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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23
Updated:
2026-04-13
Words:
9,576
Chapters:
2/5
Comments:
2
Kudos:
4
Hits:
71

回头是岸

Summary:

一个平乐的师生恋,没什么道德没什么素质更没有什么品味,只有两个愣头青在摸索着谈恋爱!

Chapter 1: 上

Chapter Text

1
张佳乐刚进办公室,林敬言就迎面走过来,拿着笔记本敲了敲他的肩膀:“要开级部会,放下东西快来,我先给你占个位。”
碍于这时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张佳乐只是在心里哀嚎了一声。他走回办公桌前,把刚收上来的作业摞起来又开始找开会用的记录本。而坐在他办公桌对面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现在正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方老师,你不去?”张佳乐还是没忍住问。
方老师一掀眼皮,冲着他很神秘地笑了两声,一瞬间活像个老道:“呵呵,年轻人,要努力啊。”随后他提起包,踏着彩云般丢下他飘然而去了。
真潇洒啊。张佳乐看着对面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想。
没时间思考自己还有多少年才能熬成老油条拿退休金,他带上手机钥匙笔记本,马不停蹄地朝会议室走。正是晚饭的点,大把的学生从教学楼里出来放风,路过操场时能看到不少自由活动的学生。张佳乐视线掠过去——他敢发誓这完全不是故意的,但自己就是一眼看到了孙哲平。这人个子不矮,还不喜欢穿校服,又在最靠外的球场里打球,简直不能更显眼。张佳乐视线在他身上多黏了一秒,转而扭过头加快了速度。
但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孙哲平的声音就从他的正后方传来。
“张佳乐。”
这人背后长眼吗。张佳乐有点无奈,但也没办法假装没听见,只好定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去,先发制人,很不客气地来了一通说教:“你见面要叫我老师,别没大没小的行不行?”
“行。”孙哲平双手插兜,答应却是很干脆。至于会不会照做,张佳乐在心里苦笑一下。
“有事儿?”
“打个招呼。”孙哲平对自己骚扰的行为坦坦荡荡,张佳乐倒成了无话可说的那个。但眼看着就要迟到,他也没时间多废话,于是看着很忙地样子摆了摆手:“我这还有会要开,没事儿先走了。“话没说完腿就已经迈开了,不知为何,看着有点狼狈。
被留在身后的孙哲平站在原地半晌没动,看着张佳乐消失在路尽头的拐角。而不远处球场上的方士谦围观完了全程,尽管在心里表示没眼看,但还是扔下已经打得糊里糊涂的比赛跑了过来。
“你还缠着张佳乐干什么,嫌人家拒绝你一次不够劲?”他在孙哲平身旁停住脚步。
孙哲平给了方士谦一脚,“你懂个毛。走了,打球。”
“还我懂个毛,追人不是靠上赶着的,你懂不?天天跟人家屁股后面,吊炸天酷炫校园男神形象不要了?”两个人一块往回走,方士谦对孙哲平的种种操作嗤之以鼻。
孙哲平嗤笑:“什么玩意儿校园男神,你拿着它当饭吃?”
嘴毒如方士谦这一刻也不想说话了,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另一边张佳乐连走带跑,却是依旧没逃过迟到的命运。他站在门口也没着急进去,先是眯起眼睛去找给他占位儿的林敬言。接着深吸一口气,给门打开一条缝钻进去,硬着头皮一口一个借过猫着腰挤到位置上。
“你怎么这么慢?”林敬言目视前方嘴唇不动,压着嗓子从嘴缝里挤出声音。
张佳乐迟到了也不知收敛,龇牙咧嘴地说:“碰见孙哲平了。你怎么坐这么靠前,挤过来这一趟我脸都丢光了!”
“我不给你占位你就该坐第一排了。”林敬言和他讲理,“你别带着从你学生那攒的火气乱撒。”
于是张佳乐老老实实地熄火了,这的确是他的不是。林敬言瞅他一眼,虽是见他表情如同绳子打了结,心里忍了又忍,到嘴边的话仍是没咽下去。
“你俩这种情况,还是得快刀斩乱麻,讲究的是干净利落彻彻底底。什么剪不断理还乱这种拉丝儿的,和你们压根就没关系。”
林敬言把他们描述的像古风武侠小说,但坐在一边的张佳乐对这个刀光剑影的故事不太感兴趣,他也毫不掩饰这一点。他直挺挺地抬着头,没听见的模样,只有放在底下的手拿着笔敲了敲林敬言的笔记本。
“开会呢!”
2
张佳乐和孙哲平第一次产生交集,是某个学期刚开始的第五天晚上。
那天正好轮到他晚自习坐班,临近下课,几个刚和他混了个脸熟的学生很不客气地把他团团围住,向他请教化学题。尽管没有加班的意愿,可张佳乐被围在这群嘻嘻哈哈的高中生中间,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等到他解决了热情的过了头的学生,走出校门,大街空荡的终于有了夜晚十点钟的样子。累了一天的张佳乐归心似箭,电动车把手也是一拧到底。但也许是当时夜黑风高看不清,也许是头昏脑涨没注意,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电动车已经和另一辆逆行的电动车直直撞在了一起。
事情本没有太夸张,可跌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的张佳乐还没等从地上站起来,撞他的大哥已经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对着他就是一通数落。张佳乐看着这个不讲理的逆行大哥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要和他理论,没成想对面根本不给他还嘴的机会,扶起车子往车座上一坐,骂骂咧咧的就骑走了,留着文明人张佳乐目瞪口呆地坐在原地,冲他竖了个无力的中指。
张佳乐头脑发懵,站起来先生了半分钟闷气才终于有空检查一下自己。衬衫的下摆被扯了个大口子,现在拿去当抹布都得嫌它吸水性不好了,胳膊是重灾区,倒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一支地,结果擦伤了一大片。看着往外渗血的胳膊,张佳乐越想越是窝火,他低骂一声,用力踹了路灯柱子一脚。
“你没事儿吧?”
虽然并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刚发完脾气还臭着脸的张佳乐已经下意识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头,看见了一张并不熟悉的面孔。起初张佳乐并没有发现对方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因为这人上身穿的不是校服,而是件花里花哨的潮牌t恤衫。他打量了一下对方,男生一米八几的个子,头发很短,也不知道是不是发质的缘故,发尖看着十分硬挺锋利,样貌倒是没话说,但醒目的眉毛压着眼睛,看着真心不像什么善茬。深更半夜车少人稀,张佳乐手难缚鸡,忍不住生出点戒心,皱着的眉头拧的更深了。
“没什么事儿,谢谢。”张佳乐没怎么有心情跟陌生人废话,他弯下腰去扶倒下的车子,结果就瞥到那个男生身上穿的就是他们学校的校服裤。等张佳乐把车身扶起来的时候,事情的走向已经随着他的态度变了个道。毕竟都是六中的,虽然并不是自己的学生,设防的心态却是淡下去不少。看着这个还站在原地的、被他认成居心不良的社会青年男同学,张佳乐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是六中的学生啊?”
男生把手插进兜里,点了点头:“怎么,你也是六中的?”他也打量了一下张佳乐和他脑后的小辫子,“发型不错啊。”
夜晚灯光太暧昧,张佳乐被人硬生生看年轻了四五岁,一时间乐得心花怒放,于是出于一点玩笑的心思,他并没有澄清这一点。
“谢谢啊,还留了挺久呢。”
“你这一下摔得挺狠吧,车前挡都裂了了。”
经这人这么一说,张佳乐才注意到他的座驾前面已经搞了分裂,灰色的车身上裂了一条夸张的长缝。
“你妹……”他连忙心疼地低下头摆弄了一会儿,但他只是个教化学的,或许知道怎么把这一堆铁融进试剂里,汽修却是没人教过的。瞎忙活了半天,也不得不承认这事儿光靠他自己没辙。
张佳乐直起身,无奈地踢了踢硬邦邦的车轮胎,对着眼前陌生的男学生苦笑了一下。
男生也皱着眉看他狼狈的电动车:“它都这样了,你还不试试能不能骑?”
“……不至于吧。”话是这样,张佳乐还是试着骑上去拧了几下车把手。电动车那小小的仪表盘在他的呼唤下短暂的亮起,发抖似的闪了几下,接着灭掉了。张佳乐无言地抬头,和男高中生沉默地对视了片刻。
“呃,”终于还是对方先有了动作,他摸了摸后脑壳上的头发,最后也只说了一句,“破财消灾。”
“……谢谢。”
坐在车座上的张佳乐神情抽离,默默从兜里掏出手机想给林敬言发个信息。可惜,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能呛死,手机也不知道是刚刚那一遭摔坏了还是没电了,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张佳乐这次连踢路灯柱子的力气都没了。生活轻轻一挥手就已经让他车仰马翻,事已至此,抛锚了的车先暂且不管,张佳乐租的房子离这不算太近,他还得先找个办法把自己运回家才行。
而此时姓名不详的高中生还是插着兜站在旁边,他刚刚停下搭话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结果这哥们实在是倒霉的让人看不下去,他踢了踢脚边的一粒小石子儿,决定学做一次雷锋。
“我就住那,”他突然开口,看着张佳乐冲马路对面的小区扬了扬下巴,“我有辆不太用的电动车,借你。”
张佳乐抬头看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怕我偷你车啊?”
高中生心里很无语,这话真把他问得像个愣头青,一时间他简直要反悔了。但最终他只是咧了咧嘴,糊弄地说:“我看你挺面善的。”
尽管有点不明所以受宠若惊,张佳乐却也没打算跟他客气。他们一块儿把车推到路边,男生带着路领他往小区走。
起初也没人没刻意没话找话,但很快张佳乐意识到自己和这人相处快十分钟了,甚至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哪个级部的,以前没见过你。”
“高二,孙哲平。你?”
张佳乐下意识要答,才想起刚刚自己并没有澄清关于学生身份的误会。他还没想清楚要不要继续这个玩笑,一个不大不小的谎言已经脱口而出。
“大你一级。我叫张新杰。”
张佳乐没经过任何思考就说出了他弟的名字,想到那张还在上大学并对此一无所知的弟弟的脸,他在心里乐呵呵地说了一声抱歉。
“高三?挺忙吧。”
“嗯……是啊,再一年就高考了。”
张佳乐的思绪飘远了,他高三那年在做什么呢,除了披星戴月地学习,印象最深地竟然是打网游。同一个网游一口气打了四五年,学校都换了三所,回过神来,他已经成了站在讲台上的那个。想到这真是有点惭愧,这爱好一点都不脱俗高雅,也不知道等他三十岁的时候会怎么想。一想到这,张佳乐突然来了兴趣,问孙哲平:“你打不打荣耀?”
“什么?”
孙哲平没听清,疑惑地侧过头,张佳乐看着他的表情,一瞬间感慨,以为这是他和新一代青年的代沟。但毕竟还在装高中生,张佳乐连忙糊弄了过去。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停在车棚前面,孙哲平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大概真是有一阵儿不用了,好一会儿孙哲平才找到那辆电瓶车。
他从钥匙环上转下车钥匙,往车上一拍,还剩可怜巴巴的两格电。
“你家远不远?”
“两格肯定够。”
孙哲平替他把车推出来,张佳乐接过钥匙和车把,十分感激地看了他好几眼。
“我三班的,等你电动车修好了,直接把车停我们班的车棚里就行。”
“谢咯。”
张佳乐骑上车,都出去十几米了,突然想到什么,又掉过头把车骑到了孙哲平旁边。
“你带手机了吧。”张佳乐咧嘴一笑:“以防万一,你加个我微信吧。”
3
“车给你放这了,车钥匙我藏到了车筐里。”
张佳乐拍了张照片,把编辑好的信息发了过去。撞车的事儿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张佳乐的电动车终于修好拿回了家。安顿好了孙哲平的车,他刚要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就感受到它震了一下。张佳乐解开锁,竟然是孙哲平秒回了。看着那条新消息,张佳乐半晌无语。
“你逃课出来还车?”对面是这么说的。
张佳乐本想着上课的时候人少,他不用人挤人地还电动车,结果忘了还有角色扮演这一茬,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半天才打出几个字:“你上课还秒回??”
“翘了。”
“……”
张佳乐放下手机准备回办公室,可一抬起头,远远的就看着一个人影朝这儿走过来。虽然有预感,可等着真看清了脸,还是觉得震惊,现在的学生胆儿真大啊。
“你不上课啊!”
孙哲平奇异地看着他:“你也没上啊。”
张佳乐嘴唇开开合合,卡在嗓子眼儿的话愣是没呛出来。
孙哲平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这次终于觉出点不对:“你不是学生啊。”
张佳乐眨了下眼,这人终于发现不对了!他很想大笑,又觉得不太道德,毕竟能有这误会他得负全责。孙哲平看着张佳乐憋着欲笑未笑的脸,骂娘的话都懒得说了,嘴角无奈地抽了抽。
“真是不好意思啊,孙同学。”
张佳乐一手啪地搭在他肩上,总算是忍住没笑出声。
“你这个心态,叫你声同学也没冤枉你。”孙哲平诚恳道。
这学生说话真不客气,但张佳乐自己也没有为人师表的自觉,乐呵呵的当个玩笑就听了。
“你这个时间,不上课就出来闲逛?”
“这是要把我领去喝刘主任的茶?”
张佳乐立刻正色:“哪能啊,真领你去了,那不成钓鱼执法了?”他说完一伸手就揽上孙哲平的肩:“乐哥请你吃雪糕。”
张佳乐拖着这人走了好几步,孙哲平突然问:“乐哥又是哪来的人物?”
张佳乐先是未解其意,以为是自己这个近乎套的过了头,刚要开个玩笑缓解尴尬,突然意识到是自己留的假名字又闯了祸。
“……我叫张佳乐。张新杰是我弟的名字。”好半天,他才憋出这句解释。
孙哲平也把手一把拍在张佳乐肩上,双眼和他对视,语气真诚到了让张佳乐无从辨别的地步:“你身份挺多的,乐哥。”
张佳乐颇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怀疑那晚上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被撞出了什么毛病,给自己挖了个天大的坑来跳。好在他们总算走到了小卖部跟前,张佳乐放开孙哲平的肩膀走到冰柜前,也没问孙哲平爱吃啥,只捡了最贵的两个出来付了钱。
九月虽是立了秋,昆明的太阳还是很毒。两个人坐在人工湖边上的石凳上,借着阴凉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雪糕。张佳乐这人,有时候真是既不记疼又不记打,啃着啃着,刚刚那点尴尬的心情就被他就着雪糕咽下去了,自顾自地就开了口。
“我这算教唆学生逃课吗。”
坐在旁边的孙哲平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没别的意思啊,乐哥,你怎么当上老师的?”
“……你这叫没别的意思啊!”
孙哲平实在是被逗乐了,他又啃了一口雪糕:“你教什么的,发型这么艺术,音乐美术?”
“刻板印象不可取啊同学,我教化学的。”
“这不巧了,我就翘的化学课。”
张佳乐眉毛挑的老高:“你老师谁啊,这都不管?”
“少一个人,能看出什么来。”
冰糕啃的只剩了一根棍儿,张佳乐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问:“那你为什么翘课啊。”
“无聊啊。”
张佳乐这时歪过头去,孙哲平表情淡淡的。你是不是在装叉啊。张佳乐想说,但这个叉又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十七八岁的时候,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呢,张佳乐努力地回想那时的心境,唯有几个片段尚有温度。即便再难以一个高中生的脑袋来度人,却也明白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不曾了解,话怎么说都冒犯、都刻薄,这个时候要是蹦出句劝学的话来,那他这多的几年也是白活。
“也就遇见你乐哥,逃课还请你吃冰棍了。”
“成,谢谢乐哥。”孙哲平吊儿郎当地捧了句场。
大概是孙哲平这句话的口音实在是太地道,触动了张佳乐迟钝的地域神经:“你是不是北方人啊,怎么说话听着一股北京味儿?”
“小时候是在北京长大的。”
“呦呵,皇城根儿脚下的人儿!”张佳乐的儿化音念得一板一眼,模仿的实在是蹩脚。
孙哲平看着他咧了咧嘴,却没有接话。他手里那根冰棍吃的很慢,再慢却也是有吃完的时候。树下的两个人叼着两根空空的木棍,好像也没了再坐在这里的借口,一时间安静的过了头。忽的一阵风吹来,掀得头顶上的香樟树哗啦啦作响,张佳乐被吹的头发丝儿都糊到了脸上。他不胜其扰地把它们抹到两边,眼睛才好睁开,就看见孙哲平指了指他左边的头发。
“沾了东西。”
张佳乐抬手扫了几下,用眼神询问孙哲平,结果还是没弄下去。这么个过程重复了一两次,孙哲平实在看不下去,主动抬手给他摘掉了。
张佳乐的一声谢谢和远处教学楼传来的下课铃重合在了一起,听见铃声的张佳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问孙哲平:“回不回去上课?一块儿?”
孙哲平顿了一下,手里的雪糕棍儿咻地一声掷进垃圾桶,站起身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