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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理论》

Summary:

“我永远记得那天。”
十九岁的霍莉回忆着七岁的自己,怎能那么鲁莽、那么任性又那么勇敢?
“威尔,你当时对我说了什么?”
他陷入短暂又美好的回忆,柔软地、温和地、一点点将老照片翻了个面。
“跟着锡兵迈克走吧,”威尔轻轻哼着,像是一首童谣。“他坚定勇敢,有一颗锡块做成的心。”

 

Or
霍莉正在写一篇关于同性亲密关系的论文,她的怪胎哥哥不幸成为参考对象。

Notes:

will byers HBD!><
预计2w字的剧情内容最终爆了3w字怎么想都是我大脑不清醒的后果,但写都写了还是一股脑发出来吧!

首先我要预警:
1此文没有成人内容。
2此文算得上轻喜剧。
3此文完全Holly视角。
4此文私设如山(纯瞎编)。
5此文毫无学术含量。
6你都看到这里了继续看吧!

破折号只是个人喜好,并无ai成分。
希望你享用愉快!

Chapter 1: 01

Chapter Text

霍莉抵达洛杉矶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太平洋时间下午四点整。
经济舱、通宵、肾上激素。这三样东西叠加在一起,几乎夺走了她全部的飞行记忆。当她一觉睡醒时,人已经踏上西海岸的土地上,航班到站的播音声一遍遍回响在耳畔。来来往往的人流并未在意一个犯迷糊的小姑娘,更何况她拖着绝对不算轻的行李。
大概率是迷路了,好在一声尖锐的呼喊解救了她。

“霍莉!”

顺着声音的方向,霍莉看见一个格外显目的脑袋正穿越人群走过来。那是迈克,裹着一件自霍莉记事起就没有退休的绛蓝色棉衣。兄妹重逢的桥段并不如她想象中感人,反而夹杂着更多的打量、观察、嫌弃,迈克惠勒能够给予她的情绪价值更多体现在堪比男高音的嗓门上。

“什么情况,你走神了吗?”
霍莉猛地一惊,一副刚回魂的样子。“呃,我可能,在想别的事。好吧,我们要回去吗?”
“当然,我们不仅要回去,还要先解决你这堆棘手的行李。”迈克打了个响指,清点着她的行李,“一个、两个、三个……说真的,你就来过个春假,带这么多行李干嘛?”
霍莉挑了挑眉:“天哪。迈克,我是女孩子。”
“没错,你是个成年人,应该学会自己做事了。”迈克依旧皱眉,尝试用单薄到令人发指的胳膊拎起有他两倍宽的行李,“而你却选择,让我、帮你——操。”他猛地往上提,胳膊跟脱臼一样大叫出声,“这装的什么?加起来比我俩都重!”
霍莉看着迈克这副狼狈相,真心觉得她哥该适当锻炼一下了。她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只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让迈克倒吸一口凉气。
“忘记告诉你了,”霍莉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歉意,“这些都是我的参考书。也就是五六本社会学专著,每本书也就六七百页。”
他试着将行李箱拎起来,又踉跄了一下。
迈克瞪着她:“我恨你。”
“我爱你。”
霍莉笑着往前跑了两步,她能听到行李箱轮子在地面滚动的声响。三月的风自航站楼外涌进来,卷起她的裙角,她感觉自己好像要飞起来。

 

而这种童话的体验并未持续多久。
当霍莉坐上年代久远的出租车,挤在窄小的后座,油箱的气味令人反胃,霍莉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她的哥哥,迈克惠勒,一个年近三十的成年男人,独自在洛杉矶赚钱生活、付着称得上高昂的房租、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居然在霍莉小声问道,“你没有驾照吗?”时,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当然没有。”
霍莉坐在后座,两只手被行李箱占着,她绝望地叹气,而洛杉矶连绵的风景正如溪流般顺着车窗流入她的视野之中。看着高速公路远处起伏的山脉,密密麻麻的房子错落有致,车载正播放着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猫王情歌,另一股别样的情绪涌入心头。
妈的,她又在想自己那篇该死的专业论文。

 

——人为什么会陷入爱河?

大多数时候可以从心理学的角度出发,因为依恋心理与雏鸟情节,或者从生理学角度剖析,是荷尔蒙的作用以及激素扰乱,从霍莉的专业角度来说,人类是群居动物,必须要建立健康合理的社会关系才能长久地维系生存,因而诞生了“爱情”的概念。如果这是一道期末论述题,当霍莉脑海里浮现这几层论点时,她几乎能想到这会是多么平庸的合格分答案。
霍莉在大二选修了亲密关系研究课程,她的教授是一名50来岁的中年女性,她与学校其他的女教师都不同,她仍旧单身,且迄今未婚。她比同龄的女性都更有激情、更富有思想、更有学术的远见。当她拿出霍莉的期末论文,目光停留在那行黑色水笔写下的标题后,她不由得微笑。

——“同性亲密关系研究?”

这是一个足够具备勇气的挑战。人与人的性缘关系研究本就是小众课题,更何况是同性与同性的亲密关系,在此之前也只有寥寥一些参考文献,就期末论文而言它有点太大、太抽象也太虚浮。但教授只是鼓励她继续写,将所有的想法都记录下来,无论是否算得上一篇合格的学术论文,至少要输出不一样的观点。
这也是霍莉前来洛杉矶的原因之一。

当她向凯伦提起春假的安排,凯伦放下了手中的搅拌器,颇为惊讶地看着小女儿。她没想到霍莉会提出前去洛杉矶度假的要求,过去的十几年,霍莉从未离开霍金斯,大学也是按部就班地选择了就近的印度安纳大学,虽然并未听从父亲的话选择商科,但社会学本身也是不出错的专业,对于女孩来说——对于一个小镇的女孩来说,一张社会学的证书足够回来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而霍莉,从小到大的优等生,第一次将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海岸。
迈克就在洛杉矶。霍莉眨了眨眼,跑到凯伦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贴在母亲的臂弯之中。她总是这么撒娇,凯伦无法拒绝她。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大学生霍莉比10岁的自己更懂得语言的艺术,她学会了如何利用话术达成目的,她抛出了那个常年不回家的哥哥,那个自大学就前往洛杉矶,除了圣诞假期几乎不再回来的家人,她说,迈克会照顾我的。我想他了,难道你不想他吗?
凯伦叹了口气,算是一种妥协。想到迈克,她先是长长的叹息,像是沉浸在某种忧伤的情绪中,随后,她打起精神,半开玩笑地打趣道:那你让迈克替你出机票钱吧。
她没想到迈克惠勒,那个常年不联系的混蛋老哥,在接到她小心翼翼的电话之后,居然一声不吭就帮她订好了往返的机票,并且当晚就发来了消息:随时过来。
她当场就欣喜若狂,收拾行李的夜晚几乎彻夜未眠,第二天坐上了前往洛杉矶的飞机。她透过窄小的方窗,看着逐渐缩成一个黑点的建筑,就像跟一个与你相处很久的朋友突然分开,在心理学上,对于家乡的眷恋情节并非是真正的留恋,而是一种无法跳出舒适圈的胆怯。而在社会学的意义上,人无法离开出生的土地,正因这里的社会关系紧紧束缚着彼此。
霍莉托着腮,看着水蒸气般的气流,她突然意识到,这是迈克离开霍金斯的第七年。

 

直到司机将他们放在洛杉矶市区的一处高级公寓前,大大小小的行李被放置在门口,霍莉不由得仰头看着现代化的建筑,她稍稍原谅了迈克不久前选择打车的行为以及他没有驾照的问题。

随后迈克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自己也拎点行李。”
霍莉决定收回几秒前对迈克油然而生的崇拜之情。


最后还是由迈克负责全部的大件行李,霍莉只背上了她最喜欢的唐老鸭双肩包,脚步轻快。也就两分钟的步程抵达电梯间。霍莉看着迈克按下按钮,楼层数字开始跳动。她靠在电梯壁上,嚼着口香糖,目光追着那些闪烁的数字。
她突然问:“你今年还不回来?”
迈克手插口袋:“我很忙。”
“忙着在洛杉矶写小说?”
“这是我的事业!”
“在哪不都能写?”
“按照你们专业的说法,人会寻找适合生长的土壤,一旦扎根就很难出来。所以、没错,我只能在这里写作。”
“我们专业可不是这样。”
“我才不管呢。”
电梯不断上升,霍莉说:“霍金斯的确不那么好,但那也是你的家。迈克,你应该回家看看。”
“所有人都离开霍金斯了,我也不该落后。”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迈克垂下眼眸,像是在想该怎么回答。
“我的意思是,嗯……”他说,“大家都离开了,每个人都离开霍金斯了。卢卡斯、麦克斯……他们在芝加哥买了新房。达斯汀前两年跑去了欧洲。大家都有自己的追求,我也一样。”
无懈可击的回答,就像写论述题的逻辑。她嚼着口香糖,心不在焉地吹了一个小泡泡,随后啪地一声破了:“那威尔呢?”
迈克愣了一下。“什——”
电梯突然颠了一下,霍莉一个踉跄,迈克却直直地伫在原地。
“不好意思?”
“我问你,威尔在做什么呢?”
霍莉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迈克只是巧妙地躲闪她,把视线落在电梯门上。这多少激发了霍莉的好胜心,她继续追问:“你刚才没有提到他。我好久没有威尔的消息了,你知道吗?”
“嗯。威尔。你对他感兴趣。”迈克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复杂,有一点迷惑,又有一点思索的意味。“他在纽约,生活得很不错,最近又出版了新画集。”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其实我们也好久不联系了。”
霍莉微微睁大眼睛:“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迈克像是用鼻孔冷哼,可能也没那么夸张:“我们还是兄妹呢,也没见你每天关心我啊。”
霍莉隐晦地翻了个白眼:“一个不关心哥哥的妹妹可不会坐五个小时的飞机。”
“太平洋时差也能算?那我提前三小时接机算不算关心你?”
“好吧,就算我不关心你——”事实上霍莉并不这么想。“那你好歹也要关心一下我们呀,还有你最好的朋友。”
“谁说我不关心了?”迈克一如既往的细声尖叫,“妈妈每天都在家,你要上学,南希忙得像个陀螺。朋友,朋友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根本没空聊天。”
霍莉的口香糖终于吹了个大泡泡:“没空聊,还是不知道?”
迈克强调:“我知道!”
霍莉吐出口香糖,塞进了纸巾里。像是一种挑逗,霍莉慢慢悠悠地说道:“今年复活节,威尔会跟乔纳森一起回来。南希告诉我的。你知道吗?”
迈克顿了一下,目光有些闪烁:“哦……好事啊。”
“看吧,”霍莉说,“你根本不知道。”
“威尔要回霍金斯过节,我怎么会不知道?”
沉默的几秒,霍莉眨眨眼。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迈克不由语塞。这时电梯到了十七楼。
“你怎么知道,”迈克拎着行李走出电梯,“说不定会回来呢。”
霍莉小跨步追上去:“你每年都这么说。”
迈克没回头,走在前面,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霍莉,你去参加辩论赛吧。”
“你真讨厌!”

迈克就这样。霍莉时常觉得迈克最大的缺点并非是他的品德或是能力,客观来说,这两点上迈克都无可挑剔,否则也无法在洛杉矶获得一份不错的事业,以支付他称得上高昂的生活费。但要说起他的嘴——那可算得上歹毒。

“这叫适当教育。霍莉,我可是你哥。”
“哇。我哥都快三十岁了,不仅不回家还是个落魄单身汉。”
“什么叫落魄?我只是宁缺毋滥。拜托,只要我想找——”
“这话你也说无数次了。”
“天。哪。真不敢想你要是记性差点我该怎么办?”

 

迈克在公寓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推开门的那一刻,她仍旧如过去那般,轻盈地从哥哥的胳膊下钻进屋内。迈克的声音被甩在身后,她忽略了诸如“嘿你该换个鞋子”的念叨,顺手按下了客厅的灯光按钮。
头顶白炽灯亮起的那一刻,霍莉仿佛再次回到十年前的夜晚。她轻轻推开地下室的门,暖黄的灯光洒落在她头顶,她走进了迈克和他的朋友的小天地,在二人错愕的目光中睡在小小的沙发上。迈克无奈地替一时兴起的妹妹打掩护,威尔则笑着为她盖上一层薄薄的毛毯。

她仍旧会怀念那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