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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华生是被楼上锯子的声音吵醒的。他躺在那破烂但还算干净的床上,盯着似乎伴随着噪音而晃动的天花板,刚刚睡醒的大脑还有些空旷。而空旷的大脑在这折磨神经的背景音中给他蹦出来一个短句:他们就不能换把锯子吗?
他当然明确地知道那就是该死的锯子,以他的经历,这还是一把已经用过至少三年的锯子,锯齿都有不再整齐不再锋利,多半是老式的手拉锯改装的。总有些人对“原生态”的工具有莫名其妙的崇拜,追在那些早就在50年前就被淘汰的垃圾后面,把落后的家伙事说成是风格。但约翰没有想到的是,这帮中枢神经已经被血腥味腌入味的东欧倒狗中居然也有这样的怀旧主义奇葩,而这傻逼居然还住在自己楼上。
北区真他妈个个都是人才,总有一天他要把楼上的锯子给偷了,或者直接用那玩意儿把楼上的脖子给锯开。
伴随着让人难受的噪音约翰下床做了一下简单的洗漱,也不管已经有些昏暗的天色。住在北区就这一点好,霓虹的光污染稍微没有这么重,天黑了就确实天色会暗下来。
开了一包素食炒面,约翰一边咀嚼着和橡胶差不了多少口感的那坨姑且算是食物的东西,一边看着窗外远处能看见的工厂管道发呆。这个月他的药就要吃完了,不知道下一次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拿到。最近左肩的义体关节出了一点故障,自从他跑到沃森区来还机缘巧合得罪了漩涡帮后,完全没有什么渠道能找人帮他看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廉价旅馆躲着等风头过去,睡不好也只能盯着小阳台数着夜间过去的车,猜一猜是帮派、佣兵还是半夜加班的公司狗。
今天旅馆附近还算是安静,罕见的没有枪声,也没有漩涡帮那群飙车的机械畜生。而就在刚刚他吃炒面的时候,楼上的锯子声音也没了。难得的平静的傍晚,约翰站在生锈的阳台门旁看着小阳台外的破烂街道,思索了一下要不要晚上找点活赚点罐头钱。
就在他思考是往码头还是往南边走的时候,又听到楼上传来了一声噪音,紧接着就在他面前,一个人掉在他的小阳台前。
什么玩意?
约翰愣了两秒,虽然这里不太平,夜城的坠楼率也不低,走在路上时不时能看见新鲜的血肉摊饼,但这人直接摔在他面前还是有点难得了。
那个落在他脚边的家伙似乎还剩一口气,约翰下意识低头检查。这是一个看上去还挺年轻的青年,衣服上脸上头发上都沾满了血,不知道是这人自己的还是楼上清道夫的,如果是的话,这大概能解释为什么那折磨人的锯子声会消失。但是这个人看上去也不太妙的样子,还看不出来伤在了哪里。
约翰正打算张嘴问问,就看见街上出现几束不远处射来的前车灯光。
他看了一眼这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家伙,又看了一眼街道,车灯的亮度正预示着那辆即将驶入视野的车。
“真他妈的……”
他把这个青年拖进了屋内。
也许是他演技确实还不错、也许是楼上那个实验室其实并没有什么重大损失、也许只是那些清道夫不长脑子。总之那群东欧人来询问他的时候,并没有问他多余的问题,也对他这个一眼过去没什么东西的屋子不感兴趣。
约翰抱臂靠在门口,目送着那群骂骂咧咧的家伙前去暴力敲开另一家的房门。等那几个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才退后一步关上门,走到浴室里去看那个摊在地上的倒霉家伙。
这人还挺奇怪的,看上去不到30岁的皮囊,从外表上似乎没有多少夸张的改造,肌肉量也不是那种夸张的胆固醇生物。但是刚刚约翰习惯性用军用义眼扫描了一下生物体征,显示这人身上几乎每一个关键部位都是强化义体,而且浑身上下除了一些子弹的擦伤以外没有其他伤口。这样高精度的佣兵大概率是来生那边的高级独狼,怎么会在一个捣毁清道夫小作坊的人物中陷入昏迷。
出于以往的职业素养,约翰还是把人从浴室搬出来放在沙发上,用湿巾擦了擦这家伙裸露在外的皮肤,扫描下没有什么生理机能问题就先让对方在这里先休息。以防万一这人醒来过后六亲不认,他小心翼翼把对方武器卸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与他设想的差不多,这位年轻的佣兵在醒过来的第一刻就是去掏自己的手枪。在没有摸到自己的配枪时,第一反应是对着约翰举起双臂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约翰只是耸耸肩,举起手中的茶杯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那一堆杂七杂八各式各样的武器。
“放松,我不想给自己的惹事。”
年轻佣兵皱了皱眉,眼中还是有一点警惕。这人走到桌子旁边,步子还有一点蹒跚,拿起桌上的手枪看了看,检查了一下弹匣,确认自己这一桌子的东西似乎确实没什么问题。年轻佣兵想了想,把手枪放回枪套里,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武器,又坐回了沙发上。
“你在清道夫眼皮子底下帮我,这可不算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的人会做的。”
“怎么,你想说谢谢?真想做点感恩的事不如就现在离开,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嗯,确实,”年轻人眨眨眼,“网监?。”
“不是所有英国人都是网监。”约翰翻了个白眼。
年轻人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的在说,“不是网监的英国人、有磨损的军用义体、义体医生工具、住在北区的廉价旅馆、昼夜颠倒、清道夫对你视而不见……”
“别扫描我……”
“最重要的,你是个好心人。”年轻的佣兵站起来,走到约翰面前,伸出一只手,“我是V,我欠你一次。”
约翰叹了口气,把手上的茶放在一边,起身握了握对方的手。
“你的演讲结束了?不用谢。”
“当然,当然。”对方笑了一下,环视了一下这个破烂朴素的屋子,“数据显示你没有上通缉令,或者已经被撤下来了。我猜你是来这里躲仇家的,但你的能力绝对不应该在这里混吃等死。你才搬过来不久吧?找不到工作要不要换个地方谋生?我可以给你介绍。”
约翰有些惊讶,自己这是救了一个什么人?夜城还能有这么热心肠的佣兵?
对面似乎也没有要等他回话的意思,那双义眼亮起来在他的通讯录上留下一个字母。
“如果你想通了就联系我,我保证你能找到一个比窝在这里更适合你的工作,而且最大限度保证你隐私。”
那个年轻人走向了自己掉下来的那个阳台,背对着约翰挥了挥手,接着一跃从约翰所在的三楼蹦了下去。没过多久,约翰听见响彻街道的摩托声渐行渐远。
过了几分钟,约翰仍然保持着举着茶杯的动作,盯着通讯录上的那个字母,V。
而这时,那个字母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楼上那个没品的家伙手上拿的东西发出的声音简直是魔鬼在放屁,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的。我干掉他的时候顺手给折了,不用谢 :p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