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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25
Completed:
2026-03-25
Words:
5,847
Chapters:
2/2
Comments:
12
Kudos:
23
Bookmarks:
4
Hits:
601

【花镜】三五而立

Summary:

一则桃色绯闻在圣都附医内不胫而走。

注:整活用,人设见第二章

Chapter Text

(1)

我在圣都附医打工,打的是行政工。早八晚六,周末双休,非特殊情况不加班。花钱雇我的老头叫镜灰马,瞪着对向外凸的大眼睛叮嘱每个新老员工,医院的宗旨是病人舒心医生放心。同事偷偷跟我说小话:别看他眼睛像只青蛙,他可是院长。据我所知,院长是整栋医院的老大;据观察所知,院长有他自己的老大。让镜灰马点头哈腰的是镜飞彩,有人说,镜飞彩是双性恋。不知此事是否与他老爸镜灰马的毕恭毕敬有所关联。

被镜飞彩睡是一种捷径,这就是我这天上班后听到的第一条小话。在小话层出不穷的圣都听到如此老套的绯闻,我的反应是何等的昏昏欲睡。那年我三十五岁,什么小话没听过。我问护士:你是怎么知道的?护士说,你傻呀,大家都知道了!我又说,咱们医护人员应做到言之有据,表述严谨,你倒是讲讲,谁被镜飞彩睡了,走上什么捷径。问这话时,我其实没有任何兴趣。

镜飞彩进来时,护士正在说,以前被院长开除的那个花家医生能作为游戏病医生行医,这其中必然有些什么。镜飞彩就站在她背后,两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公子哥的模样,冷不丁地开口,什么有些什么?护士被吓得一激灵,支支吾吾地溜走,留下我独自面对镜飞彩的白眼。

我们都知道,镜飞彩的脸很漂亮,也很臭,这就是我面前的情形。镜飞彩丢给我一沓病例,冷冰冰地命令我,把这些录入进去,我现在就要。语罢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们也都知道,只有孙子才会撒泼打滚、无理取闹地我要我要我现在就要。对于镜飞彩这一孙子行为,我是如此的愤怒,以至于我想起护士的小话,忿忿地算计该如何给这个小话无中生有、歪曲捏造……这便是上午发生的一切。

午饭时,我问宝生永梦,镜医生和花家医生是什么关系?我作此提问的目的有两个:其一验证护士说的小话是否如行业规定的言之有据;其二将护士的小话往镜飞彩的身边散播。俗话说三人成虎,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镜飞彩的身边有三个人相信这件事,那么它即使不是真的也一定假不了。我的计策便是如此。宝生永梦是个好人,从不说假话,他吸溜着荞麦面说,那两个人的关系很复杂,我解释不清。这正是我想听的。

花家大我来圣都附医是下午的事,此人提着一兜子东西进了CR,又提着一兜子东西出来,问,Brave在哪?我摇头晃脑地答,不知道,你总来找他,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你和镜医生是什么关系?闻言花家大我狠狠瞪我一眼,反问我,关你什么事?

对于这个问题,我是这么说的:人家都说花家医生和镜医生关系不一般,针对当前流传的相关说法和情况,我作为行政人员,有必要对其真实性以及具体经过进行进一步了解和核查。

花家大我是个耐性很差的人,尤其受不了打官腔。别人一打官腔,他就一脸命苦地咂舌叹气,把那张堪称此地一绝的脸皱成一团。花家大我问:人家是谁?相关说法是什么?要核查的是什么东西的具体经过?我答:人家是大家,也就是圣都附医的所有员工;相关说法是你和镜医生发生了肉体关系;核查内容为你们性交的具体经过。

我把小话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花家大我挥着拳头要揍我。后来我躲到财务的办公室,掐着镜飞彩做完手术的点去他办公室门口蹲点,看着花家大我从善如流地进去。我一声不吭地偷听里面的激烈争吵逐渐平息,再转为湿润的叫床和高频的肉体撞击声。我想起多年前刚入职的那一天,会计告诉我,从来没有什么空穴来风的绯闻,每个人都在操人或者被操。楼梯间,办公室,厕所,停车场,大家都在偷情和做爱。这样的事实,我今天才得以悟到:即使是镜飞彩和花家大我这样的传奇人物,也免不了要在医院干炮。

 

(2)

我被镜灰马叫到院长办公室进行批斗是第二天的事,那时候镜飞彩摆着一副臭脸坐在里面,两臂环胸翘着二郎腿,颇有龙颜大怒之势。院长身体绷得板正,青蛙眼直勾勾盯着我,立在镜飞彩旁边对我进行问话,要我如实交代群众中广为流传的不实之词的来龙去脉。我只好将昨天对花家大我说过的话添油加醋再说一遍。我说:报告院长,关于近期小话的有关情况,我了解的大致是这样:有人议论说镜医生与花家大我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同性性关系,相关说法目前主要是在院内员工之间流传,具体情况尚未核实清楚。

我的话音未落,就见到院长勃然大怒,指着我的鼻子批评我有错误思想、不良倾向、觉悟不高且态度不端正。灰头土脸地被教育了五分钟后,我又被院长撵出办公室。刚关上门,里头就传来院长对镜飞彩的痛加批判,什么恋情什么风气什么洁身自好什么安全套。洗耳偷听时,我不禁喜上眉梢,镜飞彩这个不可一世的医二代终于迎来了他的孙子时刻。

不过半分钟之后,镜飞彩就插着兜出来,留下院长一人自说自话地开小会。我讪笑着给他让道,他看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没留下就离开。连院长和医院的组织纪律都不放在眼里,这是何等的气焰嚣张、行为猖狂。

后来,院长组织了个全体员工大会,要求全体员工把主要精力放在本职工作上,不得在群众中传播不负责任的言论,更不得借工作之便乱搞办公室恋情。所有圣都附医的员工齐聚一堂,医生护士行政岗,检验药剂清洁工。这下可好,原本有些不知道潜规则一事的人,现在也都知道了。

员工大会之后,花家大我有一阵子没再来过圣都附医。花家大我不在,但花家大我的小话无处不在。护士说,因为走了镜飞彩的后门,花家大我现在当了院长。我说废话,他的医院就他一个人,他不当院长谁当院长。护士还说,大家都想靠镜飞彩走后门,不过到现在也没听过谁的模范事迹,除了花家大我。我一咂摸,人家总说花家大我和镜飞彩是如何不正当的男同性关系,如今花家大我几乎从圣都附医销声匿迹,这倒坐实了他与镜飞彩之间性关系的不正当,毕竟流言打不倒真情,只能打倒假意。

圣都附医的停车场分为露天和地下两处。患者与访客的车停在露天停车场,员工的车大多停在地下。地下停车场的好处是冬暖夏凉。夏天时,热气只能从闸机口进去浅浅一段,更深入的地方它达不到。停车场的车位是随机分配的,大家都要停在指定的车位,否则车就要被拖走。下班时,我远远就看见镜飞彩那辆银色卡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和院长儿子的车一起停在距离闸机口最近的地方,这就是官僚体系下屈指可数的公平。通常,我会在镜飞彩的卡宴附近偷偷啐一口以示鄙夷。那天我走到承重柱旁时,卡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我吓坏了,以为是爆炸。转念一想,这里是停车场,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医生护士在此处做爱,我应该司空见惯才对。

镜飞彩的卡宴没贴隐私膜,透过玻璃能看见车内的一切。镜飞彩坐在花家大我身上起起伏伏,他们俩就用这样面对面坐位的姿势在狭小的卡宴内干炮。那辆卡宴晃动一阵就要停下来一会儿,这是那对狗夫妻接吻的时候。镜飞彩缠人得很,就在这几步路的时间内,他搂着花家大我的脖子索吻了三四次,花家大我不肯如他的意,他就掰着人家的下巴亲过去。没由来地,我觉得镜飞彩的卡宴很可怜,它的经历简直和它的车况一样颠簸。这就是我在停车场看到的一切。

 

(3)

花家大我不来圣都附医后,有那么一阵子,镜飞彩也不往花家医院去。之所以我知道此事,是因为那时候镜飞彩总使唤我去花家医院替他跑腿。原本镜飞彩隔三差五就要去花家医院,走时神情光明磊落,脚步沉稳带风,丝毫没有背着全医院同事抽空偷情之势。他这一去往往就不回门诊,直到第二天才抛头露面。

镜飞彩的身边有两个护士,总被他呼来喝去。这时候他却不指使她们了,转而对我进行传小话一事的挟私报复。镜飞彩说,这沓卫生部文件至关重要,务必送到开业……花家大我手上。

我说:报告镜医生,我还有五十八个患者流程尚未更新。

镜飞彩颇为刻薄地瞥我一眼,问,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干他大爷的,此处的官二代实乃无法无天、可恶至极!

去花家医院的唯一途径是蹬自行车。花家医院附近没有车位,且地方狭小。我向院长申请借用院里的电动车,用途是去花家大我的医院。院长一听就不乐意:这不好,你停车要停在规定的车位,花家君的医院没有那个条件,万一咱们院的车被拖走怎么办?这个事情目前不予批准!于是我呼哧呼哧蹬了好几里路,堪称跋山涉水。我想,镜飞彩究竟是怎么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跟花家大我偷情的?

一进花家医院,迎面就是一股凉意,好似有一阵阴风席卷而来。我打了个寒颤,想起宝生永梦曾说,花家医院经过翻新后,已经不是从前那副破败模样。看来鬼住房子不挑新旧,这并非我对此处的偏见……顺着走廊进去,里头灯光倒是明亮。我找到花家大我的诊室,诊室内没有患者,他正玩电脑玩得屏气凝神,屏幕上的折线起起伏伏一路向上,无休无止地延伸着。

我说:报告,依照镜医生的命令,我特来送交此物。

花家大我被吓了好大一跳,整个人如同兔子般蹦跶起来。他气冲冲地转头看来,眼里有着把我千刀万剐之意:你不会敲个门吗?!我答:哈哈,我一时嘴快,下次注意,哈哈哈。

现在想来,那时候恐怕是我离花家大我的把柄最近的时候。和镜飞彩偷情不算花家大我的把柄,因为他无所谓别人对自己的成见;偷情一事也不算镜飞彩的把柄,反正整个圣都附医都对此事略知一二。至于这事落到最后,究竟算谁的把柄,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总之,我将文件交到花家大我手上,他怒形于色,语气像吃了火药似的让我在原地等着,他要去拿交还给镜飞彩的文件。

离开时他没有退出股票界面,这倒是给了我偷看他仓位和收益的好机会。我进入他的账户,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收益高达112.7%!我操,我嫉妒得牙痒痒,面目狰狞摩拳擦掌,恨不得下药毒死这对日进斗金的狗夫妻。这时候,花家大我手持文件袋过来,我一把夺过文件袋,很有情绪地拔腿就要走。

喂,你等下。他把我叫住,欲言又止地问,Brave……最近怎么样?看到这个暴发户忧心忡忡、踌躇不决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报告,托你的福,虽然他的风评很差,但是他的状态也不好。

这是我一生中无数个激情作恶时刻中的一个,后来我再回想这句张口就来的谎言,不禁感叹自己当时是如此之坏。不过,这一切都坏不过镜飞彩。过了两天,镜飞彩找我谈话。我和会计在上班时间开小会,他急头白脸地冲进财务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揪出去。我大惊,以为要举报我尸位素餐、游手好闲之事。他把我揪到他的办公室,门咔哒一声锁上,问我:你那天是不是和开业……花家大我说了什么?

我一头雾水:什么说了什么?

镜飞彩两手揪着我衣领,急眼得几乎要把我提起来。我身高一米六一,比镜飞彩矮上大半个头,他这么揪我衣领,颇有大炮打蚊子之架势,十分滑稽。当时,他连官二代的面子和形象也顾不上,对我吼道:为什么那家伙会……你们那天到底说了什么?!

一头雾水之中,我有两个想法:打探这对狗夫妻的相关情况,这是其一;对镜飞彩骂“你他妈撒什么癔症”,这是其二。这些都没有发生。实际发生的是,我对镜飞彩讪讪而笑,努力表演出不知所云之态。最后,镜飞彩对我的蠢样忍无可忍,将我踢出办公室。我回到财务处,一进门,所有人齐刷刷围了上来。人家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下可好,大家都知道镜飞彩和花家大我又有猫腻了。

有关这一猫腻,院里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花家大我甩了镜飞彩。我问护士,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护士一副鬼头鬼脑的样:还不是CR的人说的!镜医生和花家医生都是CR的人,这事保真!

有段时间,我见不到宝生永梦。他忙得很,三天两头找不着人。寻遍了儿科所有诊室都没发现宝生永梦的身影,我便无法核实院内的这一说法。后来我想,兴许宝生永梦在CR里当他的游戏病医生,于是我就摸到CR去。原本我没有进入CR的权限,可镜飞彩总滥用职权命我跑腿,一来二去我也就知道了CR入口的密码。CR里头有个躲在街机里的生物,那是幻梦公司的前社长。前社长见我来,便扒上街机的屏幕,叫道:你让卫生部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花家大我为什么甩了镜飞彩。

这不劳而获的情形真叫人大喜过望,刚踏进CR我就完成了对院内小话的验证。我差点动了歪心思,险些替檀黎斗向卫生部造谣;好在我转念一想,我顶着牢狱之灾的风险造谣的时候,花家大我和镜飞彩在造人,天理与公平何在?我摆正了神色,颇为严肃地警告檀黎斗,不要再耍那些地下交易的小聪明,要端正思想,老老实实把花家大我和镜飞彩的问题交代清楚。

我没怎么和檀黎斗打过交道,但此人想必是阴险狡诈、奸猾至极,才会被关在这个方寸之地。好在檀黎斗虽奸猾,为人却并不小气,他解释道,花家大我觉得给镜家当赘婿有失颜面,贻人口实,所以和镜飞彩恩断义绝。你现在去花家医院,保不准还能看到他们俩打分手炮。

别看我对这狗夫妻成见很深,其实我还算深明大义。檀黎斗前半句编得天花乱坠,颇有把花家大我这个白的硬是说成黑的意思;后半句倒是有鼻子有眼,叫人信服。我没看到他们打分手炮,但我确信他们在打分手炮。一如护士所言,CR的人说的小话保真。檀黎斗不是CR的人却胜似CR的人,有他的话给我背书,就连院长问我镜飞彩下落时,我都敢言之凿凿地说:报告,镜医生在和花家大我打分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