的热度，又直接地诱惑着她。夏妃姐姐，舔她耳廓时她会说，就这么没有耐心吗？花枝发出轻微的绷断声，嫩粉色的花瓣掉到她的黑色长裙上。为何她非得是笨拙的那个不可？
“……没有耐心的，并不是我。”
她咬住下唇，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