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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19
Words:
4,292
Chapters:
1/1
Kudos:
20
Hits:
540

[甚直] 回旋镖

Summary:

双存活AU
27岁复活甚尔/37岁没死直哉
莫名其妙的人妻设定

Work Text:

1

甚尔醒来的时候,眼前仍是一片漆黑,空气中有点沉香的味道,还和着酒味。
房间里暗得密实,他本该能分辨出时间,和眼前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陌生人,但五感却意外地迟钝。他记得他已经死了,应当是死了很久。上次的记忆还是在涉谷,匆匆看了惠一眼就赶忙把自己脑门捅了个对穿,现在醒来,大概又是哪个咒术混蛋想让他打白工。
没办法,他鲜少觉得自己困顿到无法动弹,眼下只能不动声色地远离那个背影。他挪到床边侧躺着,想随时提防陌生人醒来,但浓厚的睡意把一切机警都搅乱了。

他刚找好一个舒适的角度,房门便开了,又被小心翼翼地关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潜进来,却差点被脚下的杂物绊倒。
“已经是中午了,禅院先生,您醒了吗?我准备回去了。”
男人转身却被一只手拽住,被窝里探出个毛躁的脑袋,贴着那手臂撒娇似地抵着。两人磨蹭了一会儿,甚尔听见他们黏黏糊糊的接吻声,好久才分开。同床的陌生人没说一句话,他却莫名地感到熟悉,那种不加掩饰的依恋和渴求,以前也在不知道谁的眼睛里见过。

吱呀——

门又关上了,男人来去自如,似乎完全没看见情人的床上还赤条条地躺了个人,可他明明看见门缝里的晨光把自己腿上的旧疤都照亮了。不一会儿枕边人从被子下游过来缠上自己半边身体,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之后不动了。
禅院,刚刚的男人说。他认识的禅院有很多。
这是他此行的目的吗?重生之后给老东家干活。
无论如何,如果只是强塞给他过分的困意,仍是比在涉谷街头受累要好。甚尔这样想着,翻身抱住那不明身份却又十分乖巧的一团,也沉沉地睡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房间的窗帘被整洁地束起,落地窗外是恰好涨潮的海。四周只有这一栋民宅,和被白沫撞击得奇形怪状的岩石。
“甚尔君,吃吐司可以吗?还是想喝味增汤?”
禅院直哉。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样告诉他的。但眼前的人长了一张比自己还要老的脸,狐狸眼笑起来的时候已经带着细纹。以前那人的笑就尽是嘲讽,现在似乎更甚于从前,大概是戴着眼罩的半边脸有些僵硬了,微笑时薄唇的弧度变得不大对称。
看起来比年少时更加刻薄。
曾经的金发只剩下耳后一缕挑染的,其他地方保留着原本柔顺的黑色,乍一看还没有白头发,可能是三十代的前半段的样子。半张脸戴着皮质的眼罩,耳骨上的金属也比印象中多些。他不合时宜地想,戴这么多东西可真累。

他一向吃得很随便,直哉后来选了冰美式和全麦黄油吐司,两人面对面坐在正对大海的餐厅里。咖啡的微妙酸味在嘴里泛开,这是今早那个男人的喜好吗,他有些欣赏不来。他意识到家里的东西都是成对的,偶尔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牙刷和毛巾,不同味道的沐浴露,同款的餐碟和咖啡杯。刚刚那人给自己倒咖啡的时候还略显迟疑,甚至现在还假装没有在偷瞄自己。
“你叫我来干什么?”
“一起吃早餐,还有午餐和晚餐。”
直哉自然地倒掉他喝剩的咖啡,说下次还是做和式的比较好,接着把咖啡豆也收进壁橱的深处。甚尔看见冰箱里都是新鲜的食材,那人又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笑着说自己现在很擅长汉堡肉和牛排,土豆牛肉也不错。说完就系好围裙开始清洗蔬菜了,拿菜刀的手势看起比自己熟练得多,切好的土豆块盛在一旁,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到成品的香味。

那人也离开了禅院家,甚尔这样笃定。以他的智商,学会做饭肯定不难,但是嫡子为什么需要自己做饭,他不会相信兴趣使然之类的答案。
“我死了多久了?”
“甚尔君觉得呢?”直哉麻利地腌好了牛肉,又为他端上一杯热茶,“我现在看起来像多少岁?”
“五十岁吧。惠现在……还活着吗?”
“当然,惠君很好。”
直哉直接跳过了年龄的话题,摆好了三脚架,让镜头恰好能录到位于餐桌两端的他们和窗外的海浪,主动说起自己现在在做视频博主,然后靠广告和流量赚钱。
和电视台的天气预报主持人差不多吧,甚尔想,眼罩和细纹把印象中原本过于早熟的艳丽变得神秘了许多,肯定有很多观众会把这张脸当成自慰的配菜。
“拍视频比做咒术师还赚钱吗?先给张卡来玩一下吧。”
于是他真的收到了一张卡,不过是带电的,那人输入1231之后显示出一堆小方块,点来点去的,很多图和字消失又出现。
“甚尔君想买什么在这里就可以操作了,付款密码就是甚尔君的生日,”那人迟疑了一下,“现在我还要付房贷,所以……”那人还是没法把节俭之类的话说出口,他难得在自己面前丧失财力的资本。
“没关系,甚尔君想买什么就买吧。”直哉又为他续上一杯茶,转身进入了厨房,仍留他在镜头里。

2

接到直哉的视频通话邀请时,惠才刚刚结束高专的会议,还以为对方会专门打来嘲讽他,为此特意做好了还嘴的准备。没想到,接通之后看到的是十年前在涩谷时印象过分深刻的那张脸。
“哟,你是惠没错吧,看来确实是活着呢。”
“……爸爸?!”
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儿子喊爸爸,甚尔只觉得命运的奇妙。背景似乎是高专,儿子还穿着和涩谷时差不多的高专制服,但是整个人健壮了许多,脸部的线条更加俊朗。
“爸爸现在是在禅院家里吗?我现在就过去。”
“原来是你叫我来的吗?让我在这家伙的家里蹭吃蹭喝?”
“这,一时半会很难解释清楚,麻烦告诉禅院先生我马上过去那边,”屏幕里的惠已经坐进了车里,“不管他愿不愿意。”
“嗯。”

哇哦,甚尔挂断视频后还在回味,儿子现在变得很强势,换做以前,哪个晚辈敢这样对待那位嫡子。惠想必已经位居高专的决策层,不知道禅院家家主的位置上究竟坐着谁,大概也是惠吧,还是说后来禅院家还诞生了更有天赋的孩子。

但总归不是那位嫡子了。

在餐桌旁和惠视频的时候,甚尔并没有刻意地回避,还在厨房给天妇罗裹浆的直哉估计也听了个大概。天色已晚了,客厅里的落地窗朝西,橘红的霞光晒着他的侧脸。他们鲜少对话,空气里只有偶尔发出的厨具碰撞声,离开咒术圈子后,那被暖光笼着的肩膀似乎更加瘦削。
“甚尔君还在这里吃晚餐吗?”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氛围柔和得几近怪异,好像他们已经在亘古不变的晚霞里共度了无数个一起吃饭的夜晚,好像他终究会回到这张桌子喝一杯早餐咖啡。他怀疑自己在那段过分短命的婚姻里也没有过几次这种体验,在他的亡妻身上看见时间。
总之他没有回答,那人也没有追问,继续忙着对付手里的虾。

惠一进门就看到两人诡异又和谐地在一起布置餐桌,甚尔端上来一锅土豆牛肉,直哉又拿来一盘沙拉。一切就绪之后,直哉走进自己的房间,关门之前没留下一句话。一桌子的菜还冒着热气,卖相不输常见的家庭餐厅,今晚选的餐具也是配套的,碟子边缘都有一圈黄蓝相间的花。

走吧。
惠给了甚尔一个眼神,父子俩久别重逢,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解释。

昨天,惠带着从禅院废墟里挖出来的咒具敲开直哉的门,他直说找到了让甚尔复活的方法,只需要对方把私藏多年的骨灰盒拿出来,就是两方得利。算是亲戚的两人其实总共也没见过几面,对对方的厌恶和揣测倒是积攒得不少,敲门之前惠还想了几种威逼利诱的方法。没想到直哉只是挑着一边的眉毛就答应了,那时屋里还有另一个光裸着上身的男人,看见自己后乖乖地回到房间里。
然后他才意识到陌生亲戚的衣衫凌乱,脖子上还有红印。
原来他打扰了一场好戏。

将近三十岁的惠已经不再青涩,那些细密的红印反而让他对直哉的欣然应允放松了警惕。这把咒具的作用是借助某个媒介的力量把逝者的意识和灵魂召回,最有效的媒介自然是源自逝者本身的东西。
咒具是从禅院家挖出来的,直哉自然也不陌生,爽快地交出那个瓷白色的小罐子,倚在一旁揣着手等。惠熟练地调动咒力,映得皮质眼罩泛出柔和的光,一阵光晕之后,房间里并没有多出来什么。听见一声毫不掩饰地嗤笑,惠窘迫地摆好手势想再试一次,那笑声却越来越大,放肆地回荡,眼前的老男人已经笑出了泪。
直哉大方地掀开骨灰盒的盖子,用手指搅动里面的白色颗粒,捻出来几颗掸在惠的面前。

“一罐沙子而已,你想变出来什么?”

甚尔几乎能想象到那人的表情,还是和以前一样以戏弄别人为乐。他对那咒具也略有耳闻,把逝者召回后,不属于人世的灵魂会受到媒介物的限制,行动距离无法离开媒介物太远。
“所以,现在我的骨灰还在他手里,拿了才能走?”
惠点头,关键是怎么拿比较妥当。论实力,伏黑父子都在直哉之上,但他毕竟隐退多年,多少算半个平民,怎么从平民手里抢东西,却是另一个问题。
甚尔没觉得这事有什么难的,可能儿子谨慎惯了不想节外生枝,自己倒是无所谓直接一点,卸掉一两条腿,自然就会有结果了。

3

晚上惠还要开会,已经开车离开了。甚尔重新回到餐桌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地坐下来夹了一只炸虾。对面的人似乎没料到他的平静,惴惴不安地小口吃饭,时不时抬眼瞟过来,却没有说话。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洗碗机自觉地运作,电视里放着无关痛痒的新闻。
“甚尔君想做什么?想泡澡吗?”
“有什么条件就直说吧,虽然我不一定会答应。”
那人大概已经想了一晚上怎么把一罐灰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会不会敲诈一笔巨款然后带着小情人远走高飞呢?
“一个月,甚尔君住在我这里……”
“不行。”
“半个月,不,一个星期。”
“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就走。”甚尔摩挲一下那人的膝盖,“或者我直接把你的小腿卸下来。”
那人一时语塞,甚尔只觉得好笑,都沦落到这个样子了,还想找个下等人伺候他吗?现在是晚上九点十一分,最多二十四小时,他可不想再和禅院的人待在一起。
讨价还价比预想得更简短,甚至没有挖苦讽刺和废话,甚尔的余光只看得见那半张被遮住的脸,分辨不出情绪。

或许那人确实变了很多。
惠马上要二十七岁,也就是说自己已经死了二十年,距离上一次复活又已经过了十年。原来那人已经三十七岁了,看着只像三十出头的年纪,如果不是那半张僵死的脸,说不定看起来更有欺骗性。
自己短暂的一生也不到三个十年。
比自己更年长的小嫡子,只会比过去更狡猾。

“甚尔君,洗澡水已经放好了哦,毛巾和睡衣都放在浴室里了。”
说完那人推着自己走到宽敞的浴室前,似乎想把莫名其妙的人妻设定贯彻到底,明明是有自己的情人,却柔着嗓子把堂哥送进浴室。
浴缸是朴素的常规款,放了绿色浴盐的热水散发出清淡的茶香,架子上整齐地叠放着居家服和毛巾。来都来了,甚尔不再推脱,洗干净之后泡进热水,时隔二十年再泡个热水澡也算不枉此行。
面前的小架子上放着长方形的显示器,随意点了几下,显示出一个名为“NAOYA_1231”的账号。这大概就是那人用来吃饭的东西,他点开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是今早出现过的男人的背影,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搂住另一个穿着围裙的人。两人拥着亲了一会儿,镜头就转到新鲜出炉的家常菜,炸虾天妇罗、沙拉、土豆牛肉,恰好就是今天的晚餐。
视频最后以那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结束,带着婚戒的手撑着头,望着餐桌对面一直不露脸的高大男人,倒真像个温柔可人的妻子。

“甚尔君洗好了吗?”
“嗯。”
回过神来,水已经凉了,甚尔把自己擦干净后才发现那人给自己准备的衣服就是视频里男人穿着的那一套。他鬼使神差地闻了一下,只有洗衣液淡淡的薰衣草味,心里的厌恶却没有散去。当年在禅院家他也经常穿别人剩下的旧衣服,自认也不是有洁癖的人,没理由突然娇气起来。

推开门,那人就递给自己一杯热牛奶,用吹风机最小一档耐心地给他吹头发。暖风呼呼地吹在头皮上,柔软指腹按在太阳穴的力道恰到好处地令他松弛下来,眯起眼专心享受。杯子里的牛奶早就喝完了,身边还一直飘着隐约的奶香味,那人好像又在叫他的名字,隔着风声又听不真切。
那人怎么总是叫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的东西就被别人含在嘴里,仔仔细细地吮着,傍晚还捏着虾的手指现在灵活地揉着其他东西。甚尔本能地往前挺了几下,扯着头发还想往里塞,那人也不恼不闹,熟练地尝试包容更多,好像是什么上好食材要被贪心的食客生吞入腹。
或许他没多久就被迫交代了出来,瘫在椅子上放空,没心思想这回发挥得怎么样,只觉得被难得的平静包围。那人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变得这么拿手,他暂时没法理解,多一分会倦,少一分会贪,现在恰好是缱绻得想拥着什么入睡的状态。
刷牙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人穿着奶白色的丝绸睡袍,连眼罩也换成填充着棉花的同色丝质款式,微微地露出一些,又藏着一些,坐在早上他睡过的地方等他。

“甚尔君,现在是睡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