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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3】love is embarrassing

Summary:

他们要举行一场葬礼,而乔治的猫丢了。

 

3363/mentioned toto44/其他自由心证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乔治无精打采地咽下嘴中还在尖叫的怪兽起司球,一口接着一口,想要快些离开餐桌,可刘易斯喊住他:“乔治,玩你的食物。”

于是他只好别扭地用叉子不断地戳起司球,听着往常一般都会让他心情愉悦的惨叫,他却只感到不悦,乔治这样的周遭气场让棺材里只剩白骨的托托都想再次复活让他打起精神来,虽然他刚坐起来就被刘易斯又推了回去。

“保持死掉,托托。这周大家都是为你的尸体而来。”

接着他心情糟糕地抱怨起今天的天气,尽管这样的小雨在伦敦是那样常见,接着又期待起在葬礼上会见到哪些人。亚当斯们不会举办生日派对,但好在托托每年都会死上一次,他说这样能让他和其他埋在地下的长辈们变得更亲近。但作为一名死灵法师,他极有可能也是去收买长辈们,让他们同意使用对方的骸骨战斗,尽管那群骨头已经一次又一次地说过,托托不可以甩着他爷爷的大腿骨就把别人揍了。

结束早餐后乔治并没有立刻起身,他在座位上等了两秒,满意地感受到和鼻尖蹭过的炸弹被东西表亲一手抓住并安全捏爆。他对着房梁上说:“基米,你必须要再努力些好吗?”

基米像一只变色龙顺着石柱爬下:“或者你可以就乖乖按照我的计划被我的炸弹击中。”

“这不是我们家的规矩,基米,”刘易斯说,管家Bono收走他的盘子,“如果你想要,那你就要付出代价,我以为你早就知道这条规矩了。”

刘易斯从未想过,在自己漫长的魔女岁月里,竟然还会有和托托一起养小孩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真的召唤出了一只堤丰时的喜悦很快就被因为发现这是一只幼年堤丰的震惊无措而取代——至少他没有一头像太阳一般伤人的金发不是吗?而当这幼年堤丰睁开眼时,他们便被对方蔚蓝双眼里蕴藏的风暴席卷,陷入狂喜。

而当他们召唤出一只甚至还不会化形的黑山羊幼崽时,刘易斯与托托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他们建立了属于自己这一支亚当斯家族的价值观,想要什么那就必须自己亲手得到,一条被挂在嘴边也被写进家规的规矩。

“他这一周都没有试图要杀死我,都是我单方面地向他出手,这不公平!”基米大叫,他愤愤拍桌,“为什么每一年托托的死亡纪念日你都这样?真是无聊,乔治!”

刘易斯的神情一下子被触动,那永远打在他眼睛上的月光也变得湿润了些:“乔治,你还在想你的猫吗?”

啊,是的,猫咪,乔治那只金黄色的,坏脾气的,高傲的,被宠坏的橘猫,一只在托托十年前的死亡日上失踪的猫,为什么到现在还在影响他?

天空突然黑了下来,院子里的枯木似乎被狂风赋予生命而乱舞起来,枝条拍打着玻璃,乔治想起他捡到自己猫咪的那天。那样柔软、脆弱的存在一看便受了伤,乔治伸手去捏住猫咪的喉咙,越来越用劲,试图找到其中纤细的骨头,但猫咪奋起反抗,挣脱了乔治的手。

“你是个战士,”乔治说,同样走上魔女之路的他眉眼间也有着永恒的月光,为他的蓝色眼眸平添了几分冷漠,“你可以留在我身边。”

于是他的猫咪过上了无数的由谋杀组成的日子:溺水,断头台,匕首,高空抛物,而他的猫咪——艾米利安——则一次又一次好运地逃过重重劫难,所以即使失败乔治也并不恼怒,他会抱起猫咪,看着对方如天空般灿烂的蓝色双眼,说:“你果然是属于我的,艾米利安。”

那样完美的日子当然是有限的,而这一切的结局都因为那独一无二的维斯塔潘而结束,一个下劣的,不知羞耻的偷猫贼,还将艾米利安变做自己的食物!而那也就是乔治与马克斯结下梁子的原因,从他们十岁一直到现在,而过了这个死亡日,乔治也可以开始喝酒。

“当然我还在想我的猫,”乔治撑着脸,露出遗憾的表情,“他可是第一个我没有亲手制成标本的宠物。你永远不会忘记你的第一次。”

基米看着乔治那表情,知道这只猫对他的意义重大,因为乔治看上去就像错过世界末日一样,他记得2012年对方期待有多大,最后一日并未来临之际就有多么的癫狂。于是他决定让自己的哥哥心情好一些:“往好处看,至少你今年又可以布置陷阱谋杀马克斯了。”

乔治不满地咕哝一声,马克斯·维斯塔潘,又一个在他长达十余年的致命陷阱下存活的存在,一只愚蠢的,傲慢的,有着令人恶心的耀眼金发的,尽管他不愿承认还有些英俊的狮子兽人。无论走在哪里都会留下自己的标记,打碎乔治最喜欢的花瓶,在打斗后在乔治脖子上留下的致命咬伤,又或者是去年那样,直到现在都会让乔治起鸡皮疙瘩的,一束鲜艳夺目的玫瑰静静躺在他的床榻上。

乔治那天怒不可遏地尖叫着马克斯的名字,依旧是基米到现在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你永远不会忘记你的第一次,”基米用乔治说过的话又用在他身上,“马克斯也是你第一个没有制成标本的仇人。”

“再说下去你就会是我第一个做成标本的撒旦幼崽,”乔治的餐刀精准地擦过基米的耳尖。

刘易斯忙着剪掉花朵的手一顿,不小心一朵白玫瑰掉进棺材,托托发出像被圣水泼了的惨叫。“霍纳他们来了。我希望你至少和你的姑婆达成协议,你知道她的腿骨是最坚硬的,”后半句话他是对着托托说的。

“你知道他们兽人的头骨都很奇怪吗?尤其是霍纳的,像是被马踢过的南瓜,”托托双手交叉放在胸口,骨头苍白得正好像架风化了一周的骷髅。

“托托!”刘易斯呵斥,“别把这些好话现在就说完了,你还得给后面的派对留着些。”

兽人一族来的还是那些人,由克里斯蒂安·霍纳带领着走到托托的棺材前,啧啧咂舌,而除了他和常规宾客外,今年还来了塞巴斯蒂安,虽然他说自己是来伦敦跑马拉松的——不管那是什么意思。

托托的棺材放在大厅正中,方便每一位宾客来献上他们最真诚的祝福和谩骂,基米被刘易斯抓着一起站在棺木旁,而乔治站在楼梯上,室内无风可他的黑袍却轻轻动着,就像他穿着条黑色的魔女袍。

马克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霍纳毫不客气地洒下他去梵蒂冈特意祝福过的圣水:“快乐死亡日,沃尔夫。希望你会喜欢我带来的小礼物。”

但那圣水并未被洒下,刘易斯手指挥动将液体收回霍纳手里的瓶子:“多么令人心碎的礼物,克里斯蒂安。不过折磨托托是我的职责,还请你不要介意。”

在一片寂静中,乔治缓缓走下来站在马克斯面前,他的唇是他最不满意的地方,过于鲜艳又柔软,但他发现面前这愚蠢的兽人似乎对此十分着迷。亚当斯们当然没有教过他该如何微笑,嘴角微微翘起就够了,至于其他肌肉?那不用考虑。

所以他的微笑总是让马克斯想起人类世界的机器人,笑容再美,眼神里也空荡荡的一片——除了对马克斯燃烧的熊熊怒火,除了愤怒还有什么更好的去形容他此刻心情的词汇吗?这种想要把面前的人撕碎接着又拼好做成自己弗兰肯斯坦的怪物的心情,又或者是想和对方决斗后把他的头颅挂在自己的展示台上的心情,只有愤怒这样原始又纯粹的情感才足以概括。

“乔治,”马克斯和他打招呼,“你看起来糟透了。”

“小偷,”乔治回复,“你看上去让人眼睛疼得厉害。”

“我为你带了礼物,”马克斯不为所动,他已经习惯了乔治的态度,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血浸透的布袋,那是一颗不知道施了什么法术,依旧在努力跳动的心脏。

“哦,我希望这是你自己的心脏,也许我还能依靠它复活我的艾米利安。”

马克斯沉默,过去十年里每一次来到沃尔夫宅,他都确保自己在来的路上熟读了塞巴斯蒂安塞给他的亚当斯准则——基于他自己和刘易斯认识多年的经验——但在乔治面前他似乎从没有成功过。基米悬在吊灯上,看得乔治直想把绳索套在他脖子上让他继续晃悠,他把视线移回马克斯身上:“也许在喝下这杯饮料后你就不会这么惹人厌了。”

他举起银色的酒杯,其中焦褐色液体看上去清白又普通,马克斯嗅了嗅,迟疑一秒,讲整杯饮料倒进了旁边曼德拉草的盆栽中,盆栽当场安详去世。他的蓝眼睛看看盆栽,又看看乔治:“因为我会永远保持安静?”

“并且还会被我挂在墙上。”

现在他的微笑是真实的了,马克斯克制住自己告诉他该多笑笑的建议,那不容易,他真的字面意思上在咬自己的舌头。乔治不知道他笑起来时就像是马克斯的领地上春天开出的第一朵花,还有他总是完美蓬松的棕发,以及那双和大海一样蕴藏着风暴的双眼,瞳孔的金边也不过是他堤丰身份的象征之一。

乔治当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那么他会立刻将马克斯赶出亚当斯宅,并设下无数的死灵法阵,因为这是他听过最令人反胃的夸赞。

“好了,孩子们。现在的重点是托托,关于你们待会儿谁杀掉谁的讨论可以稍后再进行,”刘易斯把他们喊过去,他们的管家Bono开始唱起了圣灵咏叹调,所有人都皱着脸捂住耳朵,只有亚当斯一家享受着。

乔治悄悄看着被歌声折磨的马克斯,又微笑着,室内刮起小小的风,吹乱了所有人的头发。

基米悄悄扒住刘易斯:“为什么乔治在凹造型?”

刘易斯笑而不语。

仪式之后,托托的血肉再次长出,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并十分享受着和克里斯蒂安的争吵,从问候彼此的长辈到骨头羞辱。塞巴斯蒂安选了个没人在刘易斯身边的空档走到他身边,眉目含情,还有往日英俊的花明兔的模样:“你还好吗,刘易斯?”

刘易斯眼间的月光动了动:“Sebs,往日种种都莫要再提——”

基米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他当然有从其他亲戚那里,主要是费斯特叔叔,听说过刘易斯曾爱上过令人厌恶的金发碧眼的存在,还是两次,其中一个是人类已经足够羞耻,但没人说过其中一个是塞巴斯蒂安啊!

塞巴斯蒂安叹口气,拉过刘易斯:“Lew,我只想问问关于乔治和马克斯的事。马克斯从不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说是关于一只猫?乔治甚至不喜欢活物!”

“他当然不喜欢,乔治这个年纪和其他同龄人喜欢的都一样,就是谋杀!但那只猫有些特别……”刘易斯的表情就像一口气吃了三盒巧克力,异常古怪,最后他叹口气,打了个响指变出一个相框来,然后放在塞巴斯蒂安脸前。

“这非常难以描述和总结,我觉得你可以自己看。”

塞巴斯蒂安看着照片,他沉默着。
基米也看着照片,他疑惑着。

终于塞巴斯蒂安说话了:“刘易斯,这就是艾米利安?”

“没错。”

“然后你说他是只猫?”

“正确。”

塞巴斯蒂安看着照片上乔治正举着一勺冒着泡的绿色史莱姆作势要喂他怀里抱着的幼狮,陷入沉思。“我真的很确定这就是马克斯。”

“是的,”刘易斯稍抬下巴,“这就是马克斯,他曾被乔治收留当猫养。”

现在轮到基米看上去像是一口气吃了三盒巧克力了。

 

乔治在派对开始后就消失不见,马克斯路过正在和托托对骂的克里斯蒂安,后者正说着什么“你的诅咒糟透了,改掉你那该死的诅咒!”

接着他又路过在二楼露台独处的塞巴斯蒂安和刘易斯,一点也不好奇一兔一魔女在做什么,至于和他擦肩而过的撒旦幼崽?听说是乔治的弟弟,所以他想着给了对方一个好脸色。

黑山羊嘴里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搞来的墓地苔藓,横瞳像是两道细细的裂口,迸发出一种新鲜的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他一扭身便倒挂着出现在马克斯面前,羊角几乎要碰到后者的下巴。

“祝你好运,大猫。乔治就在塔楼,你现在赶去也许还能在变成只银色刺猬前问为什么,”他说话间有意大利口音的大舌头,“也许你还会在他珍爱的铁处女里发现些什么,比如枯萎的玫瑰。”

马克斯终于认真看了他一眼,可撒旦只是嘻嘻一笑跑开了。

沃尔夫宅的塔楼总是比别处更冷一些,风从高窗和石缝里钻进来,把墙上的旧挂毯吹得缓慢起伏,这里堆放过托托年轻时偷来的棺材,刘易斯从修道院顺手借走的圣骨匣,以及乔治从十岁起就陆续带上来的,各种没能真正杀死马克斯的纪念品。

马克斯推门进去时,乔治正站在窗边。

他的黑袍在风里轻轻摆动,像融在夜色中的鸦羽。桌上点着三支蜡烛,其中两支是黑的,一支是白的,烧出来的火焰却偏偏是幽蓝色。乔治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什么,垂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正在思考魔药配比的圣像。

一只青铜捕兽夹,并且由乔治亲手诅咒,马克斯第一次遭遇乔治的陷阱就是这个小家伙,被咬伤后他连着三天夜里都是拉东在他耳边唱歌,差点为此精神分裂,但也就是那个陷阱,他也才认识了乔治。

那时他们都还是幼崽,马克斯原本只是化作兽形四处在他们的领地上巡逻,但也许他走得太远,走出了他们森林的结界,而那也直接导致了他被森林里的盗猎者当作是珍宝:一只住在森林里的狮子,说不定会发现一个新品种呢?流弹还是不幸打中了他,马克斯也在剧痛中失去方向,随着眼前的大雾愈发浓密,他脚下传来一阵未曾预料的疼痛,最终倒在了沼泽地旁。

而在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身影便是像乌鸦一样走出来的乔治,蓝色的眼睛像是奇美拉身上永不熄灭的火焰,手上还拿着一把比马克斯整只幼狮还要大的剪刀。“老天,看看我们在这找到了什么,”乔治说,蹲下身掐住马克斯的脖子,而这狮子还有最后的斗志在身体里,即使耳边是拉东在重复着一百种不同语言,他还是狠狠咬住乔治的手腕,伤口深可见骨。

乔治哼了一声,看上去对马克斯满意极了。“我要叫你艾米利安,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做我的敌人。”

那时乔治在他们这种人去的学校里看到了别人——一位叫做丹尼尔的狼人——带来的画作,上面的水彩画有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孩子牵着要矮一些的孩子,温馨得让乔治干呕。可丹尼尔却和他解释说:“这叫做弟弟,或者妹妹,他们可以陪你做所有事情,还可以做你现在不敢做的事情!”

他原本说的是去厨房里偷超出一天糖分摄入上限的曲奇,可乔治当然有其他想法。于是他拿着自己的画作,同样也是两个孩子,但都黑乎乎的,像是一团阴影,那差不多是他堤丰本体的模样。他告诉托托和刘易斯:“我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他们可以陪我玩!”

托托十分欣慰:“我很高兴你终于觉醒自己的谋杀本能,但目前我们做不到。”任何召唤术都有代价,召唤出乔治后刘易斯的魔力还没恢复到可以再召唤第二只的水平。

“那谁来陪我?我做好的的断头台该给谁用?我又该把谁推进森林里的沼泽?谁来做我的毒蘑菇试验品!”

而如同命运般,在他闷闷不乐地在森林里散步时,他碰见了艾米利安。和他的名字一样,艾米利安是个战士,他可以识破乔治每一剂调制的毒药,也可以通过嗅觉感知对方在哪里布置陷阱,也会在乔治把他从窗台扔下去后拖着一身泥和草叶若无其事地重新爬回来,甩乔治一脸水,再蜷到他床边那块最冷的石砖上睡觉,把整个沃尔夫宅当成了自己领地一部分。

塔楼里,乔治终于开口:“你弄脏了地板。”

马克斯从记忆里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底沾着的泥。“这是墓地的泥,”他说,“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更喜欢客人死了以后再把泥带进来,”他放下捕兽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马克斯身上,蜡烛把他的影子照得极长,就像一对翅膀。

而捕兽夹旁静静地躺着一朵已经干枯发黑的玫瑰,花瓣被压得很平,茎上的刺却还在,马克斯不会低估这朵玫瑰,谁知道如果那几根刺戳破他的手指,他会不会像吸血鬼一样沉睡个上百年?于是他谨慎开口:“我以为你不喜欢玫瑰?”

“我本想把它烧掉,”乔治说,“但我觉得那样太便宜你了。”

“所以你把它们放进了铁处女?”

乔治抬眉:“基米真是什么都告诉你了是吧?”

“所以那里面真的有我的那束玫瑰?”他看向放在乔治左手边的纯银打造的铁处女,说不好奇那当然是假的。

“别抬高自己,马克斯。那里面放着所有令我不快的纪念品。”

“你准备把我的头也放在那里面?”马克斯已经走近,金发耀眼,让乔治稍微捂住眼睛。

“你还没死,不算纪念品,”乔治皱眉,他搞不清楚马克斯想要什么,“所以到底为什么来找我,我以为你们兽人都该在享受派对。”

“我觉得我早该把一些话说清楚,关于艾米利安,”马克斯稍微迟疑,因为乔治的影子突然动起来,就连他们之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乔治怒视着面前这偷猫贼兼食猫狂。

“艾米利安喜欢新鲜的林间小鹿,他觉得那是最可口的食物;他还喜欢每周二做一次水疗,那让他足够放松;以及他最喜欢的饮料是食尸鬼藤酿的酒,但他喝不了多少就会醉晕过去,”马克斯一口气交代出家底,一边观察乔治的反应。

对方果然不解又恼怒地皱起眉,笃定这又是个恶作剧。“维斯塔潘!再乱说话你就给我滚出去!”

“不不,乔治,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就是艾米利安,”马克斯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再喵一声,可那太丢脸了,他做不到,“我没有吃掉艾米利安,因为那只猫咪就是我。”

塔楼里骤然安静。风吹得高窗发出细细的呜咽,桌上的蜡油缓慢滴落,楼下远远传来宴会的热闹动静,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照常运转,却只有这里被单独拎出。

乔治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马克斯,像一时没听懂这句话,或者说,不愿意让自己听懂。

“……什么?”

“我就是艾米利安,”马克斯重复了一遍,“十年前你在沼泽边捡到的那只猫?不是猫,是我。你觉得普通的猫咪能在你手下活下来?”

当然不能,所以乔治才对艾米利安念念不忘。

“我当时忙着逃命,跑进了你们的领地,并且被你的陷阱捉住,而你一开始还想掐死我。接近一年后,在托托的死亡日上,克里斯蒂安把我接了回去,而你刚好看到了那一幕,”马克斯说,他看着乔治那明显撇下的嘴角,“别想着要反驳我,其实你也清楚不是吗?”

他的脖子开始有灼烧感,乔治的伤疤开始发热,那一次他和马克斯的打斗落了下风,对方咬住他,直到咬穿了气管,近乎咬断了他的脖子,而留下的伤疤也至今无法用任何魔法抹去。而乔治的左手的手腕上有着相同的咬痕,也许大小不再一样,但带来的痛苦却是相同。

他没有立刻回答,良久才开口:“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一直都有在说,但你每次不是先用陷阱回答我,就是用小刀抵在我喉管上,期待着一场战斗!”马克斯反倒有些委屈了,“我第一次告诉你我没有吃掉艾米利安时,你直接把大厅的吊灯砸在我身上。”

乔治记得那次,他气疯了,想着维斯塔潘就是个骗子,还不愿认错,而无需多想,他已经一个响指打下,吊灯的灯链应声而断。“所以你这十年来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件事实,我错怪了你?”

可他没想到马克斯却摇头。“那不是我每年都来的原因。我是在向你求偶。”

他现在想把整个铁处女都丢到马克斯头上。“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这十年都在求偶,”马克斯语气很平,“在兽人一族里,回到对方领地里留下自己的气味,送猎物,送战利品,这些都是求偶。而我今天字面意思上才送了你一颗心。”

他顿了顿:“至于玫瑰,那是塞巴斯蒂安的主意,也许那对刘易斯有效,但我现在知道那很蠢了。”

“不,这不可能,”乔治立刻反驳,“你甚至还攻击我的朋友!你攻击了奥斯卡!”

“那是因为他离你太近,而且你看不出他有多渴望你的血?”可怜的奥斯卡,小吸血鬼才从三百年的沉睡中醒来,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饱饭就差点被马克斯扯掉獠牙。

即使他不愿承认,但马克斯的占有欲确实让乔治感到一丝愉悦。“你真可怜,”他下结论。

“别怪受害者,乔治,”马克斯耸肩。

“你们兽人的求偶方式还真是原始。”

“而你们亚当斯的求偶方式就是谋杀未遂。”

“我不喜欢你在暗示的事情,”乔治微微眯起眼睛。

“那你为什么留下我的玫瑰?”

“我想折磨它。”

“那捕兽夹?”

“我是为了艾米利安。”

“为什么每年托托的死亡日你都会特意只为我准备陷阱?你本可以给克里斯蒂安也准备上几个。”

“这是我的待客之道,克里斯蒂安是托托的问题。”

“那为什么上次基米对我出手后你反倒教训了他一顿?”

“你属于我,如果你被其他人杀死我会非常失望,”又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可这一次轮到乔治愣住。所以那不是愤怒?这感觉锋利,纯粹,深埋其下的秘密却已无处躲藏。乔治喉咙发紧,像被人灌了过甜的果酒。

“继续告诉我啊,公主,”马克斯看着他。

“我真的会把你从塔楼上丢下去。”

“爬上来对我来说可不是难事。”

“闭嘴。”

可马克斯虽然答应,眼底那点很轻的笑意却没有消下去,反而更明显。乔治看着那点笑,心里生出一点烦躁,几乎想立刻用匕首把它削掉,可与此同时,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真那样做。亚当斯不为自己的占有欲羞耻,也不为杀意和偏爱之间那条细得可笑的界线羞耻。

如果换做一小时前,换做今晚之前的任何一年,马克斯在擅自闯进他的塔楼还说出这种话,乔治大概早就把铁处女掀到对方头上,再顺手放出三四个死灵去咬人。可现在他只是站着,甚至没有把那只青铜捕兽夹砸向马克斯的头。他清楚自己的影子正在像风掠过的湖水般抖动,那是堤丰血脉不稳时才会有的反应,通常只发生在极端情绪波动的时候:愤怒,或者兴奋。

乔治忽然有点恼羞成怒。“你是故意的。”

“什么?”

“你故意今晚才说清楚,”乔治的声音更冷了些,“在托托的葬礼上,你故意选今天告诉我这些。”

马克斯眨了一下眼。“不是故意,”他说,“只是我觉得你今晚会稍微更听得进去些。”

“为什么?”

“因为你总在托托的死亡日更诚实一点。”

乔治几乎被这句话噎住,因为这也是真的。

每一年托托的死亡日都像一把生锈的钥匙,会打开一些他平时懒得承认的东西。关于艾米利安,关于为何这十年来每当马克斯一出现,他就再也懒得对其他宾客费心。

“这怎么算诚实?”乔治问。

“至少你刚才说我是你的。”

塔楼里又静了一瞬。

“你用我的话来攻击我,”乔治气得牙痒痒。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拿这个取笑我。”

“我也没有,”马克斯看着他,“我是想告诉你,我也一样。”

“我是你的。”

乔治深吸一口气:“可这听上去不太公平,你给了我一些东西,而我却没有,也许我也该给你些什么。”

马克斯看着乔治的影子颤抖得更加剧烈,并没有害怕,只是再上前两步站稳在乔治面前。他在想一个拥抱,一个吻,也许还有更激烈的什么,却没料到乔治抓起桌上的银制匕首就划开马克斯的左手心。

还没来得及惊呼,马克斯又看着乔治划开自己的手心。

“手。”

马克斯下意识地听话伸出手去。血液交缠,似乎在滴落的每一滴中都被写入了诅咒,沿着他们交握的掌心缓慢爬行,像无数条细小而鲜红的蛇。

风从高窗灌进来,吹散了最后一缕悬浮在他们手上的金色薄雾,交握的掌心间只剩一道细细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好了,”乔治说。

马克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那里除了一道新鲜伤口,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

“至少来点更显眼的东西。火焰,印记,或者让塔楼塌一半,”马克斯顿了顿,“我以为你会更喜欢那样,盛大表示之类的。”

“我太爱我的收藏,我不会把它们置于危险之中。”

马克斯抬起手,看着那道伤口,忽然问:“它的作用是什么?”

“简单来说,”他说,“从现在开始,如果你重伤,我会知道;你死了,我也会知道;你离我太远,我会烦躁,你若刻意切断这个契约,我会先一步察觉。”

马克斯挑眉:“听起来我就像被你圈养着。”

乔治伸出手摸过马克斯的颧骨,最后停在他唇上的痣:“你是我的猫,马克斯。你当然被我圈养着。”

这太浪漫了,马克斯喉咙里发出咕哝声,那换来了乔治真情实感的笑容,他捧住马克斯的脸吻了他:“Mijn nachtster.”

马克斯闭上眼,最好的死亡纪念日,没有之一。

Notes:

cyfc=change your fcking curse!
给姐踩踩ptw
正式进入我KATTDO 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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