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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歌词,ending,谢幕,熄灯。
几乎是刚踏进后台半步,明宰铉的身子就软了下去。走在他旁边的李常赫娴熟地搀扶起他,把人领到沙发上坐着。金云鹤皱着眉跟过来,“怎么感觉哥的状况更不好了?”
随后是朴成淏走了进来,神色担忧但没说话,只是递上一块巧克力。
金桐儇和韩东旼是最后进来的。
前者推了推后者,让他向明宰铉的方向走。
后者却似乎刻意回避着,自顾自地去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朴成淏的声音,带着些叹息,也有宣判的意味。
明宰铉和韩东旼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哥,我——”
明宰铉的声音响起,几乎不用怀疑,他肯定要反驳。于是朴成淏下意识想要发作,却还没开口就被他的眼神噎得说不出话。
几乎总是在笑的那张脸,此刻眼尾沾染着红,侧脸被泪水缓缓划开一道贯穿伤,作为凶器的那一滴还挂在下颌角。他微昂着头,眼里当然有决绝,也有惶恐和厌倦,但被隐藏地还算不错。
“——我饿了。”
于是没人再提什么以后,都忙着递巧克力,接水,联系经纪人买吃的,以及……
韩东旼起身,走到他身前略弯下腰,捞起他的手掌心相合,侧坐在了沙发扶手上,眼神看向别处。
明宰铉也默契地没看他,干脆闭上了眼。
明宰铉是只嗜爱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题——至少就队内而言。
韩东旼是他为自己挑选的爱人,也是最主要的食物来源,也是件人尽皆知的事。
他曾经说自己作为嗜爱兽食量还挺大,堪比金云鹤(:干嘛啊!);他也说过韩东旼能喂饱他,至少那时候还能。
于是他们在一起了,并且总是在一起。
总是在一起。有一天明宰铉的世界里闹饥荒,影响范围为他一个人的那种饥荒。但他们总是在一起——总要在一起的,明宰铉想,应该在一起的。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韩东旼多抱抱他。
总是在一起。有天明宰铉半夜饿的睡不着,甚至到了有些胃疼的地步,于是爬起来去冰箱找吃的。当嗜爱兽养分不足时,过量摄取食物也能填补一点点,本来算是空窗期的保底机制。他吃了一盒甜甜圈,李常赫买来放在冰箱的。
人或者嗜爱兽都一样,饿急了考虑不动什么体重不体重的。他很机械地吞吃着,心里没什么波动。直到身后传来令他心颤的一声。
——“哥?”
他没敢回头。
韩东旼走近了些,借由手机屏幕的光,在一片昏暗与微荧交界中看到了明宰铉和他略显惊慌的眼神,以及他嘴里叼着的,半个没吃完的甜甜圈。
怎么办。明宰铉脑子里只跳出这一句。他害怕韩东旼发现饥饿早就降临,怕这样会让他离开自己——韩东旼是这样的人吧,发现自己不能满足对方,就会故作决绝地让其另请高明。
不过令他喜出望外的是,爱人只是叹了口气,从他嘴里把那半个甜甜圈接过,随后掰着一块一块喂给他。
“这样会更有效,对吧?”
韩东旼甚至还笑着给他擦了擦嘴角,在喂食结束之后。
当然有效。明宰铉感觉自己几乎是吃到撑了——好幸福。
还是在一起。总是在一起。那晚之后韩东旼有那么一阵子对明宰铉称得上是令人瞠目结舌地打直球了——至少他好几晚都悄悄溜去明宰铉房间。
有一晚是这样来着。
明宰铉在手机上和韩东旼说过晚安,随后转而打开其他平台刷了起来。精神漫游过程中突然听见一阵脚步,慌忙把手机熄屏,脸朝下转了转埋进枕头,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这样即便憋笑也不会很明显。装睡小妙招。
听脚步就知道韩东旼来了。
……似乎蹲在自己床边。
明宰铉把呼吸尽量放缓,自认为毫无破绽。
“哥在装睡吧?”韩东旼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明宰铉不为所动。
“要是真睡着就不会脸斜向下压进枕头了。”
韩东旼看他依旧不为所动,盘算着怎么戳穿他。
……明宰铉闭着眼,却感觉什么东西正在凑近自己,与之一同靠近的是温热的鼻息。
唇瓣间距约一厘米时韩东旼停下了,只是轻笑两声,听得明宰铉不禁攥紧了睡衣袖子。
好吧他认输——明宰铉睁开眼向前凑了上去,然而猫的反应速度总是更胜一筹。韩东旼轻巧地错开角度,任由他的吻落在自己嘴角,随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手撑着床边,越过他的身体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全程对视着,明宰铉感动地想哭,内心一直在问夜宵吃这个会不会太奢侈。
后来他在韩东旼怀里睡着,第二天刚好没什么工作,醒来就是大上午。真好,明宰铉看着韩东旼的睡颜想,简直贵族早餐。
总是在一起。是好事吧?
直到后来,平淡了一些。
直到再后来,明宰铉又开始闹饥荒。
如果自己只是普通人类就好了,他想。那样至少情感问题不会演化成生命危险,从而把爱人吓跑。
韩东旼起初认为这没什么,他只要表现得再明显一些,让明宰铉能感受到自己的爱就会好的,脸颊肉和最明媚的笑都会回来。
于是他每次拥抱都更用力些,互动也更加频繁。甚至有次休假,明宰铉随口一提想去坐海盗船,韩东旼就违背本能地陪他去了。不过最终结果好像只是让自己在吊桥效应催化下爱的更深了点……
总而言之他自认为自己很努力地在爱他。
明宰铉呢,笑容从来没离开过,脸颊肉却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韩东旼看着他,心里长久被刻意忽视的一个想法终于浮了上来——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他?
可如果这都不算爱……
他想不通,也不打算深想了。或许牵手再紧些,像抓住救生圈那样紧,他的爱就不会被打上虚伪的罪名。
“哥,你知道我爱你的,对吧?”
他刻意选在夜里问,这样明宰铉可以窝在他怀里,假装自己睡着了,不用回答。
明宰铉确实没有回答。
于是韩东旼也不追问,只是仍抱着他。困意总会氤氲开来的。
很多分钟之后,他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明宰铉的声音:
“……总之我爱你。”
应该是梦到的,他想。
忘了又是哪一晚,大概是韩东旼突然来了灵感写歌,凌晨两点才回到宿舍。明宰铉显然已经睡着了,没等他——身体状况也不太允许他熬夜等爱人回来了。本来是打算像往常一样走到门口准备躺回他身边抱着他睡的,可他手放在门把手上以后,却是迟迟没有按下。
——或许让他逐步适应没有自己的生活会好一点?他就能像那些同类那样,找到新的养料和食物了。
明宰铉说得对,韩东旼的确是这样的人——发现自己不能满足对方,就会故作决绝地让其另请高明。
至于明宰铉本人呢,也曾说过自己来者不拒,去者不追。
——不过关于如何界定“来“与”去“……
最终解释权归他所有。
“哥,你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练习室里,金云鹤掐断了音乐,随意坐在地上冲着明宰铉说。
明宰铉本想反驳,顿了顿,却也是叹了口气,以相同的姿势瘫坐在地上。
他的身体状况似乎更不好了,虽然不到致命的程度。
——也幸亏不到致命的程度,不然韩东旼应该早跟他提分手了。
他没有回头,尽管他听到了自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他一向对身边人的脚步声很熟悉。
他并不知道韩东旼为什么停下脚步——是不想见他吗?
门外,韩东旼隔着练习室的门静默。
里面没有传来音乐声,那么他们大概率在中场休息,也就意味着自己进去必然立刻要发生对话或是其他互动;以及他们为什么停下?是明宰铉出了什么状况吗?
自己或许应该进去看看吧,或许握着他的手,让他进食一些爱意。
可是他忽然听到隔着门透出的笑声——明宰铉正在反过来调笑担心他的金云鹤,以此来缓和氛围。
于是一种诡异的情绪包裹了他——是吃醋吗?好像也不是。好吧,事实上韩东旼一直以来都对这种诡异的情绪有所感知,只是常年忽视罢了。
他第一次在来不及抵触的情况下正视了它,随后从自己的心里读出一句。
既然他没有我的爱也不会死,也有其他人来爱他,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他稍微饿一饿呢?如果……如果他不能只属于我,哪怕是索取爱意都不止向我索取,那么……
凭什么只有我来承担?
韩东旼知道这种心理或许有些病态了,可他无法再假装听不懂自己的卑劣。
真是。
指尖从门把手故作决绝地撤退,连带着担忧和关切一起。
明宰铉又听到脚步声,这一次是正在远离。
他几乎是可以断定,韩东旼在躲着他。
……但是在门外站着的那几秒,他又在想什么呢?
有时候明宰铉对于自己的想象力也是既感慨又觉得滑稽,总是为某些表面上看起来残忍的事找借口,留下各种余地。随后为了这些假想的借口和余地,试探、等待、拖沓,反正做不到绝情。
总觉得,万一不是他假想的呢?万一韩东旼真的是出于某些别的原因才这样做,内心不像表面上那样残忍呢?他又不忍心让韩东旼难过。
“唉突然好饿——不用拿巧克力啊!最近还要控制食量呢!”
“控制什么啊……最近哥都瘦了多少了,你知不知道……”
明宰铉眼看着金云鹤又要和他理论,摆摆手表示自己去别的地方休息会儿。随后也没管金云鹤的反应,自顾自地离开了。
明宰铉一边想着,一边拐进了楼梯间。他觉得自己需要做点缓慢的安静的事,比如走楼梯。
上楼。上到几楼呢?
走到五楼就累了,那干脆去音乐工作室吧。
他熟练的走到某个房间,看见门紧闭着。韩东旼的声音传出来,似乎又是在钻研自作曲。这首会是和自己有关的吗?
他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公司的门隔音效果没那么好,这反倒成了好事。
反正走廊没人,他干脆靠着墙坐了下来。真是——不过他本来也是这种人设吧?被看到了也无所谓。
爱人的歌声总是最好的摇篮曲,尤其是半成品的哼唱。他听着听着,竟然也真是闭上了眼睛。
“哥?“
猛地睁开眼,才发现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韩东旼刚打开门,身子还在屋内,抓着门把手转过头看他。
“……要睡觉也进来睡吧,椅子上还舒服一点。”
韩东旼伸手把他拽起来,拉进屋内安放在椅子上。
于是房间被诡异的安静占满。明宰铉那业已习惯发出声音的声带此刻瘫软着,和他本人一般。似乎是察觉氛围实在诡异,他干脆放起了音乐。
很荒谬,他想——如果是以前,这时候韩东旼该搬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笑着跟他聊新的创作灵感,自己随意地开玩笑活跃氛围,或者逗他玩,总之他会无措又不好意思地笑着,自己则可以趁乱偷渡进他怀里,或者是用一个吻窃走他的理智。
而时间线拉回到那一刻,他们只是各自坐着。他在桌前的椅子上,爱人在身后的软凳上,自己也并不敢回头看他在做什么。人类和嗜爱兽一样奇怪,他想,不过或许只是韩东旼和他一样奇怪罢了。这倒为他带来了一些慰藉——他们都是独特的,一样独特。
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够这样忍受和他共处一室、任由沉默凌迟呢?
或许我和别人一样都不懂他,明宰铉想,但是除了我,还有谁会凭着直觉一以贯之地爱他呢?
那么我也真的不能放手。
盖棺定论。
他们最后也是一起回宿舍的,不过只是一起回去了。之后各自在房间。
明宰铉想清楚自己不会离开以后就莫名地安定下来,对他来说追韩东旼、缠着韩东旼都并非难事,只是他认为或许韩东旼需要空间。
那么自己愿意大发慈悲地给他空间。
韩东旼发现明宰铉没有追问自己任何事,包括突如其来的冷漠和其他很多。
他对感官实行着暴政,铁血地不去理会那似有若无的阵痛,带起耳机放了首歌。
或许明宰铉想清楚了吧,他心想——或许他也在适应离开我。
省得我直说了,真好。心有灵犀。真好。
手指恶狠狠划过眼角,掐碎那一两点晶莹。
“你和东旼最近怎么不说话了?“是李常赫最先问出来的。
不过鉴于朴成淏和金云鹤也默默地凑近了些,明宰铉估计他们也早就发现了。
金桐儇还在沉浸式看鱼,不过估计也听着。
难得只有韩东旼不在,全世界都冲着八卦吻了上来。
当然,也有关心的成分在。
明宰铉只是淡然地说,他可能最近需要空间吧——
“没有生气,我真的觉得他可能暂时地不想理我,但没关系。过段时间等他想理我了,我们再和好也可以的。“
沉默。
“听起来不像情侣啊。“金桐儇默默说了一句。
现在是针对他的沉默。
但是鉴于他本人一直在看鱼,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几人也就作罢。
“那东旼哥怎么想的呢?“金云鹤问。
“不知道——或者…?“
明宰铉朝在场所有人眨眨眼,于是第二天他只身一人前往便利店。
“哥,你最近怎么都不和宰铉哥聊天?“
“我们最近——你问这个干嘛?“韩东旼停下手上的事,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金云鹤。
“啊就,随便问问……“
眼看着金云鹤不太靠谱,朴成淏赶忙救场:
“主要是感觉你们两个这样气氛怪怪的,可能……总之就是不太好……”
“哦,我都还好。”
他绝口不提明宰铉正在适应离开他这一他认为的真相。没必要提。
时间再推进一天,明宰铉如实得知场景,沉默一会儿后轻巧的说没关系。
反正自己不至于饿死……再给他点时间就好了。
“云鹤啊,帮哥拿瓶水来——”
的确饿不死,他边喝水边想,自己还有这么多朋友的爱呢。
……虽然还是想念韩东旼的。
莫名其妙的这一场冷战以自以为是的心有灵犀开始,终结于明宰铉某次昏倒在练习室。醒过来时他看见韩东旼的下颌,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
他听着韩东旼用略带懊悔的颤抖的声线在他耳边轻吐出几句爱、几句抱歉,夹杂着几句脆弱和几句不忍。
他觉得真奇怪——难道不是他把自己推远的?难道不是一直以来都只有自己更离不开他……?
不过现在胃里很舒服,韩东旼的怀抱一直都很温暖,那么很多事情也就先不用深究了。
那次之后关系还是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只不过韩东旼会在每次看到明宰铉虚弱时沉默地走过去喂食,像是某种义务和责任。
明宰铉讨厌这样,因为他觉得韩东旼肯定抵触这种感觉。他最讨厌捆绑了,对吧?
韩东旼则是单纯地在等,等明宰铉什么时候彻底放手,另寻他人。但在此之前,自己也不忍心——呸,不愿意他出事。才没有不忍心,自己只是担不起责任,就这样。
才没有不忍心。
沙漏翻来覆去地,困顿于沉默和误判的裂隙之间。
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明宰铉说饿了,韩东旼过去牵起他的手,自己也不知道是否有用。这一切都太扭曲,整个流程看起来没有半分爱情的样子。不该是这样的。
回去必须找个机会谈谈了,他们都这样想着。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已经忍无可忍——不论是自己还是对方,都不该遭受这种厄运。
何况明宰铉也不能这样假装没事地撑下去了。嗜爱兽的养分是对爱的感受,这和爱是一颗钻石的两个切面。不管怎么说,就像朴成淏那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不过还是没等到回去——坐车回宿舍的路上韩东旼坐在明宰铉旁边牵着他的手,而明宰铉逐渐地靠着车窗睡了过去,没倒向爱人的肩膀。等车停下,韩东旼试着把明宰铉叫醒,睡梦中的人却一直无动于衷。
直到几分钟后,其他人也围过来查看明宰铉的状况。
“看起来像是……晕过去了。”
不知道是谁下的诊断,韩东旼只感觉心脏被压进一捧冰块里,难以呼吸。
又是另一个声音让司机把他们送到医院,随后车似乎移动起来。韩东旼记不清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是慌乱地把明宰铉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这样会有用的吧。
……营养不良。
也对。当然。诊断结果也只能是营养不良了。
韩东旼没去听医生的诊断,是谁转述的来着……
“……总之就是这样。对了哥,医生还说了,宰铉哥的状况就像是一个人长期不吃主食,导致身体虚弱。你……懂吧?”
他忘记自己点头没有。
守在病床前的时候才会发现一切都无比渺远,世界短暂地被锁在这一方洁白的空间里,没有天堂和地狱、街道和教堂,没有工作、名誉,颜面和自尊,缠成一团的思绪也各自显得稀薄而不足道。
窗帘是拉上的,因而不好确定现在是几点,不过他也无意顾及;灯总归一直开着。明宰铉随时可能醒来,睁眼就是一片黑暗总归会让人有些难受吧。
韩东旼把大部分时间消磨在一件简单的工作中,他用视线反复轻抚爱人的脸,又打磨和雕琢着内心关于他的映像、描述和告白。
不论说不说出口,人总会在心里给另外某些人提前或滞后地准备无数段告白。有时候只要放任自己在心里不计后果地把这些告白打磨个百八十遍,也就真的无所谓说不说出口了。
剩下小部分时间,他在纠结着要不要握着明宰铉的手。
“东旼啊,”
韩东旼从床边抬起头,才发现明宰铉醒了。自己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枕着胳膊睡了过去,原来究竟是没纠结出牵不牵手的答案。
明宰铉用力眨了眨眼,“……我又晕倒了?“
“嗯。“
“对不起啊,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韩东旼回以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这沉默里还杂糅着一点怨愤,怪这该死的刻意的距离感和分寸感。
他很想说一句我们是恋人啊,就是要为彼此担心才对的。可他没能说出口,至少那一刻没有。
“由于我既不能掩饰所受到的伤害,又不敢挑明原因,那就只好让步,采取折中方案;我舍弃内容,保留形式;这一妥协的结果就是情绪,它像一个符号的标引一样可以被认出。“
——摘自《恋人絮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