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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承】Reminiscence 记忆

Summary:

东方仗助与空条承太郎告别的第一晚。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东方仗助对巨型水族箱的概念一直很稀薄。

他是个海滨小镇来的男孩——就像山腰的居民对四周仙境般的美景习以为常一样——在16岁前,他对海洋的认知极为浅薄(或者说是漠不关心),更别说离开杜王町后。

东方仗助对海滨的主要回忆,只有那些每晚都裹挟在海风中的、一路向西吹来的浪声。

杜王町虽然临海,但是板块间的挤压导致它的海边大多是峭壁,没有小孩会被允许去海边玩耍,哪怕是东方仗助也一样。他每天都能在家门口、在上学的路上远远眺见那些熟悉的海水,还有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海洋,然而水面以下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因此,他所拥有的所有对海洋的认知,几乎都突然地来自16岁,来自那位同样突然出现在生活中的人。

东方仗助第一次去水族馆,就是陪着空条承太郎去的。

……

他从不知道水族馆原来是人类的伟业。是那些默默无言的玻璃抵御着自然的重压,撑出一大片一大片漫漫的蓝色。东方仗助有些疑心这水是不是真正的、原本的颜色,又想到空条承太郎平时考察时是否也要潜入这样的海。

一想到这,东方仗助猛地回过神。四周挤挤挨挨的全是后脑勺,放眼四周却丢失了那个白色的挺拔肩头。四下扫视,终于在拐角的深处瞥见隐隐绰绰的一角风衣,他连忙追上去。

只是转过一个弯,却好像与其它人都隔离了开来。光线在穿过了空气、水和玻璃以后变成了青绿的雾气,茫茫地透过那一长条的玻璃照在甬道处。

原来是一条少人的通道。游客们不爱来这,大概是因为这儿只有中间一块几十米高的、直达建筑顶部的水族窗,两侧光线昏暗。深水代表着的强压让普通人心生胆怯,零星的几个人也只是匆匆地路过。

而空条承太郎平静地站在最底下、最中间,只留给了东方仗助一贯看见的侧脸。

空条承太郎没有动作。他出神地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看着顶上的鱼群,全然放松地站在海洋的光源下,双手揣着兜。他似乎对东方仗助的走近没有察觉,东方仗助可以轻易地借着层层折射的光看清这个他名义上的外甥:纯白的风衣和帽子被渲染成了薄荷绿色,又带有一丝暗暗的海蓝;那些利落紧绷的脸颈线条被柔和了边缘;祖母绿的瞳仁像是被海水浸泡,和环境中透明的绿糅合在了一起。

东方仗助惊异地发现,承太郎先生的表情和以往见过的所有神色都不同。嘴角还是那样的平直,呼吸也是均衡稳定的;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和平时几乎没有差异,但是东方仗助可以从各种细微的神情区分出来:他很愉悦。

「你在想什么?承太郎先生。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我一回头没有看见你,还以为是……」仗助嚅嚅地问道,不好意思说自己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水族馆(也是第一次来水族馆),一时看晃了眼才跟丢了他。他有些羞愧。有意无意地,他并不希望显得和承太郎差距太大。不知道是所谓“舅舅”的称呼,还是16岁高中生敏感的自尊心作祟——哪怕两人之间横亘着12年的岁月。

「还以为是什么?」承太郎轻轻地觑了东方仗助一眼,并没有戳穿他的局促,只是带过了前边的询问。原本因为重心后靠而显得放松的站姿逐渐又恢复了平日的挺拔,但是神情仍然带着平和的感觉,东方仗助几乎能从中看出一分温柔的色彩。

「以为被替身使者攻击了……当然!我不是觉得承太郎先生应付不来,只是一下子有些担心。」他说,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侧脸。

承太郎呼出一口浊气,没有说什么。他移回了目光,又一次投入进这片小小的人工打造的海。鱼群像上千年来的一样,不知疲惫地在海水中打着旋儿游曳。无数远远近近的鱼身,无数斑斑驳驳的色彩,一会倏忽远去,一会近得几乎触手可及。

东方仗助也沉默下来,随着他的视线往海水远处探去。空条承太郎没有回答他在想什么,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想了什么,而这是极其难得的。从他的17岁开始,几乎每一天都是有目标有计划的:他要与伙伴们去打倒纠缠乔家的恶魔,他要抓紧学习考上心仪的大学,他要谈婚论嫁,他要在亚洲和美洲寻找DIO残党的消息,他要找“箭”的下落,他要与spw财团进行工作往来,他要研究海星来完成论文……

在杜王町的时光像一段他消失的日子,什么工作研究,什么人情往来,都被这小小的镇子和小小的海湾挡在了外边——毕竟1999年的通讯还停留在电话、座机与电子邮件中,再急的工作通过电信号传到这来都无可奈何地放缓了。

东方仗助觉得空条承太郎身上的气息又变了。按理来说,他是一个敏锐的人,经常会察觉到他人的心情,可是承太郎先生不同。当他不想别人察觉情绪时,会干脆利落地切断,转变成严肃的工作状态。仗助只有在他想被察觉时才能感受到细节,比如:抿唇,皱眉,轻笑,冷哼。现在的承太郎先生却与以往都不同,在海水中,他看上去什么都没想。情绪融解在了大片的绿光中,又似乎想了很多、很久远。

承太郎打破了沉默,“不必担心,”他顿了顿“走吧,仗助,去下一个地方。”说完,他便收回了视线,转身,白风衣的一角划过弧线,就像游鱼离开了栖息的巢,为生存出发觅食。

……

再多的,东方仗助已经想不起来了。这是他与承太郎先生道别后的第一夜,一天的课后,东方仗助带着满身的疲惫和老妈的唠叨躺回了二楼的小床。望着天花板时,他突然想起了这段时光。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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