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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吴羽策取出腋下的温度计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昨晚嗓子开始冒火一样的疼痛就不会是什么好事的前兆。察觉到身体异样的吴羽策早早做出了准备：吃药，喝水，上床休息一气呵成，结果还是在凌晨一点时突发恶疾。李轩连续刷了三小时熊猫搞笑短视频都比他看起来更加精神。
李轩默默退出了熊猫基地的攻略界面，开始思考起究竟是水土不服的影响大一点还是几个小时前到站成都的第一顿麻辣火锅的影响更大一点。又或者是两天前一夜未眠的放纵后开了一整晚的空调？
今天是个极好的日子，清风拂面艳阳高照，至少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不用处理工作的周一遇上了520，总而言之这应该是一个完美的一天。
“咳咳咳——！”吴羽策咳得胸口发痛，已经没什么力气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倒杯水了，勉强抬起脚踹了踹一旁坐着的李轩，示意他把前台借来的体温计收好。烧得像豆腐花一样的大脑不足以支持吴羽策处理更复杂的情况，过载的CPU使得他现在有点情绪化，看着李轩贴上来的冒着傻气的大脸十分不顺眼。
也不知是李轩没有接收到这股恶意还是纯粹犯贱，他握住了吴羽策想要推开他脑门儿的手：“阿策你放心，我会带着你的意志走下去的，等我看到花花的时候就给你打视频。”确定了，就是犯贱，“滚。”吴羽策有气无力地说。
李轩提出的急诊半日游被吴羽策拒绝了，拗不过他只能通过一些现代科技的手段，外卖了一份退烧药和消炎药先顶上。再怎样应该不会比现在更难受，吴羽策在失去意识前这样想到。李轩替他掖好了被角，重新打开视频软件看起繁育基地女明星。但从他迟迟没有滑走，屏幕一遍又一遍播放同一个视频来看，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手机上面了。
事实证明，一切成埃落定前都不要把结局想得太美好：吴羽策还是在医护人员上班前的两个小时喜提了急诊半日游。
“体温多少？”医生问。
“38.8”
“温度蛮高了啊，嘴巴张开我看看……哎呦你看看，扁桃体肿成这样，吃过什么药没有？我开两瓶水先挂着，有没有什么过敏？这段时间注意别吃辛辣食物，多喝水注意休息……”医生絮叨了很多，吴羽策已经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所有的对话都是李轩代为发言：“喝了布洛芬混悬液，昨天还吃了阿莫西林，没什么药物过敏。诶这里直接缴费是吧……”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吴女士。]方锐在屏幕的对面这样感叹。方锐一大早就在小群里问看没看到女明星，吴羽策发去一张吊水的照片。
[sad]这是期待花花返图的周泽楷。
[请了年假结果出来养病。]吴羽策在为自己逝去的假期默哀。
李轩回到观察室就看到吴羽策瘫在椅子上刷着手机，扎针的那只手因为太冷了放在了大腿上试图回温，效果微乎其微。李轩托起那只手塞给了他一罐八宝粥：“贩卖机只有常温的，我去饮水机那泡了会儿开水，你先拿着暖暖。”吴羽策还想说点什么，可他实在太累了，长年不怎么生病的他被突如其来的病菌消磨掉了所有力气，只能把头歪在李轩的肩膀上。李轩也没有主动说话，他还是希望吴羽策能够休息更久一些。
“对不起。”吴羽策说。
李轩觉得有点好笑：“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想录像，平时可见不到这样的阿策。
“年假浪费了，没见到花花，这不值得一个对不起吗？”吴羽策抬眼看向李轩。
“生病也不是能自主决定的一件事。况且旅程总是会留下遗憾的，不然下次哪还有理由再来呢？”
吴羽策笑了：“那这个遗憾可够多的。”他把手里的八宝粥拿了出来夹在大腿间，试图单手开盖，“说挺好，回去发朋友圈就用你这句话。”
李轩哪能让病号亲自动手，打开盖子把粥喂到吴羽策嘴边。
门诊到了上班时间，医院里的人只增不减，还没能合法化的关系以及烧糊涂的脑子让吴羽策在公共场合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勺粥。
李轩看出吴羽策在顾虑什么，对于恋爱多年还是地下恋情这件事两人都心照不宣的选择沉默，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眼见着勺子里的薏米快要掉到裤子上，吴羽策还是选择张嘴接了过去。
摩羯座伟大的意志让吴羽策坚持回到了酒店并且换上睡衣才倒下，过度思虑和高烧使吴羽策完全无法动弹，睡着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李轩抓紧时间自己出门逛逛，不用守着自己。
李轩也不可能放着这样的吴羽策不管，只能拿着电脑在窗边干点工作消磨时间。
吴羽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中间因为嗓子疼陆续醒来过几次，但好在体温在一点点下降，这才让李轩稍微放下点心。李轩看了眼重新陷入睡眠的吴羽策终于放心，蹑手蹑脚出了门。
春熙路在工作日的午后依旧繁华，来来往往的情侣牵着手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活。曾经的李轩对于这种“人造”节日嗤之以鼻，作为密友的楚云秀表示：这就是孤独终老的预告。和吴羽策恋爱后李轩反而开始在意起了这些日子，尽管吴羽策也对这种营销节日不在乎，但餐桌上常年空闲的花瓶总是在这些时候增添上两支花。
李轩坐在IFS旁的花坛边，抬眼看过去就是那个攀爬大楼的熊猫的屁屁。看哪个熊猫不是看呢，李轩这样想，拿起手机对准了那只黑白色的屁股。
按下快门的瞬间，两个人无意中闯进了镜头，手拉着手的两个男生连忙朝李轩道歉，接着快步移出镜头范围内，怀中的花束和紧握的双手表明了他们的关系。
李轩目送着二人隐入人群，他不是没想过公开和吴羽策的关系，可不确定的因素太多，需要面对的也太多，流言蜚语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李轩是自私的，他不想面对现实的残酷，也不想放开身边紧握的手。两人会在节日时为对方送上鲜花，也会在午夜时分相拥入眠，但他们“只是朋友”。
李轩选择逃避。窗外的雨下得好大，他理应是在屋内。
李轩打开了手机导航，目的地是最近的一家花店。花店门口堆满了花束，鲜艳娇嫩的玫瑰包装了相同色系的彩纸和丝带。
“买花啊小伙子？”老板招呼他，眼睛和手却没离开过桌上正在包装的红玫瑰。
“老板，今天很多人买花啊。”
“耍朋友的节日撒，当然要买花啊。给女朋友买花啊小伙子？”
“嗯，给男朋友买花。”李轩在满地的鲜花中无处下脚，还要分神观察老板的态度。
“诶要得，你先挑哈，旁边的那几个都是卖得好的。”老板说，“男娃的话看看里面那个蝴蝶兰，那个大气，好看。”
拿着花束站在酒店楼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李轩拨通了手机。
吴羽策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李轩，窗外的天开始慢慢地黑了下去，气氛开始悲凉。有点喘不上气，吴羽策这样想。稳定在37.7的低烧以及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梦使得吴羽策开始头疼。
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没有任何信息，哦，没连上网。长时间但低质量的睡眠带来的疲惫感就好像换好了寿衣躺到棺材里但还没咽气一样。吴羽策的思维开始涣散。
找到wifi密码开始上网后信息踏着吴羽策还没咽气的尸体奔涌而来。带领信息大部队往前冲的是方锐的留言，分别在微信，微博，QQ，抖音等地发送了不下百条。吴羽策很后悔认识他。
方锐的消息被搁置在一边，划到微信顶端，李轩没有发消息。吴羽策甩开手机后把头埋进酒店那过分松软的枕头里，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像这样矫情过，病毒对大脑地侵蚀放大了不安感，对于感情和未来的不安。
恋爱的第一年两个人就坐在一起谈论过这件事，保守的社会环境和家庭让两人心照不宣的选择了隐瞒恋情。可事实上吴羽策一直持反对意见，他可从来不是什么所谓的“乖小孩”。父母的催婚和街头搭讪的男人女人让吴羽策变得烦躁，李轩对其他人礼貌拒绝的态度更让他烦躁。
“如果他选择隐瞒恋情真是为了朝三暮四，可能倒不会让我这么难受。”吴羽策曾经这么说过，周泽楷听后大为震撼。
“我还做过一个ppt，罗列了几乎所有我们会遇到的问题和它们的解决方案。”吴羽策曾经又说过，方锐听后大为震撼。
可李轩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再等等吧阿策，再等等吧。”李轩这样说。
“叮叮叮叮叮——”手机铃响，来电人李轩，同时响起的还有房间的敲门声。吴羽策没找到拖鞋，只能踮起脚大步跨向门口。
打开门后迎接吴羽策的是一小捧花：“吴先生，您的520花束请查收。”李轩的声音从门口和手机内同时响起。
牛皮纸包裹的兰花和松针被递到眼前，简约大气的配色，很好看。
此时此刻被感性情绪控制的大脑再次上头，吴羽策觉得李轩是真他妈好啊，再等等就再等等吧，一辈子这么长，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改签机票吧，我们明天回西安。”李轩说，“我爸妈说了，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还有很多时间，再等等也可以，再等……等一下，什么？吴羽策还没有反应过来。
“下午和爸妈通了电话，比我想象中要好接受。”李轩说，“我妈以为我这么多年不谈恋爱不相亲是不是身体有点问题，不过现在看来幸好不是。”
“所以，这就是你没有给我带花花周边的理由。”周泽楷有点生气，他明明很期待。吴羽策返工的第一天午休就把他拉出来喝咖啡，结果得到了这样的回应，但他也不能责怪吴羽策，所以就在心里给李轩划上了一笔，决定在他们婚礼的时候不说新婚快乐。
“然后呢？然后怎样？”方锐不在乎，方锐只想听好友的八卦。
“没有然后了。”吴羽策说，左手无名指上崭新的戒指散发着胜利者的光芒，“李轩说比他想象中要容易。”