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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林寄信到须弥的时候随赠了一些干花。但信到流浪者手上的时候,他只是展开信纸,干花就断裂破碎掉起渣,顺着信纸掉了他一身。
信纸背面是阿贝多洋洋洒洒的字迹:“我告诉过杜林舟车劳顿,干花没有展示框的保护很难周全到你手中。但杜林说,干花安全到你手里自然最好,如果碎掉了那就找机会当面再见,送你新鲜的一束。”
两句话给流浪者看得死绝了的浪漫细胞又长出来了点,甚至后知后觉有些耻意。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杜林性格的原因,他总会说一些很纯真但反应过来又比较亲密且暧昧的话。
流浪者倒不太愿意承认后者这个形容,只是他会被杜林的话击中却也是事实。比思维钝感更先打进来的是不知所措的紧张与焦虑,生理反应来临装钝感骗自己也无济于事。还好隔着一层信纸,不算丢人。
上次见面的时候流浪者就问,凭什么每次都是自己来蒙德见你们?杜林就笑,说我也可以去找你。阿帽要上课吗?我去陪听。阿贝多也点头,说平时都是你看杜林做实验写报告如何如何,我也想看阿帽先生苦恼论文的样子呢。
让他在智慧宫找资料的时候旁边有个不知距离为何物的小龙吗?那很恐怖了。何况阿贝多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也许不算熟识的最初还算是礼貌,但熟悉之后抱着礼貌的态度金句颇出呛人一跳也是常有的事。甚至到现在,他嘴角微微一扬流浪者就想冲过去捂嘴,但猫喜欢端着架子,每每皱眉忍着然后自己整个人慢慢变红。
“走神了吗?”
他吓一跳,手里的书因为手抖而泄力哗啦反扣到桌面。纳西妲走路没声音,也可能是因为他想人想事太入迷。他尽量想装出平静的样子,说在思考课题之类,但现在找补确实有些掩耳盗铃无济于事了。随后纳西妲就笑眯眯地看着流浪者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干花么?碎成这样。”纳西妲问。
流浪者低头看地上桌上飘的一地碎渣,自己都察觉不到地抿了抿唇,“我走之前会打扫干净的。”
纳西妲看得出来他细微的神情变化,抬手在指尖飘出丝缕的草元素能量,卷起碎裂的干花聚合在桌上。一朵晶莹落珠的塞西莉亚花落在他面前,花瓣上甚至还有露珠。
“干花也算是植物的一种枯焦状态吧,草元素可以让它变回有活力的样子。”纳西妲看着他,放轻声音说道,“草木没有露水滋养会枯竭,人也一样。所以不要闷着自己,没必要用帽檐挡住落下来的雨珠哦。”
“……没有的事。”流浪者不愿看她的眼睛,只是盯着这朵花说道,“我会去见他们的。”
那朵花被流浪者拿走放在了自己的住处,插在花瓶里用水与养分滋养着。他提前联系了沙漠绿眼睛的热情小孩,接过托他带来的沙漠熏肉,与那人亮亮的眼睛对视,坦诚地道出了谢意,不过给摩拉的时候倒是拉扯许久。他还顺便拐了道成林一趟,拿了一些须弥本土的稀有材料,还给柯莱捎去了教令院最近的讲座与活动的消息。一趟下来跟不少人打了交道,流浪者有些倦怠和充实地提着东西走在路上,被团雀压歪了帽子都没有注意,也或许是不想再顾及。
到蒙德的时候,杜林正在城外和提米学着喂鸽子,蹲在地上收起翅膀小心翼翼的样子很可爱。虽然他鲜少将可爱二字说出口。
杜林看见他吓了一跳,手一抖把鸽子吓跑了,此龙一个飞扑就抱了过去。流浪者其实有心理准备,但这孩子的力度之大差点把他撞翻,帽子都颠了两下差点歪倒下去。“杜林、松手——帽子!”他喊道,想伸手去扶,然后脑袋上感觉到了位移触感。
“好久不见,阿帽先生。”阿贝多的声音贴着他的侧耳传来,带着些许的不明显笑意,“杜林很想你。”
“阿帽……”杜林蹭够了终于松了手,他兴高采烈地弯了眉眼,笑着捧起流浪者的脸,“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还以为阿帽忙得把我都忘了……”
“你寄来的信都要堆成山了,怎么可能忘。”流浪者有些无奈的抓住他的手放下,“我不是有回信吗?”
“可是你没有说想我,也没有回答我什么时候可以见面。”杜林看着他说道。
流浪者目移,但眼神扫到阿贝多更有些微妙了,他张口,“抱歉,课题有些忙。”
“对于阿帽来说,忙里偷闲频频回信已经是在乎你的表现了,杜林。”阿贝多补充道。
流浪者呼吸一顿,随即愠怒道,“不要讲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原来现在还不算了解吗?那我会继续努力的。”阿贝多一本正经地回道,“我还以为和杜林共用信纸已经是我们之间关系的证明了。”
杜林说:“对。”他说,“而且我观察过,你在回信的时候,只会回复阿贝多的问好,不回复我的。是我写的不对吗?”
“对,但不完全对。”阿贝多说。
杜林问,“哪里不对?就因为我写的是阿帽我想你,阿贝多写的是问好吗?我觉得这些都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流浪者憋着气问。
杜林说:“问你好不好,不就是想你吗?因为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脑子里就会出现你。”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沉默半晌。流浪者瞥了阿贝多一眼,有点微妙地不知道怎么张口。但阿贝多倒是一副忍着笑意的平静样子,对流浪者说,“是的,杜林说得没错。”他说完,像情景演示一般朝着杜林问,“杜林,今天过得好吗?”
“很好!我们三个终于聚在一起了,我很开心。”杜林笑着回道。
“你俩排练好的是不是?”流浪者感觉自己气得红红的,“这能一样吗?你们天天见面。”
阿贝多挑眉,“一样的。杜林也会每天和我说「早上好阿贝多,好想你」。”
“……”流浪者感觉跟他俩掰扯不下去,没准杜林就是被耳濡目染导致的语言不分轻重。
一路走到阿贝多在雪山的实验室,流浪者才扬起自己提着袋子的手,从里面拿出用油纸包住的一大袋沙漠熏肉给杜林。
杜林眼睛里跟塞星星了一样期待得不行,但还记得蹭过去又抱了一把。杜林抱人其实有点痛,他抱得很紧,侧脸与耳后都紧贴,但孩子太期待了,喊着谢谢阿帽就松手去拆油纸包了。
“肉眼可见的开心呢。”阿贝多评价道,“你倒是很少这么直白的给人送礼物。”
他很努力才咽下了一句“只是顺带而已”,但也说不出太直白的思念。所以流浪者顿了顿做足了准备,又把自己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也有你的份。”
这下阿贝多倒是真的惊讶了。“是顺路吗?”他问。
“……专程。”流浪者踌躇半晌才张开这个口,“感谢你照顾杜林。”
“不用这么说,杜林对我来说本来也很重要。”阿贝多微微笑起来,“我想问的是,只是因为杜林吗?”
流浪者被他毫不留退路的问询钉在了原地。他眉头动了动,和阿贝多对视着又难以移开视线。这人神情淡然自若,看得流浪者无从作答。
杜林已经和熏肉搏斗成功回来,扯了两块一人一口喂进了嘴里。“好吃!”他笑着说,“你们也尝尝,好吃吧!”
“好吃。”阿贝多被打断了进攻式的聊天也没有丝毫不快,他顺着眼下的话题继续问道,“这是哪里的做法?”
“沙漠的。”流浪者顺势回应道。
“你不是住在须弥城么?去沙漠一趟很远吧。”阿贝多问。
“托人代购的。”流浪者说,“我没时间跑那么远。”
阿贝多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杜林,“你觉得是他专门跑一趟给你买礼物更好,还是托人或者顺路买的礼物更好?”
“有什么不一样吗?”杜林倒是完全没感觉出来这么问有什么不好,他嚼着熏肉说,“不管是怎么买的礼物,都是阿帽送的礼物。就像问你好吗,就是想你,所以也想知道你今天过得好不好,至于是「想你好」还是「想你」,都是「想要你好」的意思。”
“是啊,所以顺路还是专程都不重要,重要在于送给谁。”阿贝多看向流浪者,“对吧,阿帽先生?”
流浪者还未做出回应,杜林就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道,“阿帽,我送你的干花好看吗?”
“我猜碎了。”“全碎了。”阿贝多和流浪者同时说道。
杜林说,“没关系,现在我见到你了,可以送你一大束最新鲜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