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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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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20
Words:
6,705
Chapters:
1/1
Kudos:
8
Hits:
176

【彰冬】白色吐息

Summary:

wl2背景下没有SEKAI的彰冬

Summary:“东云彰人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是他朝思暮想却又最不知如何面对的人。”
「在颤抖动弹不得之前,放声歌唱吧、歌唱吧,只要就这样唱着歌——」

Notes:

BGM:フユノ (Fuyuno-冬野)* - hitorie

* 捏造有,bug可能有,完全是wl2回味上头了一通写虽然还是拖拖拉拉写了很久orz

Work Text:

东云彰人拖着湿漉沉重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公寓里。漆黑的房间里,电子表发出沉闷的滴答声,指向半夜十一点钟。

来到美国已经有一阵子了,他依旧没能适应地区差异所带来的不适。彰人所处的地带在冬天并不会下雪,但会在骤降的温度里夹杂着突如其来的大雨。

今日的演出也一如既往的热烈,但他并没有就此满足,独自一人在练习室唱到深夜。不对,这样不对……仅仅是满足于观众的呼喊声,是无法超越那一日的活动的。他握紧拳头。

歌声里总觉得缺少什么。大概是观众无法听出来的,只属于他的一腔固执。

Livehouse的负责人是个挺热情的大叔,对他也照顾有加,经常劝说彰人不要练习过度了,毕竟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总是有限的。或许是因为相同的原因,其他音乐人总会经常向他推荐可以搭档的人选,只不过最终都被彰人被一一推辞。

什么啊,这不是变相在否定他的努力,让他早早找个厉害的团队依赖吗。

那些人半吊子的心情,又怎么能理解他的心愿,和他一同实现梦想。

彰人一股脑的把自己扔到沙发床上,已经没有余力去换掉湿透的外套,只能在黑暗中将手臂盖过脸颊,大口的喘息着。喉咙因为过度使用而变得沙哑刺痛,淋过雨后的身体还有些发热,他却一点起身照顾自己的意思也没有。橙色的发丝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两边,模样颇像是失魂落魄的流浪狗。

和流浪狗也差不多吧。孤注一掷地将自己扔到未知的国度,一腔热血地唱着歌。他原本不是那种会糟蹋自己身体的人,可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为了展示给谁看那样,什么都不在乎,只是一根筋地想要继续唱歌而已。

冬日里没有暖气的房间,窄小又冰冷的墙壁,和窗外看不到灯光的街道。彰人在黑暗里呼吸着干燥的空气,吐出炽热的气息。

思来想去,他应该付不起叫救护车的费用,英文水平也不一定能够和医护人员正常的沟通。就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公寓里高烧晕厥过去都不会有人知道。

或许livehouse的大叔是对的,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应该早早放弃才是。在快要昏睡过去的边缘,他这样消极地想着。


等东云彰人再有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明晃晃的光源让他睁不开眼。他眯起眼睛,自己身处欧式风格的长廊,眼前是硕大的落地玻璃窗,落下的阳光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来到如此明亮的地方了。呆习惯的地下livehouse里总是昏暗的,唯一的光源只有站在舞台上才能感受到的、由头顶上打下的镁光灯。拥挤的空间里只有浑浊的空气,人群的呼喊,和刺耳的伴奏音。在那种世界里呆久了,彰人几乎要点忘记地面上自然光亮的感觉。

“喂,冬弥!你在这里啊!”

身后传来叫唤声,熟悉的名字刺痛了他。

什么啊,这里是哪里?那个人也在这里吗?

彰人没有忘记自己奄奄一息,倒在自家沙发上晕过去的部分。他以为自己的身体还算不错,结果只是淋了点雨就几乎濒死晕过去,看得见自己的来世了吗?或者说,这样刺眼的光亮——难道是天堂什么之类的地方。

但是为什么那个人也在这里?

青柳冬弥只是不再和他一起搞音乐而已。虽然当时的自己非常生气,可现在想起来也不是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他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还有着什么执念。大概只是人生中的过客而已,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怎么在自己的来世里还有戏份?

彰人回头,看见身穿学生制服的人朝他跑来,抓着他的手就往走廊的另一头拖,还一边念叨着“上课要迟到了”、“会被扣学分的”之类的事。他一头雾水,却又觉得有些好笑。把自己和冬弥认错还是头一回听说,明明和对方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说我不是——”

彰人愣住了,听见属于那个人的声音从自己的声带里发出,随后刹车般闭上了嘴。

带着前世记忆转生成为了……彰人想起那种轻小说的情节。

什么意思。天堂也这么会开玩笑吗。

“……你在说什么啊?”来人用震惊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神情怪异的“青柳冬弥”。彰人倒是很快以身体不舒服这种拙略的借口支开了对方,最后兜兜转转找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同学的疑惑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而他也确切的听到了冬弥的声音。彰人心中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却在照镜子之前犹豫了。

明明并没有分开那么久,却完全失去了联系,就像是凭空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一样。他越是想起两人还在一起唱歌的日子,心里就越是一阵刺痛。彰人分辨不出自己痛苦的缘由是愤怒、怀念、亦或者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要露出什么表情面对那个人而已。

片刻后他终于抬头。镜子里露出的是蓝发少年些许憔悴的脸。

眼睛有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过度用眼,伴随着明显的黑眼圈。头发比起上次彰人见到对方的时候更长了,鬓角的发丝垂下来贴着脸颊,也遮住了左眼下的那颗泪痣。

可冬弥不像是会疏忽打理的人,他知道的。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别人?彰人批评自己。现实生活中的自己不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躺在沙发上要死要活的样子大概不比镜子里的少年好看多少,至少对方还穿着干净整洁的学院制服,有模有样的。这样看来,自己还真是贯彻了街头放荡不羁的穿衣风格。

不过总的看来,这个家伙——至少这个梦里的家伙,过得也不怎么样啊。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直到看到镜子里的“冬弥”,无由地变得同情起来。

算了,绝对是在做梦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真正的冬弥现在在哪里呢?在做什么呢?过上了怎样的生活呢?彰人忽然这样想到。还在玩那个能令他父亲感到骄傲的古典乐吗?

也是,那个家伙就是这样的人吧。

长廊的窗外绿意盎然,明亮通透地刺痛着东云彰人的眼睛。

既然已经迟到了,彰人毅然决然地准备将逃课贯彻到底。他并无意插手前搭档的生活——虽然这也大概是梦的一部分,但事情发展成这样倒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青柳冬弥要怨他就怨吧,这样他们也算是两清了。

彰人走过无人的二楼走廊,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下。现在应该是春天,外景看上去像是欧洲的某个地方。他没有忘记自己还用着冬弥的身体,尽量忍住没往楼下看。

他隐隐约约听见远处教室里传来的古典钢琴声,看样子,这里大概是个音乐学院,比起原来他们相处的街头,更配得上冬弥这种家境出身的人。彰人不知道时至今日对方还是否喜欢古典,但他倒是意外地在音乐中放松了下来。

就当作是个奇怪的梦吧,彰人四处张望着。他想起两人分开不久后从高中同学那里里听到的消息,说什么冬弥出国留学了之类的,说不定真正的冬弥也在过着差不多的日子。只不过在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梦到关于冬弥的事情?明天有约定好的练习场地,还有早上的晨跑,一个人追逐梦想的路还没有停下,怎么会因为别人的几句闲言碎语就放弃。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前搭档的生活。要快快醒来才行啊。


等东云彰人再次坐到教室里,已经是几天后。

梦境还未结束,他还操控着青柳冬弥的身体。

彰人就这样在学校与冬弥现居住的家中两点一线的通勤,虽然好久没有回到校园生活甚是想念,但是这样机械重复的日子,久而久之他也开始厌倦了。

过去的几天里,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倒是省去了见到人时寒暄的麻烦。只不过彰人发现,即使操纵身体的不是冬弥本人,他依旧没办法做出好吃的饭菜。这副身体好像对于做饭有自己的想法,彰人的存在仅仅是令饭菜变得看起来稍微像个样子而已。他的精神和身体正在打架,最后求生的本能使他不得不咽下一块硬邦邦的不明肉类。

这个家伙,出国这么久,一个人真的没关系吗?彰人绝望地想。

他依旧不太相信自己是真的穿越到了对方身上这种事,只当作这个梦境还需要他,未到结束的时候罢了。

明明同在国外,冬弥所处的地方却和他在美国的街景一点也不一样。他总是早出晚归,等回到公寓时,窗外的景色只剩下了黑漆漆的街道,和一盏快要坏掉却迟迟未修理的、一闪一闪的路灯。

彰人所处地方的冬季虽然不会下雪,依旧冷冰冰的。寒冷的季节里,走在路上时能窥见呼出的气体在光源下化成一朵朵可视的白色吐息。

他其实不喜欢冬天,不喜欢那样毫无生气的季节。

在冬日里失眠的夜晚,他又无端地想要怪罪自己的前搭档。为什么呢,冬弥?为什么头也不回的对着曾经两人共同的的梦想抛出冰冷的一票否决?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尚好夕阳刺痛的他的眼睛,而对方无机质的灰色眼眸里连自己的倒影都消失不见。

本该并肩走过涩谷街头的一个个路口,再在最后一个分岔口与对方道别。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从那条遇见的街口就说了再见呢?

那时的彰人搞不懂对方的想法,可等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

可是现在,好像上天愿意帮他一把,给他一个改变的机会,让冬弥来到他身边。

不……更像是让他去到冬弥身边。

在早晨洗漱时,彰人望着镜子里冬弥的模样出神。他怔怔地伸出手来触碰镜面里那人的脸庞,直到指尖触到冰冷的表面时,才忽然想起镜里的并非真正的冬弥。在这样错乱的世界里,他的意识好像又回到了两人一起相处的那段日子。

算了吧。这个过于冗长的梦所带来的,只是他濒死前的幻想和触不到的现实。关于自己揣揣不安的心情和对方的一切,一定都只是做梦一场。

已经不会再听到对方需要他的呼唤,而他也不会再需要任何人的搭档,那种事情早就知道了。

如果真的只是梦就好了。从头至尾,从遇见冬弥开始,如果都只是梦境一场,醒来后能悉数忘却就好了。

浴室里的水蒸气依附在镜面上,最终化成水珠,顺着镜子里映照出的脸颊缓缓流下,就当作是泪痕,留下一条条难看的水渍。

可是关于你的事,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彰人闭上眼睛。


教室里熙熙攘攘,彰人不得不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听课。

那个他第一天遇见的同学向他招手,最后坐在他的身旁,开开心心拿着乐理作业本对他说着类似“冬弥感谢你上周教我做题”之类的话,彰人也含糊其辞的搪塞过去了,心思一点都不在听课上。

这种诡异的魂穿设定,彰人好像已经潜移默化接受了,可是他不能永远在这里扮演青柳冬弥。

“冬弥的音乐知识,真的像专业的一样啊!好厉害!”同学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话题拐到他身上,开始谈论有关音乐的事情。毕竟还在音乐学校,也是理所当然。

“对啊,你乐理明明学得特别好吧,居然没有在我们音乐专业。”

在这样的学校里,冬弥却没有在学音乐吗?彰人有些恍惚。

“这么好的天赋不再玩音乐了好可惜啊。”

谈话间,彰人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什么?”

等等,什么叫不再玩音乐了……

那个家伙,冬弥吗?不再玩音乐了?就连古典也……开什么玩笑。

BAD DOGS解散之后、他们分开之后,究竟……

众多个为什么到了嘴边也只能囫囵吞下。现在他不是彰人,而他们之间也已经结束了吧,已经没有立场去问出这些问题了。

“对嘛,好可惜啊。要是能听听冬弥唱歌就好了!”另一个同学附和到。

“……是吗,这样啊。”彰人停顿了好久,才勉强学着冬弥的语气回复道,自己却也油然而生一阵遗憾。

他无法想象一个没有音乐的世界。那赖以生存的,支撑着他一路走到这里的音乐大概是他仅剩的东西了。对于冬弥来说呢?过去两个人作为最重要的搭档,一起唱歌的日子,对于冬弥来说又是什么?

“以后还会再尝试吗?唱歌之类的。”

“我——”“不……没有那种打算了。”

好奇怪。彰人发现自己好像不能操控这副躯体了。声音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这明明不是他要说的。他无法动弹,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旁观者,被迫听着着这场属于冬弥的独白。

彰人有些不知所措。

“倒也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回忆,”他听见“冬弥”继续说着,“只是单纯觉得,音乐,大概不适合我而已。”

胸口一阵刺痛,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伴随着不安,反倒意外地油然而生起一种快乐的,夹杂着遗憾的情感。

“那个时候和我最重要的人一起唱歌……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就像梦一样。”

“是我辜负了对方的心意,没能继续在音乐的道路上走下去。”

「冬弥……?」彰人试图呼喊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听下去了,他应该相信吗?即使这一切可能只是一个他幻想的梦境。还是说事到如今已经已经太晚,不再需要对方的解释了?

即便如此,他却感到异常的平静,心脏随着声带的震动而轻轻颤抖着。

最后彰人听见,冬弥这样说:

“可那些并肩的日子一直,一直在我的记忆里闪烁着熠熠光辉。”

“……是我无法忘却的、最珍贵的回忆。”


东云彰人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走出教室的。他只是拖着不属于自己的沉重身躯,最后逃离了那个地方。

那是你吗?那是你在说话吗?冬弥。他这样呼唤着,可是得不到回答。

这副身体原本的主人好像终于苏醒过来,开始对彰人的存在出现了排异反应。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会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手臂开始不止的颤抖,或是换来伴随着过度呼吸的胸口疼痛,以及时不时感受到的无言的悲伤。

或许冬弥一直都在这副身体里。彰人这样想着。

那些感受到的痛楚,原本都是冬弥感受的东西,现在他也能感受到了。

课程结束后,学生们三两散去,空荡校园里最后只剩下他一人,而顶楼的音乐教室里又再次响起古典音乐的演奏。那并非彰人习惯的音乐风格,却头一回听得入迷,移不开脚步。

身体驱使着他找到了这里。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架漂亮的三脚架钢琴正在自动弹奏着。

他对古典乐没什么造诣,就算用着冬弥的身体也没能一并获得古典乐鉴赏的能力。不过歌曲倒是很有感染力,曲子描绘的是一幅他未曾想象过的画面。作曲家并未对春日的到来而感到欣喜,反而因冬日的消逝感到惋惜,好像是这样的曲子。

怎么会呢?对冬天的结束感到伤感什么的。

彰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听见了若隐若现的呼唤。

「请不要走……」

彰人认为自己幻听了。

「请不要走,彰人,拜托了。」

这次他可能真的出现幻觉了,他的脑袋开始刺痛。

好像听见了冬弥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的,冬弥的声音。

「再,一小会就好。」

“冬弥?”他试探性呼喊着,喉咙里发出的依旧是对方的声线。这样的感觉有点奇怪,但是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对不起……这是我任性的要求,只要让我听完最后一曲就好。以后再也不会……」

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和自己对话的真的是冬弥吗?什么叫“再也不会”?彰人有好多疑问,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询问,对方又是否真的能回答自己。

“等等,冬弥!”

夹杂着背景的古典音乐,他的声音空荡荡回响着,得不到回应。

“不要走!”

明明是视音乐为生命的家伙,明明和他一样正在享受着音乐,怎么会做出“不再玩音乐了”那种决定。

“我还——!”

不对吧,这一切才都不对吧?!

他想起那天教室里他和同学的对话,“冬弥”谈起过去时露出酸涩又美好的神情,那时候所诉说的话语,才是冬弥真的的想法吧?彰人无法想象一个没有音乐的世界,那么对于冬弥来说,一定也是一样的。

我还有着想要一起唱歌的愿望,和想要一起达成的梦想,怎么会就此想要放手?

“——那天,你想要告诉我的究竟是什么?”彰人迫切地问脑海里的另一位,又像是在问自己,“如果我们还在一起,留在Vivid Street唱歌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有所不同?”他原本没打算这么肉麻,声音却有些颤抖。

分别的那天,是怎样的心情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一意孤行地相信了那些刺痛他的话语是冬弥真正的心愿呢?

彰人感受到左手正不自觉的握成拳头,指甲刺进皮肉。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在回应他。

“冬弥原本的心意,我全部都想要知道!”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所以说,请告诉我吧!”


彰人突然无由的特别想唱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蔓延着,不就此开口为它找到出路的话,那些东西就会撕裂他,从心脏喷薄而出。

这么说来,自从来到这里,他还没有唱过歌呢。

“我说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唱歌?”

他在向着谁发出邀请呢?他已经搞不懂这份心愿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冬弥的了。

或许只是这具身体特别、特别地想唱歌而已。

他唱起BAD DOGS组合成立时,他们合作的第一首曲子。耳边久违地响起属于冬弥的歌声。因为疏于练习而没能保持的音准,反而跌跌撞撞传递着纯粹的热度。如同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那样青涩又努力的模样。

那好像是自己在唱歌,又好像并不是,彰人说不清楚。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沉浸在音乐里心脏怦怦直跳了。

这也你的心愿吗,冬弥?想要一起唱歌,这样简单的心愿,仅此而已。彰人在脑海里这样问道。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星星点点洒在彰人身上。刺痛的喉咙属于他,婉转又热烈的歌声属于他的搭档,就这样响彻了整栋空荡的教学楼,又令他产生了两人融为一体的错觉。彰人望着逐渐落下的残阳,思绪又回到了那个分道扬镳的冬日,那个充满可能性的岔路口。

这大抵是他们共同的心愿。要是这样的愿望能够强大到构建只属于他们的世界,当初故事的走向是否能就此改变。

彰人没有时间去思考。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肆意的歌唱了,毫无目的,单纯的因为喜欢而唱起了歌。

如果不只是梦,如果还有机会再选择一次,他会在一切发生之前说些什么呢?

「不要消失啊,不要留下这些想法后就消失啊。」*

——或许他什么都不会说,只会像现在这样,肆意地再次歌唱出声。


他总是认为冬弥天然得有些迟钝,现在看来,他才是最迟钝的那个。只有分别之后才迟迟察觉对方的不可替代性。是在舞台上向他投来的炽热目光,在训练时给他无言的支持,以及生活中处处因为对方而留下的印记,如同那人的歌声,如此鲜明地烙印在东云彰人脑海中。

在独自前进的日子里,他差点忘记自己曾经“想要和你一起唱歌”的心愿,而对着过去的回忆变得终日愤愤了。

冬天大概也没有那么差。笨蛋搭档出门就开始打喷嚏的时候,他会把自己的围巾胡乱缠绕在对方脑袋上,让冬弥看起来像是一个可怜的烤红薯;又或者咖啡店会上新季节限定的南瓜香料咖啡,他会在阳光明媚的某个冬日陪冬弥去排队……

相信了独自一人能做到的谎话,这些珍贵的回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如果他在国外每每碰壁的时候还有着交付后背的搭档,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不过事到如今,这些事情不必再说出口,彰人只是单纯的希望能和对方再次一起唱歌而已。

他还是可以向着神明许愿的年纪吗?不知道国外有没有能听懂他心愿的神明。他可以许愿再和冬弥一起成为搭档吗?

他是需要冬天的。他想。

他是需要青柳冬弥的。


东云彰人昏沉沉地从黑夜中醒来,身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一阵阵的消息提示音。

意识回到身体,彰人发觉到自己不成样子的瘫倒在沙发床边。喉咙依旧在痛着,身上发热的状况反倒不那么明显了。他偏过头,看见电子表的指针正指向十一点二十五分。

看来他离嗝屁还早的很。天堂不要他,来世也不要他,只剩下留有几分遗憾的现实还需要他,并且送给了他一个比现实还要残酷又美好的梦。

彰人并没有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个漫长的像是跨过了一整个冬季的故事,仅仅只有二十五分钟而已。

说来惭愧,只需要二十五分钟就能理解的事情,偏偏在他们相处的近千个日夜里,未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什么时候能再次唱歌呢?好在没有发烧,但是嗓子坏成这样,明天一定会被livehouse的负责人大叔说教的。

……明早应该先给青柳冬弥打个电话。他突然这么想。因为曾经没能出口的话,这次他要先一步告诉对方。

就算只是他的一意孤行,就算一切只是一场无厘头的梦境,也由他来画上结束的句号吧。

很久没有听到冬弥的声音了,彰人忽然有些想念。或许有些自作多情,但如果冬弥那边也还有着相同的心愿,那就太好了。


胸腔里残留的热度慢慢散开。冬天,一定快要结束了吧。


END.

03/19/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