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所以对我来说,时间就像是一张蛛网,以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但我后来才知道,对于别人来说,时间就像一条河流,河水从过去来,向未来流动……但我小时候不知道,难怪别人都觉得我很奇怪……”
Razz讲到这里,自顾自地笑起来。
“所以你那个时候说:‘我知道你会来救我’,就是这个原因吧?”小仙子说起话来伴随着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Razz注意到,她身上的光芒已经不像初见时那么明亮了。
“嗯,是啊。”Razz说,想起那天的场景。
“我知道你会来救我。”被小仙子从沼泽中拉出来时,Razz高兴地说。
小仙子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满:“你知道?!拜托,下次你掉进沼泽之前,你最好也能‘知道’,不是每个路过的仙子都会好心救你……”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带Razz回到她居住的月见草丛。看到有陌生人来,小仙子的邻居们纷纷围过来打招呼。这里肯定离她的小屋有相当远的距离,因为她一整天都在向森林更深处前进。那些小仙子们邀请她在这里过夜。
疾风马夸张地叫了一声。
“哦!我把苹果忘在外面了!Adora让我带给你的。”他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带着一篮苹果进来。
“谢谢你,亲爱的,也谢谢Adora。”
“不用客气!Adora最近太忙了,她正在明月城和朋友们商量对策呢。”马儿连珠炮似的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是我见过的唯二没有说‘天啊,马儿居然会说话!’的人,那些人真没见识。”
“以希利亚以前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生物呢。”Razz怀念地一笑。
“真的?”马儿半信半疑,“我还以为我是最特别的那个呢……可是我也没见过他们啊?”
“因为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我小的时候。随着以希利亚的魔力资源渐渐枯竭,很多生物都灭绝了。”
马儿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他看着Razz从他身边站起来,拐杖在地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1、2、3。
Razz从他面前消失了。
Razz穿过溪流,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冰面刚刚开始融化;穿过以希利亚肥沃丰美的雨林,热烈湿润的空气勾绕着她的脚后跟;穿过柔软厚实的苔藓,她曾经躺在上面,枕着流水和小仙子们一起度过夏天的夜晚;穿过迁徙的兽群,穿过熟悉的林中空地,穿过光与影的边界,抵达——
“Mara!”
Mara抬起头,看这位像是凭空出现的访客,脸上挂着未干的眼泪。
Razz放慢脚步,走到Mara身边,挨着她坐下来。
“我以为这里不会有人的……Razz,你怎么找到我的?”她已经习惯Razz每次都突然出现,但被人看到自己在这里哭,还是忍不住有点尴尬。
Razz没有回答她,只是变魔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个苹果,把其中一个递给她。她没有问Mara为什么哭,这让Mara松了口气。
她机械地重复着咀嚼的动作,同时想着要怎么跟Razz解释最近发生的一切。希望之光骗了她,但她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推论,而且出于保密原则,她也没有跟Razz提过关于希望之光和星际旅行的事。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但那也就意味着,她将要去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未来了。想到这里,一种很深的孤独包裹了她。
“这是Adora给我的。”Razz突然开口。
“噢……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Adora?”她一直觉得Razz可能搞混了自己和另一个女孩,或者根本就没有Adora这个人,但是……
“是啊,她和你很像——和你一样勇敢。”Razz说,直视着眼前某个不存在的焦点。
勇敢这个词让Mara鼻子一酸,再一次有想哭的冲动。
“再多和我讲讲她吧。”
Razz转过头,她的目光温柔又宁静,像是能穿透Mara的身体,看到她的灵魂。
“她也会在我面前哭。”Razz说着,朝Mara伸出手,“你也可以这样做……在做She-Ra之前,你首先是Mara,不那么完美,不那么强大,不那么勇敢也没有关系……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一切都来得及,因为你还有我,我们可以一起改变未来。”
疾风马在炉子边打盹,Razz的出现让他打了个激灵。
“噢,嗨!你回来了!我正要跟你说,我刚刚不小心把舒芙蕾烤焦了。”他把盘子指给Razz看,“你刚刚去哪了?”
“去见Mara。”
马儿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但他还是顺着Razz的话说,“是吗??你跟她说什么了?”
门外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马儿跑去开门:“我忘了跟你说,Adora也要来!我们之间有搭档的心灵感应!”
见到疾风马,Adora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疾风马的表情更困惑:“我不能在这里吗?我时常过来陪Razz说话。”他没有说主要原因是在这儿可以吃到Razz烤的小饼干。
Adora走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Razz……你有没有听Mara说过有关武器的事?”
所以她一定是从希望之光那里听说了什么。但对现在的Razz来说,“过去”还没有发生,她没有办法告诉现在的Adora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但Adora的到来使她想起了另一件事,她搬来梯子,从高高的架子上取下来一台老旧的放映机,Adora和马儿站在下面紧张地看着她。
她把Mara给她的硬盘插入读取器,放映机不情不愿地工作起来,发出散热的嗡嗡声。两人一马围坐在地板上,看放映机显示出如下画面:
“你错过了今天的训练时间,Mara。作为She-Ra,你的职责是……”
“拜托——别那么死板嘛!!”Mara打断她,“今天天气很好,我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儿。我敢说,你肯定没见过这个!”Mara摊开掌心,给希望之光展示她的收获。在她手上,一只甲虫静静地趴在那里,外壳反射出宝石般的色彩。希望之光沉默了几秒,说:“嗯……我刚刚也没有在资料库里检索到有关它的信息……”
Adora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Razz说她和Mara很像。她们长得一点都不一样,但是,看到Mara,就像看到另一个自己。她们分属两个时空,前后相隔一千年之久,但她竟然能猜到Mara说出某句话或是做某个动作时内心的想法。就像此刻,Mara想的一定是——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Mara说。
Mara把硬盘交给Razz的时候说这是一份拷贝。画面里的Mara看起来更轻松,更快乐,这让Razz感到些许怅然。画面变化,Mara坐在椅子中间,把自己和希望之光的存储器连接起来。
“看,像这样,你就可以和我共感了。”Mara以一个放松的姿势坐着,给希望之光介绍她的记忆。“你有没有闻到花的香味?以希利亚人管这个叫飞燕草。还有,水的触感和阳光的温度,我都有记录在大脑里哦!对了,这个是……我和Razz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Razz意识到此刻她不在自己的小屋,而在一片草地上,时空转换时,会出现短暂的眩晕。Mara站在那里,和她四目相对。就像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边的时间和别人不同,她再一次感到自己在蛛网的正中央,但她不是被命运困住的蝴蝶。
以她为中心,无数种可能向四方延伸;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会撼动犹如悬丝的因果。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Mara会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带着一点诧异和戒备的表情。
“你好啊,Mara。”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