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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和弟弟见面前，宇智波鼬都会检查自己的信息素是不是全收起来了，必要的时候，他会先给自己推一管抑制剂。
比如今天，他的易感期还没结束。但是他有必须见到弟弟的理由。
“要迟到了。”鼬敲了敲房门。
五秒钟后，他推开门，站在床边，弯下腰拍了拍被子，说：“佐助，起来。”
佐助动也不动，整个人直直地被蒙在一床薄被之下，枕头也看不见。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地从里面透出来：“骗子，你说你没有留这间房子的钥匙的。”
“马上起来。”鼬看了一眼腕表，浑身刺挠，他一向对行程安排的执行很严苛，现在，他们已经预计会迟到两分钟了。
“再等等……”佐助咕哝着不露脑袋。
鼬只看见被子蠕动两下，再无动静。
他失去耐心，掀掉了被子，一具赤裸白润的年轻肉体就见了天光。佐助趴着睡的，只穿了一条黑色内裤，这都很正常。
“你纹身？！”鼬很久没见过佐助裸露的脊背了，他一眼扫到后腰，只见那截皮肤上蜿蜒着爬了一条蛇纹，素白色，只有线条，并不夸张，却很有神采，蛇信子从右边腰窝吐出去。
人一动，蛇便仿佛活了。
佐助感觉手臂一痛，耳边还回荡着他哥的一声怒吼，上半身就被提起来了。
“你是不是要把我分尸！”佐助仰着头瞪他一眼，就甩开他的手，扯起被子往身上裹了裹，步伐虚浮地往衣柜前去。
鼬眼前还浮动着那条蛇，想问个清楚，又有急事堵在眼前，便搁置了，房门一甩，钻进厨房迅速地给他弄出一份早餐。
“我在减肥。”佐助坐在餐桌前说。
“吃。”鼬盯着他说。
佐助不敢回嘴，鼬有大多数家长的通病，喜欢给人塞吃的。佐助甚至觉得鼬对他的胃有统治欲，不把吃的塞进去誓不罢休。
最后，佐助剩了一片烤面包。
“你再让我吃，我就绝食。”佐助说。
“行啊，铁骨铮铮。”鼬没为难他，自己把那片面包解决了。
他们迟到了十五分钟。
停车的时候，佐助拍了拍鼬的手背，轻飘飘地说：“别生气，就当钟跑快了。”
他哥有很轻微的强迫症，忍受佐助那个没收拾完全的卧室已经很为难他了，又迟到，想想也不舒服。
“再确认一下情况，佐助，你要自己回答。”医生说。
鼬点头，佐助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
下一秒，鼬抽走他的手机，还拿走了他的鸭舌帽，露出乱七八糟的头发。
佐助好久没理发，又没收拾过，很不习惯这么露出脸来，一下子就抬手捂头，转头去看鼬，嘴唇微张，眨着眼睛。
“这样也漂亮，挡什么。”鼬说。
“……”佐助乖乖地转回去了。
“佐助，今年几岁了？”医生问。
“二十二。”佐助说。
“什么时候拿到分化结果的？”
“十六岁，结果是Omega。”
“一直没有信息素？”
“没有。”
“也没有发情期？”
“没有。”
“基本情况是这样，”医生翻了翻他的档案，抽出最新的体检报告，“你的腺体很正常，身体发育指标也很正常，但激素分泌和别人不一样，导致你的发情期延迟了。”
“现在，体检报告显示，你的发情期预计会在一个月之后到来。”
鼬一直怕佐助身体有问题，碰上小毛小病也要他体检。一颗心钓到今天，佐助终于有了回归正常Omega发育的信号。
“会有并发症？”鼬问。
“鼬啊，”医生温和地笑道，“别那么紧张，弟弟都二十二了，你也放一放监护人的担子嘛，让他自己反应反应。”
“你听到了吗？”佐助偏过身体，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
鼬轻轻给他扶正，低声说：“你跟着附和什么？快点和医生说最近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哦，我比之前容易累，其它没了。”佐助对医生说。
“你比上次瘦了，在减肥？”医生问。
“医生，我是模特，嗯？”佐助笑了笑。
“事业呢，先放一放，还这么年轻，是吧？发情期的事可是迫在眉睫啊，有没有伴侣？”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鼬偏头看了他一眼。弟弟确实长大了，他不知道他纹了身，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有伴侣。
“没有。”佐助回答。
“发情期到之前，找一个吧。”医生说。
“我不可以自己来吗？”佐助想了想，摊开手，耸耸肩，“抑制剂，安全屋，什么的。”
“不，我不建议。你的发情期推迟了六年，信息素也迟迟没有，一旦到发情期，情况很难控制。不仅仅是时间会长，你的情绪起伏也会很大，这不是药物可以安抚的。”
佐助有些茫然，他分化了也没症状，一直把自己当beta过，从没想过这些。
“性别管理局有方案吗？”鼬平静地问。
医生看了佐助一会，没等到回答，只好转向鼬，他抽出一个文件袋摆在桌上，说：“有方案，但我先声明，鼬，你可以引导，但别包办。”
“你的情况特殊，医院要按规定上报。性别管理局审核以后，给了一些材料，除了药物说明和个人注意事项，还有七份个人信息。”
医生站起来，把文件袋放到佐助腿上。
“他们是被筛选过，和你匹配度较高的Alpha，管理局建议你主动接触，选择伴侣。”
佐助忽然有些害怕。他知道，很多Omega第一次发情期就被Alpha彻底标记了，那种标记是洗不掉的，要甩掉，只能去摘腺体。
那是卫生课堂的恐怖传说。
也有Omega选择不找伴侣，靠药物维持身体稳定，运气好的话，一辈子也没问题。运气不好，每次发情期都会很难熬。
“哥……”佐助低着头，无意识地念了一声。
他的手被握住了，很温暖。
鼬站在佐助身侧，双臂揽住他的背把人圈进怀里，手上用力揉了两把他的头发。
“更乱了。”佐助一边说，一边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
“怕什么？”鼬伸出一只手，拖住他下巴提了提，看看他的眼睛，挂两个黑眼圈，还好没掉眼泪，“发情期也不是病，不会怎么样的。”
医生眼看鼬这没底线的死样子，只觉得无语，心想做弟弟的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怎么哥哥也不明白？在那瞎吹牛什么。
“你出去等我。”鼬给他带上帽子，开始打发人，佐助竟然还真的出去了。
“医生，你刚刚说他到发情期，情况会很难控制，具体会怎么样？”鼬问。
“你为什么让他出去？”医生说。
“他不应该为这件事感到害怕。”鼬说。
“你得让他自己面对，自己选择。”医生说。
“你先回答我吧。”鼬作出油盐不进的态度。
“持续高烧，熬得脱水的都有，也有案例在安全屋乱撞，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受罪得很。他的情况，只用药，压不住的。”
“他体重还偏轻，经不起折腾，劝他找伴侣吧？哎，这是人生大事，理论上是要他自己拿主意的，你觉得呢？”
还没开始，鼬已经觉得心痛，佐助长这么大，没受过什么罪，他听见都舍不得了。
“他还小，我替他做主。”鼬说。
佐助一出门，就觉得肩膀轻轻，仿佛这件事就彻底转移给宇智波鼬了，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全然不知道鼬在他身后瞪眼睛。
“啊！”佐助感觉自己后衣领被提，卡着脖子，只能顺着力气站了起来。
“你的工作先停三个月，把发情期过了再说。”
“不行！我下个月要跑面试！”佐助掐指一算，正是时装周选人的时间了。
“你少给我喊，”鼬冷酷地说 ，“马上搬回来跟我住，明天开始见那堆Alpha，一个月内，选到你喜欢的为止。”
“什么？”佐助急了，“我不要被标记！我不要！你王八蛋！把我送给人家咬！”
“可以不彻底标记的……”鼬没说完。
“骗子！你自己就是Alpha！你不知道吗！很容易的，一下子就能彻底标记，我怎么反抗？我的自由，全毁啦！”
鼬当然知道。他沉默片刻，才放柔语气说：“你挑挑看，有喜欢的也可以结婚的。”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就不相信婚姻！你自己都不结婚！你把我送去结婚！”佐助一下子看到了他的人生链条，发情期，彻底标记，结婚，也许还会有小孩，他最讨厌小孩。
鼬神情复杂，他把佐助放在椅子上的文件袋拿起来，把病历本也收进去，才缓缓说：“不是。我相信的。”
“……”佐助安静下来，他有些不自在，脚尖刮了刮地板，“你才不相信，你每次都被女朋友甩。”
鼬哭笑不得，说：“你都瞎打听什么。”
“谁管你。”佐助翻了个白眼，兀自走了。
当天下午，佐助自由自在的小天地就被搬空了，他看着鼬，气不打一处来。
“你答应我让我自己住的！”佐助说。
“现在不答应了。”鼬说。
“你真让我见……”佐助指了指鼬手上的文件袋，“见这堆不知道什么人啊？”
“嗯。”鼬应了一声。
佐助大感挫败，他说：“你怎么舍得我？”
鼬握住他手臂，把他拉近身，语气很重地说：“这话应该我问你。你要是出什么事，你要我怎么办？你怎么舍得我？”
佐助看着他哥，想起死去的爸妈，一下子乖了。他哥养他不容易，当年，他哥自己都还是半大孩子呢。
“好吧，好吧。”佐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