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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风抱着那团雪白的长毛猫,一路走回破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他低头看怀里这只猫:明不详不知是受到什么暗算,在他面前突然变成了的猫,心情特别复杂。
猫很漂亮。毛色纯白如新雪,长长的绒毛蓬松得像一朵云,每一根毛尖都泛着淡淡的银光。脸型尖尖的,下巴精致,长睫毛一眨一眨,黑亮的眼睛冷淡又好奇,跟明不详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李景风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想顺手摸摸这只小猫的背,它就侧身一躲,尾巴轻轻一甩,喵了一声。果然和那个妖孽一样!李景风气得牙根痒,又莫名心软:这妖孽,平时还经常扯我的衣角,现在变猫了却这么拒人千里。可我为什么还想摸?明明恨他恨得想一剑结果了他,却舍不得把他扔在荒山野岭不管。万一被野狗叼了呢?万一他又变回人,去害别人呢?……一定是这样的。总之,要照顾无辜的人,这就是李景风的原则。
他把猫小心放在破庙的干草堆上,先从包袱里撕了点干粮,泡在水囊里,凑到它嘴边。猫闻了闻,低头小口小口舔着,吃相和明不详本人一样优雅。李景风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手就忍不住伸过去,想碰碰那软软的毛。猫又灵活的侧身躲开,他干脆从破布上撕下一条,裹着手,轻轻顺着毛的方向梳。毛滑得像上好的绸缎,暖暖的。
李景风心里翻腾:触感太好了。……好像之前那次,明不详轻轻牵住自己时手心的触感。软绵绵的。明明气得胸口发堵,可摸了这只坏猫后,就觉得世界安静了点。明不详,你救我那次我感激得想哭,你救杨兄弟时我也为了你感动,你害我身边的人时我恨得想杀你,现在你变成猫了,弱小的猫,我却只想好好照顾你,别让你饿着、冻着。……这是为什么?
破庙晚上漏风,李景风怕猫半夜乱跑,或者被什么东西叼走,更怕它偷偷溜出去又去害人。他干脆把外衣铺在地上,自己钻进去,一把把猫抱进怀里。猫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喵喵声,像在抗议,又像在妥协。猫没挣扎,就乖乖蜷成一团,尾巴轻轻卷住他的手腕,毛贴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蹭。李景风闭着眼,呼吸乱了:好暖……毛茸茸的,贴着皮肤痒痒的,像有无数小爪子在心尖上挠。我明明恨你恨得睡不着,可抱着你,我居然觉得……安心。明不详,你这妖孽,连变猫都这么会诱惑人。为什么我总是会被你吸引成这样?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李景风就抱着猫下山去镇上。他记得明不详不沾荤腥,于是没买鱼,而是挑了些新鲜的豆腐干、素馅包子,还有一小袋米,找客栈后厨煮了碗热腾腾的白粥,拌上切碎的豆腐干和青菜碎。他把粥和豆腐干撕成小块,放在破碗里,一块一块喂给猫。猫低头闻了闻,先是用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粥汤,然后小口小口咬着豆腐干,吃得慢条斯理,眼睛半眯,像在细细品味那点清淡的鲜。李景风看得眼睛发直:这小脸真好看。尖尖的下巴,鼻梁秀气,长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和明不详本人一样招人。不急不躁,却让人挪不开眼。
喂着喂着,李景风的手不自觉伸过去,想摸摸它吃饱后鼓起的毛茸茸小肚子。猫先躲了一下,咪了一声,但他轻轻按住它耳朵后面,慢慢揉。猫终于没再抗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一台小发动机在运转。李景风手指陷进长毛里,先顺着背脊一下一下梳,然后揉肚子、揉尾巴根、揉耳朵后面。毛软得不可思议,暖得像一团小火炉,每揉一下,他的心就跟着跳快一点。
李景风的脸越来越热,他低声自语:“太软了……太暖了……我怎么会这么喜欢摸你?明明前天还想杀了你,现在却只想让你舒服点。一揉就上瘾,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明不详,你救我时我很感激,你害人时我心痛,可现在摸着你,我居然想……一直这样照顾你。不让你饿着,不让你冻着,不让你被人欺负。最重要的还有,不能让你再害人。”
他低头问猫:“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明白?有些坏事做了对自己有好处,可人是不能做的。我宁愿挨饿、被人通缉,也要守住我的底线。”
“你为什么要见佛?……到底什么是见佛?你是一定要让佛告诉你世间所有的道理吗?”
猫听着李景风的念叨,忽然翻身,把粉嫩的肚皮露出来。李景风手掌整个贴上去,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摸了很多下。
李景风忽然想起在江西的青楼那次。他在和七娘打听臭狼的情况,哪想会在大半夜遇到穿着单薄的明不详。……简直是伤风败俗!明不详又想借此机会害谁?他急的脸红,脑子一热,就拉着明不详进了自己的房间:“你疯了?你这张脸去这种地方,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不详眉都不抬:“你以为我要做那种事吗?”李景风这才意识到可能是误会,毕竟明不详可能只是穿了安歇时的单衣,正欲挣脱明不详的手,软软的手,明不详却主动靠近,指尖描过李景风胸口,声音平平的说,景风兄弟,难道是专门来和妓女做这种事的吗?……明明那样怨恨我和沈姑娘的事?那张脸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李景风又羞又怒,恨他玩弄人心,恨他害人,就一把把明不详按到床上,心里想:干脆直接肏死他算了,让他再也害不了人,再也不能用这张脸、这张嘴,这颗心去祸害别人!那晚他翻来覆去的折腾明不详,而明不详在看到他压上来的时候,居然笑了。……像萧前辈说的那样,这妖孽只要要害人就会笑,可是为什么那么好看?……他没有机会多想,毕竟第二天一早明不详就已离开。
现在摸着猫,他又想起那晚的感觉:又恨又想护,又气又舍不得。晚上,李景风把猫抱进被窝。月光从破窗洒进来,照得猫毛闪着银光,像一团会发光的梦。他低头看着那张漂亮的小脸,又想到明不详的那张脸,总是没什么激烈表情的脸……李景风心口忽然一热,他喉咙发紧,低声说:“……怎么变成了猫,也这么好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只是觉得有些尴尬,所以说完之后就不再看猫。猫乖乖窝在他怀里,尾巴缠着他手腕,毛贴着胸口。李景风抱着它,居然睡得比任何时候都沉,好像完全忘了这就是他口中害人无数的妖孽。
第二天早上,阳光洒进破庙。李景风醒来,发现自己手臂紧紧搂着一个人。不是猫。是明不详。是人类。白衣有点乱,长发散在枕上,那张漂亮的脸近在咫尺,黑眸半睁,正静静看着他。呼吸匀长,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李景风“腾”地脸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僵住,心跳得像擂鼓:天啊!我昨晚抱着明不详睡了一整夜……还是猫?
明不详静静看着他,黑眸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像一面镜子,把李景风自己的慌乱和动摇全映出来。明不详静静看着他,黑眸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像一面镜子,把李景风的慌乱全映出来。过了片刻,明不详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淡:“景风兄弟,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李景风心口一跳,刚想反驳说别叫我兄弟,明不详却又问:“抱着猫形的我睡,和现在抱着人形的我睡,对你而言区别很大吗?明明你知道,那一直就是我。”
李景风整个人像被钉住,脸红得发烫,脑子里乱成一团:区别?当然有区别!可为什么……我现在抱着你,还是觉得心安?
他咬牙,低声说:“……你明知道我恨你,为什么还要问这种话?”
明不详歪了歪头,像猫那样:“因为我想明白。”
李景风愣住,喉咙发紧,说不出话。而明不详也没再追问,只是闭了闭眼,像又要睡回去。李景风胸口堵得慌,却还是没松手。甚至在沉默中,手指不自觉抬起来,惯性地、轻轻碰了碰明不详散在枕上的长发——发丝凉滑,像猫毛一样软。他指尖一颤,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