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快烂掉了。
挑挑练练,从框里挑出几个已经软烂的橘子,它们腐烂的内里将外皮也染成深色,味道像发霉的难过。
色泽饱满鲜丽的橘子在空气里弥漫淡淡的清香。
昼喜欢闻橘子皮上醒人头脑的味道,所以剥下来的橘子皮都会好好收集起来然后将口鼻埋在里面,直到再也闻不出味道再丢弃。
现在那些诱人的果实安静的躺在果盘里,昼却提不起兴致。他趴在桌子上瞳孔转了个方向,一封尽显雍容的信封摊在一旁。
收到请柬的时候他还在剥橘子上的白丝,他讨厌那些将水嫩的果肉包裹的苦涩东西。
当那张被精心设计的物什被放在他面前摊开时他像是被人打了一棍,眼前发晕。
比被包容的愤怒先一步到来的是无望的茫然。
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手上的汁水,他拿起看了眼,李妄的名字他是那样熟悉,衬的旁边的名字愈发陌生刺眼。
“要结婚了啊。”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样沙哑的一句。
李妄拿过他放在一边没剥完的橘子帮他处理上面的白丝“婚礼定在下个月,请柬提前给你。想来的话可以和白楚年他们一桌”
昼没回话只是将请柬翻来覆去的看,直到再也翻不出花样才放下。
黑色封底印上专门设计过的烫金艺术字,是一封很有品味的…请柬,不是李妄和他的。
他想知道李妄是抱着怎样的心绪将它送到自己面前,于是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李妄也在看他,准确的说是在观察他的反应,很奇怪,自己的反应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或许他现在应该像往常一样不在意。
请柬被放回信封,李妄的脸有点模糊,被纸巾铺垫的白丝接住滚落的欲言又止。
哦,他在哭。
标记在后背上烫的厉害,烫的他脊骨都在打颤。处理好的橘子放在他面前,却没心情再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橘子的味道变得刺鼻。
椅子与地板猛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昼跑进卫生间将吃下去的橘子吐了个干净,酸的甜的混着胃酸都变成苦的。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嘴里混杂的味道刺激的他头疼,刷完牙才好受些。
从卫生间出来,李妄还在桌子前坐着。
他脚步浮虚的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信封,要离开时手腕被猛的攥住,力道很大拽的他一个踉跄。
腕骨像是要被捏碎了,疼的他皱紧眉头。
“要结婚了,还和不清不楚的Alpha这样暧昧”Alpha这个词几乎是从齿缝里被生生挤出来的。
李妄不反驳只是看着他,昼没由来的觉得荒谬——凭什么?他李妄到底凭什么这样看着他,就像他只是个在闹脾气的,不懂事的孩童。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不意外的,他被惹恼了。
“我会预约标记清洗手术,你的戒指到时候会还你”
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抽不回来,真的要断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妄,我们不是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关系吧?”
他的情绪也激动起来,这明明是李妄的不对。
是李妄要结婚不是他!是李妄背叛的他凭什么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他有那么多机会,那么多办法可以将背上的标记去除,但他都没去做。
他原以为,标记烙在身上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一样,到头来全是他一厢情愿。
李妄想在他身上留印记去搓磨他的高傲,去张扬他的存在,让他身边的人知道他是个因为忤逆主人被施以惩罚的宠物他认了!他都认了!还要怎样?
“我说了,我会预约标记清洗手术你还要怎样!”
“呵,还是说我的主人不希望他的印记从眷养的宠物上消失?”
“你说话!”
李妄始终保持沉默的态度像是这一拳在棉花上,被忽视的愤慨让他感到疲惫。
这明明是李妄的错,为什么不懂事的反而成了他?
他从没有对他们内定的情感给以嘲讽,但这封请柬却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碎了他一切空凭幻想。
是李妄的错。
李妄先抛弃的这段依恋,李妄先抛弃的他……
那么他现在又是什么身份?
是宠物。
“…我的错,我听从您安排。my owner”
“现在请放开我。”
手腕终于从桎梏中解脱,上面留下一圈青紫的指印,看着好不可怜。
昼捂着手腕沉默的走上楼,虽然在这几步路里指印就已经愈合不见,但昼还是捂着,仿佛这样会有安全感。
桌子上的橘子散着酸涩的味道,李妄收拾被剥下的白丝,昼剥下的那一小堆还有些湿润,他捻起一小撮揉了揉,揉出内里的哀鸣。
昼见到了那个Omega,在李妄办公室。
自从上次他单方面发完脾气后,他们之间的氛围直坠冰点,倒不如说是他一直在躲着李妄,他还没能调整好今后要如何相处。
如果说从前他的冷淡是基于李妄的无限包容和他以为的永远,那么现在的冷淡就明显是在避嫌,虽然不在意但也不喜欢被人嚼舌根。
只是李妄到底是典狱长,是他的驱使者,他的命令自己不得不听从,李妄可不再只是他一人的了。
他几乎承包了渡墨的所有工作,泡咖啡、送文件、整理资料、交接、外交……
借此那只一直被万恶的上司压榨的可怜乌鸦放年假去了,前不久看他朋友圈他把迪士尼所有项目都玩了一遍。
几天下来昼开始怀疑李妄存心报复自己,但他有什么好报复的?马上就是要结婚有媳妇儿的人了,一天天哪来的那么多不满?
嗯。虽然自己确实喜欢给他找事,但也没必要这样报复回来吧。
能见到李妄未婚妻李妄有不少功劳,他像往常一样跑上跑下的给李妄处理文献,在办公室里见到了请柬上的另一个主人。
是个世代从军的富贵人家独宠的少爷,却并不娇纵,是个被养的很好的少爷。
他规矩的坐在李妄办公室会客的沙发上,与进来送文件的昼打了个照面。那个少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恰到好处的温润,却不失军人的风范。
赵桉挂上得体的笑向昼问好,昼还想着要以怎样的态度对李妄的未婚妻,这下对面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他点头回应,放下文件后快步离开。和他共处一室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仿佛他是一个窥探他人幸福的窃取者,李妄将那份爱存放在自己这里,被他品尝到其中让人忍不住占有的美好滋味,现在这份爱要给予别人了。
许久之后,直至嘴里尝到铁锈味他才惊觉自己把下嘴唇咬破了。
忌妒蔓延的泛滥,他到底是恶魔的信徒,无法做到神的心胸宽广。
下午去提醒李妄会议时间时意外撞见他们亲昵的刺目场景,他何时见过李妄对除他以外的人露出那样温和眷恋的神情?
心脏像是被狠狠挖去一块,疼的他险些站立不稳。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道歉,因为自己的擅自闯入惊扰了他们的独处。
他想,以后要学着给李妄道歉了,放在以前要他道歉,李妄都要吓得给他撒上一圈糯米说他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他到底不是李妄的独选。
说实话昼见到他的第一眼下意识的反应是‘难怪’
难怪李妄会答应他们的联姻,难怪那个看似瘦弱的少年能入的了他的眼,难怪李妄会对除他之外的人露出那样的笑。
那个Omega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他是个Omega。
或许他该给予他们真诚的祝福,没有谁规定驱使者必须和使者绑在一起,所以,他没理由对那个很好的人施加怨气,他什么都没做错。
即使如此他依旧无法劝说自己放下,不甘和委屈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将他留在原地找不到方向。
原来,我们从没在一起啊。
李妄请了很多人,昼离得不远不近,和白楚年他们一桌。白楚年几次问他要不要紧,昼知道他在问什么,只是摇头示意他没关系。
他怕说出来会让那哽咽的发颤也一并带出,所以从始至终他没说一句,只放任湿咸的海浸透虹膜。
眼泪是苦的,像海岛上吹来的风。
家里的橘子要烂掉了
Be
end
He结局:
……
即使如此他依旧无法劝说自己放下,不甘和委屈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将他留在原地找不到方向。
下班后他和李妄回到庄园,他们很久不睡在一起了。
待到夜深人静时,他静步来到李妄房前。
‘他会锁门吗?’
忐忑的按下门把手
‘他没有锁门’
这倒是让他有了做下去的勇气,没关系,锁门了就翻窗。
呼吸被小心隐藏,但振如擂鼓的心跳却让他罕见的手抖,一遍遍的安慰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
他轻轻掀开李妄的被子,见李妄皱起眉,慌乱了一瞬放出一些安抚信息素。
等李妄的呼吸再次平稳下来才敢做出动作,房间内开了地暖倒是不会受凉。
裤子被小心褪下,他还没做过这种事情,脸红的视线都开始模糊。
身下疲软的被含进嘴里,他喉咙浅含不进太多,只好一寸寸的舔,期间还要注意收着倒刺不要弄醒了他,这可真是难为他了。
直到那物被舔的起了反应他才起身跨坐在李妄身上,扶住已经硬挺的阴茎缓缓塞进在来之前就扩张好的穴里。
他向来不喜欢这个体位,不注意就会撞到奇怪的点,引得全身酥麻。
但现在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他叫起来让他来动吧。他看了眼李妄,他眉头又皱起来了,低喘着却没有要醒来的打算,挺好的。
谁管你爽不爽?我爽了就行。
最后一次,以后都不行了,最后一次总要爽过再说,爽完了他李妄爱怎样怎样和他就再也没关系。
“呃嗯…”
刚才那点润滑肯定是不够的,可都进一半了…昼咬着牙试一下还是不行,很痛。只好退出来从床头柜摸出润滑液,有了润滑液就轻松很多,昼一口气坐到底。
轻松过头了,昼捂着小腹缓了许久才动起来。
长这么大做什么。。。
细碎的低吟不受控的漏出,熟悉的快感漫上来让他不住挺腰汲取更多,李妄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昼蓦然难受的紧,他伏下身舔舐这个将他害惨了的男人的唇,他总学不会亲吻,只会蜻蜓点水般让两人的唇碰在一起。
吻着吻着眼泪又掉出来,再这样等下李妄醒来就不好做了。
昼凭着记忆让内里的性器撞上自己的敏感带,刺激感顺着脊柱涌上大脑,小腹紧绷的发酸——快到了,还差一点…
晃动的频率快了些,在一次重重落下时刚好顶上敏感点终于达到高潮。
余韵里昼腰软的直抖,手臂撑在李妄身侧缓神。想着再做一次就走,刚抬起身一双有力的手就按着他的腰将他按了回去,这一下进的太深,眼前花白一片他直接被操射出来。
身下的人动了动半坐起来,埋在体内的也跟着向深处顶进。人都还看不清的昼无措的胡乱抓住对方的衣服
“啊!呃嗯…哈~别…先别动”
高潮后的身体很敏感,连着两次高潮让昼有些受不住。后知后觉的再去看李妄,发现他那里有刚睡醒的不耐,全是满满的戏谑,此时正眼底含笑的看着他动作。
昼没有被发现的窘迫,只有对接下来会发生的期待。
“嘁,醒了啊”
说着坏心眼儿的收紧内壁,满意的听见李妄的吸气声。
“大半夜的,这是做什么?”
李妄赤裸的目光黏在骑在自己身上只顾自己爽的坏猫身上。
原以为他一开始那样小心翼翼,被抓包后会想要逃跑,结果这不安分的猫满脸挑衅意味,估计想着自己待会儿会怎么对他。
这还需要想吗?肯定狠狠满足啊!
伸手揉捏起那点暗红,感受它们在指尖下慢慢变硬,昼又开始挺腰,这下李妄醒了就不需要再顾及什么。
求爱信息素像钩子一样不断勾的对方沉沦,如他所愿李妄将昼压到身下,长发被随意扎起。
昼倒是顺从的让两条长腿缠上他的腰,放荡的呻吟再也压不住。
“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这样玩?玩爽了吗。”说着重重擦过昼的敏感带。
激的昼揪紧身下的床单,他们之前不做到他溃不成军是不会允许自己喘叫出来的。
但现在不是之前,他们没有以后了。
“你…什么时啊!时候…醒的?”果然和自己动还是不一样。
“你怎么还没学会接吻?”李妄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剩余的话被吻堵了回去,嗯,他不会接吻倒是学会了换气。
在插了数十下后,李妄把他翻过来成跪爬式。
后入的体位极易找到他的敏感带,没两下就插的他腿软,几乎跪不住。
后颈上的腺体饱满着,标记淡了。
脆弱的腺体落入另一人口中,炸开的快感让他不住的想要逃离,却又渴望着接近。
昼一遍遍将咀嚼李妄的名字,直至最后连呻吟的力气也没有只供李妄将他翻来覆去的操弄。
……
被清洗干净后他们回到床上,昼已经昏睡过去,李妄一下一下拨弄他柔软的头发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蠢猫”
昼不满的哼哼,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第二天他可以说是被信息炸醒的,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将手机震动的像是闹钟,昼强撑着酸软的身体摸过手机点开,白楚年和厄里斯发的最多。
厄里斯那个不识字的,发来一堆看不懂的中文,发一半像觉得麻烦就发来英文,结果英文也是一堆乱码。看的他满脑袋问号,半天理解不了他想说什么。
白楚年那边就通俗易懂些,毕竟发来一大堆都是围绕一句话“我靠!你和他要结婚了!?”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这句话他怎么看不懂?这是他手机啊。
他打过去一个问号,下一秒一张照片发过来,是一封请柬,但名字是他和李妄的。这下他更不理解了,他的名字可没有出现在李妄给他的那封请柬上。
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塔在腰上的重量,昼转身毫不留情的将李妄掐醒,把手机怼到他面前“这是什么意思?”
那一下力气不小,给李妄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块显眼的淤青,李妄瞥了眼就继续躺下搂着他的腰
“是我要有名分的意思,媳妇儿”
“你掐的我好痛。”
“你怎么不说你上次也把我抓疼了?!”
昼下意识的反驳,完全被他带跑偏。
“不对,好好回答我的问题!那那个Omega呢?他怎么办…嘶!别咬我!”
腰腹上又被李妄留下一个牙印,李妄将脸埋在他小腹里把他扑倒“他回去结婚去了啊”
昼被压的动不了,李妄像狗一样一直在蹭他。
“什么意思?那你给我的那份是什么?”
“那份请柬其实是好久之前的了,他家里头擅自定下的。”
“前不久接管了家族有了地位,他是上来退婚的,他父辈是我战友,看他难免会像在看自家孩子。”
李妄手臂支起,看透了他的想法。昼脑袋撇向一边不看他,李妄好笑的看着被戳破心事还不愿承认的人,掰过他的脸就是一顿亲。
昼恍惚觉得自己被骗了。
接下来几天都是李妄带他各种试衣服和为婚礼做排练,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昼到底有多低能量。
猫摊在副驾驶上几乎软成一滩泥,叫人见了直笑
“之前夜袭我的时候不是挺有精力的吗,现在不行了?”
昼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婚礼那天李妄请了很多人,基本都有过照面。
像练习的一样,他在台的另一边一步步走向贯穿他人生的重要存在,记的熟烂的誓词在此刻是温柔的低语,是玫瑰的甘露。
在祝福下交换一个不含性欲的吻,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一切美好的像泡沫消失前的梦。
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