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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Do you remember? - 絶対卵
Stats:
Published:
2026-03-18
Words:
5,35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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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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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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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珉佑」阴天

Summary:

2020.09.17 存档
“总之那几年,你们两个没有缘。”

Work Text:

全圆佑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零二分。手机显示屏上的数字没有备注,不过只扫了眼最后的几个数字,全圆佑就在心里默出了全部。他接听了通话,听筒那端有些吵闹,却有刻意克制的细微呼吸声。

“圆佑哥?……全圆佑?”

男人熟悉的嗓音传来,全圆佑垂下眼睫,抿紧唇没有开口。

“我在车站了,你在家吗?过来的话要坐哪班地铁,或者你把地址发我?”

他说话有些急,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小心翼翼,或许是害怕被拒绝见面的请求,毕竟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联系。

全圆佑呼吸了几下,觉得喉咙发紧,纱布下是一道七厘米长的伤口,他将手轻轻覆在上面摸了摸,开口告诉对方路线和目的站点时声音有些沙哑,最后又说:“你快到地铁站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在出口接你。”

 

挂断电话后他将手机倒扣在餐桌,面前只被吃净三分之一的速食便当快凉了,全圆佑本就没什么胃口,接了这个电话更不想吃,便拎去厨房做好垃圾分类后装进袋里。

估摸着还有半小时,他却突然不知道做什么好,坐在餐椅上总觉得不舒服,干脆下来在客厅和开放式厨房来回慢慢地走。

金珉奎上一次联系他是什么时候。两年?三年?抑或是更久。

那人一直在国外,很长时间没见面,没机会见、或者刻意不去见,社交平台也没关注,努力回想对方的脸已经非常模糊。

明明以前闭上眼,他都能准确绘出男人脸上那颗小痣的位置。

 

金珉奎的消息在二十七分钟后发过来,全圆佑披着外套出门。九月中旬气温下降,连续下了一周小雨,路面被浸湿、透出潮润的气息。

见到金珉奎的时候他并没有太惊讶,与几年前相比男人并没有改变太多,只是脸庞的轮廓更锐利了些,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

对方看起来很紧张,视线来回扫过全圆佑的脸后又落到他颈下的纱布上,眼神从欣喜转为担忧。

“疼吗?”金珉奎问。

“还好。”全圆佑双手插在兜里,平淡地回答。

“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十天前。”

他们并排走在街上,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问完这两个问题金珉奎不开口了,全圆佑懒得找话题,两人便一直沉默着,一路上只有行李箱咯吱咯吱磕着路砖的声音。

经过一家居民超市的时候,金珉奎突然停下脚步:“我还没吃午饭呢,你呢?”

全圆佑本想说吃过了,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没有。”

于是他们一起踏进超市,出来时拎着泡菜、五花肉片、盒装米饭和一些时蔬。在货架前金珉奎问全圆佑需要多少,他回了句:“除了你,只有我一个人”。

 

全圆佑的家装饰得很简洁,素色的墙纸和原木地板,灰色L型沙发,铺着柔软的地毯,金珉奎想或许休息日全圆佑会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拐角打游戏。

他把箱子放在玄关,脱掉风衣后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这里看起来不常使用,厨具倒是备得齐全。金珉奎认真清洗了双手,取出购买的食材开始准备午餐。

他忙碌的时候全圆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伤口尚未愈合,他只能端正地坐着,腰挺得很直。七八个页面滑来滑去,根本不知道要看哪个,全圆佑承认自己心不在焉,他感到些许焦躁,一直僵硬地挺着的腰杆酸胀发痛。

炒饭倒是很快好了,金珉奎招呼他过去,桌上摆着一份泡菜炒饭和一份蔬菜炒饭。

“吃辣对伤口不太好。”

他想说自己没在意那么多,接着又听到对方说:“不过哥想吃就吃吧。”

总是这样。全圆佑想。讲出要求,又留有余地地后退一步,摆着让他选择,其实是让他按自己想要的方向走。

所以全圆佑说:“我就要蔬菜那份。”

 

他们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午餐,依然没什么话可说,只有勺子碰撞餐盘的声音。

全圆佑只顾着吃那份炒饭,奇怪的是先前没有胃口,现在却好像真的饿了,只希望金珉奎没发现他装进垃圾袋还没来得及扔的便当。

余光瞥到对面的人,对方好像也吃得认真。阴天屋内昏暗,吊灯暖黄的光线映着,他恍惚间想到以前,租住的公寓不大,圆形的餐桌上也悬着这样桔黄灯光的吊灯,他们每天面对着面吃饭,都是金珉奎做的,他偶尔弄点大酱汤——也只会做那个。

吃完金珉奎很自然地去清洗餐具,全圆佑又无聊地坐在沙发上,这时候收到kkt消息,是李知勋说工作室突然有事要处理,下午没法把东西送来,问他明天可不可以。

全圆佑想了想,侧过身冲着金珉奎在厨房的背影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下午要出门拿点东西。”

对方明显一愣,却没转过身来,只是询问说:“远吗?”

“在知勋的工作室,得打车去。”全圆佑顿了几秒,又说,“你有别的事吗?或者你可以开车载我。”

“我没事。”金珉奎说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这次回国是因为妹妹要订婚,我跟他们说晚上到,想着回家前先来看你。”

“嗯,那一会儿开车过去。”全圆佑应了声,“也恭喜你妹妹。”

“还愁着呢。”提到妹妹的事,金珉奎终于放松了些,语气也轻快许多,“对方比她小两岁,长相不错,人也积极,可我父母就是不喜欢他,哪儿的毛病挑不出来,只能揪着年龄说事,说什么年纪小的男人不靠谱……”

他讲着讲着,突然意识到什么,便住了嘴。

全圆佑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说:“靠不靠谱得看个人,跟年龄没关系。”

 

收拾完出发已经过了两点三十,全圆佑把车钥匙递给金珉奎,自己坐到副驾。

到李知勋的工作室有二十分钟车程,繁华地段车流量大,一路上红灯不绝,几乎是走一段停一段。

金珉奎看着前方连串的红色汽车尾灯,慢慢地也踏下刹车。他瞥了眼身旁的人,全圆佑没有看手机,而是目视着前方,似乎又在走神。

“什么时候检查出来的?”

他冷不丁这么一问,全圆佑没反应过来,有些困惑地转过身看他。

“这个。”他一只手搭着方向盘,一只手在自己的颈脖处比划了两下。

“两年前。”

“那为什么现在才做手术,而且都没告诉……大家。”

他把“我”字咽了回去,换了个更模糊的说法,这几年都没有联系,全圆佑没理由告诉自己,只是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让人难受。要不是李珉硕发来消息,金珉奎觉得自己还能被隐瞒得更久。

“因为年初体检发现又长了一个。小手术而已,净汉哥的朋友刚好在住院,和我是同一层病房,他去探望时撞见我了,就传了出去。”全圆佑说话很轻,轻描淡写地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术后病理切片显示是良性,以后应该没什么问题。”

“谁来照顾你的?”

“请了护工,中途弟弟来看了我两次。”

“不过下手术台那天,”说到这男人竟然笑起来,“本就饿了快二十个小时,护工喂了点流食,半夜浑身上下又疼又麻,床头的按铃碰不到,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像要死了。”

他听对方说得轻飘飘的,心里愈加难受沉重,想着全圆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病房,没有一个认识的人陪着,只恨这个人对自己狠,也恨自己没有理由待在他身旁。

他想再问些别的,全圆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喂?”

前面的车挪动了,他也跟着往前走,却一边竖着耳朵听电话那端的声音。对方说了什么他听不清,但能确定是个女人。

“好……可能我弄混了,那几个移动硬盘长得差不多……我现在有事,晚上回去找……嗯,之后给你电话,我会尽快。”

全圆佑一直很平静,对方却焦躁得不行,似乎还在发火。

“工作上的事?”金珉奎试探着问。

“前妻。七月份搬家好像把她的东西带走了。”

他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一时间又愣了。他想去看对方的表情,却因为在行驶中,如果刻意转过头去会很明显。

这么说来,全圆佑中午去地铁站接他的时候手一直揣在兜里,因为外套袖子过长挡住了手指。想着回到家里或许是觉得不方便所以摘了下来,所以金珉奎一直没注意他左手上的戒指。

他有很多想问,但觉得话题敏感所以住了嘴。

既然七月搬家,那应该离婚不久。金珉奎在心里琢磨。

全圆佑的前妻叫什么名字他想不起来,没见过面、但看过两人的照片,不过也是匆匆一瞥。是他和全圆佑共同的好友上传的婚礼照,金珉奎看到后点开,又迅速划过去了,只记得是一张普通的好看的脸,他自认为配不上那个人。

 

全圆佑三年前结婚,金珉奎没去他的婚礼,也没收到邀请,就算收到了也不一定能抽出身。听说两人是相亲认识的,女孩追了全圆佑快半年,答应交往后很快就决定结婚。

交往的事金珉奎不知道,他们那时分手三年,金珉奎在国外念书,在准备自己的第一次小型摄影会,忙得不可开交,突然间听到关于全圆佑的消息,便是那人结婚的事。

他刚得知时没太大反应,韩国的正午是加州前一天的夜晚,他在电脑前折腾了整天,屏幕上映出憔悴的一张脸,挂着很重的黑眼圈、下巴冒出胡茬。

凌晨三点终于结束工作,窗外是漆黑的夜空,下午草草吃了点东西后一直没进食,饥饿混杂着别的一些情绪,金珉奎觉得胃部难以忍受地绞痛起来。

于是他翻出抽屉深处的烟盒。

他以前从不抽烟,倒是看着全圆佑抽过。

全圆佑。他在心里念这个名字。全圆佑,全圆佑。

他们中学时认识,金珉奎对他一见钟情,便没脸没臊地追了上去。说起来那人真有一张好看的脸,眼睛生得特别,总给人冷淡疏离的印象,他也因此被吸引。后来两人交往,全圆佑比他早一年毕业,金珉奎又追着去了同一所大学。

两人在大学时同居,金珉奎一直想着出国念摄影,那曾经是他们共同的爱好,却在全圆佑毕业工作后变成一个人的梦想。

隔阂加深、矛盾也变多,一开始全圆佑还会跟他争吵,后来或许是工作的压力和过度的劳累,那人不再开口,只与他冷战。

金珉奎愈发不安,但也同样哽着气不肯服软。最后一次交谈是确定入学后,他问全圆佑要不要辞职、几个月后跟他一起出国,又软下态度说哥可以拒绝,但我想和哥在一起。

他相信全圆佑不会听不出他的意思,便也自信满满地觉得对方会答应跟他走,却没想到男人皱着眉,摁灭了快要燃到尾的薄荷香烟。

珉奎。他望过来的眼里尽是疲惫。恭喜啊,不过我们分手吧。

他大为发火,抓了钥匙就冲出门,半夜回家时全圆佑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

他想或许全圆佑是不喜欢男人的,只是因为自己的死缠烂打,两人才得以相处六七年,因此全圆佑结婚,也并不是太令人惊讶的事。

只是他那天夜里站在异乡的露台,从未出过差错的身体却五脏六腑都痛得厉害。

 

过去的回忆被手机导航的提示声打断,金珉奎回过神,拐着方向盘将车停进地下车库,随后两人乘坐电梯到了李知勋的工作室。

权顺荣刚好也在那儿,见到全圆佑身后跟着的金珉奎,那两个人都有些惊讶,随便聊了几句后全圆佑便跟着李知勋去拿东西,留下金珉奎和权顺荣待在原处。

“顺荣哥……”他实在忍不住,正好趁着全圆佑不在,也就鼓起勇气问了,“圆佑是不是离婚了?”

男人挑了挑眉毛,没有计较他对那人的称呼:“是啊,六月底的事。”

“他们为什么分开?”

问到这个,权顺荣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玻璃墙后全圆佑在的房间,斟酌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不太好讲……你要是实在想知道,还是去问他吧,他不会瞒你的。”

话已至此,金珉奎也不好追问,刚好全圆佑出来,说李知勋问他们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

“你晚上要回家的话,我们可以早点吃,然后送你去车站。”

他越过全圆佑去看墙上挂的时钟,这才四点过五分,要是拒绝这个邀请,全圆佑多半会赶他走,于是金珉奎赶紧答应下来。

之后权顺荣跟全圆佑聊天,他插不上话,随手翻了翻邮箱便发现助理发来的几封邮件,处理完也快到要出门吃饭的时间。

晚餐在附近的一家牛杂汤店,他们两两挨着坐,李知勋本就是不怎么说话的,全圆佑的性子加上手术恢复期,也显得很沉默,他没有心思开口,权顺荣一人也聊不起什么,四个人只顾着吃东西,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告别时惯例说了下次再约,工作室还有事要处理,那两人先走了,又只剩他们两个。

“送你去车站吧。”全圆佑说。

金珉奎愣愣地点点头。

 

车照样是金珉奎开,或许是因为刚吃了饭,全圆佑有些犯困,在副驾驶座上虚虚地眯着眼,金珉奎几次侧过脸去看他都没有被发现。

“圆佑哥。”他想着先前权顺荣的话,依然对那件事在意不已,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亲口询问,“你和你前妻……为什么分开?”

那人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望着前方的道路慢吞吞地说:“这很重要吗,你专心开车。”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追问了,只是对那句“他不会瞒你”觉得可笑,他们早已脱离无话不说的关系,唯一好的是相处时即使沉默也不算太尴尬。

等到了车站前,金珉奎停了车下去拿自己的行李箱,全圆佑站在车旁看着他。

“你伤口还没好,能自己开回去吗?”金珉奎担心地问。

“那你还让我来送你?”

没想到全圆佑这么呛了一句,金珉奎有些慌张,却又听对方说:“慢点开应该没关系。”

“哦哦,那好。”他应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拖着不愿意告别。

“下次有空的话,还可以来见你吗?”

“看情况,我工作很忙,这段时间因为做手术才请了假。”

这么说多半是拒绝了,金珉奎觉得难受,却也确实找不到理由。

“你快走吧,再停一会儿要超时了。”全圆佑掖了掖外套,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因为她在柜子里找到了我的旧相机……不过在那之前她已经想跟我离婚,所以顺势就分开了。”

这个答案听得他有些发懵,为什么发现了相机就要闹到离婚的程度,但全圆佑没再细说,只是朝他挥挥手,坐上车离开了。金珉奎盯着那辆灰色的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车流里,没了踪迹。

 

开往安养的车上,金珉奎盯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想起以前全圆佑会拍下那些灰色的厚重的云朵。那台相机是他们一起去选的,就像他喜欢拍下全圆佑的各种表情,对方也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对着他拍摄,甚至有时会用来记录一些私密的场景……

他在这瞬间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发现了相机就要离婚,全圆佑工作后很少用那台相机,里面的照片也一直没导出去,不出意外还留着无数张金珉奎的相片,包括他们亲吻时的自拍,以及某次做爱时金珉奎举着它摄下的全圆佑高潮时哭泣的脸。

页页过往在他脑海中翻飞,堆积累加成厚重的乌云,降下暴雨将他淋个彻底,迟来的悲伤终于将他吞噬。

 

全圆佑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下班高峰期的街道拥堵严重,只能一点一点挪动。

他看着高大楼宇间露出的那片窄窄的天空,灰黑色的乌云堆积,阴沉且冰冷。全圆佑不禁想起他们分手前的那一周,某天清晨,他困倦地从床上挣扎着起身,因为金珉奎还未毕业,他们仍然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离全圆佑上班的公司需要坐一段时间的地铁,他每天都得六点半起床。

那是一个阴天,从厨房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压得很低的灰色云朵,全圆佑就站在水槽边吃早餐,冷的牛奶和昨晚买的打折面包。他胃不好,吃这些不太舒服,之前金珉奎就算没课也会早起给他做早餐,而因为准备毕业和出国的事,青年几乎每天都熬到四五点,随便裹着被子便能在沙发里睡着。

他们很久没有好好交流过,金珉奎总说要和他一起去国外生活,全圆佑却没有能轻松说出这句话的底气。

他想金珉奎真的应该出去,他不能自私地抓着对方不放手。因此在最后,金珉奎高兴地说自己确定了入学资格,要他一起出国的时候,全圆佑坐在沙发上,望着手指间缓慢燃烧的香烟,说我们分手吧。

他不清楚刚才分别前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或许是源于一种报复心理。金珉奎在他面前永远藏不住表情,看着他因为自己难受,全圆佑就舒服了。否则凭什么,他松开手,保留着那些相片、那些回忆,对方却在杂志和新闻采访上,看起来无限风光,有着全新的美好的生活。

他一直说金珉奎像小孩,心里却知道自己更幼稚。

 

等待红灯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摁下接听,蓝牙耳机里传来前妻带着歉意的声音:“圆佑啊,你有帮我找吗?实在对不起,那里面有前几年的一些资料,所以公司一直在催我。”

“我还在回去的路上,到家了就找。”

“你做完手术没几天又回去上班了吗?”对方有些担忧地问。

“不,我出去跟别人见了面。”

“阿姨和叔叔来看你了吗?”

“不。”他一瞬间觉得恍惚,用轻得连自己都不太能听清的声音说:

“是我六年前的恋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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