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你不能说维斯塔潘这个冬休过的很顺利
风洞,模拟器,挂在车上的各种昂贵传感器,都告诉他同一个事实,红牛明年的车,很难有争冠的实力
说的是分站冠军
因为很多保密协议,他甚至没办法旁敲侧击地跟身边人抱怨,他更不能放任没有信心和负面情绪感染本就低气压的工厂,没办法,他选择出门体会英国的冬天,好歹冰一冰情绪
只是碰到同好这件事……?
如果从正门的距离看,红牛和梅赛德斯的工厂离得挺远,但是维斯塔潘绕到了工厂最后头冷静,如果把绿化灌木和草坪也算进工厂面积的话,那其实两家工厂只隔了一条单行道
他梅赛德斯的同事,George Russell先生,就出现在路对面
难道说,维斯塔潘皱眉看着只能勉强评价为一般的数据想,梅赛德斯的车也一般?
这个想法让他心理上得到了一定安慰,迈凯伦的情况虽然还是未知数,但法拉利不足为惧,梅赛德斯的车一般,就意味着最差也就是去年上半年的情况,他完全能接受,总要有时间适应新规吧
不过出于一种难以言说的莫名心理,他每天还是出去逛逛,这导致GP最近觉得很难把握他的情况,明明看起来心情挺好的,怎么还是每天出去缓口气?
你或者会问,没被发现吗?
当然没有,他站在建筑后面
并不是维斯塔潘深谋远虑,而是他只是来冷静冷静,没有想被北风吹得皱成一团的意思,站在那是为了避风
这也只能说巧了
至于没被发现,反正拉塞尔没和他对视,没对他招手,没和他say hi,没给他发消息
这不像是发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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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拉塞尔发现了
拉塞尔出门的原因的很简单,透透气,虽然英国的冬天没什么美景可欣赏,但是在空调暖风和二氧化碳里待久了总得呼吸点新鲜空气,顺便溜达一下
于是他也从工厂正门绕了一大圈,虽然对面的红牛工厂没什么可看的,但能让他成功脱离那种奇异的精英大厂vibe,短暂回到了金斯林
他确实没有发现维斯塔潘的伪装,在庞大的建筑群里精准发现躲在里面的人没有那么容易,只是有一天他罕见地从工厂里往后走,从对街的窗户里看到维斯塔潘往这边走
他走近张望了一下,又缩回一直站的角落
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出现在拉塞尔脑中,他不会是在等我吧
他搓了几下手,犹豫了一会,飞快往回跑,从正门出来绕到了后头,可能是维斯塔潘的金发太明显,也可能是拉塞尔的动态视力太超模,他确信他出现的那刻一颗金色脑袋谨慎地探了出来
oh my god,这可有意思了
维斯塔潘出于没被发现的自信和好奇,选择继续这项隐秘的活动,拉塞尔出于维斯塔潘的掩盖,也决定选择保守这个奇怪的秘密,这场怪异的偷窥与反偷窥,在两个人各怀鬼胎的心照不宣下,延续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长度
3
第三次在离迈凯伦和梅赛德斯工厂都很近的咖啡店碰到皮亚斯特里的时候,拉塞尔说:“最近一直有人偷偷看我”
他把这种毫不应该的坦白归咎于离得太近,见得太多,保密协议和他确实一直在想这件事,不知道皮亚斯特里那位追星的妹妹到底给他灌输了什么样的理论,总之皮亚斯特里突然呼吸急促,面色严肃,紧紧抓住他放在桌面上的小臂
“是私生饭吗?”
这才是真的要完蛋了,幸运的是拉塞尔知道什么是私生饭,不幸的是他还不如不知道,这种推论至少会毁了他和迈凯伦两个车手之间的平静,他已经完全能想象下次见到诺里斯时的情形,就是彻底的灾难
“不,当然不是”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给维斯塔潘找一个替罪羊,但是这里人迹罕至,居民对他们已经见怪不怪,而他不能把这顶帽子扣给任何他亲爱的工作人员,他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一点疑问没有地说肯定句,最后也只能含混的掩盖过去,而皮亚斯特里显然没信
他必须得牺牲自己的宁静,因为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维斯塔潘供出来
那个时候爆炸的可能就是全世界了
他绝望地想,Max Verstappen,你到底为什么呢?
这段时间维斯塔潘做了两件事,遮遮掩掩地把这件事告诉妹妹和ChatGPT,妹妹问他是不是新车太烂压力太大,ChatGPT给他推了几个心理医生的电话
净帮倒忙
今年在工厂试车的时间被这个莫名的插曲抻得很长,但是今天他确实要会摩纳哥了,第一次,维斯塔潘从挡风的角落里走出,横穿马路,站到拉塞尔身边
拉塞尔看起来相当惊讶
维斯塔潘和盘托出了一切,他觉得无论如何自己这样欺骗同事不是个好主意,同时他需要强有力的磊落行径去反击妹妹和ChatGPT给他扣上的一顶心理变态大帽子
拉塞尔没有他预料之中的震惊或者愤怒,反而是露出有些微妙的欲言又止,犹豫地看着维斯塔潘
不妙
“……你早就知道?”
拉塞尔沉默点头
浓郁的沉默弥漫在他们周围,维斯塔潘瞪着眼睛看他,拉塞尔莫名看得一阵心虚,怎么搞得他像负心汉一样
他决定说点什么消解维斯塔潘可能的尴尬和愧疚,也消解一下这种会把他变成加害者的氛围,“嗯……附近有个公园,我们要不,去坐坐吧”
维斯塔潘沉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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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步行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缓慢地绕着人工湖转圈
拉塞尔深觉自己肩上扛着非常重要的使命,他得让这件事流畅地翻过篇去,而不是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把一切都冻上,他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温和,“还没问你为什么要在工厂后面?”
维斯塔潘抬头看了他一眼
“懂了,sorry”
维斯塔潘觉得这句“懂了”实在是如鲠在喉,他是什么都没说,但这跟什么都说了有什么不同,他头一次觉得跟自己对话的人太了解这个行业和保密协议也不是什么好事
“George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
拉塞尔打断他“Max,你已经说很多遍对不起了,我说了,真的没事”
好干,这对话比那天第三次遇见皮亚斯特里时候的大脑都干,拉塞尔有点绝望,是不是不叫出来会比较好?但是之前……
“嗯……车不太好?”
维斯塔潘暗自挑眉,好危险的话题,他首先考虑这是不是一个代替,“你为什么要偷窥我”这句话的代替,又觉得拉塞尔应该不会这么卑劣,他现在觉得答应这个邀约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可是他已经坦白一切,如果不来……
“还行”
“哦哦”
“要不坐下?”拉塞尔指着眼前的长椅问
于是他们坐下
拉塞尔现在在考虑要不要说点掏心窝子的话表达他确实不在意这件事的决心,但是说什么怎么说,他盯着湖面飘动的落叶,艰难地组织语言
维斯塔潘突然说:“车是很不好,模拟器表现烂的可以,动能回收跑着很别扭,所有人都在努力理解新规,就是没把车理解快”
“等等,等等Max!”拉塞尔这下是真慌了,“我不是真的要问这个!”
“我知道”维斯塔潘没看他,“这就是我每天出去的原因,我总得找一个发泄情绪的渠道,况且你知道的,我就算跟别人说了,他们也不一定真的理解”
拉塞尔震惊地盯着维斯塔潘的侧脸
其实红牛的新车和工厂到底是什么情况不重要,重要的是维斯塔潘这句话里的暗示
他在暗示拉塞尔或许是这个世界极少数能真正理解他的人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暗示,虽然这确实是F1这项人员稀少,门槛极高的运动的客观事实,可这个事实摆在那里是一码事,亲口承认又是一码事
拉塞尔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能不冒进,不暧昧,不扫兴又不搪塞,他自问面对媒体多年,无论什么问题都能至少先想出三句对策,现在却只能愣愣地盯着维斯塔潘的侧脸
“……梅赛德斯的车还行”他机械地把眼神从维斯塔潘脸上收回,艰难开口,声音干涩,“引擎比预期要好,车比预期要差,新的动能回收系统和预期一样难说,模拟器表现挺波动的,一切还是要等等冬测”
“我得澄清我不是在套你的话”
拉塞尔有气无力地摆手
静了一会,维斯塔潘冷不丁又冒出来一句:“明年,还是北极车吗?”
Holy moly What's wrong with you Max Verstappen?拉塞尔极度无语地转头,对上维斯塔潘饶有兴味的笑眯眯眼睛
什么意思?
问问题嘛
这叫什么问题?
这是很多人关心的问题啊
“……你等夏天再问这个问题吧”
维斯塔潘很多天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
又是这种眼睛眯眯像小猫的样子
再回想起来,拉塞尔会说他被这种温暖的,和谐的,坦诚的氛围蛊惑了,这绝非他的本意,但是现在,他只是紧了紧领子,掏起了一些毫无必要的心窝子
“你觉得我们是猴子吗?”
“……什么?”
“还记得吗,劳达说过‘把一只猴子放进驾驶舱它也能开走这辆车’,也有人说我们现在开车完全是在操作一台电脑,一个按钮都不能摁错”
“猴子会用电脑吗?
拉塞尔噎了一下,问他:“你认为我应该假定猴子会还是不会?”
“我认为你应该假定我是猴子”
拉塞尔惊奇地看向维斯塔潘,Monkey Max Verstappen?
他捂了一下脸,“Oh No Max,我要记这句话一辈子了”
“哦那蛮好的”
蛮好的?
维斯塔潘深呼吸,他必须得说今天的对话发展已经完全超乎他的预料以及很多很多其他东西,其实拉塞尔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这一切又
太坦诚,太美好,太温暖,太亲切,就好像当你被迫打开一扇窗,手忙脚乱要关上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外面根本不是洪水猛兽,而是已经是春暖花开,从此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接受吹不到春风的日子
请千万抓紧还在春风里的时间
“Max Verstappen,the gold standard,the man I'd want to go head-to-hand with,the only one I want to compete with”
他的声音好轻好轻,被风一吹就散
“其实我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能真正理解彼此的人”拉塞尔托着下巴,恢复正常音量,侧头看他“你明白吧,不只是都是F1车手,而是我们都是拥有竞争世界冠军可能的车手”
维斯塔潘没说话
“所以——”拉塞尔卡了下壳,他其实真的不知道应该所以什么,就像今天这通对话本来就不该发生
但是说都说了
他的内心还在疯狂纠结,两个小人打的不可开交,但是手已经盖在维斯塔潘放在身侧手上,他的理智疯狂报警,情感乱成一团,灵魂神游天外,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太冲动了,太亲密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头一次感觉听自己的心声居然这么费劲,要集中全部注意力努力摒弃杂音才能听到一点,像被吹散在风里,也像被隔绝在水下
他只是在想,维斯塔潘的手很干燥,有点粗糙,是温热的,他的眼睛是有点发绿黄的蓝,睫毛根部是浅金色,脸上有些很淡的浅棕色斑点
他真的很想给这一切,给自己,也给维斯塔潘找点借口,哪怕那借口假的像他参加品牌活动露出的笑容,但是今天真的是一个很平凡的日子,天没有很蓝,太阳没有很大,风也没有很喧嚣,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怪的
他把手盖上去,维斯塔潘没有抽开,在这个普通的长椅上,他们对视
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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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到底是怎么结束的,拉塞尔真记不清了,灵魂光顾着离家出走,没回头把记忆也捎上,一团浓雾似的回忆里,他只记得维斯塔潘走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他呆愣地站在长椅边,记忆最后是维斯塔潘离去的背影
这到底算个什么事?
第二天,维斯塔潘坐在摩纳哥的飞机上,开始回想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第一个想法是“拉塞尔为什么要怎么做”,第二个想法是“我是不是喜欢拉塞尔”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惊险的飞跃,他完全没跟上自己的思路,只能目送脑子被炸成烟花
我是男同性恋吗?或者换句话说,如果我喜欢拉塞尔但不喜欢其他男人,这还能算同性恋吗?
他在意识到事情奔向不可停止的悬崖之前截断了一切
换句话说,我只是和他共享了一个秘密,维斯塔潘安慰自己,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他放弃思考和那个公园的下午有关的一切事情,决定先拷问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偷窥别人这件事
一件事情的起因很简单,过程很顺畅,但不意味着就能很轻易地给出理由,人生的常态是,很多事情稀里糊涂就做了,事后也应该稀里糊涂地放下
前提是没有搞出这一大摊子破事
维斯塔潘为这一切感到深深的担忧,他不想,无论是从媒体层面还是从他自己考虑,他都不想和拉塞尔的关系再变成那个历史最低点,冠冕堂皇的原因有很多,但就像他自己和拉塞尔说的那样
“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能真正理解彼此的人”
这个世界很大,可这样的人很少,虽然对象是拉塞尔并不完全是他的自主选择,但是如果有一天他们可以敞开心扉
他想那一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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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赛季开始了,因为各种品牌活动,营销需要,围场里的人们总是能聚在一起,不止是车手,很多时候还有各车队的媒体官,FIA和当地赛道的工作人员,热闹非凡,今天就是这样的日子
阿尔本拿着两杯咖啡挤进来,递给旁边塞着耳机刷视频的拉塞尔
他们身后的一群人正热火朝天地聊维斯塔潘,话题目前聚焦在长相,客观派强度派粉丝派你方唱罢我登场,听得阿尔本生出维斯塔潘其实是靠脸吃饭的错觉
“他其实还挺漂亮的”坐在旁边的拉塞尔突然说
阿尔本微妙地挑眉,瞟了一眼拉塞尔的手机,他刚刚把暂停的视频重新播放,并没分一个眼神给任何人
这里很吵,而拉塞尔完全是自言自语的音量,如果不是阿尔本和他坐的这么近,如果不是阿尔本格外熟悉他的声音,或许根本不会听清这句话
但只能说那位话题的主人公对“如果”有一套自成一派的论断
阿尔本向后靠,方便他从斜后方观察发小,杯子里的冰块晃动,和塑料外壁碰撞发出几下发闷的响声,他眯起眼睛,琢磨起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和奇怪的
“漂亮”
阿尔本又很多次敏锐地在事情发生很久之前就抓住了端倪
拉塞尔依旧无知无觉地刷手机
那天之后,拉塞尔无数次,或者不如说只要脑袋一得空就在不可抑制地想那个下午
那个普通的公园下午,还有之前在工厂的一切,他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翻得发毛翘边,但是他依旧没明白,为什么发生了这些,为什么他去牵维斯塔潘的手,为什么他没有躲开
为什么维斯塔潘是只猴子
他接过阿尔本递过来的咖啡,视频被他暂停了很久,从他听到维斯塔潘这个名字开始
他们在讨论他的长相,拉塞尔满脑子都是那个近在咫尺的脸
他才发现他连上面浅金色的短绒毛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其实还挺漂亮的”
话一出口他就回过神来,赶紧继续播放视频,脉搏跳得他太阳穴都疼
拉塞尔强制切断了所有有关维斯塔潘的思维,他坚决不能再想下去,他不能让事情再一次滑向崩溃的边缘,他需要一切都恢复正常,这所有的一切,他的努力,他的希望,他们俩之间
这一切绝不能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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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无所事事,阳光普照的悠闲午后,阿尔本选择将时间浪费在琢磨同事的八卦上
I mean,“他其实还挺漂亮的”这句话确实有很多问题要考虑吧
阿尔本首先想到拉塞尔是不是在报复维斯塔潘曾评价他漂亮,在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不可抑制地滑向不妙时,他觉得真的要禁止诺里斯再给他发任何Russtappen内容了,不管舆论的期待是什么,他不能心安理得地想象发小和朋友是一对男同性恋,至少现在不能
阿尔本把目光上移,开始思考拉塞尔“其实还”的语法
这是一个非常谨慎的表达,很明显他自己对维斯塔潘的颜值也没有十足十的信心,但在一个一点都不私密的场所,拉塞尔仍然选择了“还”一个“漂亮”
他甚至暂停视频去听关于维斯塔潘的对话,却没有分一个微笑给帮他拿咖啡的自己,他想到了什么?阿尔本尝试想象可能的场景,给他想的一阵恶寒,掏出手机刷了20个弱智tiktok短视频才缓过来,他摩挲着怀里的猫,心中涌起了对两位朋友,主要是拉塞尔深深的担忧
George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阿尔本很快就等到了答案
拉塞尔还是给那天的事情找了一个非常拙劣的借口
可能维斯塔潘觉得有把柄在他手上
这是一个勉强能说的过去的借口,但承认这个借口就意味着承认维斯塔潘认为自己是同性恋,这是拉塞尔坚决不能同意的,但想要和维斯塔潘解释这件事就要解释为什么自己发现了却还要继续这种无意义的游戏,虽然他可以先发制人问责维斯塔潘做这件事的目的,但是似乎
很明显哪怕到此时此刻,拉塞尔也不想毁坏他们之间艰难弥合的友谊,就像他问的所有人都对偷窥表达强烈的不满,但是他在最开始就没觉得这有什么
反而他觉得这很有趣
思路顺到这里他仿佛被当头一击,什么叫“我其实觉得偷窥很有趣”?他是想给两个人都找点借口,但绝对不是其实他们两个都是精神病这样的借口
拉塞尔披上衣服,抓起钥匙,夺门而出
阿尔本打开门,拉塞尔面色阴沉,头发凌乱,喘着粗气站在门外
完蛋,他想,我今天下午还想打游戏呢
从拉塞尔进门到现在二十分钟,他除了坐在沙发上顺气喝水,一句话都没说
阿尔本深觉兹事体大,George都到这了,居然还下不定决心说出来,他和Max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拉塞尔开始深呼吸,阿尔本也跟着深呼吸,他现在也需要为即将听到的内容做一些心理准备了
在拉塞尔敲开阿尔本房门的第三十分钟,他终于开始坦白
"冬休的时候……"
他讲了大约十五分钟,阿尔本喝完了四瓶水,尽管他听得出故事被相当程度的压缩和删减了,但是这也需要他用喝四瓶水的空间来压制他的质问和惊呼
阿尔本旁观者清,他敏锐地从拉塞尔的描述中抓住了最重要的两句话
“况且你知道的,我就算跟别人说了,他们也不一定真的理解”和“我们还挺能互相理解的哈哈”
他百分比肯定拉塞尔在他自己这句没说实话,这句被掩盖的实话让他非常担心
George,George,他都有点绝望了,你知道这完全是一个爱情故事吗?
天啊地啊,George Russell和Max Verstappen居然真的是一对男同性恋
阿尔本又灌下去一瓶水,闭上眼睛先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他问:“George,你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拉塞尔都有点崩溃了,“我只是想和他保持友好的关系,我哪能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别激动”阿尔本看得出来他的情绪真的快走向悬崖的边缘,“这样,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发现Max偷偷等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觉得……有点兴奋?就像,一个奇怪的游戏,而它一下就击中了我”
“那你猜测,Max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次他想了很长时间,最后非常谨慎地开口:“或许他跟我想的是一样的”
超大进步!阿尔本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再接再厉地开口:“那你猜测有没有可能,公园那个下午,你们想的也是一样的”
拉塞尔又不说话了
这次的沉默时间更长,长到阿尔本完全忍不住去上了个厕所,长到天都有点擦黑,他才开口说话
“……或许我们两个脑子有问题吧”
哦天哪,阿尔本绝望地想,这句话才是你们俩脑子真的有问题的证明
那天他们两个说到很晚,晚到拉塞尔直接住在了他家,直到第二天早上,拉塞尔告别的时候,阿尔本才把他酝酿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话非常委婉地说出来
“George,或许你对Max,和对所有人都不一样”
拉塞尔完全石化在门外,阿尔本长叹一口气,“Byebye Geor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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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那个坦白的一天后,拉塞尔好几天没跟阿尔本说话,阿尔本完全可以理解,他非常希望他的好朋友可以想明白并正视这一切,这样他就不用再继续保守这个秘密,没人能说两句真的让他很痛苦
不过今天,他发现Daniel Ricciardo出现在围场
是不是Max叫他来的?阿尔本暗自思忖,觉得非常非常有可能,他赶紧走过去跟里卡多打招呼,问他为什么会来
“Max叫我来的,不知道他最近有什么事必须跟我当面谈,轰炸我快一个月了,这次听说我在附近说什么也要我过来找他,好奇怪啊”
果然,果然!阿尔本都有点喜形于色,“Daniel,如果Max跟你说的是有关George的事,你能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听听Max是怎么说的吗?”
里卡多相当惊讶,不过他想了一会还是答应了,怀揣着一个相当有指向性的前提去赴约了
在维斯塔潘出现的第一秒,他几乎就肯定可以给阿尔本打电话了,他实在是太了解Max了,加上Alex如此信誓旦旦,一定是George已经跟他说了
不过他还是等到确定这个谈话是有关拉塞尔的时候才拨去电话,他悄悄戴上耳机,把手机放在桌上
阿尔本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这通电话,他立刻接起,“hello Daniel”
里卡多没有回答他,通过听筒传过来的是维斯塔潘的声音
“然后我们在那个公园的凳子上坐下”
哦哦,正好讲到关键,他试探性小声说了两句,对面的人没受影响,只有里卡多刻意地咳嗽了两声
戴了耳机,太好了
“我就开始跟他说车的事情,我是想着反正都暴露了,不如趁机说两句,他也应该会保守秘密的,然后他也跟我说了梅赛德斯车的情况,可能是礼尚往来吧”
阿尔本幽幽地开口:“这比George还能缩,还有一句‘况且你知道的,我就算跟别人说了,他们也不一定真的理解’怎么不说?不说实话倒是挺默契的”
“后来他就跟我说劳达那个什么猴子,我觉得挺有意思,就挺开心的吧,也顺着说了好几句”
“顺着说了好几句,‘你应该假定我是猴子’和‘记一辈子也蛮好的’”
这电话打的真值,里卡多想,要不然光靠着Max这遮遮掩掩云里雾里的能听懂什么?
“然后他说,‘其实我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能真正理解彼此的人,你明白吧,不只是都是F1车手,而是我们都是拥有竞争世界冠军可能的车手’”
“原来这才是‘我们还挺能互相理解的哈哈’啊,你们俩说起别人的话倒是全是实话啊!”
“我觉得这句话……挺对的吧,但是又好像听起来有点不妙,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然后他就把他的手盖到了我的手上”
里卡多非常努力地在控制面部表情,他怎么没发现这两位其实是同性恋?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其实我也不太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只是他眼睛好大,又好蓝,当时的氛围特别美好,我不想破坏…………然后我们就走了,我第二天就飞回摩纳哥了”
第二遍听到这个故事,阿尔本明显感觉好接受多了,但是里卡多就不一样了,“千万要控制住表情,千万要啊”
里卡多深呼吸,终于感觉找回了自己的思维和声音,“Max,你得告诉我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这事是一团乱麻,当然起因在我,但是到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能感受到George在躲着我,我也在躲着他,可是我不想这样,就算我们两个回不到可以称之为朋友的阶段,我也不想是这样,这样真的搞得我很难受”
“你说你在躲着George,是你不想跟他谈还是?”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那天之后我无数次回想这一切,但是我发现,我甚至没办法回答自己为什么,那到时候我应该怎么回答他?怎么面对他?”
“但是你说George看起来,而且他也说了,他并不在意这件事,你觉得这是客套?”
“不不不,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只是……我不能假定……我不敢假定……我不应该假定……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
“Max,Max”里卡多连忙叫他,“别钻牛角尖,这样,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那天看到的人是我,你会怎么做”
“跟你打招呼”
“如果是,嗯……Oscar呢?”
“应该也是打招呼?”
“那为什么是George就?你别想太多,就当时那时怎么想的就直接说”
维斯塔潘回答得有点没有自信,“嗯……因为他是George?”
我草,好惊悚的回答
阿尔本颤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他知道这句话完全是表白吗?”
等跑完比赛,阿尔本匆匆赶来见他的时候,里卡多已经勉强重塑起他破碎的世界观了
阿尔本颓然坐下,痛苦地抹了一把脸,“我真不明白,他们俩什么时候两情相悦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俩自己都不知道对彼此两情相悦了吧”
“我有一种预感,这会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我们两个以后要永远面对这种一说就炸毛但爱而不自知的状况吗?”
“我们两个好命苦”
“他们俩真是两个神人”
阿尔本和里卡多相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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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场比赛的赛前,维斯塔潘和拉塞尔非常非常巧合的站在了一起
百分之百的巧合,他俩现在还在躲着对方都来不及的阶段呢
拉塞尔全程目不斜视,这个人都快靠着身边的阿尔本到不能再近的地步,但其实地方就这么小,两个人之间也没离多远
阿尔本以为他们俩会保持这个状态直到车手巡游开始,直到维斯塔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健达巧克力
拉塞尔突然开口:“猴子不能吃巧克力”
围在这一圈的所有人都匪夷所思地看着他,维斯塔潘没什么表情,眼角似乎堆起来一点细小的纹路
“是吗?”他回答他,包好巧克力放回兜里,变魔术似的掏出来一根香蕉,“香蕉能吃吗?”
又来了,又是这种像小猫一样眼睛眯眯的笑容
拉塞尔好像又回到了那天下午的公园,意识在下层混沌,灵魂在空中飘荡,他看见自己的嘴角也微微扬起
“当然可以”
阿尔本在旁边观看了全程,他在心里疯狂叹气,里卡多怎么就退了役,他环视了一圈,不能让诺里斯帮忙,那会更灾难的,他只能疯狂给斜对面的加斯利使眼色
“你们知道吗我家又养了一只新猫”
加斯利不明所以,但是给牛家大院的难兄难弟们两肋插刀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本能,他立刻接过话头
“哦是吗?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品种啊”
所有人的眼神在突然干巴巴讨论猫的两个人和正在吃香蕉的一人一猴之间疯狂切换
这种匪夷所思的沉默在赛恩斯和勒克莱尔加入后终于结束了
拉塞尔必须得承认在那个普通的冬天下午过完后,他面对维斯塔潘经常出现一种“灵魂出窍”的情况
他真的非常不想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这叫什么意思?被维斯塔潘迷得神魂颠倒了?但是实在没有更合适的词了,而且在他不愿意承认,不愿意关注的那个内心深处,或许也真的是这样
总之当他终于意识到那天到底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拉塞尔又一次砸开了阿尔本的门
“Alex我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没有阻止我!你听听我都说了什么,什么猴子不猴子,香蕉不香蕉的,猴子明明能吃巧克力!还有那个维斯塔潘,他到底是从哪掏出来一根香蕉的,怎么会有人拿了巧克力的情况下还会在口袋里装一根香蕉?我真是不明白了,怎么一对上他维斯塔潘,我就跟失了智一样,他也跟疯了一样,你不要又跟我说什么我和他怎么怎么样,这完全是胡说,我和他除了同事没有别的关系,或许,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小秘密,但那根本不能算什么!你当时就应该拦住我的!”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完全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发泄,说完了才发现阿尔本的异样
“你到底在干什么?”
阿尔本只震惊了一个开头就开始疯狂地朝他使眼色和打手势,只是被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拉塞尔选择性忽略了
“嘭”塑料袋落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No way
他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人,阿尔本已经闭上眼睛抬头看天了
他这次真的阻止了
拉塞尔缓慢地转身,一袋薯片正躺在地板上,后面是呆立的勒克莱尔
Oh No
10
他们三个沉默地坐到了阿尔本家的沙发上
拉塞尔痛苦地抱着脑袋,勒克莱尔不敢说话,阿尔本疲惫望天
其实没必要一定要说的,George不说,Charles不可能追问,含混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当然可以主动帮忙把这件事情翻过去,但是他被这两个神人折腾得心力憔悴,决定小小的报复一下,当然,他也想看看George现在到底有没有能比较平和的面对这件事
拉塞尔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勒克莱尔几次要找借口离开,都被阿尔本眼神示意留下了,他实在是如坐针毡,这个秘密他不是非听不可啊!
就在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走的时候,拉塞尔开口了,他的声音都有点哑了,但还是说了出来
这个版本比Max讲的都简略,阿尔本默默地想,不过能说出来就是很大的进步了,他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给听到炸裂故事慌得不知所措的勒克莱尔,好言好语给拉塞尔哄回家了,一回头勒克莱尔直接扑上来
“Alex————我不会被灭口吧”
阿尔本满头黑线,“当然不会了,你先消化消化,Daniel过两天就来,到时候再细说”
几天后,摩纳哥一个露天咖啡厅,里卡多走过来,“hello——哇哦这位是”
“这位是因为一场意外知道了全部事情的Charles Leclerc”
“Hello Daniel”勒克莱尔跟他打招呼,看起来已经很平静了,“说实话我以为围场第一个公开自己是非异性恋的会是lando”
诺里斯的好队友和好朋友都被这句话噎到了
“首先,确切地说”里卡多纠正道:“他们两个也不一定百分百是非异性恋”
阿尔本接着说:“其次我认为你可以继续坚持lando会是围场第一个bi或者gay的推断”
“因为很有可能lando终于下定决心参加骄傲月的时候”
“这两个神人还在‘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呢”
勒克莱尔左看看右看看,“这么说话是我们group的要求吗?”
“很明显”
“不是”
“但这是我们”
“默契的体现”
阿尔本和里卡多在干杯
“你们俩先别默契了,给他俩想个办法啊,你们有这个group不会就是看他们两个自由发展的吧”
“自由发展肯定是不可能的,他俩真自由发展下辈子也不能在一起”里卡多说
“但是我们俩也真是尽力了,旁敲侧击也干了,直接指出也说了,Max就是一味沉默,George就是一味反驳,到底还要我们尽力成什么样啊”
勒克莱尔沉思开口:“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梅赛德斯青训出身的人加入这个group”
阿尔本表示匪夷所思,“不是,为什么?”
“额……以示公平或许?”
“Charles我们这个group讨论的是非常严肃认真的话题,你不要再提这些怪点子了!”
“好吧”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里卡多突然幽幽地说:“或许……?”
“你也给我来这套!”
“现在的障碍难道不应该是没有人选吗?”
阿尔本无语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加入讨论:“……很明显梅赛德斯的青训策略有所不同,他们不靠走量”
里卡多说:“其实往常这个时候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George的”
“很不幸——”“我可以吗?”阿尔本的话被突然插进来的声音打断
他们齐刷刷回头,奥康正微笑着站在后面看着他们
“不”阿尔本最先反应过来,摩纳哥还是太小了“你听错了,我们什么都不需要,不过还是谢谢你啊Esteban”
奥康没搭话,继续微笑
“OHNO!”勒克莱尔突然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我恨你们两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勒克莱尔垂头丧气地准备开始给奥康解释前因后果,刚起了个话头就被阿尔本拦住,“不,不能说,Esteban不好意思但是——”
"我明白,他们告诉你们是因为他们信任你们,在没有他们允许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转达给其他人"奥康找了个椅子坐下,“那看来我帮不上什么忙?”
“不”阿尔本突然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Max和George是一对神人,很明显你和Pierre也是一对神人,所以你还真的有可能给我们一点建议”
“关于什么?”
“关于坦白”
奥康笑了一下,说:“从大众理解的概念来说,我和Pierre已经坦白了,我们知道彼此在想什么,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我们两个的情况有点不同,但是我猜Max和George连大众意义上的坦白都还没有,所以我也问一个问题,他们对自己坦白了吗?”
此话一出坐在这的三个人都是一惊,里卡多问:“你真的只知道Pierre知道的东西吗?”
“只知道那些,我只是……可能比较有经验吧”
阿尔本突然痛苦地闭上眼睛,紧紧抓住身边里卡多的手
“没事的没事的”里卡多的声音也透露着绝望,“这都是公开的消息”
“如果因为这些‘公开的消息’这件事闹得围场人尽皆知,我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里卡多还在努力安慰:“没事的没事的”
“真的没事的”奥康非常认真地说:“我和Pierre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在不涉及他们俩之间的事的时候”勒克莱尔插了一句,“他们的承诺还是挺有公信力的”
好吧,阿尔本勉强恢复活力,“所以其实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通过一种方式至少让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比如说,威逼?或者诈一诈?”
“我不认为这会是一个好主意”奥康认真地想了想,说:“Max和George都是坚强且聪明的人,最好还是让他们两个能,类似情景重现?在相似的环境和心境里认识到自己的真心比较好……干嘛这么看着我?”
“所以说你和Pierre……?”
“不不不,我们两个……不太一样”
勒克莱尔在旁边猛翻白眼
11
看到拉塞尔出现在马略卡岛维斯塔潘一点都不奇怪
从他发现阿尔本和里卡多莫名其妙的联系变多开始,他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一天
他对这一天准备好了吗?没有,他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吗?是的
那就来吧
他以为碰面的日子会来的很快,没想到其实很慢,直到他准备启程回摩纳哥的最后一天,才在马略卡的海边悬崖上碰到了拉塞尔
他想,我们应该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彼此,因为拉塞尔看到他的那一刻猛地顿住,看起来拔腿就要跑
但他没有,维斯塔潘也没有
逃避是本能,恐惧是强大的力量,面对不能解决的场景,第一想法就是逃避,他们俩默契地逃避了整整半年,如今又顶着巨大的恐惧不约而同的留在这
这本身就可以证明一些事情
爱情总是让人踟蹰盲目、瞻前顾后、言不由衷
拉塞尔先动了,他走回自己刚刚站起来的地方,坐在海边悬崖边
于是维斯塔潘也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说是悬崖,其实也只是立在海边的巨大礁石,坚硬的质地被海水年复一年的拍打侵蚀,变得垂直、多孔、黝黑,马略卡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是蓝绿色玻璃一样澄澈的海洋,强烈的日光照在洁白细软的沙滩上,远处,黑白交错的礁石上爬满了绿色的植被,白色的浪花消逝在他们身下的悬崖
维斯塔潘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们内部都觉得红牛今年已经寄了很想开摆”
他用余光看到拉塞尔的脸朝他这面转了一点点,他们俩都没真的转头,只用余光悄悄打量着彼此
这会是一个好兆头吗?拉塞尔大拇指摁着石头摩擦,他对阿尔本那些小把戏心知肚明,躲得他都没过好这个夏休,今天来这里看海是抱着侥幸心理,他总不能整个夏休都在躲吧,碰到维斯塔潘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还没琢磨明白这个问题的时候,下一个问题又接踵而至
到底要不要接话?
“……梅奔的前景太光明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有点心虚”
“体能师说夏休最多可以吃四条巧克力但是其实我已经吃了快四盒了”
“孢子甘蓝真的很难吃吗我觉得挺好的啊”
“Fernando说我现在荣升到他的level了,因为他终于有孩子了,我也终于有烂车了”
“我上次强迫Alex把猕猴桃皮吃下去他差点一巴掌给我扇进海里”
“回荷兰又有很多pr,我什么时候能过上没pr的生活?”
“想回金斯林种菜,不开玩笑”
“跑完荷兰我要去跑GT3,虽然我去梅基斯肯定不乐意”
“你们那个蓝色新队服我看了半个赛季也没看顺眼”
“那我求一个Meta AI不再赞助头盔教程”
“冬天打算去瑞士滑雪”
“我发现……我可能不只是异性恋”
拉塞尔手都在抖,他不能再接下去了,再接下去
他就只能承认自己喜欢Max Verstappen了
寂静突然降临在他们之间
天完全黑了,但是今夜月光明亮,照得海面波光粼粼,沙滩上亮起一片灯,晚风温柔地吹过海边高耸的岩石,遥远的人声与涛声慢慢地传过来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拉塞尔乘坐维斯塔潘的私人飞机回到了摩纳哥
直到所有人都到了荷兰,阿尔本才被恩准见到拉塞尔一面,不恩准也得见,他还要跑比赛,拉塞尔还要争WDC
他一到荷兰上班就立刻感觉到变化,拉塞尔和维斯塔潘之间的氛围明显缓和了不止一个度,他和同样在默默观察的勒克莱尔交换了几个眼神,给靠谱军师奥康竖了一个巨大的大拇指
奥康笑了笑,目不斜视地从加斯利身边走过
勒克莱尔捂住脑袋转身不看了
当比赛完他谄媚地蹭到拉塞尔身边套话,但刚拿下分站冠军的某人冷哼一声,只给他一个高贵冷艳的后脑勺
“George————你不能折磨了我半个赛季有了进展反倒把我这个苦命功臣瞒在鼓里”
拉塞尔瞟了他一眼,“少装可怜,我看你吃瓜吃的也挺开心的,你还是期待Max会不会告诉Daniel吧”
阿尔本哀嚎:“赛车皇帝你竟如此冷漠!”
冷漠的皇帝走开了,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好战友Daniel身上,可是一贯不是这种风格的维斯塔潘这次居然口风严的可怕,被问到就只是腼腆一笑什么都不说
“好消息是,”小组四人再次相聚在摩纳哥咖啡厅,阿尔本说:“他们两个已经停止对我们无尽的轰炸与折磨了”
里卡多接着说:“坏消息是,他们俩现在什么也不跟我们说了”
“这与挺好吧”小组里最善良宽容的勒克莱尔托着下巴说:“至少他俩和好了,你俩也清净了”
阿尔本崩溃,“可是我要听进展!我忍了他俩半个赛季不是为了让他俩和好的而是为了能吃到第一手的新鲜八卦!”
“他俩应该还没在一起”奥康突然开口
三个人齐刷刷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的,他俩跟你说了?”
他摇摇头,“没有,但是我感觉没有,他俩现在有点客客气气的”
“不是,难道不仅还没说开反而是以为完全没有两情相悦这回事吗?”
“应该在尴尬期暧昧吧”奥康摸了摸下巴,“反正不可能是没懂”
阿尔本琢磨了一会,跟里卡多交换了几个眼神,突然将八卦的眼神扫向了奥康和勒克莱尔,“他俩是打听不出来了,要不打听打听你和Pierre吧”
鼠鼠微笑,鼠鼠平移,鼠鼠逃离
勒克莱尔狂揉眉心,“别问我,我有3110 PTSD”
必须要说奥康跟加斯利纠缠二十余载经验真的丰富眼光真的毒辣,拉塞尔到最后也没有回答维斯塔潘那句话,他们之间的沉默一直持续到维斯塔潘接了一个电话,在他道了别要回去的时候,拉塞尔突然开口
“明天能搭你的飞机回去吗”
维斯塔潘想,是英国人都这样还是只有他这样?
“好”
12
维斯塔潘给他们俩之间定了一个ddl,以2026年12月31号为最后期限,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拉塞尔还不跟他坦诚的心照不宣的谈一谈,他就杀进他在摩纳哥的家坦白,今年的事再拖到明年他要抓狂了
拉塞尔不负他望,后半赛季没有半点表示
赛季结束后,朋友问他要不要去非洲转上一圈,他同意了,打算玩完一回去就上门服务
非洲的冬天也是温暖的,马赛马拉草原黄绿相间,太阳耀眼,天空很高很高,他拿着望远镜看豹子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拉塞尔
George其实很像豹子不是吗
他心不在焉地倚在车窗上,直到车子突然停下来,他向前看,前面挡路的车上坐着一位他不能更熟悉的人
那位乔治·拉塞尔
他走下车,朋友们一溜烟就开走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切似乎都是拉塞尔安排好的
马赛马拉辽阔的天空下,拉塞尔站在他面前
“你愿意跟我私奔吗?”
维斯塔潘被吓到了,眼睛瞪得溜圆,可笑意却涌上来,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去哪?”
“沙漠,雨林,冰川,海洋,或者动物园灵长动物区”
“oh George,放过猴子吧”
“那……再来一次你还会在工厂不起眼的角落偷偷看我吗?”
“不用再来一次,我现在就在看着你”
拉塞尔用混合着惊讶,笑意和忐忑的眼神看着他
“……面对面看,会发现什么不同吗?”
维斯塔潘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英国人啊
他的手贴近拉塞尔垂在身侧的手,挤进去十指相扣,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到呼吸交缠
拉塞尔眼睛很大,发偏黑的蓝色,阳光下会透出偏浅的蓝绿色,虹膜边有一圈深色,他睫毛很长,听话地上卷,双眼皮很宽,眉毛和头发打理地一丝不苟,是一种介于深棕和金棕之间的颜色,皮肤没有那么白,可以看出阳光的痕迹,嘴唇的形状很漂亮,没有薄到英国人的程度
“面对面的话,会发现你对我果然是不同的”
他还是被这个英国人传染了,但是他们都知道这就够了
或许你知道人类根本不可能只共享一个秘密吗?至少他们肯定要共享更多秘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