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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c/dv无差]地狱情歌

Summary:

鬼泣四结局以后,因为找到阎魔刀以为维吉尔死透了的但丁了无牵挂决定自杀,死前想试试组乐队出专辑开演唱会,歌被维吉尔听到了,HE
更新了越写越长的沙雕番外

Chapter Text

  门窗紧闭没有开灯的事务所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几盒披萨被随意地敞开丢在地上,每个盒只被咬了两三口,桌子上有一杯完全融化的奶油,里面躺着一颗早已腐败的草莓,椅子边倒着几瓶没被喝完的啤酒,墙角散落着碎裂的玻璃瓶,地板上还有干涸的酒渍和血污,宛如未被发现的凶案现场。但丁像被杀人犯抛弃的尸体,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破损的衣服下露出已经愈合的皮肤,血迹和尘土还留在衣服上,甚至还有些恶魔留下的不明液体。

 

  前阵子但丁做完了他恶魔猎人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单,回来以后还没收拾干净自己就匆匆忙忙地把devil may cry的招牌打包寄给了尼禄,他彻底受够了这种日子,是时候该结束了。只不过半魔人强大的自愈能力让结束变成了一项费劲的任务,身心俱疲的但丁选择先睡上一觉,恢复精力以后再想办法。

 

  人类衰老以后感官会退化,五感变得迟钝,但丁不知道半魔人是不是也会这样,但是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老了,在他认出了尼禄是自己侄子以后,在他把阎魔刀托付给侄子以后,他隐约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最先出问题的是嗅觉和味觉。所有酒喝起来都像兑了水,披萨和草莓圣代也差不多,他还能分清咸和甜,仅此而已。但丁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买到了假酒,或者附近的几家黑店同时约好偷工减料,后来才意识到,大概不是食物的问题。他说不好是哪一部分出了毛病,是舌头和鼻子罢工了,还是脑子里那块负责享受食物的地方直接关门歇业了。接着出问题的是视觉和听觉,但丁也不确定幻觉算不算看到和听到。从佛杜纳回来过了好几天,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维吉尔了。以前待在事务所的时候其实还挺热闹,各种不同版本的维吉尔隔三差五就会从某个角落冒出来和他拌嘴吵架,现在却一个都不出现了。事务所突然安静下来,反倒让但丁有点不习惯。

 

  安静对但丁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没有恶魔要砍,也没有人跟他吵架,平时不怎么工作的脑子开始不由自主地转起来。他算了算时间,十年前该报的仇已经报完了,现在事务所有人接手,阎魔刀也找到了新主人,没有新的世界末日要他收拾,曾经热爱的生活也索然无味,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再拖下去了。既然魔界是真的,说不定天堂和地狱也是真的。维吉尔那种混蛋肯定是要下地狱的,至于他自己,半魔听起来也不像是天堂会欢迎的类型。如果能在地狱和维吉尔重聚自然是达成夙愿,如果没有死后世界只是一了百了那也不赖,总归比现在强点。

 

  窗外忽然炸开一阵巨大的摇滚乐,碰巧是但丁喜欢的类型。平民窟从来不缺这种半夜放歌的混蛋,低音震得玻璃都在抖。说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过的但丁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吵得要命的节奏,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人类在临死之前好像都会做点不一样的事,比如写遗嘱、旅行、见旧情人之类的。但丁没有什么遗产可分,他的债都没还完,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毕竟哪里都没有维吉尔,旧情人更是从来没有过,只有一个他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的暗恋对象。想来想去,这辈子真正没干过、又曾经有点兴趣的事其实不多,组个乐队算一个。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收不回去,虽然听起来挺蠢的,不过死之前干点蠢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丁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慢吞吞地站起来,一路踢开馊掉的披萨和散发着酸臭味的酒瓶,跌跌撞撞地走到桌边拿起电话。

 

  “嗨,莫里森,我有一个天才的想法。”但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兴奋一点。

 

  “现在是凌晨三点,但丁,”向来脾气好的莫里森听起来有些崩溃,“除非你改主意打算接下我之前推荐的活,不然我马上挂电话。”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莫里森,恶魔猎人真是又不稳定又不赚钱的职业,我打算搞音乐!”但丁拍了一下桌子,震起一层灰。

 

  “哦,晚安,再见。”

 

  “等等莫里森,听我说,你想想,不是我臭美,我们几个,除了你,都长得非常出众,我会弹吉它,尼禄的小女朋友会唱歌,其他人随便学学乐器往台上一站,保准能火,至少也得是偶像派。你知道现在偶像派多赚钱吗莫里森?”

 

  莫里森沉默了一下,觉得但丁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特别是相貌的部分。

 

  “你可以继续当经纪人,乐队的,尼禄力气够大能去打鼓,贝斯和键盘让蕾蒂和翠西自己选,还需要人写歌,你会吗,或者你认识谁能写吗?”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答应?”

 

  “他们有谁不缺钱?”

 

  莫里森叹了口气,怀疑但丁对佛杜纳的了解还没自己这个情报商多:“听说姬利叶小姐之前唱的歌都是她自己写的。”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帮我通知他们,我们后天事务所见。”

 

  “为什么是后天?”

 

  但丁摸了摸后脑勺:“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但丁放下电话环顾了一圈,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绝对能让邻居报警的专辑放进CD机里,认命地开始打扫卫生。如果他不把事务所收拾得正常一点,绝对会把三位女士吓跑。

 

  要收拾干净凶案现场并不容易,至少对但丁这种对家务一窍不通的人来说。他忙活到了第二天中午,垃圾已经全部打包装袋,该擦的地方也都擦拭了一遍,墙上还是留着淡黄色的酒污,地板缝隙里飘出淡淡的臭味。但丁脱掉破破烂烂的红色皮衣丢进垃圾袋里,推开好几天都没打开过的大门,拎着几大袋垃圾出去了。处理完屋子就该处理他自己了,但丁把自己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懒得把水擦干,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

 

  从小就爱拉小提琴的维吉尔应该很满意搞乐队这个主意,所以大驾光临了但丁的梦,但丁看着七八岁的维吉尔想。小维吉尔躺在镶着金边的白色沙发上,举着棕色封面的书,低声念叨着什么,但丁轻手轻脚地靠近,维吉尔没有理会他,继续自言自语。

   “Never seek to tell thy love, love that never told can be, for the gentle wind does move, silently, invisibly.”

 

  “这是什么?”但丁愣在原地,觉得自己被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句子击中了。

 

  “你什么时候对书感兴趣了?”小维吉尔哼了一声把书合上,转头看像但丁,丝毫不觉得他们的年龄差有问题。

 

  “蠢货突然开窍了不行吗,”但丁在沙发边蹲下,像人贩子似的变态地笑起来,“哥,告诉我嘛。”

 

  维吉尔露出嫌弃的表情,似乎是看在弟弟没有大吵大闹的份上,把书递了出去。威廉·布莱克,但丁只来得及看一眼封面,就醒了过来。

 

  威廉·布莱克,威廉·布莱克,威廉·布莱克,但丁在心里默念着从床上爬起来。天夜已经全黑了,他决定在书店关门前去试试运气。他记得这本诗集,如果不是因为它,也许他们就不会分开。

 

  但丁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从来没穿过的外套,后背正中间有个金属骷髅头装饰,看起来很硌人,但是很摇滚。换了身新行头的但丁对着镜子自认为骚包地笑起来,结果并不理想,连他自己都看得出来表情僵硬。看来还得再练练,明天可不能让一大群人起疑心。

 

  威廉·布莱克的诗不算难找,但丁在去的第一家店就有,只不过他在向书店老板询问的时候,老板来回打量了他好几遍,就差把人不可貌相说出口了。

 

  结账的时候老板还是没忍住问到:“你买回去自己看吗。”

 

  “暗恋对象喜欢,我做做功课。”但丁咧嘴一笑,不知道有没有比对着镜子笑得好看些。

 

  “这样啊,那加油,祝你好运。”喜欢布莱克的人应该不会对这种穿着红色皮衣胡子拉碴还染银发的男人感兴趣,老板同情地给他打了个八折。

 

  出门一趟的但丁回到事务所,拉开大门,迟钝的鼻子终于闻出了屋子里的味道,为了让明天不搞砸,他进屋把所有能打开的窗户都开了,走回门口靠着门框坐下,开始读起手里的诗集。半魔人不需要担心近视,有昏暗的路灯和月光就足够了,但丁翻开目录,挨个寻找有“love”的标题,翻到对应的页数。

 

  “Never seek to tell thy love,love that never told can be,”但丁的指尖划从纸上划过,目光随着手指移动,“还真是这个。”

 

I told my love, I told my love,

I told her all my heart;

Trembling, cold, in ghostly fears,

Ah! she did depart!

 

  但丁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半天,最后眼里只剩下“depart”。

 

  “见鬼,真不吉利,”但丁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向夜空,“你给我念这个干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二十年前的夜晚,塔顶的月亮和现在一样冷清,自己好像和维吉尔说过什么蠢话——给你弟弟一个吻怎么样。也许这也算一种告白吧,所以维吉尔果然离开了,但丁轻笑起来,低头折起这一页,又随便往后翻了翻。

 

​O Rose, thou art sick!

The invisible worm

That flies in the night,

In the howling storm,

Has found out thy bed

Of crimson joy,

And his dark secret love

Does thy life destroy.

 

  “哈,不愧是你喜欢的诗人,”但丁看着最后一句诗,用食指关节敲了敲书页,“简直是在说我嘛,你肯定也认得出来。“

 

  他确实喜欢红色的衣服,虽然把自己比作玫瑰还是太肉麻了,维吉尔不会喜欢被当虫子的,不过风暴倒是不错,很适合摇滚乐。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为一个不存在的听众挑选歌词。把他平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换成别人的诗写进歌词里,好像也不错,至少没那么尴尬。

 

  尼禄开车带着姬利叶赶了一天的路,总算在上午到达了事务所,他探出车窗看了看门口正在读书的人,又坐回去揉揉眼睛掏出地图确认了一遍,是这里没错了,所以前面那个红衣人也确实是但丁。没想到在佛杜纳表现得那么浮夸的恶魔猎人,私下里居然是会早起看书的类型,尼禄吃惊地和姬利叶对视了一眼。两个年轻人背着包下了车,但丁才合上已经被他折得乱七八糟的诗集,站起来挥了挥手。

 

  “嗨 kids,早啊,”但丁吹了声口哨,露出夸张的笑容,“欢迎光临 Devil May呃,前 Devil May Cry。”

 

  “早上好,但丁。”姬利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早上好。”第一次出远门的尼禄有些拘谨。

 

  虽然通风了一晚上,屋里的味道还是没完全散尽,但丁带两人进了屋,姬利叶一眼就见了墙上淡黄色污渍,似乎看出了什么。尼禄顺着姬利叶的视线看过去,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这是姬利叶自己做的苹果派。”尼禄从包里掏出沉甸甸的饭盒递给但丁。

 

  “哇哦,这么多,谢谢,”但丁的笑容短暂地僵住了,又不留痕迹地恢复正常,“你们吃过早饭吗,等会一起吃?。”

 

  “好,”姬利叶察觉到了什么,眼里露出一丝忧虑,“可以借用一下浴室吗?我们昨天一整天都在车里。”

 

  “当然啦,卫生间在二楼,随便用,需要洗漱用品吗?”但丁看着小姑娘表情尽量放松地说。

 

  “谢谢,我们自己带了,东西都在包里。尼禄,那我先去了。”

 

  见姬莉叶上楼了,尼禄还是没忍住,指着墙上的痕迹小声问:“但丁,你该不会是,在这里撒尿了吧。”

 

  “是恶魔,”但丁嘴角一抽捂住脸,“前天晚上有恶魔闯进来把我的酒全砸了。”

 

  尼禄半信半疑地在沙发上坐下,但丁把书放在桌上,坐到了桌子后面。

 

  “你把招牌寄给我是什么意思?”尼禄双手抱胸看着但丁。

 

  “本来想让你在佛杜纳帮我开家分店,现在嘛,”但丁把腿翘到桌子上,“我发现了更赚钱的生意,等人到齐再说。”

 

  “莫里森说你找我们来要讨论的大事就是这个?”

 

  “没错。”

 

  等姬利叶从楼上下来,尼禄也去洗澡了,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姬利叶,你会写歌对吗?”但丁问。

 

  “会一点,不专业。”姬利叶谦虚地说。

 

  “没问题,会就好,”但丁把诗集递给姬利叶,“可以帮我把这些诗改成歌吗,特别是我折起来的那些。”

 

  “好,我先看看。”姬利叶有些好奇地接过书低头认真看起来,但丁无聊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成人杂志摊开盖在脸上,事务所一时只剩下翻书声。

 

  摩托声很快打破了沉默,翠西和蕾蒂来得比但丁预料得早。

 

  “但丁你的招牌呢,缺钱到把它卖了吗?”蕾蒂一进门就嘲讽起她的债主。

 

  “送给尼禄了。”但丁耸耸肩。

 

  “佛杜纳那个尼禄?”翠西摘下墨镜挂到低胸领口上,才看到沙发上穿着白色长裙的姑娘,“嗨,你不是尼禄的女朋友姬利叶吗。”

 

  “你好,请问你是?”姬利叶微微脸红。

 

  “哦,你还没见过我这副样子,我是翠西,之前叫格洛里亚,”翠西走到姬利叶身边坐下,自来熟地和姬利叶聊起来,“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佛杜纳的恶魔清理干净了吗?”

 

  “我们现在还不错,森林里还躲着一些恶魔,但是城市已经安全了。”姬利叶对格洛里亚印象深刻。

 

  尼禄湿着头发走下楼梯,看见多出来的两个女人愣了一下。

 

  “这小子就是尼禄吧,看起来和但丁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蕾蒂上下打量起尼禄。

 

   “胡说,我十九岁的时候比他帅多了,”但丁把杂志从脸上拿下来伸了个懒腰,“莫里森不来吗。”

 

  “他说他不想来,让你把讨论结果直接告诉他就行,”翠西单手托着下巴,“你到底要我们来干嘛?”

 

  但丁环视了一圈他未来的乐队成员,满意地点点头:“好吧,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说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