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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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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18
Words:
2,05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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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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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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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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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8

【朔望】最肯忘却

Summary:

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Notes:

Inspired by: ……别后竹窗风雪夜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罗德岛在博士和一位名字没有透露的女妖点子王的撺掇下举办了绘画大赛,借口帮助常年不见天日的夕女士适应环境,彩头嘛,

“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博士话音刚落,干员们将主持报名的年大导演团团围住。

“我还没说完呢,”博士在办公桌,旋转座椅和当日助理重岳先生形成的稳固三角结构中躲避踩踏事故。

“根据愿望难度期限最多100年。”

非长生种的干员经过交头接耳后换了个方向,让主持报名的年大导演退报名费。

宗师把博士高高举起,轻轻放在椅子上,细心地掸了掸土,问他是如何说服望参与此事的。

“炎国有句俗话,关心则乱;夕几个月来被迫指点零基础水墨画作,年又四处议论她为了结业测试愁眉苦脸的事情。您的弟弟很快就找上门来了。可谓手足情深啊!”

“原来如此,”重岳一点就通,“我道为何夕妹前些时候总是带着一塌黑纸在休息室翻阅……”

“没错,那是夕在批改我们的水墨练习作品,题为《罗德岛博士的肖像》。”

重岳干员不失风度地笑了,“看来这次夕要出个新题目了。”

“宗师也来参加吗,尚有几个星期可以准备。这次要画静坐的望先生。最后也是由他选出优胜作品。”

年长的代理人面色微变,似乎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虽然彩头诱人,但我一非新手,二无无百年里能实现的愿望,不便夺人所好。在这里预祝博士一举夺魁。”

博士夸了宗师半天,心想真是少一个强力竞争对手。

重岳问了博士何时开奖后,又埋头于他助理的职责了。

 

-

 

画模特的当日,博士早早来抢了个前排。望气定神闲地坐在一张价值不菲的竹席上,腰背挺直,自己同自己对弈,似乎完全没有被紧盯着他的几十双眼睛打扰。等最后一个人收好画架准备告辞,望这一局还未下完。

博士绕过醉后狂涂的令,尝试把流形拓在纸上的缪缪,画成Q版的年,驯服不了松烟墨的逻各斯等等,但觉自己已无敌手。

笠日夕大笔一挥,百十个墨魉托着和本人不算沾边的画,等着造物主和她的兄长端详。望面无表情,负着手一列列看过去,最后终于挤出一句夕妹这些日子费心了。

夕百口莫辩,余光突然瞥见一幅与其余全然不类的画,献宝一般扯着望来看。

画上没有名字,只是掐头去尾提着两行诗。画中的望眉目舒展,斜倚在窗前,手中拿着的却不是棋,而是书信类的薄纸。画家无意穷究细节,寥寥几团淡墨晕在绢上当作晚来雨雪,与画中人超然物外的样子相得益彰。

“「遥知独听窗前雨,转忆同看雪后山」…这是大姐的笔迹吧。”

望接过画,狐疑地打量着,“我倒不知她精于此道。”

“或许大姐在梦里突击呢?”

“那也画错了。”望竟是吝啬一句赞扬,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待夕注意力一转,那幅有些磨了边的绢本画就被他三两下卷起,收进黑色的宽袍广袖之中了。

下午夕展示了获奖大作,这几个月的教学终于宣告结束。优胜者喜笑颜开地写了半张纸那么多的宏愿,全然不知要帮她实现愿望的就是几乎被画成椰蛋树的模特本人。夕本以为令怎么也要抗议一下二哥的评判标准,但她竟来都没来。

 

-

 

晚些时候,望邀请夕去他宿舍小坐。桂花杯里泡着玉露茶,夕阳西下,余晖映在薄明的帷幕上,竟是把炎国风雅原封搬进罗德岛。白天时惹人注目的画被平铺在檀木制的案上,此时细看,画布竟是有些泛黄了。

夕和二哥对坐品茗,一言不发是两条龙共同的舒适区。待到天色全黑,瓮中要捉的鳖终于现身了。

年悄无声息地从窗口探进来,看到守株待兔的二人。又换上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

“二哥实在有些小气,怎么就这样把人家的画没收了。”

“这是你自愿交来,画中人亦是我,怎可算没收?”望似喜非喜地看着年,给她也倒了杯茶。

“好二哥,这不是怕别人发的宏愿你算不过来吗,我这儿只是想请你帮我看看如何给我的新片筹款…一家人如何能说两家话,你这样叫我如何交差?”

夕好奇地看向她:

“大姐既然有此技巧,为何不署名?”

“一是因为令没什么心愿,只想陪你玩;二是因为诗确实是出自她手,而画不是。”望摆摆手,叫年给他铸一套装裱工具出来。

 

-

 

博士祸害完了夕,主意又打到其他代理人头上,要在罗德岛开办围棋培训班。重岳被他磨不过,(“龙也需要丰容的,”博士说)亲自去游说望。

望的房间和几百年前在百灶时风格差不许多——看似应有尽有,其实身无长物,都是弟妹和他来时强塞的,重岳一眼就能看出是来自哪个。余摆的食盒,易修的盆栽,方混的香自年送的铜炉里慢慢地飘出来。他作为赔罪送的一方棋秤和与之相配的棋子——雷姆必拓挖出来的特殊矿石做的,树立起来也棋子也不会移位,适合舟车行进中对弈——摆在博古架上已经积了一层灰。

望见他来了,专门挪动了屏风的一扇,露出后面墙上未名的画作。

“就是这幅入了你的眼吗?博士耿耿于怀好些日子。但是在屋里挂自己的像是否有些……”重岳笑道,凑近了准备细看。

望见他一派坦荡,准备好的诘问竟说不出口。

“雅擅丹青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之事,兄长何必遮遮掩掩,要借令妹和年的名头?难道因为要画的是我,你竟不愿露面?”

借着熹弱的烛光,重岳终于看清了画角落里的题字。加上望突然发难,他脸上难得闪过一丝不解。

“这并非…”

重岳欲言又止,而望心中电光石火地一闪,竟然想通了来龙去脉:年妹确实是向令妹求来的画,但她并不知道长姐对此一窍不通。令更加不可能伙同画的作者帮年作弊,她的目的是———

“二弟如何知道这幅出自我手?”

“世上人还有谁见过我那时——”

行二的代理人说不下去了。很明显,令见过,令知道,令还在画上题字了。更难为情的是,令几百年间竟将这幅画妥善保存,带在身边:那年远在百灶的二哥,盼他回信的大哥,雨雪霏霏的边塞,春风不度的玉门。闲暇时间学会的人间技巧,凭着记忆动笔,来来去去竟然只是画那一人。妹妹戏谑着提上半首相思心切,可待得半个甲子之后重逢,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按捺,这点心思就被落在旧物堆中了。

望一步抢上前,将重岳的目光与百年前的自己隔开。

“这画现在也算物归原主。平心而论,远胜那天其他作品。大哥若有什么愿望,不妨说与我听。”

—完—

Notes:

【握手西风泪不干,年来多在别离间。遥知独听灯前雨,转忆同看雪后山。】

【凭寄语,劝加餐。桂花时节约重还。分明小像沉香缕,一片伤心欲画难。】

【清】納蘭性德《納蘭詞》送梁汾南還,時方爲題小影,光緒六年娛園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