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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的上衣被某种类似于呕吐物的东西覆盖着，脸上还散发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都倚在了哈维的身上。
哈维看起来很吃力，好似快被这个男人压垮了。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招了我这个外乡人来当医院的护工吧。
“快，快帮我准备担架！”
也没时间多想，我立马将男人从哈维身上接了过来。
这或许是我第二次见到这个男人。
不，我想不是的。
这个人……确实算不上起眼。
我经常能看到他在星之果实酒吧角落里一个人喝闷酒，一副谁欠了他两百万的表情。除了那个新来的酒保，艾米丽，这个男人就没有瞧得上眼的人。
你问我又为什么知道？当然是因为我在刚搬来的那几天也上去打了招呼。
在得到一句“你没活干吗？”之后，我就再没有和他说过话了。
我是今年春季刚开始的时候搬来鹈鹕镇的。大城市嘛，总是会有些人浮浮沉沉，最终被吞掉。我就是其中之一。
到了那个时候，我又开始怀念起小时候和爷爷住在农场的日子。长大以后才发现，力气大根本不是什么优点。
正逢爷爷的逝世，我搬回了星露谷。也许是想重现往日的幸福时光吧。
说起来，这个人好像在Joja超市当理货员当了很久了。我偶尔散步过去买点杂货时，经常能看到他的身影。那份无趣又重复的工作也被我私底下列为人类十大酷刑。
不过，这么一想。他家离Joja不是比我家还远吗……我粗略算了一下，这段距离是步行快到两个小时的路程。有这种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这两天没事在医院里闲晃的时候，我想起他的名字似乎就印在他那套蓝色的Joja制服上。但是具体是什么呢……S开头的…Sh…？就在这时，我瞥了一眼病房上的名牌：
原来他叫谢恩。
谢恩刚醒，就跟哈维闹着吵着要出院。我倚着门框，沉浸式观看着这场热闹。
谢恩的眼下是一片乌青，眼尾又因为剧烈的咳嗽泛起了几分红晕。他怒视着，又转而无力地靠到了床板上。
“我得去上班……”
哈维张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让谢恩满意的话。就在这时，哈维瞥见了门口的我，将我喊了过去。
“你帮我劝劝他。我还忙着要给别人做体检，没时间在这耗。”
我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瓜子揣到了口袋里。
“谢恩先生，我昨天跟你上司通过电话了。我帮你请了假，他说因为是病假所以不会扣你全勤的。行了吧？”
床上的人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呆愣愣的。明明前两天在超市看见他还是淡淡的胡青，怎么到了今天就变成胡茬了？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我拉了把椅子，在他的床边坐下。手也没闲着，掏出了刚才那把瓜子。
他靠到床上，突然有些眼巴巴的看着我。我以为他想吃瓜子了，便伸出手掌，示意他自己来拿就好。
“……你没事情做吗？”
我一愣，随后叹了口气。
“谢恩，你为什么总是问这种问题？”
他不说话了。
“我要是现在有活干，还会在这里没事找事听你骂我吗？”
谢恩看着我，有些不安地抠着手指。
“……对不起，我对你态度很差。我没有想骂你。”
听到这话，出于某种连我自己也不知晓的原因，我突然笑了一下。然后，我拍了拍手上瓜子的粉末，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其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谢恩其实是个挺有趣的人。
他的手机壁纸是一只白色的母鸡，他说那只鸡叫查理，是他最喜欢的小鸡。
他也觉得在Joja理货的那份工作太无聊了，却还是会每天认认真真地上班。
他喜欢吃辣，非常能吃辣。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却一找到机会就劝别人不要喝酒。
……他的眼睛里总有种我看不透的感觉。不论是平静的时候，还是望向别人的时候。
真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谢恩的家人是两个很可爱的人。
他住在玛尼阿姨的牧场上，她的侄女贾斯也一起住在牧场里。玛尼家是出售小动物的。在我养了宠物之后，我也经常去和她聊天。
“又是你啊？” 谢恩嘴里叼着一根牙刷，好似是刚起床。
我正在和小牛犊玩耍，抬头冲他笑了笑。他狐疑地看着我，却什么都没说，转过身进了厨房。
我揉了揉小牛的脑袋，快步跟上了谢恩。
“查理今天在吗？我想看看查理。”
“…为什么突然想看查理？”
“因为查理很可爱啊！之前在你手机上看到了，但是一直没机会看到本鸡。”
谢恩应该是被我这番傻话逗乐了，差点把牙膏沫子吞了进去。他漱了口，口嫌体正直地带着我去鸡舍里。
查理真是一只白白胖胖的母鸡，抱在怀里非常有分量感。
“你小心，一会拉鸡屎在你身上了。”
我看了看身上的白色内搭和牛仔背带裤：“我以为我已经穿得很适合农场生活了。”
我又看了看他。
谢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背心。应该是刚起床的缘故，外面什么都没穿。
“看你平时喝那么多啤酒，我还以为你会很胖呢。”
谢恩无奈地看着我，“…真是谢谢你了，我以为我已经够胖了。”
我还愣着神，查理便从我的怀里跳了出去，落地前还扑腾着飞了两下。
“哇……她好厉害啊。”
谢恩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啤酒。
“你今天不上班吧，喝一瓶？”
我其实并没有非常喜欢啤酒的味道，不过他好不容易邀请我一次，我还是接过了那瓶冰镇的饮料。
我们进了他的房间，直接坐在了他的床上。
又凉又有些苦涩的液体忽然一下进了喉咙，我忍不住皱起眉来。
“觉得难喝？”
我摇摇头：“还好，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爱喝。” 话说出口，我才发觉有些不对。
刚想找补一句，谢恩却已经开了口。
“我为什么酗酒？我讨厌清醒地面对这一切。”
闻言，我的头向后仰去，整个人倒在了被子上。
“你这话说的……让人想劝都没办法劝你了。”
他歪了下脑袋，没有说话。我却能看出他有点疑惑。“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一切是什么，不过人太清醒了确实很痛苦。”
谢恩举起啤酒瓶，与我碰了杯。
“你认真说话的时候倒是在理。”
我们在那张小床上聊了很久，从小鸡聊到他的学生时代，又从他在Joja的工作聊到我的工作。
他抿下一口啤酒。
“诊所的工作好玩吗？”
我认真地想了想，“也就接待一些平时来体检的人。有些患者哈维折腾不动，所以才招了我。” 我又话锋一转，“谢恩，我前两天翻了翻记录，发现你倒是从来不来体检啊。为什么？”
谢恩也躺在了床上，没有再看我的眼睛。
“我的身体状况什么样我自己知道。没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的手不小心搭上了他的，可是我并没有移开。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他也没有抽开。
“不会浪费多少时间的。你有时间的话，还是来一趟吧？我给你打员工优惠。”
他还是没有看我，只是轻轻笑了笑。
“还有，祖祖城的心理医生我也认识几个不错的，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他翻过身，捂住了我的嘴。
“……唔。兑补起。窝说多了。”
“你也知道你说多了啊？”
我点点头。
谢恩坐起身，拍了拍我的脑袋。他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
“我会考虑的。好了，我要去酒吧了，你自便吧。”
“…一路顺风。”
这段时间里，我和玛尼的侄女也熟络了起来。
贾斯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正好我最近从总来诊所的艾芙琳奶奶那里学到了一份做饼干的食谱，这天我便带着饼干走去了玛尼的农场。
刚踏进门，我一个人都没看到。正当我想往里面走走时，我看到了玛尼焦急的身影。
“啊！太好了你来了，快来帮帮我！”
“怎么了玛尼？”
她很焦躁，“谢恩一直没从房间出来，连饭也没吃。我早上出门刚回来，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没多想，用力踹开门，跟着她一起进了谢恩的房间。令我震惊的是，屋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气味。谢恩整个人趴在地上，他的旁边都是空瓶子和洒在地上的酒。
我将谢恩从地上拽了起来。把他固定在怀里之后，我才开始着手尝试把他叫醒。
“呃……”
谢恩醒了过来，眼睛半睁着看着我。
玛尼松了一口气，她的语气透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谢恩，你到底怎么了？你有计划吗？你想过未来吗？”
谢恩只是无力地看着玛尼。
“……什么计划？我倒是希望我活不到需要规划未来的时候。”
我愣住了。
刚进房间的贾斯似乎也被这话吓了一跳，哭着跑了出去。
谢恩从我怀里挣脱出去，他想追上贾斯解释，却一下脱力跪在了地上。
“什么？对不起……呜…对不起……”
玛尼追着贾斯跑了出去，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将正在哭泣的谢恩扶到了床上，随后伸出了手指，我想擦掉他的泪水。可他的泪水太烫了，好似要灼伤我的手指一样。
我不敢看他，只得胡乱地抹了一把。
“……要不要喝水？” 我打开背包，想找瓶矿泉水出来，却偶尔间看到了那袋烤好的饼干。
我打开袋子，拿出来掰了一块。
“我新烤的。吃点东西好不好？”
他一双充了血的眼睛抬眸看向我，又什么都没有说。
我拿袖口把他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了，轻轻塞了一小块在他的嘴里。
谢恩吃了下去，还把脑袋搁在了我的肩膀上。他没有再看我，我也能明确地感知到肩膀上的布料逐渐变得湿湿的，越来越沉重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想说话，我想说你没事就好，我想说你慢慢吃，我想说我会一直在这里。可到最后，我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或许是我没资格说，或许是我不敢说。于是我只是轻轻地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了气。
等谢恩稍微冷静下来了，我把矿泉水水瓶留给了他，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玛尼看到我从房间里出来，立马询问我谢恩的状态。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含糊的说了个大概。
“贾斯还在房间里吗？”
玛尼点点头，“我有点担心她。”
我敲了敲贾斯的房门：
“贾斯，可以给哥哥开门吗？我今天烤了饼干想给你尝尝。”
门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眨眨眼，一双大眼睛看着我。
我刚把东西放下，贾斯就缩到了她房间里的那只巨大的玩偶熊上。她接过饼干，慢慢地吃了起来。
贾斯的声音有点哑哑的，“……我不想和谢恩分开。”
我深吸一口气，坐到了贾斯身旁。
“他没事。你们不会分开的。” 我也想伸手揉一把她的头发，最终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贾斯放下了那块饼干，“你是大人，你不能骗人的……好吧。”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话。但贾斯还这么小，我想，就算是谎，也算是善良的谎言吧。
我轻轻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饼干？”
贾斯没有说话，目光望向了别处。
“…下回给你带粉红蛋糕。”
小女孩雀跃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我在自家门口见到了谢恩。
“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的困意一下全无，点头如捣蒜之间，我才想起来我得去上班了。
“我现在要去上班，你今天也要上班吧。一起走吗？你可以边走边说。”
他答应了，于是我们一起出发。
从我家到哈维的诊所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还是很开心能有人陪着。我们放在一侧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碰到，我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些愉悦的感觉。
“昨天吓到你了，对不起。”
我摇摇头，“你昨天说的对不起够闯一辈子祸了，不用再跟我说了。”
“……那好。谢谢你昨天出现在那里。”
我转过头去，发现谢恩的眼神很亮，照得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又偏过了头。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我们站定在原地，他不安地抠了抠手指，“心理医生的事情，我会去看的。”
“真的吗？太好了！”
看到我这么开心，他也笑了起来。
“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谢恩点点头，“吃了一点就出门了……怎么了？”
我从背包里掏出四个保鲜袋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
“昨天我看贾斯不太喜欢吃饼干，我回去烤了粉红蛋糕给她。”
他看了看手里的袋子，“那为什么有四份？”
“啊，贾斯一块，玛尼一块……你，你可以吃两块。”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等他说话，我自顾自地接着说，“贾斯喜欢的话你再跟我说，我下次去你家再带给她……完了，我要迟到了。”
谢恩还是有点愣愣地站在原地。
“谢恩你也工作顺利！一路顺风——” 我转头跑进了诊所。
“哈维……我没迟到吧？”
“刚刚好。你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傻笑了一下。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久到我忽略了很多事情。
我今天回家的比较晚，出诊所时已经快接近凌晨了。鬼神时差地，我走了平时不去的另一条路回家。
在煤矿森林里，我看到悬崖上有一个人影。
不知为何，我的心脏漏了一拍。
或许是因为，我知道那是谁 。
我在煤矿森林的悬崖旁见到了谢恩。
这次他的身上没有呕吐物，也没有酒味。他却只是坐在那。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那磅礴大雨之中。
我顾不上打伞，快步走了过去，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将他的脑袋转了过来，我才发现他发烧了。
“谢恩，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没喝酒吧？你发烧了你知不知道？”
谢恩愣愣地看着我，“原来是发烧了。我说为什么感觉晕晕的。”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喝酒。我想清醒地感受事情。我想有选择。”
说这句话时，他看着脚下的悬崖，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看着他湿透的样子，只觉得我的脸好像也湿透了。真希望那是淋到我脸上的雨水，我却清楚地明白并不是。
我想说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想说我不想拦他，我想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在这里。可是我没有。我的嗓子哑掉了，话也说不利索了。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你不要这样……”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为什么不能？”
我胡乱地组织着语言，一双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我答应贾斯了，我不要当食言的大人。你不能让我说谎啊……”
谢恩的眼里闪过失望，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你也要拿贾斯压我？好啊，我就是自私，我就是无能。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没有！我，她说不想和你分开，我说不会的……”
谢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也算谎？你倒是也敢撒这样的谎。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想的？”
“……你真的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次谁也没有再回避。
石子一样的雨点砸在我们身上，好似已经没有退路了。
谢恩郑重地点点头。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和你分开。我想陪着你，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不想以后只能每天看着这个悬崖。我不想失去你。你一直说你自私，可我觉得，最自私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飞速地说完这一切之后，迎接我的不是震惊也不是震怒，而是一声轻笑。
那声轻笑最后变成了从谢恩胸腔里发出的闷闷的笑声，
直到我们一起跌落在地。
“带我回去吧。”
闻言，我站起身，把他也拉了起来。我背起谢恩，于是那具滚烫的身体整个贴在了我的后背上。
“搂住了，别摔到你。”
我往玛尼家的方向走，他却摇摇头，头发像小动物的毛一样蹭在我的脖颈上。
“不去这？那去诊所？但是我不知道哈维还在不在——”
“不去诊所。”
他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皮肤上，让我的脑袋下意识燃起了想逃跑的欲望。我好像知道他要去哪了。
“……谢恩，你确定吗？”
“嗯。”
我的小屋里只有一张床，于是我把谢恩放在了我自己的床上。
湿透了的衣服全都不能穿了，我脱下了我的，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他的。
“我的衣服给你穿可以吗？”
谢恩点点头。
给他换衣服时，我才发现他手腕上多出一道很深的口子，还冒着血。
“这是什么？你…是你自己划的吗……”
他愣了一下，自己看向了手腕：“不是啊？”
我一把抓过医药箱，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你别不说话，真不是我自己划的。”
“……真的？”
谢恩叹了口气，“我想跳崖都被你抓到了，撒这种谎有什么意义。我估计是刚才摔倒的时候手撑地被石头划到了。”
听到这话，我回忆了一下煤矿森林里的石头，又顿时松了口气。
我的左手却还是有些不听使唤，在消毒时抖了一下。
“对不起啊，弄疼你了吗？”
他摇摇头，“没事。你，是被雨淋得冻着了？还是……你被我吓到了吗？”
谢恩的手摸到了我脸上微干的泪痕，轻轻蹭了蹭。
我回握住他的手，“伤口处理好了。你暂时不要沾水，也不要提重物，绷带脏了可以找我帮你换……我不会害怕你。你也不要躲着我。”
我抓过桌子上的退烧药，示意他快喝下去。
“…谢谢你。谢谢你出现了。”
谢恩这么说。
我本想去柜子里拿床被子打地铺，却被谢恩拽了回来。
“怎么了？”
他有些别扭，“一起躺，不行吗？”
我看了看床，又看了看谢恩，“不会太小了吗？”
谢恩不由分说把我拉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下去。他的手还是牵着我的手，没有放开。
本就工作了一整天，刚才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实在太困了。就着他温热的身躯，我很快就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我的手似乎一直被握着。
“谢恩，我帮你请好了病假。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他点点头。
“唉，但是我还要去上班，好可惜啊。”
谢恩噗嗤一声笑了，“这有什么可惜的？我今天又不走。”
“真的？那你等我下班回来！到时候我再带你回玛尼那。”
临出门，我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我记得，鹈鹕镇确定交往关系…是不是要去皮埃尔那里买束花才行啊？” 我越说越小声，脸也涨红了。
谢恩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你等我，我，我下班就去买回来！”
没等他的反应，我立马冲出了家门。
“喂，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一路顺风啊——”
我朝后挥了挥手，尽情地呼吸着昨晚雨水冲刷过的新鲜空气。
为什么感觉，好像甜甜的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