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其实拿到检测结果的时候王橹杰也知道自己多半完蛋了。
妈妈一直安慰说现在科技很发达，说不定哪一天fork不用吃人也能获得幸福。
幸福吗。
他不想把这种由于激素水平影响脑内化学物质而产生的感知理解成幸福，幸福应该是更深层次的，更触及灵魂的......——有的人就是幸福定义本身。
妈妈说，我会想办法帮你找cake的，不用太焦虑。
他很想说妈妈，我知道我的cake是谁，也知道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我接受现实。
最后他也只是握住了芝芝的手，“妈妈，不用担心，世界上没有fork会因为没有cake而死的啦。”
芝芝抹了抹眼泪：“你只是个爱吃红烧肉的小孩，为什么要让你承受这些？”
王橹杰沉默了一会，“这可能是对我的惩罚。”
*
成为fork之后的生活挺寡淡的，幸运的是他的训练日常比较水深火热，公司的饭的难吃程度也不以他的性别而转移，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忘了自己是fork。
直到24年看的那场直播，一起看的同事也有人哭了，他问他们眼泪什么味道，他们说是咸的。
现在穆祉丞嘴里应该是海的味道。
他和他的cake没有过一刻认识过彼此，可是他却觉得那一刻他的所有痛苦都涌到了他身上。
他问同样分化成fork的同事说，好想把某人抱在怀里好想把他的眼泪全部舔掉好想让他不要伤心不要再哭了，这些冲动是因为我是fork吗？
同事说，fork是一种有伤害倾向的性别，只会想让cake哭得更多分泌更多的液体给自己吃。
那我一定不要因为性别和他扯上关系。王橹杰想。
*
十月穆祉丞回重庆了。王橹杰好想每天都上班啊。
同事有几个人去打招呼了，在他训练室的门口，王橹杰站在最后面望了一眼，只看见穆祉丞哪怕心情不好也是冲他们笑了，很温柔地说：师弟们好~
他能闻到穆祉丞的味道，隔着很远的距离，丧丧的，带有着海盐的淡淡苦涩。那应该是眼泪的味道。
不要伤心好不好。
你伤心我也会很伤心。
王橹杰从书包里拿了很多巧克力放在他训练室门口，怕他不喜欢吃又买了些薯片，堆成了一座小山，写了字条：“剩余物资，欢迎大家来吃”。
穆祉丞会吃的吧？吃了会开心点吗？
他希望明天他的味道会是薯片味的。
第二天穆祉丞没有来上班，但零食变少了，他有点开心，结果转头就看见同事一手一包薯片啃着。
他追上去揍人，同事一边求饶“王哥王哥我不知道这是没收的你的零食啊”，一边猴急地往嘴里扒拉剩下的一点薯片碎。本来也没想怎么样的，看见他副有吃的就能乐得不行的便宜样子莫名就来气，他很少和小孩玩的，今天却扭打在了一起。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王哥开大啦” 同事扯着嗓子喊着，整个十八楼都能听见。
扭打着扭打着，忽然入口的门开了——心跳比起我更先认出你。
淡淡的巧克力香，他还没来得及往回看后背就撞上一个人，他不用0.001秒就知道那是谁。
原来你的人属于谁不是由自己的心决定的，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你的一切都会属于他。
同事眼疾手快地喊了声：“师兄好！”从他手里溜走了，他留在原地机械地转身，心想早知道对同事好一点了，起码他会留下来一起面对这个局面。
“师兄好......”
声音小得他都想揍自己了，他长得太高，怕他觉得有压力，尽量地把自己缩小一点。
这在穆祉丞眼里是不自信的表现，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弟这么怕自己，脑子一瞬间闪过自己前段时间很多无比刺头无比冲动的画面，想来他表现得太凶了也可能师弟不知道怎么面对吧。刚才的坦荡忽然变得尴尬，“额，师弟好。”
天哪，穆祉丞在和他说话。
他只看得见穆祉丞大大的眼睛，因为害羞而飘忽的眼神，还有非常小巧非常可爱的鼻子和嘴巴......我的天哪，好萌，欸，他说什么来着？
王橹杰看他一眼感觉要高烧四十度了，眼睛变成蚊香眼，咕噜咕噜在打转，宕机的大脑在寻找最后那点社交内存也不知道要回什么话，结果消化系统好像看不下去了忽然在这时发出了叫声——咕咕。
王橹杰感觉自己全身都像被扔进锅里一样烫。
穆祉丞眼睛瞪大了一点，愣了一下，乐了：“师弟你的肚子很饿呀？”
嗅觉识别系统告诉他穆祉丞现在心情很好，暖暖的，香香的。
王橹杰好开心，但头好晕，他没什么和穆祉丞交流的勇气，只能呆呆地点点头，说：“有点。”
穆祉丞笑起来的眼睛在脑海里不断放大，一眨一眨像是闪着光：“我练习室门口有人放了很多吃的，你要不要去吃？”
他捧出去的零食就这样又被放在了他的怀里。
他不饿，但是他又好饿，准确来说，是穆祉丞让他很饿。
可是没关系，穆祉丞只需要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蛋糕就好了。
*
非常神经的，他把这堆零食抱回了家。
说不清为什么，他也觉得非常变态，他觉得上面有穆祉丞的味道。
他闻了每一包，只闻到了塑料味。事实证明穆祉丞的手永远干净柔软，没有手汗。
可恶。小杰要饿死了。
*
师兄很快就走了。
他下课溜去他训练的那个房间，转圈。
这个房间除了穆祉丞呆过以外和其他房间没有任何区别，可是他走在里面，总觉得每一块地板都是属于穆祉丞的，每一寸空气都有着属于穆祉丞的气息。
王橹杰照着镜子，想象着穆祉丞曾经照着镜子训练的画面，抬手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好超过。
他不到半秒便放下了，脸红得要烧起来，耳朵烫的都在疼。
王橹杰蹲下来抱住自己，听着心跳的鼓动震动全身。
stf走过来问他怎么了，他说只是饿了。
2.
饥饿本来对他毫无意义，直到他又遇到穆祉丞。
25年新音实在是靠的太近啦！
在联排的时候他都有小心不要凑得太近以防自己晕倒，可是在台上他们中间只隔了一个左奇函，他的手甚至只在离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王橹杰要被香晕了！
实际上他结束后就晕了，表现为正常人类的低血糖，摊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大家在忙着整理衣服和卸妆，没有人管他。
好饿好想哭
对于一个发育正常的青少年来说饥饿与哭是难以产生联系的，起码不能因为饥饿而哭。可能是因为太累，也可能是因为见到了穆祉丞，大脑退化到了婴儿的口欲期，不想思考，只想啃东西。
如果可以，最好是穆祉丞。
*
有什么东西进入到了他的嘴巴里，甜甜的带有一点苦。
不对，他怎么可能会感知到味道？
王橹杰倏地睁开眼睛，穆祉丞的大脸突入眼前，他差点没又晕过去。
“诶！师弟你醒了？你低血糖晕过去了怎么不说？来吃点巧克力吧~你的嘴巴真难打开诶，我塞了好久......”穆祉丞又掰了一块巧克力往他嘴里塞，王橹杰懵懂地张嘴，看着他。穆祉丞卸了妆，眼睛还是很大，带着毫无防备的清纯。
他知道甜的不是巧克力，是穆祉丞不小心碰到他嘴唇的手。
“怎么样？有好点吗？”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和cake接触，要是bl漫画或者耽美小说里面，他此刻肯定性情突变兽性大发冲cake扑上去了吧。事实上他也很想，可是他不能。
王橹杰推开了一点穆祉丞的手，把他手里的巧克力叼进嘴巴里，这是他曾经最喜欢的零食，现在吃起来和黏土差不多，但他能回忆起刚才的味道，装出很好吃的样子，道：“谢谢师兄，好多了。”
穆祉丞没有接话，一双大眼睛像猫头鹰一样盯了他一会，看着他咽下整块巧克力，疑惑道：“可是师弟，我看你没有好转啊？”
“额......”
和穆祉丞对话本就占据大脑CPU的90%，更不用说要和他撒谎，他根本没这个功能。
穆祉丞见他看天看地也放不出一个屁来，又掏了块巧克力给他，“你再吃一块试试呢？等下还要庆功宴，还要很晚才能回去休息哦。”
王橹杰低着头点点头，接过巧克力，“谢谢师兄。”
他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假装一个东西好吃，更不用说无味的巧克力吃起来跟屎没有什么差别。穆祉丞看出他的犹豫，握住了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睛：“你不喜欢吃巧克力吗？”
王橹杰觉得自己根本躲不掉穆祉丞，根本没有办法不喜欢他。
王橹杰点点头，“我喜欢的......我是fork，所以最近变得不太吃得下了，不好意思...”
他看着穆祉丞本来就大的眼睛越睁越大，然后忽然升起了一点脸红，像是很不好意思，“师弟你早说你是fork，我这样跟喂屎给你吃有什么区别。你能吃什么？我让stf给你拿。对不起啊师弟。”
王橹杰望着他的脸，鬼使神差地说：“嗯.....师兄能给我舔一下就好了。”
穆祉丞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后浑身炸了毛，但是眼前是虚弱的师弟又硬生生忍了下去，最后吐出一个“啊？”
“你们不是，额，那啥？就是有专门的那种给你们吃的人吗？就是，啊？”
这下轮到王橹杰疑惑了：“师兄不知道自己是cake吗？”
“？？？”穆祉丞震撼，“我是cake？”
王橹杰眨眨眼睛：“是呀是呀”
穆祉丞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重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他的请求，惊呼：“所以你要舔我才会饱吗？！”
王橹杰点点头。
穆祉丞脸通红，不敢看他。明明走掉就可以了，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要照顾好这个师弟不可。
“我的手太脏了，有没有别的方法？”
“当然有，师兄吐口口水给我拌水喝也可以的......”
“不行！”穆祉丞感觉每个字都敲打在自己的神经上，怎么可能让师弟喝自己的口水啊？这也太反人类了吧。
“汗水也可以......”
“更不行！”
“嗯....师兄我躺着休息一下就好了。”
“.......”看见王橹杰小脸煞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的样子，穆祉丞一下子就难受了，“对不起啊，我没怎么了解过你们这个性别的知识，我反应有点过激了。”
王橹杰更不想看穆祉丞这个样子，“没关系的师兄，跟你说一会话我已经好多了。”
穆祉丞看着他废了半天力气坐起身子，捞过手机给不知道谁发了消息，然后拿过来给他看，“我已经给助理发消息拿营养剂过来了，师兄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好了。”
有什么东西，被默默地推开了。
穆祉丞感觉到了，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心里微妙的不爽是什么情绪，嘴巴就先动了：“那我有什么能够帮你的吗？”
王橹杰愣了一下，很轻微地勾了下嘴角，“如果师兄能帮我喝一口就好了。”
*
穆祉丞喝了。
但太羞耻了，他甚至不敢看stf的脸，闷了一口就跑了，也没和师弟打招呼。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别扭，讲真的平时和兄弟之间喝一瓶水的次数数不胜数，他也不太在意这个——可居然有人把这个当做郑重的请求。这个场景让他莫名联想到了某些动漫里会有变态向女生索要贴身物品。既视感太强了，他好想逃。
可是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女生，师弟也不是变态，更没有以那种意思看自己，师弟只是饿了。嗯，对。15岁的师弟能想什么呢？只有龌龊的17岁才会联想到那些肮脏的东西。
话说把自己带入女生太太奇怪了吧。
还对师弟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可能他们稀有性别的人类就是这么交流的。
阿玛特拉斯
想死。
想死的穆祉丞换完了衣服，卸了舞台妆，坐在去往酒店的大巴上埋头苦睡。
梦里师弟来找他敬酒，握着杯子，依旧浅浅地笑，然后弯下身子，只用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说：“谢谢款待，师兄，你真好吃。”
他猛地醒了，同事问他咋了，他摇了摇头只说没事。可他知道师弟笑脸一直在眼前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