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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第一次参加学校办的的葬礼了。
几个月前那个荒垣学长也是这样躺在那里。
而这次在的那里却是理。
校长在上边做的演讲已经听不见了,耳朵嗡嗡的,有种被抽离出来的感觉。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天他的座位上没有人了,平时跟他关系很好的岳羽同学情绪这么低沉。
同班的同学看起来都很难过,毕竟理经常会跟每个人聊天,即使他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回应句什么。岳羽同学哭的最伤心,周围几个班也有平时跟理关系很好的人,他们的表情都...
我吗?虽然我们是同班同学,但是平时也没有说过太多话,最多的交流便是一起做值日了。
他的照片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就像他本人一样,经常是沉默的。也许他并没有离世。
走出礼堂回到班里,斜前方的座位上空荡荡的,只是桌子里还放着几个课本。老师回来后也是失魂落魄的样子,说让我们自习就走了。
看着来晚的同学坐到了理的座位上——班里总这样,自己的座位只要没来就会被抢走——我这个座位也是这么抢来的。突然不想留在这里了,我报告老师说身体不舒服,收拾了一下包就走了。
不知不觉逛到了港湾人工岛,某一次晚上在电玩城遇见理之后,这里便是我晚上最常出现的地方了。我假装玩着老虎机,看他在游戏中心里玩打丧尸、青春高校、有时候还会玩答题游戏——怪不得他的成绩总是这么好——每次看到这,我总是拿出单词本,恶补地看几眼假装努力了一下,其实余光还是不觉飘到了理身上。他的刘海有点长,聚精会神之后总是会落下遮住眼睛,这时候他就会轻轻拨一下,乖乖的头发就又归回原位了。
我坐到他平时最喜欢去的那台机器,打完了几局之后,呆呆地扶着手柄摇杆,好像理还在这里,握着这个摇杆,按着那个按钮。恍惚地我扭过头,看到排队的男孩脖子上挂着熟悉的音乐播放器——是理的那一款!可是再抬头却发现不是他。我叹了一口气,心里有点想嘲笑自己,怎么可能会是他,把座位让给那个排队的男生。
至今我也不知道他的音乐播放器里放的是什么歌,放学后他有时就喜欢这样,按几下播放器的按键后,带上耳机,收拾好包就离开班级。看到他离开后,我总是加快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装作不经意地跟在他后边。他的目标地也总是那几个社团或者学生会,有时路上他碰到认识的人还会一起行动,那之后便和我不顺路了。
不知不觉,我独自逛到了神社附近。之前器材边总会有一个小女孩,里边的长椅上也总会坐着一个极瘦的男生,看起来年龄不大,却总觉得他很沉稳,理跟他应该是朋友,因为我有碰见过他们坐在一起聊天。
想起之前有一次,我闲来无事在这边求签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淡淡的,带着点气息的尾音,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握着签筒的手僵住了,呼吸好像也带着卡壳的感觉,我尽量让自己的回头不那么突兀。直到跟理对上视线的时候,我才跟他点了点头,他手摸向脖子,腼腆地笑了笑——这是我们最熟悉的打招呼方式。
那次的我哪怕抑制不住心跳的飙升,表面却当做只是云淡风轻的偶遇。幸好人与人交流的时候,心率不会在脑袋上标出来。
那次我看到理和小女孩玩闹的样子,和他平时看起来完全远不一样,明明是淡淡的样子,在这一刻却也可以被解释为是温柔,那之后,之前我给他标记上的“冷淡”标签立刻就被摘掉了。
后来不知道哪天开始,我就没再见过小女孩和那个男生了。但是我也偶尔会选择放学后来神社逛逛,因为那天我手中签筒摇出来的是“大吉”,说不定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偶遇点。
有天班级值日后,理或许是出于礼貌,随口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拉面,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又装作寻思的样子,才应到:“可以啊,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了。”向来自诩超级有边界感的我,在他这里也是破了戒。和他并肩走出学校的那段路,或许是我至今走过最短的了,明明打预备铃的时候仿佛永远也跑不到头的走廊,怎么一眨眼就到了头。
或许是看我一直不说话,理开口了:“原来x同学是那种很安静的性格呢。”突然被点名的我,猛地发现原来我们已经到了门口的鞋柜处。扭头看向他,才发现理原来比我高出这么多,之前总是看他坐在座位上的背影,也没有太多具体的感受。
“结城同学不也一样,总是喜欢自己安静地听歌。”我指了指他脖子上的播放器,他不可否置地笑了笑。
“我们就去严户台站的那家店吧,那里的特制味道很不错。”我当然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直那天直到回到家后,我轻飘飘的身体才突然有了意识一样,甚至忘记了他说一个朋友推荐的隐藏吃法是什么配料。
可惜的是,我忘了那天是否有追问出他耳机里放的是什么音乐,明明记得有提出过这个问题。
把弄着兜里的音乐播放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买的理的同款,我走到了严户台站。顺着旋转楼梯上到叶隐拉面店,心想着来都来了,便点了一碗特制拉面。
这个点也不是饭点,店里的人很少。不过在角落里到时看到了那个很出名的拳击学长,有点忘记他叫什么了,只是记得他跟理是同一个宿舍的。店长跟他闲聊着,我吃着面悄悄听着。他们聊到之前经常会来的小伙子,学长突然沉默了,我侧头看到了他泫然欲泣的表情和握紧的拳头,最终他扯了扯嘴角说着吃完了有点事便结账离开了。
我随之也跟了出去,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拿出之前假装松弛尾随理的态度跟着他。学长一路回到学生宿舍,大门边蹲着一只小狗,之前有听路人说过他叫虎狼丸,我也有偶尔在晚上碰见理他们宿舍的人带它出门遛弯。
想起一个最常见的配置是,学生宿舍的阶梯上,坐着一只狗和一个男孩,理时而摸摸小狗,时而看着路边经过的人,有时会会接几句经过路人对虎狼丸的聊天。我有幸也当过这样的路人,那天帮妈妈买完菜回家的路上就有看到过他,他也看到我了,我便问他:“这是你养的小狗吗?”说真的,我好后悔,为什么总是记不清与他具体的对话,那明明应该被深深刻在脑子里的文本。
可是我能却清楚的记得那天的阳光,记得风吹过头发拂过男孩的脸颊,记得他有节奏敲着台阶的手指,还有他揉小狗脑袋时温柔的笑意。
回到家后,我拿出书桌里夹着的照片,看着理那熟悉的脸——那个我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看着他而沉睡过去的脸,却突然觉得好遥远。之前明明睡过去之后,只要不是周日,再睁眼就能看到斜前方拖着脑袋看起来呆呆地听课的他,那个每次被提问都会回答出正确答案的他,那个考试总是得年级第一却波澜不惊又回到自己座位上的他。
泪水不住的砸在照片上,我赶快把它擦掉,生怕弄脏了这张我们唯一的合照——即便只是全班在修学旅行一起拍的。直到怎么也擦不干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才会更有效。
那昨天之后,上课再也没了他的背影。从前还考虑过如果他要考大学,我是不是需要打听一下他想报考哪所,现在听课的时候脑袋也变得空白了。
直到这天同桌拍了拍正在神游,盯着斜前方发呆的我,问我:“你之前是不是喜欢结城同学?”我才恍然大悟。
我喜欢的人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