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总是会想到那阵竹香。
小孩子身上红彤彤的，带着小狗帽子，像不羡仙的酒罈成精。他走过好多大人的脚边，脚印太大了，只能沿着地上的脚印一跳一跳地走。
「哎呦，少东家在这干嘛？」
有人弯下腰来轻点小孩的帽子，孩子就顺着手指往下点了几下，算是拜年。他养父在小孩身上套了两件棉袄，腰有点弯不下来，于是就整个往前倒，挂在身上的铃铛便随着动作轻响，又被孩子带着跑远。
不羡仙不大，大家都认得这个偶尔会被江大侠寄放在寒娘子那抵债的小朋友。小朋友声音脆，字一个一个往外跳。
「恭喜花、发，财！给，看……！」
他话说的还不太流利，偶尔会大舌头，索性直接仰头，将手中的篮子拿给大人炫耀。篮子裏什麽都有，一袋松子糖、小木剑、瓷娃娃与好几个铃铛。
铃铛上还串着红线，篮子裏只剩几个，剩下都在小孩身上了。肩上的披肩与腰带都挂着铃铛，走到哪响到哪。
「给我？」
小孩瞪大眼睛，将篮子捏紧，纠结半天才拧着眉毛拿出一个铃铛给你。看他嘟着嘴巴分明是不愿意极了却还是塞到你手中，你笑了笑，不再逗他，塞了一隻糖葫芦到他嘴里。
你看到里头有糖了，于是就没把手里的给他，拿起旁边的食盒在里头放了好些他喜欢的糕点。小朋友看着糕点喜笑颜开，礼貌告别后在余光里一点一点冒出帽尖，他跑去找隔壁的婶婶了。
隔壁婶婶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理束花在他的篮子裏，顺手把竹籤拿去丢掉。
再绕一圈回来时，孩子脸颊泛红，眼睛水亮，正挂在他江叔身上。沾在地上时像团小麻糬，抱起来又轻轻巧巧的，十分可爱。
篮子已经满到快溢出来了，各种玩意堆在里面，他正在清点战利品。你眼尖瞧到挂在篮外那条细绳，心中无比后悔为什麽没想到给他一个陀螺。
「江大侠回来啦？」你笑着打招呼。
他向你点头做为回应，而怀里的少东家也有样学样，稚嫩的小脸绷着点头。江大侠说趁天还没黑带着孩子去放纸鸢，你一低头，果不其然发现对方手里拿着一隻长相感人的纸鸢。
看得出来做的人审美有些粗糙，不过应当是够用了。江大侠手里还拿着鱼篓，你和他说了往丰和村过去比较有鱼，你们就先散了。
不羡仙过节日时大多会找一天一起吃顿饭，所以家家户户都出来了，忙着准备晚上的事。江大侠带着孩子与一串被拍扁的鱼走回来，小孩在前面跑，大人在后面走。
寒娘子刚从楼里出来，一扭头就看到迈腿疯跑的孩子。她才出声斥责江无浪小心点，话没说完小孩便啪！地一下飞扑出去。
地刚扫过倒是不髒，小孩子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帽子歪了一边，挡住半边脸。他爬起来后就坐着了，似乎是没意识到什麽，呆愣愣的坐在地上。
直到寒娘子将他从地上抱起时都没反应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大人们脸色，半晌后才很应景的抽噎一声。
孩子性格讨喜活泼，时常在路上刷存在感，堪称是这儿的金疙瘩。这孩子话都说不清楚，脑子却十分灵活，发现有人关注自己就哇地哭出来。
孩子哭了，大人们一哄而上，把人家真正的爹挤得远远的，连孩子的帽子都看不见。
「你们好歹让江大侠看一下啊！」
不知是谁良心发现喊了一句。
后来过几年孩子大了点，会害羞了，说他小时候哭就生气。小孩穿着养父母给他置办的衣裳，料子看上去不是很名贵，剪裁得当的缝线彰显少年人备受宠爱的童年，一扭头更把任性表现的淋漓尽致。
走在路上江湖气显，活脱脱一个清河土皇帝。
又一年末，你正收拾东西准备去找东家讨论来年的醉仙月，恰巧碰到小少东家，在你腰间转来转去。
那孩子高的快，从你的膝盖长到腰间，现在只有他爹还会把他夹在怀里了，你们其他人都抱不大起来。
清河土皇帝拥着一隻小枪，抬头挺胸，正在巡视他的领地。小皇帝问你为什麽在这里。
「找东家呢，少东家要不要一起去？」
少东家想了想，说要给你保驾护航。你就这麽笑眯眯地跟在孩子后头，看那孩子扑到柜檯边，用手勾着柜檯边角。
过于毛躁的行为被低声叱责了几句，他仍旧有恃无恐挂在上面，踮起脚趴在旁边听你们说话。小孩将脸贴在柜檯上，冬天冷，冻得他一缩。
他没听多久，发现你们似乎还要谈上一阵时间时便跳下去，踩着歪斜的轻功乱七八糟地走了。东家叹口气，看着那孩子又去招猫逗狗后便回头来继续说。
后几天你又去发现柜檯边角多了把小凳与暖水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