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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ke啊”
朴成训在数不清第几十次沈载伦避开他伸过去的手时喊住了沈载伦。彼时沈载伦正和李羲承说话,刚刚避开朴成训的手正紧紧和李羲承相握。
“哦,成训啊,怎么了吗”
沈载伦肉眼难以察觉的僵硬了一下,装作自然地转过去和朴成训说话。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狗狗一样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好似有星星在里面闪烁。但只有朴成训知道,沈载伦没有他表面上那样镇静。朴成训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似无意地将沈载伦的手拉到了自己手里。李羲承正转身和梁祯元对舞台细节,被握住的手松开也没有任何反应,顺势点到了播放着训练视频的iPad上,给梁祯元指明存疑的part。梁祯元看着iPad点了点头,又用无法察觉的角度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紧握着沈载伦手的朴成训。这不是他看见的第一次,也不会是他看到的最后一次。
梁祯元也想不通,明明在i-land时最好的密友怎么会变得如此生疏。没错,就是生疏。他们甚至不如刚进入公司的练习生熟稔,而且大多时候都是看起来冷清的成训哥主动去亲近载伦哥。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队长,为了团队的和睦考虑,梁祯元也旁敲侧击的和两个哥哥提醒了一下,但在镜头前两个人又没有过分的避嫌,他只能点到为止。
“算了,没什么”
朴成训还是没想出应该说些什么,难道要他直接去问沈载伦为什么躲着他?还是要问沈载伦是不是讨厌他,这两个问题他都问不出口,也不想得到答案,他猜想最终的回答一定不是他想得到的。沈载伦只是在生活中躲着他而已,这件事一点也不重要,不值得生气也不值得委屈。
当然很重要!朴成训自己生了半天闷气才意识到自己在生气,还有那么点委屈,明明是jake先过来亲近他的,怎么又主动离开了呢?朴成训脑子里有很多疑问,难道jake只是觉得他好玩吗,或者是因为在i-land没有熟人所以找了最合眼缘的朋友,还是说因为什么所谓的吊桥效应。
吊桥效应还是他的运动员朋友告诉他的,练花滑的男生本身就少,能做朋友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朴成训还是会时不时联系他的运动员朋友。出道后不久的小假期里朴成训还去和对方一起吃了饭。朋友也没问他什么过多的问题,除了在i-land的几个月他们一直没见过面,甚至连社交软件都没联系过,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断过联系。吃饱喝足朋友才想起说自己看了i-land,拿chamber5的舞台来调笑朴成训,又说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见过朴成训掉眼泪,结果在i-land里哭了很多次。最后又问起jake,说花滑女队有好几个喜欢jake的姐姐妹妹,还想要几张签名。
“所以你们关系很好吧,节目里都能看出来”
朴成训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想,原来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的不一般,却在离开节目后速度的泯于陌生人之流,还比不认识的陌生人要尴尬许多,像分手的情侣。朴成训斟酌很久才开口
“其实我们最近不太好”
朴成训跟朋友说了他们最近的关系,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又像不应该再见的前任,组合的氛围还是很好,但基于其他人的维护和负责队长的调和,他想不通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成训,你是不是对jake xi太上心了呢?”
朴成训一下愣住了,他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的,他的眼里好像只有沈载伦,沈载伦今天没有理他,沈载伦今天在镜头前躲开了他的击掌,沈载伦昨天,沈载伦今天......朋友没在意他突然的脑内风暴,只是开玩笑一般,接着说了下去
“高中男生的友谊不就是这样,你们还在里面裹杂了吊桥效应的影响,你知道什么是吊桥效应吗?就是指两个人在危险时会心跳上升,错觉为心动的感觉。也可能是多巴胺分泌,你还记不记得原来双人滑的教练总是在他们那边耳提命面不要把多巴胺分泌的快乐误会成爱情。也或许是你们mbti比较合适?你测过mbti吗”
朋友并没有认真的去分析这个问题,但朴成训很认真,他知道他对jake的上心程度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关系,按理说他和jay认识的更早,关系应该更好,可他从没这么在意jay对他的态度,他可能对jake有点别的心思。可jake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觉得很不妙。他想,应该和jake好好聊一聊,心意可以不过早剖白,可他需要jake的关心,哪怕不向前一步,只回到远点就好。
朴成训原来不觉得,可朋友点破以后他才知道自己对沈载伦有多上心,沈载伦李羲承煮泡面他看了二十眼,沈载伦和niki打游戏他回头看了二十眼,就连jake和jay一起回房间他也得看几眼。这看的jake倒是一点没感觉,反倒是朴综星先不自在了,他索性在朴成训再次盯着沈载伦的时候坐到了他身边
“你和jake吵架了?”
朴成训在朴综星坐过来的一瞬回了一下头,然后又下意识地去看正和niki打打闹闹的沈载伦。
“没有吵架”
怎么能算的上吵架呢,朴成训想,沈载伦甚至都不愿意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个眼神,又怎么会吵架呢。朴综星早就看出他们两个的不对劲,应该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尤其他们一起在i-land熬过几个月,曾经亲密无间的密友如今无话可谈。可朴综星看的更深,朴成训走不出那段日子,沈载伦就走的出了吗?
朴综星还记得他们录第一期恩钟的时候,那时的朴成训和沈载伦虽然不如岛上时光,也还算说的过去,节目组为了搞笑而设置的题目,却怎么也想不到真的有人能做到,朴成训就那样认出了沈载伦的手,朴成训说沈载伦的手骨节很分明,很好认,朴综星私下好奇地去感触成员之间的手到底有什么区别却没有任何答案,他可以把niki的手认成朴成训,也可以把沈载伦的手认成李羲承,这恰恰证明不是沈载伦的手有多么特别,只是沈载伦在朴成训心里特别。
所有人都只是惊叹一下就过去了,只有朴综星,在回宿舍的路上看见沈载伦看着半握拳的左手出神,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骨节,那只漂亮修长的手关节还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可被摩挲的骨节已经因为摩擦变得晕红了一片,像是谁蜻蜓点水般地吻过,留下浅淡如涟漪般的口红印。
如果说朴成训对这段关系的维护像是太阳一般明显果断,那沈载伦对这段关系的在意就像是太阳背后的月亮那样不动声色,只有在落日后才会浮出水面,被披星戴月的人无意间窥见其中几处奥秘。朴综星一向对所知道的事情不动声色,但在沈载伦和朴成训身上他又没办法袖手旁观,他暗暗想,就当他多事吧,最差的结果不也就是02z原地解散吗。
朴综星的感觉一点没错,或许是因为他观察的仔细,也或许是他和沈载伦在生活上更密切些,看到的细节更多。比起朴成训,沈载伦才是在这段关系中更走不出的那个。或许换个说法,他是更早知道自己对对方的在意不止是朋友的那个。沈载伦早早的就知道他喜欢朴成训,见色起意的一见钟情还是封闭空间的日久生情,他也没办法判断,也或许是见色起意开了个日久生情的头,故事的序章就是从他第一眼见到朴成训开始。
沈载伦从第一眼看到朴成训就想跟对方成为朋友,他在韩国练习的时间不长,i-land前期准备时又不让练习生们交流,但在一个公司总是能够碰到几回,所以初舞台后沈载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和朴成训搭了话,也许是朴成训本身也不算难说话,也许是他们就是那么罕见的天降soulmate,他们合拍的不像才认识几天十几天,沈载伦开始不自觉地去依靠朴成训,他并不是多么脆弱的人,他可能是有点胆小,怕鬼怕惊吓,但他并不软弱,他可以一个人义无反顾地回到那片并不熟悉的土地追求梦想,也可以不为自己排在倒数的唱跳实力而失去信心。可他在朴成训面前,像一只翻着肚皮全身心信任着对方的小狗,他会当着镜头说不想和成训分开,会在开会的时候去拉朴成训的手,会在朴成训买了礼物给他后第一时间穿上告诉他自己喜欢。当然,他最喜欢的,是朴成训这个人。
沈载伦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录的一段短短的vcr会让整个iland录制中都没什么情绪变化的朴成训滴落眼泪,沈载伦一边观察朴成训的反映,一边又感慨朴成训就算落泪也那么好看,不像他,只会哭成一团。他说,成训啊,就像你帮助我那样,我也会帮助你。说这话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沈载伦自己也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对自己的信心太少了,他不太肯定自己能和成训一起出道,所以如果有什么能帮上他的,也算是他的荣幸。
再后来,节目组要他们写真心话,长得最帅的是谁,当然是成训,沈载伦毫无悬念地在题目才刚刚打出来时就抑制不住地说当然是成训,朴成训就是他心里没有悬念的一等。而后面说到想和谁成为家人之后,朴成训也只是浅浅犹豫后选择了沈载伦。沈载伦心里都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有些自信的傲娇姿态。然后没有犹豫地回应了
“我没有妹妹,但如果我有的话会同意的。”
只是在镜头后,沈载伦再一次地提起了那个话题,他和往常一样躺在朴成训的床上,聊着舞台的事,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话题就变了,变成那些与出道无缘又回来看他们的朋友。变成从他们嘴里提出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题。朴成训把妹妹的问题又拿出来说,他说如果jake真的有个妹妹就好了,他妹妹会很高兴的,沈载伦地回应却偏离了这个话题该有的答案,他说
“我没有妹妹,所以想和我成为一家人的话,就和我在一起吧”
还不等朴成训深究,他又速速回答了一句开玩笑的,只是灯光昏暗,朴成训没注意到沈载伦通红的耳尖,只当是一句玩笑听过就忘,却不知这里面包含了沈载伦九成的真心,剩下的那一成,是他自己都未发觉的希冀。
沈载伦从那时起就知道自己对朴成训的心思不仅仅是朋友,但他却因此而担心,担心这是因为吊桥效应所带来的错觉,所以顺利出道后却和朴成训越走越远,他想也许这样就能将错觉都抹去,可只要朴成训在他身边他便没办法不去在意。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朴成训对他的偏爱,可越是这样他越想躲,因为稍有不慎,他就会踏入那个名为朴成训的漩涡难以逃脱。
沈载伦是想装作无事发生的,只是队友对他们太熟悉,弥漫在队伍里的氛围过于奇怪,除了朴综星梁祯元,就连最大条的niki也感觉出了两个哥哥的不对,偏这件事沈载伦没法解释,朴成训不知道原因,所以就这样一直搁置了下去。若不是朴综星看不下去提点了一下朴成训,恐怕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更久。
真要说来,朴综星也没说什么,他只是拍了拍朴成训肩膀然后跟他说,有话就要说,要是憋在心里又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可就算朴综星这样提示了朴成训,两个人之间依旧没什么进展。直到某一次偶然的机会。
朴成训也是到了练习室才发现今天只有他一个人,休息日能回家的都回家了,他本来也要回家,但是父母又陪着妹妹去比赛了家里没人,索性给自己加个练。只是当他热身的时候背后的门突然开了,他转头看去,竟然是沈载伦。沈载伦也没想到朴成训会在这,现下两个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说什么。还是沈载伦主动先开了口
“你今天没回家吗?”
“啊......爸妈带着妹妹去比赛了,我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哦,这样”
然后又是死一般的沉寂,音响里的音乐鼓点躁动,对氛围却没有一点改变的作用。朴成训突然觉得音乐震得他心脏有点疼,顺手把音响关掉。音乐声消失后一举一动的声音都被空旷的练习室放大,朴成训甚至听得见沈载伦戒指碰撞背包拉链的声音。两个人还是一起做了拉伸,然后投入舞蹈练习,运动确实能甩掉一些烦心事,所以沈载伦喝完水直接把瓶子递给朴成训,而朴成训接下喝了一口后,两个人才同时想起,他们好像并不是应该共喝一瓶水的关系。朴成训尴尬的笑了笑,手里的水递回去也不对,拿着也不对。最后还是放到了一边。
趁着刚刚的气氛还好,朴成训看了看只有两个人的练习室,深觉现在是谈一谈的好时机。他也没多斟酌,直接问了出口
“jake,你后来......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呢?”
沈载伦本来想敷衍过去,但他哪里看的了委屈的朴成训,平时镜头前或是队友前他还能遮掩一些,但此时只有他们两人,朴成训的脸就在他面前,比怼脸镜头还清晰的程度,沈载伦甚至觉得自己能数清朴成训脸上有多少毛孔。他一向抗拒不了朴成训的脸。所以他认真地思考后说
“因为我们长大了。”
因为长大了所以不能再随心所欲地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事,因为长大了所以能够将自己多余的心思隐藏起来,因为长大了......朴成训怎么也没能想到最后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因为长大。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朴成训没法不长大,沈载伦也没法不长大,这是必然的人生轨迹。可朴成训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我们能不能不长大”
他说。
“你可以在众目睽睽的镜头下在空白卷子上留下鲜红夺目的心,却不肯在四下无人处说一句我爱你。沈载伦,你真的很过分”
沈载伦不意外朴成训能看出他对他的心思,沈载伦一样也能看出朴成训对他的,有的时候soulmate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呢。
沈载伦看着眼眶通红却没落下眼泪的朴成训,踌躇了半天,那句我爱你在嘴边盘绕半晌,也只是回答他说
“我们,没法不长大”
他们都变了,i-land比起节目更像是他们的高考,他们从中历练而出却不愿再回望那段痛苦的回忆,出来后又发现这个世界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美好,席卷而来的恶意要比得到的爱意更让人铭记。他们无法再回到那样互相支撑着能度过的练习时光,这样一想又觉得那是段值得珍惜的日子。
朴成训听了这话倒是冷静了下来,他何尝不知道这点,但是长大的代价是要渐行渐远吗?他可以如粉丝说的那样一生两梦梦梦生花,却没人教过他怎样才算好好的长大。长大要失去,长大要舍得,长大要狠下心,这是沈载伦告诉他的。可他舍不得。
朴成训舍不得可又能怎样呢,他尊重沈载伦,也尊重沈载伦的选择,这只是一点成长的代价罢了。朴成训从练习室起身离开,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他早早料到,这是他只能得到的答案。可朴成训离开后,沈载伦也无法自洽,他缩在练习室的墙边,他如何分不清吊桥效应和真正的爱意,一个从来不敢坐过山车的人,在受惩罚坐过山车时都没能体会短暂的吊桥效应,在那样长久的封闭环境里便更不会了。他胡乱抹了两把眼泪,冲了出去追朴成训,沈载伦从未像这般感激过hybe大楼如此庞大,走出去有一会的朴成训此时却还在等电梯。
“成训啊”
朴成训看着追出来的沈载伦眼睛瞪大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便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充当回应。但其实手心已经被修剪圆润的指甲戳出了四个深深的印迹,强忍着那些过于复杂的情绪。沈载伦也是慌乱的,跑出来气还没喘匀,生怕追不上朴成训,他们还会再见,可此时追不上就是彻底地放手了,他还是不想放手。他伸手去拽朴成训的西装外套袖口。他用还没喘匀气的音调说
“成训啊,你不是最喜欢和我牵手的吗,再牵我一次,好吗?”
朴成训要比沈载伦高出一些,此时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沈载伦那双清澈的眸子,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任谁看了不会心动呢?于是朴成训,鬼使神差的,拉起了沈载伦算不得柔软但是漂亮的手,即使是夏天也微凉的手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却像是烟花一样灼人。沈载伦的指尖不安分地摸了摸朴成训手里刚掐出的指甲印,然后将朴成训的手心上翻,在指甲印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朴成训想,就算这是最后一次牵手,也算合心。
沈载伦拉过朴成训的手却没再放开,他说
“就算长大又怎样呢,就让我再任性一回吧,成训,不再放开我的手好吗?”
朴成训只是短暂地楞了一下,随即立马握紧了沈载伦的手。窗外蝉鸣惹得人燥闷,朴成训却只感觉的到手中牵着的那只手,和对方身上传来的浅浅的tf香水味,略带甜意的柑橘香让氛围更加暧昧。朴成训被柑橘香俘获,他说
“好。不是吊桥效应,不是多巴胺分泌后的快乐错觉,我只是对你上心。沈载伦”
沈载伦点了点头,那夜没能看见的泛红耳尖终于还是暴露在了朴成训面前。
“所以,虽然我没有妹妹,但我们也成为一家人了。”
于是朴成训大胆地拉着沈载伦到监控死角接了一个吻。最后他抱着沈载伦说
“请爱我再久一点”
沈载伦回抱回去,只有一个简单的回答
“yes ,I 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