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要我几度善恶，才能笃这罪大恶极。
一望无际的夜色中恍着一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鬼鬼祟祟，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来了。
白柳心中暗道，不枉他穿来后在这里苦苦等待。他平静的目光一错不错盯着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放轻脚步也跟了上去。
白柳已经成为邪神两年了，日复一日伫立于门前，却依然可以通过神识穿过数不清道不尽的世界线。原本六百多条世界线完全合并成一条崭新的世界线，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对于白柳来说就已经很好了，算是满足了自己的预期。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在心中粗略算着时间，估摸着是两年。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特殊的世界线，追溯其根源，似乎是在自己合并世界线时出现的，并且能够正常的运转。
这条世界线有六种性别，alpha与omega都有自己的信息素，白柳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也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一个，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会受到这些信息素的干扰。
或许这就是身为邪神的特权？
咔嚓！拔掉保险栓将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等对方开口，白柳就识趣地停下脚步，举出双手做投降状。身后须臾间投来光线，将彼此的影子无限拉长。
“别动，我是警察，大半夜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声音传来时，白柳呼吸顿了一下，轻轻抿着嘴唇，然后像一位合法公民配合道：“警官，我只是路过，你怎么见人就拔枪？”
对方回答的理所当然：“没办法，最近不太安生，为了保护群众安全，断然不能放任任何值得怀疑的因素，还请先生见谅。”
连语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白柳眯起眼睛，在心中想着。
“好了，这位先生，请你转过身。”对方说道。
白柳依言转身，尽管已经有了准备，仍然被手电筒的光线恍得眯起眼，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手电筒并未关闭，对方显然是看清了他的模样，顿了顿，语气平和，但明显疏离了许多：“白六？你不是去押2线的货了吗，怎么还来监督我干活了……别告诉我你剪了头发特意过来让我奉承两句。”
这句话信息量未必有点太多了，先是诈白柳知不知道自己押的几线货物，再是问头发的事，再然后最重要的是……
陆驿站你怎么跟着白六走私了！？
然而对方还等着回应，白柳平静地说：“想来看看你。”
话音刚落，手电筒瞬间闭上，与此同时黑暗中传来砰的一声！
白柳果断召唤骨鞭，啪的一下将子弹打飞，又立即压低手腕甩出鞭子，精准地打在黑暗中陆驿站的手腕上！枪被打落的同时，后者早已又开出一枪，白柳后撤一步再度击落子弹的一刹那，肩膀猛地一沉，血腥味儿轻飘飘拂过鼻尖，他已经被撂倒在地，摔在一众飞尘之中。
不过是两个呼吸，陆驿站就已经知道对付鞭子这种中远程武器要用近攻。在之前的现实或游戏中，论肉搏他这个社畜可打不过陆驿站。
但也仅限于那个世界线的陆驿站，现在就不一定了。
指尖一转，收拢长鞭，捅……人呢？
啪，手电筒再次打开，这回白柳终于看清陆驿站的位置，距离他有四步远，竟有些凝重地看着自己。白柳也看清了对方的模样，个子和自己差不多，但是稍微矮一点，看上去似乎是未成年。
怎么不打了？是觉得自己是白六，还是想起来了什么事？
“你的信息素，也是一股子雪气味儿？”这语气压根不觉得他是白六，白柳轻轻乜眸，敏锐地抓到一个“也”字，看起来他和这条世界线里的白六信息素一样。
“是吗？我还没注意过。”白柳盯着他的眼眸，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拍拍白衬衫上的灰尘，看到对方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心念一动，试探性地释放信息素，“这个？”
陆驿站猛地后退，迅速抬起胳膊掩鼻：“靠！你知不知道胡乱释放信息素是流氓行为！”说完他拿出一个对讲机，低声念了一串数字，一边向后跑。
白柳甩鞭将他的通讯工具抽成两半，作势追了几秒，当即返回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的目标是阻止这批走私货物里的异端，可不是和这个跟白六混的陆驿站玩追逐战。
堂堂邪神，到最后竟然来阻止异端了……陆驿站知道了应该会含笑九泉……什么词，不想了。
白柳根据异端弱点直接弄死它时，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枪声响起，无论他怎么躲，这些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度极高！
他乜起眸子，既然如此的话……
砰！血腥味儿更浓烈。
白柳扫动视线，周围没有太多的遮掩物，人烟也比较稀少。
没想到这里竟然也能切入面板，所以用红桃的心电心和陆驿站换个位置，应该不过分吧？
“你就是这几次劫货的人吧，可以啊，手段真苟。”略带喘息的气息自身后响起。
白柳回眸，正对着手电筒的光，答非所问：“明知道我手段多还追过来，是想等白六得到坐标找过来逮住我？”
他目光落在对方手腕的血痕，上下打量着右肩上明晃晃的血洞，不禁蹙了蹙眉。
太弱了，这都躲不开。
似乎是想到什么，白柳微微歪头：“看你年纪不大，怎么不在家好好学习？”并且对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
站在光线之外的人不假思索笑道：“有用吗？充其量当个社畜，还不如走私贩个毒来钱快。”
白柳沉默了。
这是陆驿站？
这真的是陆驿站？？？
都这么说了还让他上什么本科！
“更何况，你也不走，是在等白六吧。”他就这么举起手电筒照着白柳，目光中的神情含蓄不清，似湮没于黑暗中的光，如漆黑的鸦色。
白柳没说话，良久之后，才淡淡说了一句。
“陆驿站，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