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X-翼被牵引光束捕获，卢克松开手，靠在驾驶座上。视窗里，是一艘巨大的星云护卫舰，她通体雪白，前端是鳞次栉比的指挥塔，细长的中轴梁柱连接着后端的离子引擎，舰体喷涂巨大的蓝色星鸟徽章，被一圈金色的辉光环绕——这是新共和国的标记。
R2愉快地鸣叫。
“对，我也很期待见到她，”卢克笑了笑，“你很想她？”
引擎的震动渐渐平息，他放空了大脑，任由混乱的思绪主宰一会儿。
恩多战役胜利的那一刻，从血肉和牺牲当中孕育了新共和国，但战争尚未结束。纳布星、贝斯平……战火燃烧到了每一个星球，直到贾库战役勉强为这场战争划上了休止符。
百废待兴。
莱娅的眼光总是更长远，她看见需要她的人民，她成了共和国需要的那个人。她不再是战场的指挥官，而是议员，一个政治家，而政治家之间的角斗从来没有胜利和失败；韩接受了新共和国的邀请，穿上了他怎么看怎么别扭的制服；卢克则继续旅行，修行和搜寻，从一个星球到另一个星球，绝地遗迹、幸存者，他从未停止响应求助信号。
就像这次。
X-翼轻柔地落在机舱，卢克踩着机翼跳到甲板上，迎接他的是一个熟悉的拥抱。
“你迟到了！”莱雅紧紧抱住他，他们头颈交缠，胸腔挤压着胸腔，所有的话都被拥抱挤成一声长长的喘息，此刻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
“对不起，途中遇到了一场流星雨，耽搁了点时间。”卢克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克制住深嗅的冲动。他轻轻推开莱雅，仔细地打量她，仍旧富有激情，活力四射，但更吸引他的是眉眼间的疲惫。
莱雅平复了心情，矜持地站着任他打量。她向来是这样的——腰背挺直，神情自持，从不惧怕目光的聚焦，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安静下来，聆听她的发言。
但卢克把视线移开了。
“整整一个标准年，卢克，整整一个标准年。我不联系你，你就不主动联系我。全息网的网民都比我消息灵通，我还得从他们那知道你的去向。”
莱雅边走边抱怨，她走在卢克身侧，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从语气里猜测她的情绪。
“我看到一个录像，你从着火的货船上跳下来，那艘船接近平流层！紧接着货船就爆炸了。那次，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我吓坏了。韩也是。”
他们穿过一扇又一扇舱门，一条接着一条走廊，卢克听着她的声音觉得很安心，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紧了一些。
在进入简报室前，卢克向莱雅保证，他会经常联系她和韩，会经常回来看看。
莱雅皱着鼻子答应，放过了他。
门打开的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到卢克身上，他们用礼貌但极具穿透性的目光看他，几乎是在研究他。卢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简报室里坐着四五个人，当中有个熟面孔，3PO。
3PO迎上来接过莱雅的絮絮叨叨，他的情绪比一般的机器人波动要更大，也就更啰嗦。比起那种吓人的目光，3PO的出现让他安心。卢克费了一番功夫安抚他，抬头看到莱雅已经坐下，侧头跟一个官员交谈，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金发，低着头，莱雅说话，他就跟着在数据板上记录。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像是已经磨合很久了。
她和卢克对视了一下，便招呼卢克过来。
卢克走过去，没有再看年轻人。
莱娅拍了拍手，所有人都向她看去，她说："这位是卢克·天行者大师，此次任务他将与我们同行。"
莱娅向卢克一一介绍简报室里的人，都是这次外交任务的核心人物。
"比米萨里是赫拉星系的首都行星……"随着莱娅开口，简报室的灯光暗下来，圆桌上投影出比米萨里的星图。
"比姆人是天生的和平主义者，对绝地武士团怀抱深厚的敬意，热爱英雄史诗。他们点名希望天行者大师随行——"莱娅和卢克相视一眼，"我们相信他的在场能大大提高成功率。”
卢克意识到，莱雅开场的详细介绍是为了给他扫盲，因为之后他们就开始了专业术语和高难句子的交锋，他不得不投入一百二十分才能跟上节奏。
简报结束后，莱雅带他去休息的舱室。
“明天6：00标准时，我们会进行超空间跳跃，在一个标准时后到达比米萨里。你今晚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莱雅抚平卢克的衣领，她抬头和卢克对视，“我知道这次行程对你来说太仓促，没什么准备和熟悉的时间。但别担心，一切有我在。”
莱娅自信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卢克点头，没有看她的眼睛，视线却追着她的指尖，最后落在她身后，那个金发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莱雅转头看见他，颔首示意：“噢，杰克。”
名叫杰克的年轻人走上前，礼貌地问好：“天行者大师，久闻大名。”
“卢克就好。”他们握手，卢克不得不仰头看他，注意到杰克的蓝眼睛笑得眯起来，他一头金发，长手长脚，说话的时候一直弓着背。
莱雅最后看了眼卢克，什么都没说，只捏了捏他的手。
卢克看着他们二人走远，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莱雅大笑，她笑得很大声，眉眼舒展。
卢克记不清他最后一次看见她那样笑是什么时候，他直到再也看不到，才进入舱室。
随着强烈的失重感和惯性，飞船脱离超光速飞行，悬停在比米萨里星的轨道上。 从太空看，这颗星球和别的宜居星球没什么区别，表面大面积覆盖蓝色的海洋，大陆像长在宝石上的青苔，从南极一直延申到北极。
卢克登上穿梭机，有人看向他，主动和他打招呼。卢克找了个空位坐下，没多久莱雅走了上来，在人群里一眼找到了他。
“早上好，”卢克双手交叠在身前，关心地问，“你没有睡好？”
莱雅点头又摇头，笑着说：“看到你真好，我梦到你离开了。”
“毫无根据的梦。”卢克轻笑着摇头，他认真地说，“这永远不会发生。”
莱雅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舷窗外的比米萨里越来越大，他好像能闻到大气燃烧的味道。
莱雅揉了揉太阳穴，有人递给她一杯咖啡，是杰克。
“长官，我来迟了。您习惯早上喝一杯咖啡醒神，但是今天离开太早，想必没来得及喝。”
莱雅接过咖啡，低声道谢，杰克退回到后排的座位。
穿梭机轻轻震了一下，比米萨里的万有引力接管了人造引力。卢克感觉到五脏六腑好像被什么攥住，沉甸甸地往下坠。
比姆人非常的和善，就如同莱雅说的那样。迎接外交团队的是一场热闹的庆典，一群黄衣服、毛茸茸的比姆人列队跳着战舞、唱着歌，还有独特的当地乐器在旁奏乐。3PO努力地把歌词翻译成了他们听得懂的通用语，这大概是一首表达了欢迎和热切的诗歌。
等他们真正开始交流，卢克才意识到比姆人的语言就像唱歌，他们时而低吟时而高歌，此起彼伏的歌声像配合不佳的合唱团。
时不时有人凑上来伸出触须触摸卢克，他能感受到这个举动的情绪，好奇、尊敬、仰慕……
第一天的会谈进行地很顺利，晚上比姆人组织了一个盛大的欢迎晚会，就在树林里。
卢克听到一些声音，霹雳喀拉，像两块皮毛摩擦的声音，这声音来自树林本身，树枝和树叶相撞，好像他们也在交谈。
莱雅和卢克坐在篝火旁边，这不是明火，而是一个发出热量的大灯泡。
莱雅望着天空，在不同的星球看到的天空总是不一样的，她说：“这儿的一切，像不像恩多？”
卢克看着围绕着篝火跳舞的毛茸茸的小黄人，他点了点头。
“焰火，差一点焰火，在夜空里燃烧的死星，还有流星，死星的残骸掉进大气层。”卢克笑着说，那个夜晚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好像就在昨天。
一曲奏完，空气都安静了许多。他侧头看了眼，发现莱雅在看他。
很快新的音乐又响了起来，比姆人的触须互相缠绕着，原地转着圈。有几根触须轻轻触碰着卢克和莱雅，邀请他们加入。
莱雅蹭地跳起来，拉着卢克的手冲进人堆，跟着节奏扭动身体和转圈。
接下来的几天，会谈按部就班地推进。卢克大多数时候坐在莱娅身侧，听着他完全跟不上的条约细节——关税、贸易航线、资源互换，他只能明白个大概。偶尔莱娅会侧过头，低声说"点头微笑"，他就照做，比姆人便露出满意的神情。他不确定自己究竟为什么立场背了书，但莱娅说没问题，他就相信她。
莱雅尤其喜欢当地的一种饮品，液体绿得发黑，喝起来有浓郁的烟草炙烤和烤肉味，异常提神。很快代替咖啡成了她的新宠，她亲切地称呼为绿咖。
莱雅窝在沙发里，听到门开又关上的声音。
“来杯绿咖。”
屋里的光线很暗，莱雅在休息养神的时候更适应这种昏暗的环境。
很快，一杯绿咖递到了她手边，她接过喝了一大口，又把杯子放回了碟子上，这时眼角余光却看见了卢克。
“谢谢你，卢克。”莱雅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接过杯子和下面的碟子。
卢克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坐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那里正好是房间里最亮的位子。
“你还好吗？他们说你不太舒服。”卢克问道。
“我没事，他们有点夸张了，休息会儿就好了。”莱雅坐在阴影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卢克抿唇，犹豫地开口：“他们还告诉我你经常，工作到疲劳过度。”
莱雅咻地抬起头，警觉地看着他。
卢克扭了扭身子，翘起二郎腿，又从左腿换到右腿，他拉扯了一下衣襟，忍无可忍般地说道：“我只是关心你。”
莱雅慈悲地收回视线，她尽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生硬：“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但我是成年人，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最好是这样。”一个抱枕精准地砸中他的脸，卢克含糊地呻吟了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