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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祉丞盯着隔壁卡座那抹熟悉的身影磨了磨后槽牙，眼神火热的快要给那人盯出个窟窿。
感受着背后的视线，王橹杰不明显勾了勾唇角，冲身边的女孩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到对面。穆祉丞看清了女孩脸上的表情，羞涩中又带着一丝痴迷。
穆祉丞不屑地嗤了一声，他觉得王橹杰有毛病，每次自己对哪个女人稍微上心，他就用他那个狐媚子脸去把人勾走，然后一脸挑衅的看着自己。
这个穆祉丞每次都被气得冒烟，王橹杰到底知不知道找一个爱打csgo的妹子有多难！
穆祉丞懒得再多看，招呼着自己几个小弟准备换个地方耍。
一行人气势汹汹从王橹杰身边走过，穆祉丞顶腮斜眼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穆祉丞身后那群人经过王橹杰身边时却收起那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只敢冲王橹杰小声喊杰少好。
不是他们怂，实在是这两个人他们谁都惹不起。
说是换个地方耍，穆祉丞却早就没了玩乐的心思。挥挥手把后面那群人打发走，自己骑着机车回家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
他心里实在郁闷，他不懂王橹杰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明明一直以来两家交好，小时候他俩也是彼此很好的甚至是最好的玩伴，起码在他看来是这样的，关系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穆祉丞越想越来气，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凌晨，穆祉丞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他起床气大的像头牛，用尽全力睁开眼发现来电人是自己老妈还没法发脾气。他深呼口气尽力压下心底的烦躁接起电话。
“怎么了妈妈，有什么事吗大半夜打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衣物摩擦声，好像在穿衣服。
“仔仔你听妈妈说，小杰出车祸了，他父母不在国内，爸爸妈妈现在要去医院照顾他，你现在回家看着妹妹......”
电话还没挂断，穆祉丞却听不清对面说的什么，他好像大脑触电一样，喃喃自语。
“什么？王橹杰…他怎么会出车祸？这怎么可能...”
他还是听妈妈话回去照顾妹妹了，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怎么会对这个事情反应这么大，他不是最讨厌王橹杰吗。
想到最后也还是想不明白干脆不为难自己了。
到家后，他看着熟睡的妹妹，脑子里面想的却全是王橹杰。王橹杰怎么会出车祸，他受伤严重吗，他怎么就不能小心点...他...他不会变成傻子吧？
再次接到妈妈的电话已经是早上八点了，妹妹已经被送去培训班，外面天光大亮，妈妈跟他说公司有工作，医院这边需要他过来照看，他没拒绝，打了个车就去了医院。
一晚上没睡，妈妈没跟他说王橹杰的伤势。虽然很讨厌王橹杰，但还是不自觉担心，毕竟这么多年了...
医院里，王橹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嘴唇没有半丝血色。
穆祉丞盯着他，心脏有点抽痛。他拦住医生询问王橹杰的情况，医生问他跟病人什么关系，他磨蹭半天说是病人哥哥。
穆祉丞低着头走进病房，看上去有些低落。刚刚医生告诉他病人头部受创，有失忆的风险。
他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却撞进了眼前人的眸子里。
王橹杰眼睛湿润像只小狗一样看着穆祉丞。
“哥哥...哥哥这是哪里，橹橹头痛”说着抬手要按自己脑袋。穆祉丞听到称呼一楞，看到王橹杰抬起的手又赶紧上前制止。
距离猛地拉近，王橹杰透亮的眸子上像覆上一层水雾，眼神有点委屈。穆祉丞看着他这个眼神，迟疑道“橹...橹橹？”
王橹杰猛地抱住穆祉丞，脑袋在穆祉丞胸口蹭，“哥哥橹橹好怕，橹橹头好疼，这里是哪啊.....”
......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的记忆只有15岁之前的？他...他真的失忆了？”
“是的，但是病人的伤势不算严重，这可能只是病人机体为了保护本体开启的防御措施，随时有恢复的可能，作为病人哥哥，你可以多跟他交流15岁发生的事，这样有助于记忆的恢复”
15岁吗，他就是在15岁之后和自己渐行渐远。防御措施？在这之后你很痛苦吗？为什么会想要忘记这些...
穆祉丞从来不是内耗自己的性格，他心里想了什么就问了些什么。
他坐在王橹杰病床上。
“橹橹，你讨厌我吗？”
在他看来关系不可能是一瞬间就冷却的，15岁后的渐行渐远肯定是在此之前王橹杰就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但一直憋着没说，再加上那件事...
王橹杰眼里却透出浓浓的疑惑，“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怎么可能讨厌哥哥...橹橹做了什么事吗...”
王橹杰已经知道自己失忆的事，但他实在想不起来后面的六年发生了什么。现在穆祉丞这样问，他忽然有点慌但又怕自己说错什么话，干脆直接耍赖。
他钻到穆祉丞怀里，“哥哥，橹橹头好痛。”
穆祉丞下意识想躲开，又想到这是个15岁小孩。算了随他去吧。
......
21岁的王橹杰身体里是个15岁的小橹橹会发生什么呢？你要是问穆祉丞的话，他张口就会说。
“哎呀橹橹，你怎么这么傻呀。”
王橹杰醒来后已经被哥哥说了好多遍傻了，但是他不在意，他只觉得哥哥笑得好可爱。不对是干什么都好可爱。
晚上，王橹杰父母从国外赶回来了，谢过穆祉丞后便赶紧让这孩子回去休息，毕竟黑眼圈都赛熊猫了。穆祉丞没多说什么，交代了一下王橹杰现在身体状况，然后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王橹杰出了医院。
心里闷闷的，是什么呢？他不懂。
到了医院门口，司机还没到。已经是深秋了，走的时候只穿了件薄外套，微凉的晚风吹得他有点冷，同时大脑也清醒了点。
王橹杰失忆就失忆，他迟早会有恢复记忆那天，我想这么多干嘛。再说他爸妈都回来了，他身边又不缺人照顾...我才不要上赶着舔他！
王橹杰站在窗口看着不远处的穆祉丞，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原地踱步，一会儿叉着腰像是在想什么，最后一跺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这个王橹杰要被萌化了。
但他不知道穆祉丞下的决心是离他远点。
再次见面已经是三个星期后了，穆祉丞刚跟朋友们从KTV出来就看到门口的王橹杰，他身边还围着一群拿着手机的人，有男有女，好像是在要联系方式。
被围在里面的王橹杰情绪淡淡的，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忽然，王橹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恰好跟看过来的穆祉丞撞了满眼。
王橹杰像是没有灵魂的娃娃被灌注了神力，眼睛一下亮起来。目光左移看到穆祉丞肩膀上别人搭着的手，眼睛又下意识眯起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被这么盯着，穆祉丞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没等他反应，王橹杰径直扒开人群向他走了过来。身边的人都在伸手跟王橹杰打招呼，穆祉丞却没什么动作就只是盯着他。
这么多天，王橹杰额前的碎发已经很长了，遮挡了他大部分眉眼，他看不清王橹杰眼睛自然也猜不透王橹杰心中的情绪。
三个星期没去医院看他，也没给他发过信息慰问一下，穆祉丞低下头，又偷偷看王橹杰双眼。
他真的有点怕，这几年王橹杰个子已经蹿到了一米九，五官更加深邃立体，肩膀也逐渐成男。他想，如果是15岁的小橹橹他肯定不会怕，还是都怪王橹杰。
他正想着，面前的人却出声。
“哥哥，你不要橹橹了吗”穆祉丞听得一愣。
“卧槽，你听见了吗”“妈呀，杰少在说什么”“丞哥不是跟杰少闹掰了吗，现在啥情况”“卧槽卧槽，这个帅哥喊这个帅哥哥哥的时候怎么像在喊老公，配一脸！”.....
四周一阵骚动，穆祉丞没理，抬头盯着眼前的人。阴影下，那人的眼眶有点泛红，雾蒙蒙湿漉漉的，像只大型犬。
穆祉丞忽然想养狗了。
“哥哥在想什么，哥哥，橹橹很想你”王橹杰瘪着嘴红着眼，好像他哥哥下一秒不理他他就能哭出来。
我操，这也太犯规了。穆祉丞心想。
穆祉丞给了旁边人一个眼色，那人秒懂，嘴里喊着“行了行了都散了都散了，有啥好看的，人家兄弟俩处理家务事呢你们看啥看。”
穆祉丞听得眉头一蹙，但当务之急不是这个，他拉着王橹杰离开准备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他刚刚喝了酒没法开车，王橹杰...小屁孩一个。算了找个代驾吧。
穆祉丞弄完这些事，抬头看着王橹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王橹杰忽然不敢看他，把头埋得低低的“对不起哥哥，我本来是去你家找你的，但我看你身边好多人，你好开心，我不敢打扰你，只能跟着你就到了这里...”
穆祉丞没说话，只定定盯着他。
看着他软软的发顶，好像小狗。小狗竟然玩跟踪。他只看得清小狗的鼻尖，红红的。接着他新奇的发现，小狗竟然哭了，哭的很难过的样子。
他还是心软了“你哭什么，我又没有怪你。在外面等我这么久，冷不冷？”
王橹杰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摇了摇头，穆祉丞被逗笑了。
“去我家好不好。”
王橹杰猛地抬起头，眼眶还湿润着却亮的惊人。
“哥...哥哥，这...这不好吧，是不是太快了，而且......”
“啥东西，回我家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咋就不好了？咋就太快了？而且啥？”
“哦...哦这样啊...没啥哥哥”
不是兄弟你在失望什么？穆祉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